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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站在支妙音的面前,嘴轻轻地动了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支妙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意:“你瘦了,黑了,这些年,看来你吃了不少苦。”
刘裕看着支妙音,无数次地强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叹了口气:“我没什么苦的,倒是你,才是真的受了苦,妙音,对不起,我没有守住对你的承诺,甚至连累了你的家族,害你成了现在这样。”
支妙音喃喃地说道:“妙音,妙音,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即使我出了家,仍然选择这个名字作为我的法号,就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象以前那样叫我,裕施主,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你不必对我有任何愧疚。上次慕容兰来过,说了你的事,你是因为误会我跟桓玄在一起害你,才会恨我,我对你,只有理解,这些,是你我的命。”
刘裕的眼中,视线变得模糊,虽然支妙音的声音和神态在尽量地保持着平静,但他可以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发抖,握着木鱼的柄,也是紧紧地抓着,显然,这个绝色的比丘尼,正在压抑着心中的情感,自己不能忘却对她的这段感情,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刘裕长叹一声,说道:“妙音,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信命,我知道你现在在这里是情非得已,总有一天,我会救你出去,谢家的灾难,祸事因为我而起,你落到今天这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相信我,我一定会恢复谢家的地位,恢复你的身份。”
支妙音轻轻地摇了摇头:“裕施主,不必了,贫尼现皈依我佛,天天青灯古佛,诵经吃斋,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的种种事情,都是有其因果缘份的,你我相识,就是一种缘份,而我身入空门,也是一种缘份,上天安排了你和慕容兰的姻缘,就注定了你我之间有缘无份,现在的这个结果,对你,对我,对她,都是最好的。”
刘裕激动地说道:“不,不应该这样,那些世家,那些男人们争权夺利,却毁了你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不管我跟慕容兰怎么样,但我不会,不会让自己爱过的人在这里一个人吃苦,妙音,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支妙音轻轻地站起了身,环视四周,淡然道:“裕施主,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要救我?我现在过得不好吗?需要你来救?”
刘裕的嘴角抽了抽,说不出话来。
支妙音缓缓地说道:“现在我虽然出家,但是只要我愿意,锦衣玉食,一概不缺,我之所以粗茶淡饭,布衣僧袍,是因为这是佛祖的要求,他要我苦修,以赎回自己的罪孽,这个道理,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想通了。裕施主,真正需要解救的,不是我,而是你。”
刘裕转头看向了那个佛像,喃喃道:“你真的,你真的放下世间的一切,从此侍奉佛祖了吗?”
支妙音闭上了眼睛,幽幽道:“是的,因为只要是人,都有身不由已的时候,再深的感情,也终有一散,这个世上,永远不会放弃我的,只有佛祖,而不是你,裕哥哥。”</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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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情关难过妙音怨
刘裕的脸色一变,张大了嘴,看着支妙音:“你,你叫我什么?妙音,你,你肯象以前那样叫我了吗?”
支妙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我本以为,我心已经如止水,再不会有任何波澜,可是我错了,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是我的修行不足,佛祖曾告诉我,说我尘缘未尽,只有见到了你,才会斩断一切,这是我劫数,命理,我必须要遵从。所以,今夜,王妙音会重新回归一次,到了天明,仍然只剩下支妙音,佛祖的忠实仆人。”
刘裕叹了口气:“你的意思,是想以王妙音的身份,跟我作个了断吗?”
支妙音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过了头:“我有太多的事情不解,太多的话想当面向你问,裕哥哥,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但我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你背叛我们的感情。”
刘裕咬了咬牙:“慕容应该和你说过,我不是要背叛我们的感情,我是中了奸人的毒计,要我误以为你和桓玄在一起,那时候我万念俱灰,而慕容救了我,为了救我,委身于我,我对她负有责任,这才会在一起。”
支妙音紧紧地咬着嘴唇:“你骗我,你骗我,如果你真的跟我感情坚定,不会对我有任何的怀疑,又怎么会上当受骗?我同样被那些想陷害你,陷害谢家的人设计,甚至把你的续命缕残丝都拿来放在我的面前,他们说,他们说你已经死了,但我始终不信,我不相信你会真的给害死,我以为你是天之骄子,世上奇男儿,怎么会这样死于宵小之手?我本可以嫁入皇宫,成为尊贵的皇后,母仪天下,可是为了不背叛我们的海誓山盟,我斩断尘缘,削发为尼,遁入空门!”
“刘裕,这才是我王妙音,这才是你的爱人对于我们两个人爱情的承诺,不管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我都会为你守节一世!可是你呢?无论你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你都背叛了我,我不说你跟慕容兰的事,我只说你自己,若不是你心中对我早有怀疑,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又怎么会相信我会跟桓玄在一起,做出背叛你的举动呢?!”
支妙音的双眼通红,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下落,染得她的一身僧袍,胸前一片濡湿,而被这宽袍所掩饰的那高耸的胸部,可以很明显地看到随着过于激动的急促呼吸而剧烈地起伏。
刘裕的眼中也是泪光闪闪,他不敢面对支妙音那灼热的目光,他扭过了头,长叹一声:“是的,怪我,是我对不起你,妙音。我,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太懦弱,太自卑了,我,我从来没有敢真的相信,你是真心对我,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
支妙音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哭道:“你一直以为,我接近你,与你交往,与你定情,都是我们家大人的安排,是相公大人,是叔父大人的安排,为的是用我这个女人,来把你笼络,进而控制北府军,我不过是一个没血没肉,受人摆布的棋子,今天他们可以让我嫁给你,明天让我转嫁桓玄,我也会毫不犹豫,对不对?!”
刘裕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滚下,他被支妙音这样说中了心事,是如此地残酷,可是却无一言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支妙音幽幽地说道:“裕哥哥,你仔细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相知,相爱,快乐,可曾有一丝虚伪,一丝勉强?我王妙音跟你相处的每一刻,可曾有半点的不甘不愿?我就是知道你会胡思乱想,甚至不相信这跨越身份与门第的爱情,所以我一再地跟你说,是我王妙音个人喜欢你,爱你,无论你是将军还是民夫,我都愿意和你不离不弃,你怎么,你怎么就不信我?!”
刘裕长叹一声:“对不起,妙音,是我目光短浅,陷于门第之见,没有正视你的这份真情,但也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爱,绝对也是发自内心的,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爱你,我不会如此在乎你,我不会,我不会在受骗的时候,以为你跟桓玄在一起的时候,心如死灰,整个人都一下子垮了,甚至不作反抗,就这样任由黑火焚身。当时,当时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这该死的火,焚掉我的皮,溶化我的骨,把我那千疮百孔的心,早早地烧掉,这样,我的心才会不痛。”
王妙音突然一下闪到了刘裕的身前,一把抬起了他的手,看着他的手腕与手背的皮肤,她的泪珠,一颗颗地落下,如同晶莹的珍珠,洒在刘裕的手背上,而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你真的,你真的被黑火所伤吗?要不要紧,会不会,会不会留下疤痕?”
刘裕的心中一暖,这熟悉的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与王妙音卿卿我我的时光,他很想就此一下子揽她入怀,刚一起念,突然想到明天要与慕容兰的婚礼,手刚伸出一点,一下子又缩了回来,沉默不语。
王妙音显然也感觉到了刘裕的这个细小的动作,她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如同多年前一样,轻轻地摆弄起自己的袍子前襟,低着头,说道:“你,你当时真的是这样想吗?”
刘裕点了点头:“是的,比起黑火焚身,更让我痛的,是你的背叛。我无法想象,你居然会跟桓玄一起来杀我,之前那个假扮你的模样来引诱我的,是桓玄的老婆刘婷云,她熟知你的很多隐私之事,又知道你的神态,才会扮得如此之象,连我都上了当。”
王妙音咬了咬牙:“原来是她扮的我,怪不得她现在从来不敢来看我了,我以为她是嫁了桓玄不方便外出,没想到是心中有鬼!我有这样的好姐妹,哈哈哈,这可真是自己种的因啊!”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谢安壮志竟难酬
刘裕的心中一阵剧痛,看着王妙音这样声嘶力竭,声声泣血的模样,充满了无助与愤怒,他很想把眼前的这个柔弱的女子一把揽入怀中,用尽自己的柔情来保护她,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样的话,就会负了另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子,尽管她现在不在,但是刘裕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注视着现在的自己,一步错,不能步步错,因为,那样会让自己终将万劫不复,最终误人误已。
支妙音渐渐地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刘裕,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对不起,我,我刚才有点失态。请你,请你不要有什么误会,我只是想弄清楚,弄清楚当时你的想法,没有别的意思。”
刘裕叹了口气:“妙音,你说得不错,是我心中一直对这段感情缺乏基本的信心,一直不敢真的相信你会爱上我,所以才会给奸人所利用,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事已至此,你我有缘无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是,我不能让你一直呆在这里,无论你怎么说你一心向佛,但是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清楚地表现,你的尘心未尽,在这里仍然是受着煎熬,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过一生。”
支妙音幽幽地说道:“那又能如何?我遁入空门,一半是因为对于你移情别恋的绝望,而另一半,则是因为要躲避皇帝的婚约,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相公大人为了保住谢家,同意跟皇家联姻,让我入宫为后,我只能选择这条路,现在你回来了,就要带我走,你要皇帝怎么想,让天下人怎么想?我的家族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化为泡影,谢家将永远一蹶不振,王家也会受到大的牵连,而你想要北伐建功的梦想,也会就此破灭,裕哥哥,事已至此,你必须要冷静,切不可生出不切实际的想法。”
刘裕咬了咬牙,沉声道:“妙音,你可知道,我们在邺城的失败,不是因为实力不济,也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被人陷害?”
支妙音点了点头:“黑手乾坤的事情,娘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我详细说了,其实她一直怀疑有这么一个组织的存在,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相公大人居然也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但这些年来,他在这个组织里并没有做有损家国的事情,这个组织看起来也是要维护世家天下的利益,只要不动了他们的这个基本利益,凡事都有的商量。”
刘裕恨恨地说道:“为了他们世家天下的利益,就能置我族,我国的利益于不顾,害死上万精兵,错失几十年来大好的恢复河山的机会,无论怎么解释,我都不会接受。若不是策划这一切的那个青龙现在已经被这个组织内斗铲除,我是必灭之而后快的!”
支妙音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儿女情长的刘裕未婚妻,而是那个足智多谋的女中诸葛,她的秀眉深蹙,正色道:“裕哥哥,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这个组织的根基之深,超过我们的想象,相公大人何等人杰,仍然只能与之合作,就象你不可能真正地相信我对你是超过门第的真爱一样,现在天下人的眼里,世家甚至是超过了皇帝的最大权力之所在,大晋的每个角落,每个小民,每个普通人的一举一动,衣食住行,都给这些世家所控制着,你要消灭【创建和谐家园】,就得消灭整个大晋,一切推倒重来,裕哥哥,且不说你能不能战胜这个神秘可怕的组织,我只说就算你能将之消灭,你能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代替这个世家天下呢?”
刘裕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尽管桓玄和朱雀他们一直在说相公大人与他们是一路货色,但在我看来,相公大人可能也只是想利用这个组织,先获得绝对的权力,等北伐建立了大功,压倒其他世家之后,他大概会想用别的办法来架空这些世家,以新兴的力量来取代这些世家,一旦世家不能象现在这样控制到大晋上下的每个子民的生计,那这个组织就不是那么非他不可了,也就到了可以终结它的时候。”
支妙音的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相公大人是想利用这个组织,去反过来最后消灭它?”
刘裕叹了口气:“他当年也用这样的方式阻止过桓温,因为桓温并不是真心要北伐,不然的话早就攻下关中了,可是二十年后,他想通过同样的方式北伐,却被青龙所阻止,当时好像朱雀和白虎并不同意青龙的做法,但青龙却说相公大人是要消灭其他三家才这样做,能让这二人相信,想必是青龙的手中有什么证据,所以,我相信相公大人确有此意,他以前也跟我说过,北伐成功之后,会把北方收复之地,分封给北伐有功将士安家立业,也好拱卫新复之土,如此一来,就真的能在北方重新建立起一个没有南方世家的天下,取代这个【创建和谐家园】,也就有可能了。”
支妙音喃喃地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一定要害了相公大人,原来是看穿了他的计划,太可惜了。”
刘裕咬了咬牙:“北伐是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办到的事情,可是现在大晋的举国之力,就在这些大世家的手中,得先哄骗他们出粮出力,才有北伐成功的可能,然后才能以北方新复之地为根基,壮大自己的势力,这就是这些奸贼们宁可毁了北伐,也要扳倒相公大人的原因。但是青龙,可能有同样的打算,他同样勾结胡人,有自立之企图,所以也给朱雀和白虎,以及新任玄武联手消灭。这些世家到了这时候都在内斗不止,大晋要是靠了他们,永远没有北伐成功之日,早晚会给胡人所灭,所以,我就算不消灭他们,也必须有一个不依靠他们的力量。”
支妙音点了点头:“这个力量,就是你的北府军兄弟,是吧。”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健儿北上打天下
刘裕点了点头,看着支妙音的脸:“正是,我们以前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北府军虽然战力天下无双,但是后勤补给,家人子女都被世家控制在手中,谢家可以组织这支军队,可以拿出自己的一家之力来维持这支军队的平时训练,但真要是大军开拔,那消耗不是一家一族能支持的,必须要联合其他家族共同负担,北伐是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办成的事,离了其他家族不可,这也是相公大人最后还是只能妥协,跟【创建和谐家园】其他家族合作的原因。”
支妙音的眉头一皱:“你是想重建北府军,而且是要有自己的一片领地,能自给自足,不依靠其他世家,独立生存?”
刘裕微微一笑:“说到点子上了,妙音,你觉得这样可行不?”
王妙音的嘴角勾了勾:“想法很大胆,但恕我直言,很难,基本上不可能。大晋的天下,百年来已经被各大家族瓜分一尽,不仅是现在面上所见的几个大世家,更有很多中小世家,他们的产业甚至都未必是自己的,而是挂在某些大家族的名下,让听命于自己的那些手下去经营打理。所以,连我们谢家,都不是势力最大的一家,远远不如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权倾天下!”
刘裕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么说,谢家都不算是最大的家族?”
王妙音点了点头:“谢家的情况,我最清楚,表面上看,谢家的子侄在吴地遍地经营产业,但这些产业,庄园,多半不是谢家所独有,我们真正占有的,不过是始宁山庄这个祖宅而已,其他的很多庄园田地,都是别的家族的产业,在相公大人掌权时,挂在他的名下,借我谢家子侄经营打理而已,一旦谢家权势不在,这些产业就会给收回,转而孝敬给别的家族,就象现在,王国宝之所以权势不可一世,就在于那些曾经因为相公大人而被转给我谢家的产业,庄园,很多现在归了他王家了。”
刘裕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是大晋不是有明文国法,土地不得转让和买卖吗?怎么就能这么容易地给别人占有?”
支妙音冷笑道:“大晋国法还规定天子代天牧民,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呢,可实际上呢?大晋规定了土地不得买卖,但可以根据官爵的品阶来授予相应的土地,而奴仆,婢女也相应地有其上限,所以,只要掌握权力,可以让家族中人出来做官或者是混军功得爵,就可以堂而皇之,名正言顺地把这些本属于国家的土地据为已有。”
刘裕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在江南的吴地,朝廷根本掌握不了那些土地,都是各个世家的庄园,而在这些庄园上的庄客,佃户,连他们的身份都要用另一种颜色的册薄来纪录。”
支妙音叹了口气:“所以说,大晋的天下,是世家天下,而不是皇家天下,皇帝徒有虚名,可是几乎一无所有,无论是兵马,还是钱粮,都靠世家所掌握,这些年来,皇帝曾经试图扶持桓温,让他据荆州外藩,来压制江东的各大世家,可没想到桓温比那些世家更有野心,直接想要取代司马氏的天下,如此一来,激起了江东世家的联手反击,最后阻止其登基的野心,可现在荆州被桓家经营了数十年,也成了独立王国,只不过掌握荆州的土地,人口,财富的,不是世家,而是桓家和他的旧部而已。”
刘裕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荆扬两大地区,都不可能为北府军所用,成为其提供军粮与物资的基地了?”
支妙音点了点头:“不错,要么你跟【创建和谐家园】合作,能说服他们支持你北伐,不然扬州这里是别想了,至于荆州,桓家经营了数十年,早成独立王国,即使现在桓家无人掌控,但谁在那里当刺史都不可能控制荆州的人力物力,除非你能让桓玄乖乖听你话,不然也别想了。连【创建和谐家园】都对掌握荆州不抱希望。”
刘裕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要留着桓玄来牵制【创建和谐家园】,而自己去给北府军去找一片新的领地。这个领地,就是中原新复之地。”
支妙音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要找新附之地作为自己的未来基地?裕哥哥,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的。”
刘裕微微一笑:“怎么就不可能了呢?事在人为,中原和齐鲁有大片的新收复地区,有大片荒芜的田地,这些无主之地,可以招收流民进行耕作。”
支妙音摇了摇头:“这些地方,是朝廷之地,不是无主之地,不是说你带着北府军兄弟们过去,就属于你们的了。”
刘裕正色道:“我的兄弟们有战功,有民爵,可以有自己的土地,如果我们把京口的地交出去,换北方新附地区的领地,皇帝有理由拒绝吗?世家有理由拒绝吗?”
支妙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久久,才叹了口气:“你让你的兄弟们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家园,田地,去那边境危险之地,每天都要枕戈待旦,面对胡人随时来犯,有多少人会跟你走?”
刘裕叹了口气:“确实不多,但是真正的男儿,真正的军人,会走这条路的,因为在你眼里看到的,是危险,可是在有志于天下的男儿眼里,却是机会,这次我回京口,从那些年轻人的眼里,看到的是渴望,是充满了战斗的迫切,他们太想证明自己了,绝不甘心凭着父兄之功,在京口混个安逸,这些人,既然愿意志愿随我去北方,那我就有信心让他们在北方安家!”
支妙音勾了勾嘴角:“裕哥哥,你是天生的领袖,我不怀疑你有本事让你的兄弟们跟你走,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想要在北方打下一片天地的愿望,最大的阻力何在?是北方的胡人翟氏丁零,青州的叛将张愿?逃亡的前秦皇帝苻丕?还是盘踞北方的燕国双雄?都不是,你的最大阻力,仍然在你的身后,来自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阴影,【创建和谐家园】!”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朱唇轻启言所思
刘裕咬了咬牙:“我带着北府军骨干们北上,对【创建和谐家园】没有坏处,他们只要大晋的内部利益,保证他们的土地,人口就可以了。我不妨碍他们的事,他们没有反对我的理由。”
支妙音摇了摇头:“【创建和谐家园】的朱雀你也见识过了,难道不是人中龙凤吗,你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你想脱离他们的控制,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是他们能允许的吗?相公大人的上次北伐,也是跟他们约定,北方新占之地让【创建和谐家园】们占有,他只取河北之地作为谢家北伐的奖赏,这个条件,比你刚才说的如何?”
刘裕的脸色一变:“这个条件比我开的要高,【创建和谐家园】仍然拒绝了?”
支妙音叹了口气:“因为相公大人这样做是想哄他们同意北伐,北伐成功之后,他的权势通天,完全可以压倒其他三家,到时候就是不把北方之地给他们,他们也无可奈何,所以,不管相公大人答应了什么,他们都会反对。”
“裕哥哥,你也是一样,你带北府兄弟北上,他们一定会想到你是想借机自立,摆脱控制的,你的本事,他们最清楚,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就自立成功,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阻止你。你原来和朱雀的约定,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对【创建和谐家园】来说,谎言就是生存的基本法则,这点上,我相公大人有最沉痛的教训。”
刘裕咬了咬牙:“我如果去洛阳协助守城,然后夺回被翟氏丁零所占的地盘,如此名正言顺,他们如何来阻止我?”
支妙音摇了摇头:“裕哥哥,这些是你的自行其事,朝廷没有下令让你北伐扩地,甚至没有允许你带着这么多兄弟去洛阳,如果【创建和谐家园】较真的话,你一动身,就可以治你一个聚众图谋不轨之罪。”
刘裕冷笑道:“我不会傻到带着几百人,上千人一起上路,我们会分头分路走,最后在洛阳会合即可。”
支妙音叹了口气:“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创建和谐家园】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你只要一动,他们就会知道你的意图,如果他们同意你去洛阳,那不会阻止,如果想要阻止,那只要知会在洛阳的豫州刺史朱序一声,把你当场拿下都可以。”
刘裕摇了摇头:“朱将军我虽然不是很熟,但他的忠义是大晋尽人皆知的,这几年他镇守洛阳,多次打退了各路盗匪与丁零人的来犯,劳苦功高,为大晋稳定了北方的防线,如果我去助他,他一定会高兴的,怎么会听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话,把我拿下呢?”
支妙音摇了摇头:“你太低估【创建和谐家园】的手段了,尤其是控制人的手段,朱将军的家人都在建康,给他们控制在手中,即使朱将军视国家利益高于自己的家人平安,他们也有办法把朱将军免职,换上他们的人去洛阳。”
刘裕的脸色一变:“他们不会这么傻吧,这是自坏家门,引敌入侵,中原丢了,对【创建和谐家园】有什么好处?”
支妙音叹了口气:“你觉得【创建和谐家园】会在乎中原得而复失吗?会在乎洛阳再落入胡虏之手吗?如果让你在中原自立,成了气候,不再受他们控制,那才是他们末日真的要来了。哪怕丢掉整个长江以北,巴蜀荆湘,他们都会阻止你的。甚至引燕军入侵都没什么不可能的事。”
“当年桓温以皇帝女婿的身份,通过北伐建功,控制了荆州,从此可以和这些【创建和谐家园】世家们分庭抗礼,到现在都尾大不掉,有此先例,你觉得【创建和谐家园】还会让你成为第二个桓温吗?更何况对桓温,实在不行他们可以拥立为君,改朝换代,只要继续保证他们世家的利益就行,可对你,怎么谈?你会放弃自己北伐的理想,跟他们妥协吗?”
刘裕咬了咬牙:“我北伐是为了完成驱逐胡虏,恢复汉家江山的理想,与他们世家天下并不冲突,这点,我在草原上跟朱雀说得很清楚,去洛阳也是想让北府军的骨干们避免即将到来的内战,如果连这点他们都不放过,那我也不客气了,以前的新仇旧恨,会跟他们一并清算。”
支妙音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以前最让我着迷的,就是这股子不畏任何强敌,不惧任何艰难险阻的气势,这是世家子弟们所没有的,也许是因为他们生而就拥有着最好的东西,所以缺了一股子狠劲。说吧,裕哥哥,你今天来这里,想要我做什么来帮你?”
刘裕勾了勾嘴角:“你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我就不可以久别重逢来面对你吗?这样让我感觉我是在利用你,你现在就这样看我吗?”
支妙音摇了摇头:“你没有利用我,你是在想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你想来看我,但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因为你现在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你怕无法面对我的幽怨,更怕自己一时情难自已,与我做出什么事情,伤了慕容兰,所以,你既想见我,又不能来见,每天就这样生活在煎熬与痛苦之中。若不是今天慕容兰让你来,你是不会现身的。”
刘裕睁大了眼睛:“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慕容告诉你的?”
支妙音闭上了眼睛:“我们都是女人,我会试着在她的角度来想这个问题,她对你一片痴心,不想你有风险,你就这么去洛阳,前途难测,她的情报本事虽强,但无法影响大晋的高层,所以,只有求我出面,告诉皇帝,你在北方进行的事情,是有利于他的司马氏天下,让皇帝能排除【创建和谐家园】的一切动作,保证你计划的实现,对不对?”
刘裕看着支妙音的脸上,那平静的神色,心中感慨,自己的所有想法,盘算,被这个绝色佳人不差分毫地说了出来,不知为何,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自己的所有想法,都不出她的计算之外,这种难言的压迫感,甚至要强过跟慕容兰在一起,各自隐藏太多秘密和心事的神秘感。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朋友敌人无永恒
刘裕看着支妙音,点了点头:“不错,妙音,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北方出了意外的事情,我必须提前去洛阳,明天是我迎娶慕容兰所化名的臧爱亲的日子,我的兄弟们都会来参加婚礼,礼毕之时,就是我动身之日。”
支妙音有些意外,转而释然:“怪不得你今天会这么晚来找我,天明之后,你就不可能再这样见我了,你说北方有变故之事发生,是不是桓玄跑回来了?”
刘裕睁大了眼睛:“你在草原上也有自己的眼线?”
支妙音摇了摇头:“裕哥哥,我不是慕容兰,我不会搞情报,我的本事,只是根据这些情报,作出自己的分析和判断,你本来是过几天动身去洛阳,并不是非常着急,但明天就要走,这说明北方有大事发生,现在西燕刚占并州,后燕整顿内部,两秦在关中一带激战,都无暇去顾及其他,唯一的变数,就是你囚在草原上的桓玄提前脱困,要回荆州。”
“你这么急着走,也不是单单为了捉一个桓玄,一定是桓玄的所做所为有可能会坏了你的全盘计划,哦,这就是了,桓玄这个时候回来,一定不会隐姓埋名潜回荆州,他要做一番大事,向王忱证明他有利用的价值,如此才可能让王忱出面推荐他在荆州为官,也如此才可能躲避【创建和谐家园】的追杀,还有什么比击斩苻丕更好的事吗?”
刘裕的背上开始冒汗,他甚至从内心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与王妙音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厉害的分析和判断能力,连慕容兰都无法想象到的事情,在她的嘴里,娓娓而来,分毫不差,若是她与自己为敌,那真的是自己每一步都被其料算于先。
支妙音的秀目流转,看到了刘裕的表情,叹了口气:“裕哥哥,我猜错了吗?”
刘裕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有,你说的非常好,正是如此,桓玄要击杀苻丕,朱序的洛阳兵马是他无法调动的,但是陕郡,弘农一带的桓家旧部,郭铨,冯该二将的兵马,他可以调动,如此一来,洛阳门户洞开,成为一座孤城,而追击苻丕的慕容永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朱序兵力不足,守城艰难,所以我必须赶去洛阳,如果不能阻止桓玄抽空兵力,那只有亲自助朱将军守城了。否则洛阳一失,等于上次所有北伐的成果都前功尽弃,大晋的旧都也会失去,只怕人心都会寒,下次再想出兵北伐,连普通的军民也不会支持了。”
支妙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裕哥哥,你现在知道了为何皇帝和会稽王会经常来这里找我了吧。他们就是想要我帮他们分析这些时局,有意思的是,这两人的布置,手段都会告诉我,就象两个人下棋,会把各自的打算都先告诉旁观的我,所以我甚至都不用去猜去想,直言即可。”
刘裕的心中一动:“既然他们这么听你的话,那你能不能劝他们就此收手,不要再内斗了呢,只要皇帝的兄弟能齐心,【创建和谐家园】恐怕都不能再兴风作浪,到时候再次北伐,不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