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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韫的眉头一皱:“也就守个洛阳,带北府军远离内战而已,哪有什么想法可以实现的?他若不在洛阳惹事生非,【创建和谐家园】也不会去管他的。”
支妙音淡然一笑,转头看向了佛像:“娘,相信我,裕哥哥在军事上,是绝对的天才,他这回去北方,绝不仅仅是为了守个洛阳,桓玄这次回来,他会这么着急,不是因为洛阳守不住,退一万步,就算洛阳丢了,只要北府军出动,也能很快夺回,他是怕桓玄真的和王忱混在一起,以后在洛阳背后的荆州不但不能提供北伐助力,反而可能会捣乱生事,所以,能阻止桓玄的话就阻止,如果不能阻止,他不会困守洛阳,而会学祖逖将军,带着自己的兄弟和部曲,中流击楫,独立北伐!”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黑手亦作应对谋
建康,乌衣巷,废院,枯井底,【创建和谐家园】总坛。
白虎的目光炯炯,直视朱雀:“你说什么?刘裕要去洛阳?消息确实吗?”
朱雀点了点头:“千真万确,上次他拒绝王恭,就是拿这个作理由,他说不想让北府军卷入内战,又不忍心眼看上次北伐的战果丧失,所以就去守卫洛阳,进图中原,这次回京口,是想带些愿意跟他一起走的兄弟离开。”
玄武叹了口气:“这倒是个好理由,既阻止了内战,又能把肯跟自己走的死党带离,洛阳现在是没人愿意去的地方,就是朱序,也是三天两头地上书,说自己年老,想乞骸骨,请朝廷另派他人接替,这时候刘裕要是肯去,朱序说不定会直接离任,让刘裕替他守城了。”
白虎咬了咬牙:“不能让刘裕就这么容易地占了洛阳,当年祖逖不过带了三千家丁去了河南,几年时间几乎恢复了整个中原和齐鲁,成为尾大不掉的强藩,若不是后来苏峻之乱,其弟弟祖约参与叛乱,最后兵败撤藩,只怕大晋除了荆州之外,又会多一个不听话的藩镇了。刘裕之能,不在祖逖之下,若是让他在中原成了气候,我们也就再也压不住他啦。”
朱雀微微一笑:“那白虎大人,你想如何阻止刘裕呢?”
白虎沉声道:“查,继续查刘裕在北方的事,让廷尉把刘裕先抓起来,还有他的鲜卑老婆,必要的时候,可以让桓玄来指认这个女人。朱雀,我知道你喜欢刘裕,想让他为你所用,但这次不一样,刘裕若是能在中原成事,就不是你我能压制得了的啦。”
朱雀摇了摇头:“当年我们【创建和谐家园】是怎么对付祖逖的,你们忘了吗?祖逖和刘裕是一类人,他们不是桓温,没有那野心,有的只是北伐建功的愿望,他们打下再多的地盘,只要朝廷一纸调令,派个人去接手,他们也会乖乖地回来。”
玄武冷冷地说道:“朱雀,现在的刘裕不是以前的那个单纯热血的京口少年了,他已经历练了很多,当年祖逖被召回,郁郁而终,我想刘裕是不会为了这个愚忠而放弃自己的北伐事业的,毕竟祖逖是世家子弟,还要顾及名声影响这些,可是刘裕却不是,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在草原上跟拓跋珪都结为阿干,还有什么做不出的?真要派人去拿回他打下的地盘,只怕他全军哗变,就此自立都不是不可能的。”
朱雀微微一笑:“中原战乱了这么多年,各路散兵游勇,胡汉强盗来回劫掠,早成千里无人烟的荒凉地带,连洛阳这种大城,户口都不满万,更不用说别的地方了,祖逖当年可以在河南成事,是因为当时五胡之乱不久,北方有大量的坞堡,可以为他提供军需,但刘裕没这个条件,一来中原的各路地头蛇早已经不认晋国这面大旗了,二来是即使他们肯帮刘裕,也是实力有限,提供不了长久的军需和粮草,这第三嘛,嘿嘿,中原的背后就是荆州,现在占据中原各州郡的,多是桓氏旧将,只要桓玄能成功地回荆州,必然会尽撤中原守军,为内战作准备,到时候刘裕孤掌难鸣,独守洛阳,最后非但做不了祖逖,恐怕想成刘琨,也没那么容易了。”
白虎咬了咬牙:“桓玄是比刘裕更危险的家伙,现在他跟我们已经撕破了脸,要是让他回荆州,我们再也除不了他。我觉得应该让我们三家所有的精锐杀手出动,在半路截杀桓玄,桓玄一死,桓家各路兵马必然会回到荆州,刘裕同样在中原无法立足。”
玄武微微一笑:“白虎大人,现在的情况有所变化了,今天刚刚传来的消息,支妙音见了司马道子,告诉他王国宝有不臣之心,只是想利用会稽王的权势,把他的人安插到四处的州郡之中,掌握外藩兵力,司马道子一开始还不信,但是他也很快接到了桓玄秘密潜回荆州的消息,弘农的郭铨,陕郡的冯该,都已经集结兵马,有所行动了。而这个行动,司马道子作为仆射,毫不知晓,换而言之,他已经控制不了荆州的局势,甚至不知那里的情报了。”
白虎恨恨地说道:“这个蠢材,难道他真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了荆州?别说是他,就连王忱也不可能控制,支妙音想要做什么,离间道子党的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难道她的老相好回来了,她也想要帮着刘裕了?”
朱雀冷冷地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我们可能以前低估了她,以后需要多加注意才是,她不仅挑拨王国宝和司马道子的关系,还向司马道子建言,说世家都是靠不住的,无论是谁,都不过是想借助司马氏皇家的权势为自己的家族谋利,王国宝如此,王恭也如此,想要有真正忠诚的人,得是那种全无根基,一切依赖于自己的才行,就象谢安建立了北府军,提拔了刘裕,天师道,也许就是司马道子最好的选择。”
白虎冷笑道:“这跟你朱雀大人的想法,倒是一模一样啊,都是想用天师道来搅局,你提议的下任青龙,现在谈得怎么样了?”
朱雀微微一笑:“我上次就说过,得让他完成那个任务,阻止桓玄,证明他的能力,才能让他接这个位置,不过,现在的情况起了变化,桓玄这次回来,对我们未必不是好事。”
白虎的眼神一凛:“你又打什么主意了?桓玄必须死,这是共识!”
朱雀摇了摇头:“桓玄若死,荆州必乱,王忱无法控制,司马道子会趁机用孙泰去替换王忱,掌握荆州,如此一来,我们会彻底失控,因为司马道子看中的是孙泰,而我看中的是卢循,一个是妖贼,一个是暂时跟妖贼合作的世家子弟,能是一路人吗?”
玄武微微一笑:“那朱雀大人准备给卢循什么新的任务呢?”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内战方是黑手谋
朱雀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全力阻止刘裕在北方的功业,无论是自立还是北伐,别的事情都可以缓缓,但绝不能让刘裕站稳脚跟。接下来,我们的精力只能在建康和荆州忙于各种昌道内斗,刘裕,只有交给我们未来的青龙大人了。”
玄武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高估了卢循?就凭他,能阻止刘裕?”
朱雀微微一笑:“你可别忘了,天师道的实力来自于哪里,是来自于那些民间的愚夫村妇,当年他们能忽悠檀凭之,魏咏之这些人抛家舍业地南下,就证明了其在民间的巨大影响力,这种影响力,在大晋,因为危及我们世家根本,所以我们通过禁止传教布道,限定道场的数量来加以控制,但是在北方,尤其是战乱频繁,人人自危的中原一带,这些年,天师道的影响力,就跟野草一样疯涨,无人可以制止。”
白虎点了点头:“是的,乱世之中,一切的社会秩序崩溃,仁义礼智这套无法约束那些野兽一样的流寇与散兵,要想活下来,只有靠弱者间的互助,邺城之战后,天师道三杰没有回江南,而是在中原一带到处发展信徒,不少坞堡和村寨,都有他们的【创建和谐家园】留守,一旦被攻击,则互相救援,靠了这一套,他们在中原有大量的信众,即使是丁零人和张愿,也不敢轻易地招惹他们了。”
朱雀点了点头:“这是卢循出的主意,孙泰一心想在南方发展,想要巴结司马道子,但是卢循本就是出身北方,眼光可比他师父高了许多,所以,我留意他很久了,刘裕在中原想要立足,不是军事问题,而是经济问题。”
玄武笑了起来:“是的,只要我们不给洛阳一带的守军提供军粮,那刘裕就站不住脚,刘裕就算是军神,可以百战百胜,但也不可能吹口气变出几万大军的军粮出来,连谢安北伐都得要我们各大世家出粮出力,刘裕连我们世家的支持也没有,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中原父老了。”
朱雀点了点头:“所以卢循不用跟他正面冲突,只要让那些坞堡主们拒绝给刘裕的洛阳守军提供军粮,那刘裕就没法在那里呆了,到时候只能带着他的老弟兄们灰溜溜地回来,让他知道,没有我们世家的帮助,他什么事也做不成,即使我们不出手坏他的事,他也解决不了军队的后勤,补给的问题。让他在北方碰个钉子,才知道跟我们合作的必要性。中原呆不住,那回来只能低声下气地投靠王恭了,正好到时候桓玄和王忱联手,荆州成为道子党的强力外援,王恭有刘裕和刘牢之掌握北府,两边都想借着手头的军力成事,消灭异已,这内战,也就能打起来了。”
白虎微微一笑:“是啊,不打一场内战,也不知道哪些世家是想投靠皇帝或者是司马道子,不把这些起了异心,不听话的家伙铲除,我们的黑手乾坤也混不了多久啦。我看王国宝就是起了异心,想要自己独大,不去维持所有大世家的利益,哼,他也不想想,真要一家独大,他有没有那本事坐得稳。”
朱雀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让这场内战打起来,打一战可以换我们五十年之安稳,也断了司马氏皇帝想要反扑夺权的心思,以后安心当他的傀儡就行,一切稳定之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让刘裕北伐,但绝不会让他现在就出兵,哼,就算他要建功立业,也得是在我们的控制和操纵之下才行,我们给他的,他可以有,我们不给的,他不可以抢。”
玄武勾了勾嘴角:“可是要是司马道子现在就用孙泰,那怎么办?卢循你或者可以控制,可是孙泰,你是控制不了的。”
朱雀的眼中冷芒一闪:“孙泰也是急功近利之辈,司马道子对他并不完全信任,也不会马上给他大权,让他先发展一段时间,天师道现在三杰在北方发展,南方却是孙泰父子掌管,这样下去,迟早也会内部出事,暂时不用担心。至于桓玄,现在他活着比死了对我们有用,如果他能跟王忱联手,夺取荆州,那这场内战,就是早晚的事了,留着刘裕以后收拾他就行。”
白虎点了点头:“王恭怎么办?他现在用刘牢之收了不少散兵流通,土匪马贼,北府军给他弄的是乌烟瘴气,要是这些匪类一时兴起,想借着除王国宝的机会打进建康放手大抢,那不就是苏峻之祸重现了吗?”
朱雀微微一笑:“刘牢之没那个胆,王恭或者会冲动,但刘牢之却绝不敢真的起兵进攻京城,他的心里,世家才是天,我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让他乖乖听话,不再妄动。等到我们需要内战的时候,再让他们打起来,这点,我相信还是可以做到的。”
白虎忽然说道:“可要是卢循阻止不了刘裕,或者说是不想阻止刘裕,让刘裕在北方成了事,那我们怎么办?”
朱雀的眼中冷芒一闪:“那就果断地除掉卢循,然后想办法把刘裕召回,让王恭改镇中原。带刘牢之的北府新军过去,他跟王忱和桓玄紧靠在一起,更容易打起来。”
玄武勾了勾嘴角:“看来一切都给你想到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青龙现在有下落了吗?你查得如何了?”
朱雀摇了摇头:“我的探子一直在草原四处打探,但没有明确的消息,如果青龙还活着,除非他自己愿意现身,不然我们是追踪和捕捉不到他的,但我现在越来越相信,青龙没死,不然的话,桓玄哪会这么容易脱身?现在桓玄也知道我们要取他的命,他还敢回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青龙的旧情报组织,可以交给他使用了,这些人能保他的安全,至少,能让他活着回荆州,所以,白虎大人刚才提议的我们出动杀手除掉桓玄,是白费力气的事。”
玄武咬了咬牙:“若青龙还活着,我们怎么办,你不是想让卢循当新的青龙吗?”
朱雀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我们可以跟我们的老友,重新做个交易。”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寄奴婚宴兄弟齐
京口,蒜山镇,七里乡,刘家村,刘裕家宅。
七十余桌流水席,已经从刘裕家的院子,摆到了院外,这座宅第在村里已经算是最大的了,但仍然摆放不下这么多的桌子,宅院内外张灯结彩,到处是红色的绸带,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的那种聚桌而餐的模式,平时里大家还是习惯一人一席的分餐制度,但是刘裕今天是按军中的规矩,十人一伙,就象平时行军作战那样围着一口大锅般,只不过今天摆在众人面前的,却是鸡鸭鱼肉,每伙人的面前,主菜都是一个大猪头,这可是京口有名的杀猪菜,又叫头道菜,刘裕为了这一次婚宴,也算是不惜血本,用了不少积蓄了。
檀凭之笑着拍了拍一边檀道济的肩膀:“道济啊,平日里你最喜欢吃肉了,今天怎么这么斯文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道济吗?”
檀道济微微一笑:“吃得太撑了只怕是难以赶路,我们作战之前,都只吃个七分饱的。”
一边的魏咏之的兔唇翻了翻:“道济,你胡说什么哪,寄奴哥虽然说要走,可没说今夜走啊,这可是他大喜的日子,怎么说也得跟老婆洞房了后,过两天才动身。”
刘毅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道济说的有道理,兵贵神速,也许寄奴今天就出发,也未可知呢。”
何无忌啃着手中的一个大猪腿,正吃得满嘴流油,听到这话后把猪蹄放下,一边抹着嘴,一边说道:“喂,从一开席你们就说要跟着寄奴走,我说,这么多人一起走,朝廷会怎么看?我今天为了参加他的婚礼,可是特意从东海王府赶过来的,可没象你们这样,早就作好准备了,就算要走,我也得回去告假才是。”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刘毅:“希乐,你这南徐州司马,也能随便离任吗?”
刘毅勾了勾嘴角:“平时是不行,不过刁刺史和刁长史昨天刚被调离了,现在新任刺史还没到,这里我说了算,即使我辞官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这京口,缺了官也没关系。”
向靖哈哈一笑:“希乐哥,你要是能跟寄奴哥一起去洛阳,那可太好了,咱们这帮老弟兄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刘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长的意味,转头看向了一边席位上的刘敬宣,说道:“阿寿,你怎么说,走得开吗?”
刘敬宣叹了口气:“我比你们谁都想去,可是我现在军职在身,不能擅离职守,我爹把我看得太紧,今天来参加这婚礼,都是我求了半天才让我离开的,走时他说了,要是我明天午时前不去点卯,就按军【创建和谐家园】处,斩了我!”
刘毅笑着摇了摇头:“那可是你自己错过立新功的机会,这两年,我们在京口可闷坏了,没仗打,还要受那些外来的家伙的鸟气,说我们是什么败军之将,安敢言勇,现在王镇军重建北府军,不召回我们这些老弟兄,却召了帮打家劫舍的强盗,阿寿,你现在身为执法官,挺忙的吧。”
刘敬宣没好气地说道:“明知故问,现在每天我都起码要处理十几起这些人犯事的案子,不是扮强盗打劫,就是强抢民女,甚至还有人倒卖军需的,按我们北府军的军法,全他娘的该斩了。”
孟昶叹了口气:“玄帅不在了,规矩也变了,以前北府军是咱们京口人,都是乡里乡亲,人也本份,有劲对着外敌使,可现在,招的全是些散兵游勇,还得哄着他们,只要不伤人命,即使是抢劫【创建和谐家园】,也只是打个几十军棍了事,这北府军呆的实在是无趣,还不如跟寄奴去北方转转。”
刘裕的笑声伴随着一个高浓度的酒嗝响起:“你们哪,喝个酒都不能痛快,就不能放下别的事情,先好好干了这碗吗?”
他的全身上下都是一身大红的袍子,标准的新郎官的打扮,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连脸都是通红一片,举着酒碗,仰头一饮而尽,一滴也没剩下。
这一桌的众人相视一笑,也同时举起了酒碗,跟着一饮而尽,何无忌大笑道:“寄奴,今天别喝太多了,一会儿入了洞房,要是力不从心,那可就丢人大发了!”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突然蹲下了身子,压低声音道:“众家兄弟,可否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了?”
何无忌的眉头一皱:“你还真的要连夜走?”
刘裕摇了摇头:“无忌,要是你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过去,这次本就是我们私自行为,有风险的。你这个东海王府中尉来得这容易,别趟这浑水了。”
何无忌愤然道:“寄奴,你把我看成什么了?咱们兄弟可是刀头舔血的过命交情,你要去洛阳也是为了咱北府军的荣誉,我有啥理由不去?我回家收拾一趟,连夜就出发,大晋辞官而去的人多了去,不少我一个。”
刘裕的心中一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刘毅,还没开口,刘毅就说道:“寄奴,啥也别说了,前天你肯把这事跟我商量,就是看得起我,拿我当兄弟,你开了口,我怎么可以拒绝,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这里有二百多个兄弟,可以一起上路,不过这么多人一起走有点扎眼,我们分批过去,我,彦达,还有刘藩各带一批。”
刘裕拍了拍刘毅的肩膀:“在这里,你算半个京口父母官了,也是我们这些人官当得最大的,肯弃官跟我而去,我一辈子记得你的这份情。”
刘裕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刘敬宣的身上,这个巨汉的眼中光芒闪闪,突然拿起身边的一坛酒,仰头就是一阵猛灌,喝了一半后,直接跳了起来,把酒坛往地上一灌,一抹嘴,就要开口,刘裕笑着起来按住了他的肩膀:“阿寿,你就算了,你爹更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在这里看好北府军,看好我们的家人!”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兄弟同心踏征途
刘敬宣的鼻子里喷着浓重的酒气,摇着头,摆着手:“不,我,我没醉,我,我要跟你,跟你去…………”
刘裕捧住了刘敬宣那巴斗大的脑袋,额头顶着他的前额,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寿,不要为了我,跟你爹闹得不开心,我们在洛阳有了功劳,才能风风光光地回北府军,不然,大家都要背个抢钱败军的骂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北府军不能垮,不能让那些散兵游勇坏了咱们的名声,所以这里需要你,你爹需要你在身边,我们也需要你在这里帮我们看家。明白吗?”
刘敬宣的眼中泪光闪闪:“寄奴,你,你这是又要扔下我了吗?”
刘裕哈哈一笑,紧紧地对刘敬宣来了个熊抱:“我从来没有扔下你过,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要是我们需要援军,后方却没个自己人,你说怎么办呢?你在这里,就是对我们这些人最大的帮助。”
刘敬宣咬了咬牙,从刘裕的怀里直起了身,摇了摇头,一把提起那个喝了一半的酒坛,大步出门而去:“下次你要是有这种事不带我,兄弟也没的做了!”
刘裕看着刘敬宣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长舒了一口气,高高地举起了酒碗,环视四周,说道:“各位,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我刘裕大喜的日子,你们肯来,是给我刘裕脸面,我这里谢过大家了。”
他说着,以拳按胸,对着四周深深一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而刘道规和刘道怜也跟在他的身边,对众人行礼。
在座的所有老兵和新锐们全都站起身,以同样的动作还礼,齐声道:“寄奴哥大婚喜庆,我等祝寄奴哥与臧家姑娘百年好合,儿孙满堂。”
刘裕站直了身,环视四周,沉声道:“各位,今天是我刘某喜庆的日子,却是我们大晋紧急的日子,就在几天前,并州的苻丕与西燕慕容永大战,惨败而逃,他带着几千人马,直奔中原而来,而慕容永率了得胜大军,尾随追击,现在已经快要进入我们大晋境内,洛阳一带现在兵微将寡,朱序将军应付丁零人的骚扰已经很吃力了,若是要面对两股贼军,只怕是有心无力,洛阳是我们淝水之战后,用了多少鲜血和牺牲夺回的旧都,怎么能这样放弃?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动身,兵贵神速,可能我们迟个一天半载,就会看到洛阳城头,插上敌军的战旗,到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刘毅点了点头:“寄奴,一切都听你的,只是原来你是说两天后出发,现在要马上动身,我们有些兄弟还没准备好,能不能再稍等个一天?”
刘裕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原本以为可以两天后再走的,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洛阳随时都有丢的危险,我们什么也不用带,只要直接抬腿上路就可以,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各位军主级别的带上自己军里的兄弟,分批分道上路,五天之后的午时,咱们在洛阳城的南门【创建和谐家园】。”
何无忌长身而起,拍了拍【创建和谐家园】上的泥土:“好,寄奴就是寄奴,兵贵神速,说得好,飞豹军的人何在?”
三十多个汉子长身而起,对着何无忌行礼道:“无忌哥,我等在此。”
何无忌哈哈一笑:“二柱子,四麻子,很好,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哥哥想你们得很,这一路之上,再慢慢聊,现在都听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交代好事情,两个时辰后,七里渡口会合,谁他娘的不来,以后别认我这个哥!”
三十余人齐声道:“听无忌哥的。”
何无忌向着刘裕点了点头:“寄奴,咱们洛阳见,我这就动身。”他说着,直接转身就走,那三十余人紧随其后,离席而去。
刘裕的目光看向了檀凭之,瓶子直接没二话,站起身,抹了抹嘴,沉声道:“檀家的老少爷们,鹰扬军的汉子们,都跟我走!”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身边的那张大弓,转头就走,同样,四十余条大汉,随之而去。
刘裕笑着看向了刘毅,却发现他人已经不在原位了,一百多人呼啦啦地一大片,跟在其后,大摇大摆地向村的另一头走去,他的声音远远顺风传来:“抄家伙上路,去洛阳,杀胡!”
半个时辰后,当诸葛长民带着六十多条壮汉子,走出了院门之后,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整个院子,终于冷冷清清了,七十余桌的残羹冷菜,还在冒着余热,而酒香四溢,盈满了整个院子,刘道怜和刘道规正在指挥着几个仆役,收拾着这个小院,刘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了一边的角落里,刘穆之正一个人坐在一张小席之上,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两串羊肉串,吃得不亦乐乎呢。
刘裕摇了摇头,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死胖子,就知道吃,等我们走了,这里所有剩下来的酒肉,都归你了。”
刘穆之啃光了左手的鸡腿上的最后一块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大姆指,打了个饱嗝,笑道:“去洛阳这一路山高水长,不多吃点怎么行,我又不象你们这帮人,吃野果子都有劲。”
刘裕的脸色一变:“你开什么玩笑,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你留在这里辅佐王恭,看着他别出乱子,谁说要带你去洛阳了?”
刘穆之微微一笑:“有你的妙音妹妹在,还怕王恭能翻了天不成?你放心吧,刁家兄弟都给调走了,京口也太平了,王恭就是想惹事也没了借口,这里不需要我,可是洛阳那里,你可不能缺了我,你这回带了上千兄弟过去,但谋士却不多,孟昶算一个,但他是刘毅的兄弟,未必会真心帮你,没了我,你怕是很多事情没人商量了。”
刘裕摇了摇头:“这次危险,你又没啥功夫,打起来我们可保护不了你,别闹了,再说你老婆舍得你走吗?”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穆之推演并州战
刘穆之哈哈一笑:“你要是不带上我,我就去告诉王恭,说你这回是想以洛阳兵马北渡黄河,直取并州!你的目标不是洛阳,而是晋阳!”
刘裕飞快地一把抄起一个猪蹄,堵上了刘穆之的嘴:“好了,我带你走,免得留在这里坏我事!不过话说清楚,北方艰苦,没肉吃!”
刘穆之哈哈一笑,做了个鬼脸:“正好减肥!”
刘裕勾了勾嘴角,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之后,才低声道:“胖子,你是怎么能猜出我的心思?”
刘穆之微微一笑:“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你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去洛阳只是个幌子,如果要阻止内战,你现在在北府军中,驻守广陵大营都可以,不需要到洛阳去,去洛阳就是到前线,你的性命,只要能进攻,绝不会防守。而慕容永就是最好的攻击目标。”
刘裕跟着笑了起来:“这事我还没找你商量过,今天你既然提了,正好合计一下,慕容永刚刚得胜之师,又兼并收编了苻丕的几万兵马,你觉得我如果在这种时候突袭他,能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