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慕容永面色铁青,手里驻着出鞘的大剑,目光阴冷,从每个帐中的军校脸上扫过,跟随他多年的手下们都明白,这位大帅,今天只怕不斩一两个倒霉鬼,难泄这心头之恨的,谁都不敢喘一口大气,只是低着头,甚至连看慕容永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慕容永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慕容逸豆归的脸上,重重地“哼”了一声:“太傅(慕容逸豆归现在的官职),今天我们大败而归,不仅没有攻下金墉城,还把俘虏的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百姓送了个精光,这条妙计是你出的,你说,本帅应该如何奖赏你啊?”
慕容逸豆归吓得直接跪到了地上:“大帅,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有料到,那刘裕如此凶悍,又是如此狡猾,居然敢出城逆战,还在外壕之中留了地道逃回,如此算计,属下实在是想不到啊,请大帅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谋划周全的。”
慕容永咬了咬牙:“罢了,当时你献计时,帐中诸将也都没提出意见,再说本帅当时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你说得不错,是刘裕太狡猾了。你是谋士,本帅不怪你,但是,作为将领,御下不严,临阵脱逃,又该当何罪?”
一个名叫苟林的将领,正是前秦的降将,也是今天在前军指挥那些督战降卒的将军,吓得脸色惨白,跪到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大帅饶命,大帅饶命啊,非是我等有意溃逃,实在是,实在是那刘裕太过凶悍,弟兄们实在挡不住啊!”
慕容永的眼中杀机一现:“你的手下倒是有些汉子,与北府军士们奋力格斗战死,但是你,我看得清清楚楚,刘裕刚冲过来的时候,你就掉头逃跑了,你的部下们没了你的指挥,甚至看到大旗都倒了,这才变成了溃退,在你被刘裕的刀杀死之前,你的血性,勇气,胆子早被杀死一万次了,本帅说得清楚,百姓若逃,由你来监斩,你和你的手下若逃,由后队监斩,现在,你应该监斩的百姓全逃了,你本就是作战不力,按律当斩,更何况你畏敌如虎,临阵脱逃,若是不将你就地正法,以后还有谁肯奋战?”
他说着,突然暴起,大剑一挥,那苟林刚要喊救命,脑袋就被一剑斩下,无头的尸身还保持着拱手求饶的造型,可是西瓜一样的脑袋,却是在帐中滚来滚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全帐。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开口,慕容永的目光恶狠狠地扫过众人,沉声道:“苟林有罪,按军法当斩,诸公当以此为戒,以后万不可临阵退缩,只要努力作战,那破城之后,一应奴隶,财富,女子,金帛,任君取之,而回去论功行赏时,本帅也会功加三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又变得喜色上脸,这些天生的强盗,一听到好处,就可以命都不要,慕容逸豆归笑着站了起来:“大帅,我看这金墉城又小,又没什么油水可捞,刘裕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暂时不用理会他,要不我们集中大军,去攻洛阳城,如何?刘裕就两千人,就算杀出来,也不成气候,或者,我们佯攻洛阳城,引刘裕出援,再以伏兵灭之,怎么样?”
慕容永冷笑道:“就你想到这些,难道刘裕和朱序想不到?他们分兵防守,就是希望我们去攻洛阳,金墉城虽小,兵力也少,但都是精兵,我军若全力攻打洛阳,他必出我侧后,今天一战可以知道,刘裕有出城的地道,而且肯定不止一条,到时候他不会象今天这样开门出城,若是直接从地道出兵,突然袭击我军侧后,洛阳守军再杀出来,我军就有全军崩溃的危险。”
“可是洛阳守军,人数虽众,战力却差,而且洛阳城太大,分兵四城防守,已是兵力不足,更不可能开城出来迎击,只要以这五千人马监视,就足以控制他们,刘裕是朱序守洛阳的信心,只有把这金墉城彻底攻克,洛阳自然不攻自破,而打洛阳看起来容易,却暗藏危险,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如何献策?”
慕容逸豆归汗如雨下,连声道:“是属下考虑不周,请大帅责罚。”
慕容永训完了慕容逸豆归,感觉好了不少,信心又恢复了一些,收剑入鞘,说道:“金墉城是坚固,刘裕是厉害,但那又如何?我们的兵力,数十倍于他,就是拿人命填,也能填下来,明天开始,集中兵力,强攻北城,再有畏缩不前,临阵脱逃者,当以今天的苟林所部为戒。”
一个副将讶道:“大帅,苟林已死,您说的引以为戒,意思是?”
慕容永的眼中冷芒一闪:“今天是苟林全军溃逃,可不止是他一个,真正勇敢的人,已经在阵前战死了,逃回来的,个个该杀!但毕竟现在是用人之际,整部队地屠杀,会让人心惶恐,其他各部兔死狐悲,所以,不可不杀,不可全杀,苟林已死,其他众军也得连坐,现在,是实施十一抽杀令的时候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古法抽杀今再用
当第二天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西燕军的军营之中,响起了阵阵鼓角之声,鲜卑语的粗野呼喝之声,响成一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哨子声与金鼓之声,睡眼惺忪的西燕军士们,懒洋洋地从各自的营帐之中起身,在密集的鼓声之中,穿好盔甲,拿好兵刃,列队而出,半个时辰左右的光景,两万军队,就已经在金墉城的北城前,排好了阵列。
日已初升,朝阳的光辉洒在西燕大军的头盔与盔甲之上,闪闪发光,尤其是在阵前列阵的三千铁甲骑兵,人马肃立,岿然不动,手持长槊,大弓,冷冷地立于全军之前,透出一股肃杀之气,这种沉默的军队,是最有战斗力的,因为,一旦爆发,就是动如雷霆,无可阻挡。
刘裕站在城头之上,眉头深锁,摸着下巴,一边的檀凭之嘟囔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西燕军让铁甲骑兵在前,慕容永不会真傻到让骑兵攻城吧,他们的马难不成会飞?”
刘裕摇了摇头:“只怕没这么简单,我看这架式,是想要立威,训令。”
慕容兰的秀眉深蹙:“可是他们今天也出动了攻城器械,应该是要攻城的,只立威,训话,在营中即可,用得着来这里吗?”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爱亲,你可曾听说过西燕军中的军法有何特别?”
慕容兰笑道:“你直接问我们慕容家鲜卑部的祖制不就行了。这草原之上,部落林立,相互攻杀,我们慕容家之所以能立于不败之地,就在于我们比起别的部落来说,不仅武勇不逊,更是有严明的军纪。这个军纪,就是十一抽杀令。”
刘裕轻轻地“哦”了一声:“什么法令?第一次听说啊。”
慕容兰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按军规,如果前线的将士没听号令,擅自逃回,那主将当斩,如果主将战死,则是周围的护卫保护不力,皆腰斩,但除了主将之外,跑回来的士卒也不能免责,皆是死罪。”
魏咏之笑道:“军中的死又不是真死,往往是且寄下头颅,打一顿板子,然后编入前锋营敢死队,率先突击,若是能活下来,则可死罪赦免。咱们这些人,可有不少都有这样的经历过,对吧,寄奴哥。”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在我们北府军中是这样,但我们这里犯了死罪的往往是因为喝酒打架或者是掳掠,在战场上却没有临阵脱逃的。爱亲,你们鲜卑的军法又是如何呢?”
慕容兰叹了口气:“我们是会把所有逃回来的溃兵集中,先当众斩杀临阵脱逃的主将,然后让所有士兵抓阉,每十名中抽取一人,由其他的同伴将之杀死,原则上,是要按平时的十人一伙为单位来抽签,如此一来,确保杀他的,都是他平时最亲密的同伙,战友。”
檀凭之的脸色一变:“这也太残忍了吧,虽然没有全杀,但这种行刑的方式,让最好的朋友下手,即使是活下来的人,也会备受煎熬。”
慕容兰点了点头:“是的,本身部队的征发,都是以部落为单位,一般同一队,同一伙的人,都是平时乡里乡亲,最要好也是交往最多的人,所以在战场上能舍身相护,同仇敌忾,这点无论是大晋还是我们大燕都是一样,但是正因为这样,亲手杀手最要好的同伴,才能让人心中永远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和痛苦,让其愧疚难当,明明是同时逃亡,可是却要一些人去杀死另一些同伴,活下来的人以后也无生理之心,必会死战,不为求功,而为一死以求雪耻。这样的兵,战斗力是非常凶悍的,也是兵法所云的死兵。”
刘裕的神色平静,看着远处,缓缓地说道:“想必现在他们要用的,就是这个十一抽杀令吧。爱亲,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到后来,这个十一抽杀令没怎么听说过了?”
慕容兰叹了口气:“因为这一军法过于残忍,后患极大,虽然在战场上可以一时震慑人心,但几乎是与这整支部队结下不共戴天的血仇,虽然只杀了十分之一的人,但却让剩下的人永远活在耻辱与愧疚之中,所以一般只会对收降的俘虏和仆从部落用此军法,对于我们慕容家的本部和近亲联姻部落,是绝不能行此事的,到后来,因为行此军法,导致不少部落反叛,得不偿失,所以从我慕容氏先辈入主中原开始,这一军法就正式废弃了。”
刘裕微微一笑:“也就是说,这种军法不能杀自己人,只能杀那些杂牌,降军,对不对?”
慕容兰笑道:“不错,看起来,今天慕容永也要来这么一手了,我们昨天问了那些逃回的百姓,在后面监视督战的,是并州一带的前秦降军,领兵将领姓苟,慕容永为了立威,很可能今天会用十一抽杀令来对付他们了。”
刘裕一指前方的西燕军阵:“可怜的苟将军,没活到今天,看来昨天晚上就直接给慕容永斩了。”
众人顺着刘裕的手指看去,只见昨天慕容永所在的小丘之上,已经重新布置了一个帅台,慕容永杀气腾腾,一身大铠,端坐台上,身后飘着一面腥红的“燕”字大旗,上面洒着鲜血,而一个死不瞑目的首级,正挂在旗杆之上,与那个“燕”字并排,看起来格外地吓人。
西燕军的铁骑缓缓地向两侧分开,近二千名没有披甲,身着单衣,赤着脚的燕军士卒,正是昨天的那些督战弓箭手们,蹒跚而出,他们的眼中闪着恐惧之色,身上遍是伤痕,一步步地走向前去,面对着自己可怕而未知的命运。
一通接一通绵密的战鼓之声,震得人心一阵阵地浮动,单调而沉稳的号角之声,更是让人的血气上涌,刘裕看着远处的这些惊恐如待宰羔羊的燕军,嘴角勾了勾,喃喃道:“慕容永,算你狠!”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探手取石定生死
这些西燕败军走到了阵前,三千铁甲骑兵从两侧迂回,把他们团团围在了中央,这会儿,战鼓声嘎然而止,沙场之上,风儿轻轻地吹拂着,而慕容永则从帅椅上站起,对着这些败军们沉声道:“玄虎军的军士们,你们往这大旗上看看,此人是谁?”
这会儿,这些原本隶属于西燕军玄虎军的将士们,才抬头看向了大旗,不少人掩口惊呼,更多的人睁大了眼睛,有的将佐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苟将军,苟将军,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慕容永的眼中冷芒一闪:“你们的苟将军,昨天临阵脱逃,按军法已经被当众斩杀,没有必要为了这个人流泪,现在,是要对你们玄虎军施以惩戒的时候了,我们大燕铁军,攻战无前,战无不胜,靠的就是铁一样的纪律,你们以前在前秦的时候我不管,可是到了我这里之后,就得听令守纪,昨天你们出战前,我说得很清楚,没有我的号令,不许后退,但你们仍然全军溃败。”
有人不服地嚷了起来:“苟将军带头撤离了,我等见主将撤离,自然也会退。”
“就是,大旗都倒了,我们还怎么打?这不是我们的过错!”
“大帅,我们都是以为苟将军下令让我们撤离,才会撤退的啊。”
慕容永的眼中凶光乍现,厉声道:“一派胡言,你们回头看看,那些是什么?”
这些玄虎军的军士们转头向前看去,只见两道外壕之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千余具尸体,两百多是平民百姓,更多的近千具则是本方的同伙,这些人他们大多数认识,都是昨天还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同伴,更是在家乡的乡里乡亲,看着这些人已经成为了尸体,在那里死无全尸,交错在一堆堆的石块之间,不少人的眼中已经是泪光闪闪,更是有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呼唤起视线之内,自己所识之人了。
慕容永大声道:“因为你们的临阵退缩,这些人死了,可是你们还活着,难道他们不知道何时该战,何时该退吗?他们每一个战死的人,都是勇士,都无愧我大燕军人,可是你们呢,你们抛下了自己的同伴,逃了一命,害死了自己的将军,有脸去面对自己的这些战死同伴不?”
慕容永声色俱厉,从几个铁喇叭里吼出的声音,让这些玄武军的败军们无地自容,全都低头无语,慕容永见到这些人的气势被自己压制,冷笑道:“以前你们在前秦败于我手,就是因为号令不严,一触即溃,这种情况,在我这里绝不允许发生,本来按我们的军法,应该把逃兵全队皆斩,昨天苟将军在行刑前说,愿意以自己一命换你们全军一个活命的机会,本帅答应他了,所以,现在要按大燕军法,对你们进行从轻发落,你们可愿接受?!”
玄武军的军士们本来都以为必死无疑,一下子听到了生的希望,精神一振,连忙全都跪下,行礼道:“我等愿听从大帅发落。”
慕容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现在听好了,每十人一队,前来抽签,每个布袋里有十个石子,九黑一白,抽到黑石的人,可以活命,抽到白石的人,按律当斩,而且,由抽到黑石的那剩下的九个人行刑。”
此言一出,所有玄虎军士们全都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有人开始嚷道:“这是什么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还不如把我们全都杀了好了,我们不能自相残杀!”
慕容永厉声道:“你们懂什么,这是我西燕军法,十一抽杀令,军中是有专门行刑的军法官,但那是常规军法,如果按常规军法,你们全军应该坑杀,现在我网开一面,十人中只杀一人,以示警戒,你们自己处决逃兵,才能证明你们知耻而后勇的决心,本帅才会给你们洗刷耻辱的机会!”
一个副将模样的人走出队列,大声道:“大帅,这不是在战场上杀敌,都是同一队伍,乡里乡亲的兄弟,我们怎么能下得去手?”
慕容永冷笑道:“昨天逃命的时候不也是把兄弟们扔在后面没事吗?现在怎么下不去手了?我告诉你们,你们杀的不是自己的兄弟,而是内心的恐惧,怕死,只有亲手把这些懦弱给杀了,你们才能真正地坚强起来。如果你们不要这个机会,那我只好按常规执行军法了,铁骑何在?!”
围绕着这近两千玄虎军的西燕铁甲骑兵,前排的全都横槊对向了圈中的玄武军士,而后排的骑士则弯弓搭箭,斜向上指,只要一声令下,就会突刺加箭雨,手无寸铁的玄虎军士们,在这些虎狼面前,如同羔羊,不用一刻钟时间,就能给斩杀一尽。
那副将长叹一声,回头对着众人说道:“兄弟们,苟将军舍了命才给我们争取了一个机会,我们不能负他,没说的,按大帅的命令行事,只有活下来,才能有将来。”
他说着,左右环视一眼,九个护卫模样的人,跟在他的后面,走到了帅台之下,慕容永一挥手,两个卫士拿过了一个大布囊,这十个人互视一眼,走上前去,每个人从囊中,拿出了一枚石子。
几乎每个人都不敢去看掌心之中石子的模样,他们的手,连同身体一起在微微地发抖,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甚至希望把这个该死的石头捏成粉,这样,也许就不用经历那生死之间的选择了吧。
几个西燕军士上前,拳打脚踢,掰开了他们一个个的手,终于,喜极而泣的笑声响起,兴奋的吼声响起:“黑的,是黑的,我可以活了,我可以活了。”
可是那副将却是呆若木鸡,看着自己的手中,一块白色的石头,分明躺在他的掌中,是那么地显眼,慕容永冷冷地说道:“孙副将,真遗憾,你他娘的今天死定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生死面前恩义无
随着慕容永的这句话,百余名全副武装的中军护卫齐齐奔出,把这十名军士围在了当中,外圈的护卫支盾举槊,内圈的则抄起弓箭,俨然一副杀戮的模式,这十名抽签的玄武军士们,吓得嘴唇都发白,不停地哆嗦着,除了仍然呆若木鸡的孙副将外,全都跪到了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带着这百余名护卫的,正是慕容逸豆归,他的脸上挂着狞笑,一挥手,九名军士上前,往地上扔下了九把明晃晃的钢刀,慕容逸豆归恶狠狠地说道:“你等不用求饶,刚才大帅说得很清楚,今天并不是要斩杀你们,你们抽了签,得到了赦免,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刀,把孙副将给杀了,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中军护卫们齐声呐喊道:“杀,杀,杀!”配合着他们军靴踏地,甲叶震动的声音,端地是气势十足。
孙副将终于回过了神来,对着慕容逸豆归说道:“慕容太傅,这些人都是我的部曲,我的家奴,家奴怎么可以伤及主人?如果真的要,真的要抽出一个杀,那不要杀我,我指定一个家奴代我去死,可不可以?孙林子,你这狗奴才,你以为你背着我勾引我的宠姬桃娘的事情我不知道吗?你不是一直说要忠于我,覆汤蹈火吗?今天,就是你报我恩情的时候啦!”
他说着,从地上一把扯起了一个壮汉,厉声喝道。
那孙林子奋力一挣,把孙副将甩退了两步,大声道:“主公,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今天我可是抽中了活命的石子,你就要我代你去死,天下哪有这个道理?我说是赴汤蹈火,是指在战场上,在平时为你效命,可不是真的为你抵命,你说我跟你的宠妾有染,证据何在?你要是捉奸当场,然后报官将我打杀,我孙林子别无二话,可你现在这样为了活命,连这种谎话都编,太下作了吧!”
孙副将双眼血红,大声道:“我不管,你们都是我的奴仆,都是我买来的,你们的命是我的,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这就是作为部曲,作为家奴的义务,懂不懂?”
慕容逸豆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孙副将,如果是在你的家中,当然是你说了算,只要你一句话,别说这个孙林子,就是他们九个的命,也是说要就要,可是你别忘了,现在是在大燕军中,军中不按平时的法度,只讲军法,你是将,他们是兵,有以军法节制上下之分,但你们临阵脱逃,全军都是罪人,就不再有什么高低贵贱了,十一抽杀令下,没有什么主公和部曲,没有什么将军和士兵,抽到白石者死,绝无例外!”
孙副将“扑通”一声软瘫到了地上,无话可说,而那九名部曲,相互对视一些,孙林子二话不说,第一个上前拿起了好,回头对着其他人厉声道:“你们还等什么,哪个真的是想代他去死吗?”
大家开始都去捡刀,只有一个人还面露不忍之色,说道:“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主人啊,我们今天杀了他,以后回去后也会给孙家弄死的!”
慕容逸豆归哈哈一笑:“大燕有大燕的规矩,部曲如果立下战功,那就可以得到赏赐,脱去奴籍,成为自由之人,大帅就是知道你们玄虎军中,多是原来前秦氐人贵族的家奴,部曲,才会对你们格外开恩,你们今天跟你们的主人一样在这里接受生死选择,以后断难再相处,所以,大帅有令,执行法十一抽杀军法之后,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让你们先登攻城,有立功杀敌者,可以按三倍于平时的军功计算。”
有人开始嚷了起来:“什么,还要我等攻城?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慕容逸豆归说道:“今天是全军攻城,非只你们,而且大帅用兵如神,不会让你们送死,按军令轮番攻城即可,只要奋勇向前,不象昨天那样未令先逃,就可以立功,现在,要想活下来,先执行了军法,杀了孙副将,你们就有上阵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的机会啦。”
孙林子大声道:“兄弟们,今天如果不杀主公,我等必死,杀了之后,要想活命,还有一线机会,慕容太傅说得对,我们只有拼死一搏,才可能见到以后的太阳,现在还犹豫什么呢?”
他说着,眼露凶光,持刀向前,对着在地上瘫着的孙副将而去。
孙副将如梦初醒,这会儿也顾不得主公的威严了,连忙对着自己的这些部曲们磕头求饶:“你们不可以,不可以杀我啊,我是你们的主公,你们不仅自己,连你们的妻儿老小都是我养的,要是你们害我,我的夫人,我的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家人的,这孙林子一直有背主之心,你们都是忠义之人,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啊。”
孙林子厉声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我们要是自己没命了,还管家人何用,再说了,只要活下来,不是奴籍,就可以让家人有自由,孙副将,去死吧!”
他说着,一刀就扎进了孙林子的身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孙副将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伸出手,直指这孙林子,咬牙道:“你,你这个弑主忘恩的狗,狗奴才!”
孙林子转头对着其他人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慕容逸豆归哈哈一笑:“不错,抽杀令下,不出手的也一并斩杀,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只有手上见了血,才能偿还你们的罪过!”
其他人再无他法,一个个抄起刀,低声道:“主公,对不起!”
一把把钢刀插入了孙副将的身体,很快,他就连挣扎也不再有了,身体倒在了血泊之中,帅台之上,慕容永的嘴角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着周围左右说道:“这个孙林子够狠,让他顶替孙副将的位置,我很看好他哦。”
他的话音未落,那个原来一直拖在最后的部曲,却是一直没有把刀【创建和谐家园】孙副将的身体,他的眼中杀机一现,一刀疾出,狠狠地扎进了孙林子的后心,没柄而入。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血性复苏战意强
孙林子一声惨叫,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会杀他,他用手尽力地去要够那把插在背上的刀,扑通了几下,都无法抓住,终于,倒到了地上,挣扎了几下,气绝而亡,死时双眼还睁得大大的,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送命。
周围的西燕铁甲护卫们,从最初的震惊中醒悟了过来,慕容逸豆归一挥手,全都围了上来,那其他的八个刺杀过孙副将的部曲们,纷纷逃到了一边,只有这个杀了孙林子的小个子部曲,仍然傲立原地,把刀往地下一掷,朗声道:“我叫孙兴,杀孙林子乃为主公报仇,愿受大帅军法从事!”
这一下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连远处金墉城头的刘裕,也是脸色微变,随即点了点头:“想不到秦军降兵之中,竟然也还有忠义之士。”
慕容兰叹了口气:“不是所有人都象那孙林子一样全无心肝的,只是这个义士为主报仇,却违了军令,恐怕会死的很惨了。”
刘裕摇了摇头:“我不这样想,慕容永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止是残暴和对人的贪欲,自私的利用,现在他要进图中原,至少退保并州,也需要立些忠义之士的典型,不然无法守成,我想,这个人,他不会杀,而是会用。”
正说话间,西燕军中一阵刚刚引发的骚动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慕容永的眼神凌厉,真视这个杀了孙林子的人,沉声道:“孙科,本帅下过令,十一抽杀是军法,必须执行,孙林子带头杀抽到死签的孙副将,有功,你不遵我令,不但不杀孙副将,反而杀孙林子,真的不想活了吗?”
孙兴朗声道:“军法无外乎人情,若是人没有起码的恩义之心,与禽兽何异?我玄虎军士,多是本乡本村召集,互为亲朋好友,所谓作战时可以同仇敌忾,有难时也可以同生共死,让同伙之人抽一必死之人,然后余者相杀,则是彻底摧毁这种基本的人性,亲情,又好比我等,身为将校之部曲,本是受恩于人,当以死效之,却因为这条军法,要逼我等弑杀旧主,我孙兴当年无所依靠,饿得快死的时候,是主公救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活命之恩,当以死相报,要我杀主活命,请恕难从命。”
说到这里,他一指地上孙林子的尸体,沉声道:“至于这个孙林子,也被主公所救,今天却是为了活命,带着杀主,这样的人,今天可以杀主人,明天如果情势不利,就会战场倒戈,反过来攻杀大帅,我今天杀此獠,不仅是为了主公报仇,更是为了大帅除害,这样的虎狼成性之人,留在军中,绝非好事。”
慕容永冷冷地说道:“不管你说得再好,你也有违我的军令,我要以军法处死你,你可有不服?”
孙兴哈哈一笑:“大帅,我报仇,乃是偿恩,而您的军法,是为了约束大军,保护更多战士的性命,我们都没有错,现在我报仇还恩已了,甘受军法!”
慕容永站起了身,缓缓说道:“孙兴,你是个忠义之人,刚才你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十一抽杀,确实有违人伦,摧毁乡谊友情,是本帅有所顾虑不周,这样吧,抽杀之法,仍然需要继续,但行刑之事,不由你们自己来,而是由军法官来执行,你们昨天临阵溃逃,致使大败,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有有幸活命之人,本帅给你们一个雪耻的机会,今天当先攻城,如果攻城有立功之人,无论是攻上城头还是填壕爬墙,只要是努力作战,都会得到我的奖赏。”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冷芒一闪,转身拿起了身后的那面悬挂着苟林首级的大旗,说道:“这面大旗,是你们玄虎军的军旗,因为昨天的失败,这面军旗,现在蒙羞了,你们将军的首级,就挂在这上面,今天,你们想洗刷战败的耻辱,让这面军旗重新能堂堂正正地飘扬,就得靠自己的努力去拼命,本帅答应,不管你们今天能活下来多少人,只要达到了本帅的要求,都可以打着这面血染的军旗,昂首挺胸地回归故里!”
慕容永把大旗往地上一插,对着孙兴沉声道:“孙兴,你现在就是玄虎军的将军,这面大旗,由你来掌管,现在,抽杀仪式,轮到你来主持。”
孙兴的眼中泪光闪闪,大声道:“大帅,我们玄虎军就是死,也一定会倒在攻城的路上,末将用性命向你发誓!”
他转过了身,对着身后一个个两眼放光的军士们说道:“弟兄们,咱们并州爷们,从来不要让人看扁了,我们投降过,逃跑过,可是军人的荣誉,却是要自己用血和命来维护,现在,按大帅的吩咐办,活下来的人,都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