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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的大刀带起一阵腥风血雨,把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敌军,一人直接斩首,一人拦腰横斩,最后一人,举着大斧向着自己劈来,刘裕虎腰一扭,顺手把横斩的那刀向上一挑,一招举火燎天,剩下那人的手臂,连同手中的利斧,如同木柴一般,应刃而断,他的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却是飞身向着刘裕扑来,想要把刘裕抱住,一起滚向城下。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飞石袭城全身退
刘裕一个旋身,右脚一记回摆钻心踢,重重地踹在了这人的心口,近二百斤的身躯,给这一脚之力,改变了方向,向着城下飞去,而胸骨折断,护心甲碎裂的声音,在空中都清晰可闻。
刘裕抹了抹脸上的血珠,耳边却传来檀凭之急切的声音:“寄奴,敌军投石车要大量发射了,快撤!”
刘裕顺势向着城外看去,西燕军在城下那密集的攻城队列,已经大幅度地向前涌了,玄虎军之后,是三千顶盔举盾,抬着云梯的重甲步兵,而在他们的队列之后一点,则是那百余部投石机,已经移到了离城墙不到二里的地方,操作投石的军士们,正在忙不迭地把身后辎重大车上那一堆堆的石块卸下,向着巢穴之中堆放,而与此同时,另一些操作士们则是在调整着力臂的角度,筋弦的张度,以确定新的射程,只消一两分钟的时间,这百部投石机,将再次集体发射。
刘裕的眉头一皱,一刀挥击,一个刚刚从面前垛口探出的脑袋,顿时就从脖子上飞起,再一脚,后面的无头尸身重重落下,城墙下传出几声闷哼,显然是被这具尸体砸倒的人。
刘裕转头对着正在城上,还与越来越多的玄武军苦战的北府军士们大声道:“兔子,危险,跳城!”
魏咏之正与魏顺之兄弟二人背靠着背,在三名贴身护卫兄弟的保护下,如车轮一般,跟三十多名敌军轮转厮杀,城头地方狭小,这倒也让他们不至于给敌军包围住,每有敌军上前,只几个回合,就会给身经百战的魏氏兄弟格杀当场,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堆积了四十余具肢体不全的敌尸,鲜血横流,已经没到了他们的军靴表面,就连魏咏之手中的那柄利斧,都给砍得卷了刃。
魏咏之听到这话后,撮指入口,发出两长一短,三声尖锐凄厉的啸声,城头还活着的二十多名部下,纷纷弃了面前与之厮杀的敌军,虚晃刀斧,逼退当面之对手,转身就向着内城的城墙根儿跃下,近三十条身形,顿时就成了满天的空中飞人。
而在城墙角下,刘钟早就带了百十余人,手里拿着厚厚的布棉被褥,看到有人落下,就飞奔上去,张开这些厚被,二丈左右的高度,本就并非致命,即使是这些身着重甲的北府军士们,被棉被接住,也都安然无恙,一个打挺,就能跳将起来。
刘裕没有跟着别人一起跳下城墙,檀凭之和孟龙符就在他的身边,手中的兵刃上,血槽之中已经凝成了黑色的血块,孟龙符的那柄精钢大戟,更是给砍得脱了形状,戟侧的小枝已经严重变了形,刘裕拉着二人的腰带,转身就奔进了身后的城楼之中,随着三人的身形没入城楼,其门自合,十余个想要追进来的玄虎军士,刚接近了大门,门上挂着的三部连弩的开关被触及,一阵密如飞蝗的弩矢飞过,五个冲在前面的家伙,给射得如同刺猬一样,站立在原地就毙了命,其他众人吓得纷纷散开两边,哪还敢再轻易上前。
孙兴举着大旗,纵身跳上了城墙,激战到此地步,作为主将的他,也奋不顾身地举旗攻城了,正好看到了刘裕入城楼的那个场景,他厉声道:“刘裕躲进城楼了,放火,烧死他们!”
身边的几十名军士们,如梦初醒,纷纷从身上取出引火之物,有些人更是把城头的火盆直接搬来,或是火矢,或是火把,总之一切可以引燃的东西,都被他们掷进了这座城楼之上,很快,这坐木制的城楼,就陷入了浓烟与烈火之中,在城头上的三百余名玄虎军士们,齐声地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数面“西燕”和玄虎军的军旗,在城头扬起。
城楼之内,一道夹壁墙上下翻动,刘裕等三人齐齐地落下,不到三尺,一处夹壁墙内,刘穆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蒯恩与向靖也在这里,向靖哈哈一笑:“寄奴哥,想不到你也有从敌阵中转进的时候啊。”
刘裕微微一笑:“战场之上,要知进退,只会闷头硬冲,那不是英雄,而是愚蠢,敌军就是用这些死兵作为诱饵,想暴露我军的城防,现在,这些在欢呼的家伙们,就要尝到被出卖和背叛的味道了。”
他转而向着刘穆之笑道:“真有你的,这几天就能在这里设计这样的密室和机关,要给你再多点时间,你怕是能让城墙之上尽是这些机关,敌军都近不得城墙了,我也不用费这些周章。”
刘穆之摇了摇头:“这些机关和密道原来就有,我只不过是按城防图纸加以稍作改良而已,也就是那三部连弩,即使没这个,你们三位入楼后即可翻入夹壁墙之中。”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阵阵破空之声,空气象是在被撕裂,而城墙在剧烈地颤抖着,即使这个夹壁墙没有对外观察的小孔,也能知道,这一定是燕军在大量投石,头顶的声音,除了燃烧得噼哩叭啦的城楼着火的声音,更是有不断的巨石轰击,人体被砸中时的惨叫声和怒骂声,甚至连孙兴的吼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创建和谐家园】,瞎了眼睛吗,城头是我们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石块砸中人的声音传来,孙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
檀道济心有余悸,说道:“想不到慕容永竟然这么狠毒,连这些好不容易攻上城头的勇士,都毫不犹豫地放弃,我们要不是早一步撤离,只怕这会儿也会给石头砸没了。”
孟龙符叹了口气:“寄奴哥说得对,打仗杀红了眼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不过我军现在放弃了城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裕微微一笑,转而从另一边的小孔看向了城内:“只怕,这会儿城中的奸细们,也应该开始发动了吧。除掉内贼,我军即可出城反击了,趁这机会换个兵刃,马上有你杀的时候!”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内奸发动城中乱
<content> 城头的玄虎军士们的怒骂声与咆哮声,在飞石不停的轰击之下,渐渐地消散,平息,而城外蚁附于城墙之下的玄虎军士们,也在大量的落石之下,乱作一团,孙兴在城头竖立着的大旗,早已经无影无踪,这些凭着血气之勇冲锋的士兵们,这会儿变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而城内的情况,也变得混乱不堪,北府军士们和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久经战阵,处变不惊,牢牢地守卫着自己的位置,纹丝不动,可是那些新编入城的氓北百姓们,却是陷入了惊恐与慌乱之中,不知有什么人在扯着嗓子大叫:“不好啦,燕军要杀进城啦,大家快逃命啊。” 这些声音更进一步地加剧了城中的混乱,尽管带领和看守这些百姓们的军士们大声喝止,甚至抽出兵刃弹压,但是仍然避免不了人心进一步地崩溃,妇人的哭声,男子的怒骂之声,还有孩子们的哀号声响成一片。 不少嘈杂的声音响起:“燕贼来了,跟他们拼了,我们要武器,给我们武器,我们也要战斗!” “是啊,这回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跟燕贼拼了!” “晋军也没法保护我们,只有自己自保了,为什么不给我们武器?我们要战斗啊,不能任人宰割。” 卢循在城中跳上了一处高点的屋顶,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大声道:“各位百姓,不要着急,敌军并没有入城,我们的战士们仍然在战斗,刘将军仍然控制着形势,各位只要各司其职,呆在自己的岗位之上,不会有事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似乎是个女子所发:“你胡说,我明明看到刘将军在城头战死了,还有那么多士兵从城头给打下来,现在城头尽插了西燕的旗帜,破城只在旦夕,骗我们真的好玩吗?”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休得胡言,我军是为了保存实力,依计行事,跳下的将士们都被棉被接住,现在是敌军自相残杀在用石头砸自己人,只待他们的石头发完,我军就…………” 他的话音未落,却是几道冷芒一闪,从他的背后袭来,卢循闻风一动,身子向着一边闪去,却仍是慢了半步,两点寒星,没入了他的左肩之中,卢循重重地从这屋顶摔倒,他回头看清楚了情况,却是那傅弘之的妻子,名叫芸娘的那个,手中持着一把三连步兵手弩,正冷笑着看着自己呢。 卢循又惊又怒,厉声吼道:“原来是你!” 那芸娘偷袭得手之后,大声叫道:“乡亲们,父老们,不要听他们的谎言,一旦城破,这些晋军有密道可逃,我们却只有等死,他们的兵器就在那边的大库之中,我们自己拿,自己保护自己。” 而在她的身边,围着十余个妇人,昨天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的模样,这会儿却是一个个持刀挥剑,身形矫健,她们全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指向了一边的仓库,大声道:“芸娘说得没错,我们的武器就是自己拿的,大家一起来,刀在手,命我有!” 说着,这十几人转身就向着一边的仓库方向奔去,一大堆百姓也都跟在他们的身后,向着仓库涌去,城中的乱象,更加无法制止了。 傅弘之提着一条木棍,怒吼着奔向了芸娘:“你在做什么,疯了吗?” 剑光一闪,傅弘之急退两步,可是胸前的皮甲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胸衣也裂了开来,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胸膛之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很快扩张了开来,鲜血渗出,连皮肉都外翻,一剑破甲,险些开膛,可见这一剑的力量有多强。 傅弘之睁大了眼睛,怒道:“你不是芸娘,芸娘不会武功,你到底是谁?” “芸娘”把手往脸上一抹,一揭,一张俏丽而阴冷的脸,显在了傅弘之的面前:“傅弘之,你老婆不错,临死的时候还唤着你的名字,我都有点感动了,现在,我就送你们夫妻团圆去吧。” 卢循在地上捂着伤口,他的身边几个护卫【创建和谐家园】,已经跟这个假芸娘手下的几名杀手,战成一团,连扶他的劲也没有了,而外圈的护卫们,却被争先恐后涌向仓库的百姓们所阻,根本无法过来。 卢循咬着牙,盘坐于地,他的半边脸,已经变成黑色,显然是这弩箭之上,涂有剧毒,他一边单手入怀,摸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灌入嘴中,一边大声道:“傅兄弟,这个女人是西燕军的杀手,你夫人已经被她害了,易容改扮混进来的奸细,就是制造混乱的,快,快杀了他,要不然,城池危矣!” 傅弘之双眼圆睁,大吼道:“你这个杀手,害我夫人,拿命来!” “芸娘”哈哈一笑:“我现在就送你夫妻见面,记得告诉她,我叫青玄。” 青玄的眼中杀机一现,长剑翻飞,对着傅弘之就攻了过去,傅弘之虽是士人,但也自幼习武,一路棍法攻守兼备,势大力沉,虎虎生风,若是在战场之上,自是大开大合,威力巨大。 可是青玄的剑法,却是歹毒阴柔,身形灵动,从不与傅弘之正面相抗,甚至连兵刃相交都没有,每每棍风及处,就是一个滚翻或者跳跃闪过,而时不时,还会用左手攥着的几点暗器进行偷袭,傅弘之狂怒之下,几乎有两次都差点着了道儿,幸亏他的反应也算敏捷,才堪堪避过。 但几十招过后,傅弘之的动作渐缓,手中的棍子,也抡得越来越慢,身形变得迟滞起来,青玄的笑声在他的四周不停地响起:“蠢牛,中了我的毒剑,你动得越厉害,死的就越快,现在,是不是眼前开始有各种幻觉了呢?” 傅弘之又惊又怒,再一看自己的胸前,流出的血已经转而黑色,而刚才他就发现,青玄的兵刃之上,闪着青蓝色的光芒,竟然是喂了剧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这奸贼,毒妇,用暗剑毒药伤人,不算,不算好汉!”</content>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反间成功毒火烈
青玄笑着一剑击出,又在傅弘之的小腿之上拉了个口子,傅弘之一声狂吼,一棍横扫,甚至不顾及青玄刺向自己小腹的一剑,显然是同归于尽的招数,青玄冷笑着足尖一点地,向后倒飞两步,飘然而立。
傅弘之一下子跪倒在地,以棍驻地,一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的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青玄,厉声道:“妖女,我,我就是死了,死了变成鬼,也不会,也不会放过你!”
青玄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得死,我先送你上路,再杀卢循,很快,这全城的人,都会来跟你们一起上路的!”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青玄的背后响起:“好有自信,我差点就信了你能做到了。只可惜,有我在,你和你的同伴,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青玄的脸色一变,猛地一回头,却只见一个全身黑色劲装,美到不可方物,扎着冲天马尾,涂着烈焰红唇的女子,手持镔铁雪花长短双刀,正立于自己的身后,三个身着布衣的西燕女杀手的尸体,倒在她的身边,而她手中的双刀,刀尖正往下滴着血。
青玄又惊又怒,能在自己的身后连毙三人,而且都是自己的贴身护卫,绝非弱者,却是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此人刚才若想取自己的性命,只怕是易如反掌,她暗骂自己太过大意,竟然只顾嘲讽傅弘之与卢循,却忘了背后永远需要长着眼睛。
卢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慕容姑娘,你来得正好,这个奸细是西燕杀手青玄,快杀了他!”
青玄的眉头一挑:“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伪燕公主慕容兰,想不到你居然现在还跟着刘裕,跟大燕作对,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慕容兰冷冷地说道:“你们才是伪燕,慕容永不过一个篡位自立的奸贼,有何资格继承大统?而你们这个伪燕,一路之上残杀生民,屠城抢掠,无恶不作,哪还有半点当初太祖皇帝入主时立下匡扶天下,除暴安良之誓言的做法?今天你们贼心不死,又想祸害中原百姓,我为天下人讨伐你们这些恶贼,乃是替天行道,没有任何对不住我族和祖先的!”
青玄哈哈一笑:“看看你,兰公主,你还象是个慕容氏的子孙吗?咱们慕容氏再怎么内斗,也不会让外人,更不用说让这些【创建和谐家园】得了便宜,可是你,为了私情居然置家国大义于不顾,帮助我们大燕的死敌刘裕,我鲜卑儿女,人人得尔诛之!”她一边厉声说道,一边却开始眼神四处移动,显然,已经开始寻找合适的退路了。
慕容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别妄想了,你的计划一发动,我们就有应对之策,你让你的手下煽动城中百姓,想去抢劫武库,刺杀城中将帅,制造混乱,是不可能得逞的,我们早就把护卫暗探安插在百姓之中,不是只有你会这易容改扮之术,你的人还没到武库,就被我的部下一一擒杀,没人领头闹事,百姓自然安定,你看看现在,他们如你所希望的那样在冲击武库吗?”
青玄的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黑压压一片涌向武库的百姓,这会儿已经全都就地坐下,在武库前的空场处不动,武库的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十余部首尾相连的战车,上覆木盾,三十余架强弩,指着地上的人群,而四周高处,变戏法似地多出了大量的弓箭手,箭尖直指空地,即使是这些没有军事经验的百姓,也是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再有妄动,就是个死。
而那十几个带头闹事的奸细的首级,已经血淋淋地挂在了武库前的旗杆之上,她们的尸身,横在战车之前,刘钟的手中,刀锋已冷,血光闪闪,显然,刚才这些奸细就是被他格毙当场,而同样身着布衣的十余名精悍的护卫,正用剑挑开这些奸细尸体的肩头,露出同样的狼形刺青,这分明证明了他们的杀手身份,绝非平民百姓,人群之中暴发出一阵阵的叹息,显然,这些百姓意识到了真相,后悔不迭。
青玄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而持剑的手,也开始微微地发抖,她已经发现,除了慕容兰之外,起码有三十枝强弓硬弩,正在指向自己,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跳跃,都无法摆脱,慕容兰的声音冷冷地响起:“青玄,咱们同为谍者,知道规矩,你任务失败了,回去也要受尽酷刑而死,如果你肯交出解药,救傅壮士一命,多少赎回你的一些罪过,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有尊严。”
青玄的面目狰狞,这张本来很美丽的脸,这会儿变得扭曲起来,她的脖子上青筋都在跳动:“慕容兰,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家大帅神武无敌,天命所归,你这区区的金墉城,哪能挡得住他?你的男人已经在城头完蛋了,大军马上就会破城而入,到时候,你们城中所有人都会死,为我们陪葬的!”
她说着,把毒剑横到了脖子上,猛地一抹,一汪黑血,破颈而出,她的嘴角喷出一口老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圆睁着双眼,就此倒下。
慕容兰叹了口气,刘钟带着十余人冲了过来,走到她的身边,看到青玄的尸体,眉头一皱:“想不到这个奸细,也能如此刚烈。”
慕容兰点了点头:“她们的家人都在慕容永的手中,如果投敌,罪及亲人,这也算是我们慕容鲜卑训练间谍的规矩了,解药应该在她的身上。”
刘钟抢道:“我去取!”他一边说,一边上前,要去搜那青玄的尸身。
慕容兰突然拉住了刘钟:“且慢,当心有诈!”
刘钟讶道:“这人不是死了么,还能有什么诈?”
慕容兰摇了摇头,插刀入鞘,解开腰间的长鞭,向着青玄的尸体就是一鞭,正好拉住了她衣扣上的结,手腕一抖,青玄的尸体突然腾起了一团烈火,灼热的火焰让十几步外的众人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只一瞬间,她的身体就给吞没于熊熊烈火之中,几乎连骨头渣也没剩下半点。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将计就计大决战
<content> 刘钟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久久,才叹了口气:“怎么有这么厉害的火啊,还带在身上?!” 慕容兰的神色凝重:“看起来,这应该是黑色妖水所致,想不到慕容永也得到了黑色妖水的秘法,还让自己的死间带在身上。” 刘裕的声音从一边响起:“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夺取武库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真正的杀招,是这三个人。” 慕容兰看向了刘裕,只见他的神色同样凝重,而刘裕顺手一指,却见粮仓那里,地上有三具已经烧得不成人形的黑炭样的尸体,与这青玄的死法如出一辙。 慕容兰勾了勾嘴角:“连我都大意了,只拿下了偷袭武库的贼人,却没想到还有三个恶贼去了粮仓。” 刘裕正色道:“慕容永果然毒计百出,他派玄虎军攻城,再用飞石混砸,就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即使不给他砸到主力,也会给城中的奸细作乱提供空间,而且分袭两处,如果百姓受煽动去抢夺武库,只会暂时造成混乱,可是要是烧了粮仓,那城中多出来这几千百姓,就会迅速地吃光存粮,一旦没有粮食,我军断难撑过几日。” 慕容兰叹了口气:“他大概还没有太多的黑色妖水,不然直接可以用黑火投石攻城,也不用费这么大周章了。” 刘裕摇了摇头:“未必,黑色妖水引发的大火难以熄灭,一个不留神可能烧到自身,慕容永阴险狡诈,绝不会真正地损耗自己的主力,现在,我们总算破解了他潜伏在百姓之中的奸细,城中当可无事,可以真正地反击敌军了。” 慕容兰笑道:“你只怕一直就是在盯着粮仓吧,要不然怎么会抓住那三个死间,现在,只怕你是想故意在城中纵火,给慕容永造成他的死间得手的假象吧。”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兵者,诡道也,现在慕容永还没有把他的大军押上,就是不确定城中是否得手,我得将计就计,引慕容永上当,之前我所有的守城大杀器都没有使用,就是为了让慕容永出尽后招,不留余力。” 他说着,转头对身边的檀道济沉声道:“道济,传令给何无忌,刘毅,让他们依计划行事,在城中空地处纵火,点燃黑烟,越密越大越好。” 檀道济兴奋地一拱手:“诺!”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刘裕的目光落到了在地上的卢循和傅弘之的身上,卢循正在喂傅弘之服下另几颗丹药,顺便在他的心口和小腿的伤处附近,再次拉开了一条口子,丹药入口,自化琼浆,很快,两处新伤口流出的血,就由黑转红了,而傅弘之脸上本来发青发紫的黑气,也就此消散。 刘裕有些惊讶:“元龙,你怎么会有这毒的解药?” 卢循微微一笑:“我们天师道成天跟天下的各种丹药,毒药打交道,各国各军所用的秘制毒药,我们都有所涉猎,慕容家的杀手,天下闻名,所用的这绝情五花散之毒,我们也早已经获得药方,加以针对,想不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也幸亏我平时为防万一多备了一份,要不然傅兄弟这条命,怕是难保了。” 傅弘之的眼中泪光闪闪:“多谢卢道兄的救命之恩。刘大哥,这么说来,我的芸娘她…………” 刘裕叹了口气:“青玄应该没有吹牛,她扮成你的妻子,肯定是已经找机会将之杀害,再扮成她的模样,这应该是奸细谍者们的法则,请节哀。” 傅弘之咬了咬牙:“难怪这一路之上她都有些怪怪的,尽量避免跟我接触,也难怪慕容永一直不杀我,原来是早在我身边安插了内奸,可恨我有眼无珠,连妻子给人掉了包都不知道。” 慕容兰正色道:“这种谍者奸细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足可以假乱真,在下手害人前也会对对象经过仔细的观察,能模仿出其习惯的日常动作后,方可下手,慕容永大概在准备出兵之前,就派出青玄这些死间,在氓山各寨刺探情报了,而你作为南阳有名的士人,肯定早早地进入了他的视野,若不是有这些死间帮忙,西燕军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地攻陷氓山各寨的。” 傅弘之长叹一声:“现在想来,还真是如此,我所在的坞堡,本来也是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但莫名其妙的就给人从后山小路杀了进来,混乱之中,有人就如刚才那样大喊着寨子已破,大家逃命之类的话,让军心人心尽失,最后尽数给敌军所擒杀,本来我还以为是西燕军速度太快,攻势太猛,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有这些杀手间谍啊。” 刘裕看向了卢循:“元龙,今天就是跟慕容永决战之时了,我要让他压上所有的人马,然后将之一战而灭,不仅是他攻城的部队,包括他隔绝洛阳方向的人马,我也要将之消灭,你说你在洛阳城中有一万精兵可以使用,等到我对付全力进击的慕容永主力时,不知道你的精兵是不是可以到来呢?” 卢循微微一笑:“刘寄奴啊刘寄奴,军议的时候你半点口风也不透露,到现在你终于说出你的意图了,你这一战只怕不仅是要打退慕容永,还要尽灭其精兵,怕是对他的并州都有想法吧。” 刘裕平静地说道:“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我只想打赢这战,怎么样,你在洛阳城中的精锐,多久可以出动呢?” 卢循沉声道:“一个时辰内,就可以出动,不过要朱序刺史允许他们出战才行。你有办法让朱序开城吗?” 刘裕微微一笑:“我这就给朱刺史发信号,你也给你的沈师弟下令吧。” 卢循的眼中冷芒一闪:“很好,刘裕,今天,我就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神教真正的威力!” 刘裕笑着向卢循伸出了手:“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开眼界了,这一战,一定能永载史册。”</content>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天师狂徒出洛阳
金墉城外,小丘,帅台之上,慕容永看着远处的城中,腾起的一道道黑烟,嘴角边渐渐地勾起了笑容,慕容逸豆归兴奋地一击掌:“成功了,青玄他们果然成功了!大帅,真的是不枉您的一片苦心啊,放了这几千头肥羊进城,也把我们最厉害的死间给放了进去,看起来,刘裕不过如此,比起那些氓山的寨主坞堡主,也强不到哪里去。”
慕容永微微一笑:“那是因为青玄扮成的是傅弘之的老婆,这几千头肥羊里难得有几个有名气的士人,刘裕作为守将,是不会怀疑这种名声在外的士人的,我们前面所有的行动不过是吸引刘裕的注意力,让青玄完成致命一击,现在城中多处起火,看来武库和粮仓都已经得手,刘裕就是三头六臂,也难以应付了,传令,出动全部兵力,包括防守洛阳城方向的一万兵马,全线攻击!”
慕容逸豆归的脸色一变:“连在青阳宫一线防卫的兵马也要调来?那万一朱序出城来救,怎么办?”
慕容永笑着一指两翼的那三千正在来回奔驰,扬尘漫天,时不时奔近城墙,向上射出一波波箭雨的甲骑俱装,说道:“连同营中的后备两千甲骑,我这里留有五千甲骑俱装,足以把洛阳城中出援的所有晋军碾碎,正好骑兵无法攻城,只需要步兵即可,现在就是一鼓作气把刘裕彻底消灭的时候,金墉城即下,洛阳亦不在话下,快去传令吧,从北边,南边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先攻入城中者,赏金封候!”
洛阳城头,朱序与沈穆夫并肩而立,朱序一身将袍大铠,而沈穆夫则仍然一身道袍,外罩软甲,背着长剑,一点不象一个士人,活脱脱就是个神棍,朱序的眉头深锁:“沈先生,你确定要出城吗?我可再提醒你一下,你带的不过是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虽有一腔热血,却难敌对方的虎狼啊。”
沈穆夫微微一笑:“神教【创建和谐家园】,自将生死置之度外,既然是师兄的号召,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当义无所顾。而且,好像刘壮士也给您发了信号,让您出兵相助吧。”
朱序冷冷地说道:“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刘裕和你一样,现在并无官身,我堂堂豫州刺史,怎么能受一个白身之士的命令?他这是城池危急,向我求救罢了,我有守土之责,这洛阳城才是我必须要守卫的,至于金墉城…………”
说到这里,朱序收住了活,眉头锁得更深了。
沈穆夫指着对面的那道长围之后,那不断向着金墉城方向涌去的黑压压的军队,以及大量的旌旗,说道:“连看守青阳宫长围的那些燕军都撤去攻打金墉城了,这时候正是出兵的好时机,若是坐视金墉城失守,唇亡齿寒,洛阳也不得保。”
朱序咬了咬牙:“我必须要对这洛阳城中十余万百姓的生命负责,不可轻动,沈先生,我可以打开城门,让你出城去救援,如果你进展顺利,我自当以兵马继之,但是我不会现在就出兵的,祝你好运。”
他说着,转身向后走去,沈穆夫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眼中冷芒一闪。
沈渊子和沈云子一身天师道高阶【创建和谐家园】的蓝色战袍,走到了沈穆夫的身边:“爹,朱序不肯出兵,我们真的要独立作战吗?”
沈穆夫点了点头:“这是卢师兄的命令,不得违背,那一万枚五石神力散都准备好了吗?”
沈渊子面露不忍之色:“这药的药性太猛,用在这些没有武功的普通人身上,只怕会药力过后,脱力而亡,真的确定要用吗?”
沈穆夫咬了咬牙:“不然还能怎么办?神教护卫他们多年,也是该他们回报神教的时候了,如果不是神教,他们早就在兵荒马乱中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啦,再说,这是救卢师兄他们,西燕兵强马壮,如果不给他们吃药,只怕是驱羊入虎口,死于敌军的刀剑和铁蹄之下,毫无意义。”
沈穆夫看向了沈云子:“云子,你来做这事,渊子,你跟为父一起,带五百精干【创建和谐家园】押阵,半刻钟之后,服药出城,这是我们天师道独立成军的首战,此战,必要惊动天下!”
洛阳城,上春门前的一片空地,万余名身着布衣的百姓,手里抄着刚刚发下来的枪矛,刀剑,甚至还有些人持着从老家带来的草叉,铁锤等家伙,既无护甲,也无盾牌,甚至连弓箭也没有,几十名天师道【创建和谐家园】们,在那里念经唱诵,这些人全都跪倒在地,时不时地抬手向天,再伏身于地,脸上满满都是庄严与敬畏。
朱序站在城头,默然无语,杨佺期站在他的身边,咬着牙:“这些个神棍,摆明了是让无辜的百姓们去送死啊,你看这些人,完全不习战事,上了战场,只怕一百个人也杀不了对方一个,难道就是靠这样的送命,来换取金墉城的一点喘息之机吗?”
朱序摇了摇头:“这些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强留也不好,不然万一这些人在城中闹事,只怕洛阳城都不保。不过宗教狂徒,也许真的可以悍不畏死,就象今天攻打洛阳城的那第一阵部队,靠着不怕死,居然可以杀上城头,也许,这些天师道众,也能大力出奇迹呢。”
杨佺期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什么大力出奇迹,那也得有大力才行,你看看这些人,连站都站不稳,矛槊握着的姿势都不对,连兵器都不会使,没弓箭,没盔甲,更不用说列阵,这也能打仗?完全是送命啊。”
朱序看着城下的仪式,已经进入到了尾声,每个伏地的【创建和谐家园】,都开始上前受那些浸泡了符纸灰烬的符水,与平时不同的是,每个人在喝完符水之后,还会吃下一个红色的药丸,这是这些天氓山百姓们入城之后,所从未有过的事,而服过红色小药丸的百姓,一个个欢天喜地,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量,蹦蹦跳跳地就出了城,一条长龙也似的队伍,从北城的三道城门鱼贯而出,不成队列,直向长围而去。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料敌于先密道出
朱序的目光随着这支长龙也似的队伍而去,五百余名身着皮甲,手持利剑的高阶【创建和谐家园】,在沈穆夫父子的率领之下,当先而出,领着后面拿着五花八门兵器的信众们,直向着那一丈多高的长围扑去,连基本队型也没有,完全是乱哄哄的一涌而上,可是后面的那些百姓壮丁们,却是奋步如飞,比起平时里在洛阳城那因为营养不良,连站立行走都显得吃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佺期摸着脑袋,讶道:“真是邪了门了,难道还真的是什么大力丸,吃了就有劲了?那照这么说,那个什么可以刀枪不入的符水也有那么灵验?”
朱序的眉头一皱:“久闻天师道精于各种炼丹之术,巫蛊之法,就连京城中的达官贵人,王公贵族都服用他们的五石散,也许,这些红色的药丸,就是那沈穆夫的底气所在吧。”
说到这里,朱序的眉头一挑:“杨将军,你速召集本部人马两千人,随时准备出城,本帅也将集结兵力,刘裕的本事我知道,他绝不可能一天就把金墉城丢给慕容永,只怕是在蓄力反击,无论如何,只要天师道的人能打开一条血路,突破长围,我们就出城反击,救援金墉,不,应该是里应外合,一举破燕!”
杨佺期哈哈一笑,猛地一击掌:“等的就是将军您的这声令下啦,我们雍州兵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转身,一撩大红色的战袍,飞奔而下城楼。
朱序的目光回到了远处,越过了天师道众们扑向的长围,而是投向了金墉城的方向,喃喃道:“刘裕,你真的有本事绝地反击吗?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刘裕正稳稳地坐在金墉城中,武库前的一片空地已经清理了干净,那些百姓们全都围站到了一起,低头不语,而刘裕一身大铠,大马金刀地坐在胡床之上,手捧令旗,不时地还有飞石砸击着北城的城头,而城外那整齐的军靴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而攻城槌一下下地撞击北城城门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几乎每一下,都在震动着人心,就连在刘裕身后的刘钟所部的军士,手也不自觉地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兵刃。
一个斥候飞快奔来,半跪在刘裕的面前,沉声道:“敌军北城部队已经全部出动,包括大营中的预备守军,足有两万人马,全部压向了北城方向,他们第一阵的玄虎军基本上已经损失殆尽,现在压上来的,是三千重甲步兵。”
刘裕点了点头:“攻击城门的是何人。”
那斥候沉声道:“是五百名慕容永的中军护卫,那攻城槌是一整块巨木,头覆铁皮,重逾千斤,攻城槌上覆有几层生牛皮,淋湿了水,无法焚毁。”
刘裕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再探。”
另一个斥候飞奔了过来,大声道:“报,南城方向,敌军原来守卫长围的一万人马,也全部压了过来,带有大量的云梯,攻城塔,离城墙不到三百步了。”
刘裕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慕容永一定会在南边作手脚,传令刘毅,何无忌二部,到南城城头集结,以强弓硬弩射之,尽可能地迟阻敌军的攻势。”
慕容兰的秀眉一蹙,看着那传令兵飞快跑回的背影,说道:“他们二部加起来才不到五百人,真的能守住南城城头吗?”
刘裕点了点头:“这五百猛虎,可顶五千精兵,更不用说有守城的各种弩机了。”说到这里,他对着站在前方,正在指挥着傅弘之率领的几百名百姓,把二十余部重型投石机,从武库中推出的刘穆之,高声道:“胖子,知道往哪儿打吗?”
刘穆之自己也在推着一部投石机,胖脸涨得通红,听到这话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笑道:“知道,不是说好的,砸南边攻城的敌军吗?包在我身上。”
慕容兰叹了口气:“原来你早就料到慕容永会先攻北城,再出动长围兵马攻打南城了,料敌于先,故无往不破,狼哥哥,你的军才,如何都不是高估的。”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慕容永真正的攻击方向是南城,兵者一定是出奇不意,在长围的兵马,才是他真正的杀招,而北城的攻击兵力虽多,但之前城头残破,城下尸横遍野,不利于冲击,他是要我们把最后的预备队用在北城,然后对南城一鼓破之,参与攻击的,除了长围兵马外,还有他的甲骑俱装,而我们要出击的地方,也是南城。”
说到这里,他站起了身,转头看向了身后守着武库的三百余战士,说道:“各位,随我从地道出击,投石车二十轮急袭过后,我等就出城放手大杀,目标,慕容永的首级。”
慕容兰睁大了眼睛:“三百余人出城逆袭一万五千步骑,真的可以成功吗?”
刘裕微微一笑,扭头看向了卢循:“元龙,这就要看你的洛阳精兵,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了。”
卢循淡然一笑:“寄奴,我这个人不会吹牛,这回我们一起从城中的监牢里的秘道出击,敌军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出来的位置,徐师弟会带五百【创建和谐家园】从北门的夹壁墙之中杀出,而我会带着三百【创建和谐家园】,和你一起杀往南城之外。破燕之战,就在此一役。”
刘裕笑着转向了身后的将士们:“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所有的军士齐齐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大声道:“准备好了,灭胡!灭胡!灭胡!”
刘裕大喝一声:“好,灭胡!”
傅弘之突然大声道:“刘大哥,我们也要战斗,我们也要灭胡,请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刘裕点了点头:“很好,按原来的布置,一半人在这里配合刘参军操作投石车,另一半人上南城城头,那里准备了大量的落石和金汤罐,你们在刘毅和何无忌二位长官的指挥之下,配合战斗即可。”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城门伏击飞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