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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摇了摇头:“这是你的草原,你的国家,你作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的。只是我确实当时有些惊讶,草原上一向是部落独立,即使是强如匈奴,也不能说管到每个部落的内部事务,你要象中原的州郡一样管理各部,要他们出兵交税,就不怕他们不听命令,甚至反叛吗?”
拓跋珪的眼中冷芒一闪:“以力压之,以利诱之,跟我走的就给好处,不听话的就加以消灭,你们【创建和谐家园】所说的恩威并施之道,不就是如此吗?随着我的胜利一个接一个,我的权威会加强,而跟着我走,服从我这套的部落,会得到更多的好处,最后,就会让草原上的万千部落,如你们中原的每个州郡,莫敢不从王化。今天有不少部落离开了,但我相信,他们以后会后悔的。”
刘裕微微一笑:“以你的性格,早晚会找借口收拾他们的,不过不是现在,不然会显得你没有气量,你会消灭明面上的敌人,然后把他们的部落的牛羊,俘虏分给别的部落,以结人心,最后才是讨伐纥突邻这些部落,当然,你最后一个要消灭的,还是你的好舅舅,贺兰部。”
拓跋珪点了点头:“这些事情,现在整个草原之上,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就连安同,我都没有跟他说贺兰部的事,因为,只有你才是真正了解我,可以做大事的人,刘阿干,那个害得你沦落如此的晋国谢家,又让伤透你心的那个女人的娘来了,想用这种方式打动你,让你回去,你觉得晋国皇帝也好,谢家也好,会象我这样,真心待你,尊重你,给你无上的权力吗?”
刘裕摇了摇头:“那如果慕容垂留你在他身边,也象你对我这样地对你,你会不会留在燕国?”
拓跋珪一时语塞,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看来你还是想离我而去,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你来去自由的。”说到这里,他显然情绪受了点影响,眼神也变得有点黯淡了。
刘裕也觉得气氛有些压抑,笑着拍了拍拓跋珪的肩膀:“好了,我的阿干,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不定我也会回心转意,陪着慕容兰永远留在草原呢,毕竟,这事我还没有跟她商量,若是她不肯回晋国,我也会留下的。现在,咱们还是说说慕容垂的问题吧,我之所以要单独带你来此说此事,就是因为跟慕容垂的关系如何,归根到底,取决于慕容兰。”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夫人背后阴影迷
拓跋珪叹了口气:“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此事我必须求你帮忙,但只怕一开口,又会影响你们之间的夫妻关系,我看得出,慕容兰是真爱你,但是你跟她之间实在是立场相对,你这回想回晋国,就意味着可能跟她反目成仇,她未必会听话。再说了,慕容兰就是来监视我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保留,而这一切都给她看在眼里,从我对贺兰敏的做法就知道,她很愤怒,两件事凑到一起,我实在想不出她会帮我的理由。”
刘裕勾了勾嘴角:“阿兰对我,情深意重,他在我最落魄,最心如死灰的时候救了我,跟了我,也愿意跟我去任何地方,包括回晋国,她之所以对你有看法,是因为你狠心地扔下,利用了贺兰敏,推人及已,她不希望我也这样对她,但是我是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回晋国的,就算困难再大,我也会想出解决的办法。之所以这回夫人来了后我愿意回晋国,一来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些以前可能被误会的事,这第二嘛,就是我想借着谢家和王家的力量,能掩护阿兰,让她能跟我回去而不被人识破。”
拓跋珪点了点头:“但慕容兰并不是一个为了爱情就可以出场自己的祖国,大哥和族人的人,她见证了我崛起的一切过程,难道会骗慕容垂,说我对燕国忠心一片,或者是我没有能力只是靠了运气?这点你信吗?”
刘裕微微一笑:“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了,前提当然是要让阿兰按我的意思办,但另一方面,也需要你的配合,今天你能顶住各部大人的压力,顶住你手下兄弟的意见,坚持娶了贺兰敏,甚至想让她当可敦,我想这事会让你在阿兰的心中,大为改观。”
拓跋珪笑道:“我确实有愧于贺兰敏,但娶她更多的是政治上的考虑,一来我要暂时稳住贺兰部,起码现在不能对贺兰部下手,我不能让贺兰部在南部或是东部,让他们有直接跟慕容氏接触的机会,这样一旦他们谈妥,贺兰部就会象当年的刘卫辰一样,直接当向导,引外敌入侵。那我们的地形优势,山川险要,就全无作用了。”
刘裕点了点头:“嗯,这点我想到了,可是我知道,你要强娶贺兰敏,肯定还有别的用意,让我猜一猜,是不是你也对贺兰敏和她后面的人也有所防范,干脆挑明她不再是处子之身的事,这样省得她以后再装神弄鬼,假借天神的名义,与你为敌,对吧。”
拓跋珪哈哈一笑:“阿干嘛,还是你聪明,我的这点小心思,给你一猜就准。没错,这贺兰敏身后的那个人,那个势力,才是我真正担心和害怕的,如果有谁能做到说服慕容永,刘显,拓跋窟咄这【创建和谐家园】,一起来突袭连自立都没有做到的我,那这个人的眼光,手腕,都是极为可怕,这样的人如果再操纵贺兰敏,借她的嘴里说什么天神旨意,草原上一多半的人会相信的,就象他们现在相信我的是天命所归一样。所以,我得断了这个后路,让她成了我的女人,不再是巫女。”
刘裕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你在做这事之余,还无意中让慕容兰没那么讨厌你了。好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打算了,其实我今天所说的,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事,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慕容垂的动向,是不是?”
拓跋珪的双目炯炯:“现在我最担心的,是这次来草原的谢道韫,她会不会是那个阴谋集团的一员?”
刘裕仔细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以前我曾经想过,可能谢相公是那个什么青龙的团伙的一员,但是青龙死于你手,而在这之前,谢相公也死了,所以我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青龙破坏了谢相公苦心经营多年的北伐大业,他跟慕容垂的勾结,也是你亲眼所见,如果这个组织还有别的成员,应该是和这青龙一伙的,而夫人是谢相公的亲侄女,在他死后,也是谢家家族的重要决策者,不会跟害死谢相公的人走到一路吧。”
拓跋珪叹了口气:“那会不会是因为青龙死了,这个组织的其他成员又把谢道韫给找回去了呢?”
刘裕正色道:“这不可能,因为夫人说是慕容垂让她来草原的,而不是别人,以慕容兰的精明,一定会想办法亲自向其兄核实,这个破绽太大,一旦穿帮,就无法自圆,再说了,她这一次前来,带着我的两个最好的生死兄弟,其中一个勇冠三军,另一个足智多谋,如果她真有什么不对劲,也是骗不过我兄弟的眼睛。”
拓跋珪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谢道韫来草原,纯粹就是慕容垂的委托,和晋国的其他势力没有关系了?”
刘裕的眉头皱了皱:“也不完全是,谢家当年跟慕容垂的秘密接触和合作,与青龙完全不一样,他们是真想北伐,因为只有进取中原,才能让自己的权力超过别的世家,真正地掌握大权,所以谢家一直在找一个可以让秦国内乱的机会,这也是慕容垂能和谢相公,玄帅走到一起的原因。而且我很肯定,这个联系,没有多久,差不多是我初识玄帅的时候,慕容兰也女扮男装来到京口,阴差阳错地见到了玄帅,之后的联络,还是我去做的。大晋想要抵抗秦军南下,而慕容垂则想让秦国在战败后他好起事复国,双方的合作,自苻坚南侵始,至燕国复国终。邺城一战,两边已经撕破了脸,成为彻底的敌人,所谓合作,也不再可能有了。”
“但是我跟慕容兰的结合,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慕容垂开始把阿兰派来,也许是想让阿兰劝我回燕国为他效力,可是没想到反倒是我要把阿兰给带走了,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我料他让夫人前来,是想骗我等经后燕地界回大晋,然后半路截杀,最好是让夫人也死于半路,栽赃于我,这样我百口莫辩,此生也不可能再回晋国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大漠深处杀机伏
拓跋珪也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谢道韫来草原,也可能是一个阴谋?”
刘裕咬牙切齿地说道:“刚见到夫人的时候,我也确实跟你一样怀疑她可能是阴谋集团的一员,毕竟现在出现在草原上的每个【创建和谐家园】,都有这个嫌疑,但是跟她的交谈,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对女儿离世所忧伤,愤怒的母亲的心,绝不是假的,而她对我的恨,也完全是一个女儿被背叛的母亲的本能反应,即使她是如此的尊贵,但仍然是一个母亲,那种母女情深,作不来假。”
拓跋珪叹了口气:“以前在慕容垂那里的时候,就曾经听说你作为北府军的第一勇士,早就被谢家看上,安排了高门贵女嫁给你,我还曾经有点羡慕呢,后来看到你跟兰公主在一起,让我都有点吃惊,这些事你从没有提,现在我才知道,跟你联姻定亲的,竟然是谢道韫的女儿。”
刘裕沉声道:“如果这个阴谋家要继续害我,那一定会让我永远回不了大晋,因为我只要回去,就会报仇,会成为他们的恶梦,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夫人来找我,然后让她死在这里,或者是死在回去的路上,如此一来,我就成了杀她的凶手,勾结外夷,杀害主母,无论是大义还是私德,都是千夫所指,我在晋国的家人,一定会给处死,此生都成为晋国的死敌,再也回不去了。”
拓跋珪倒吸一口冷气:“还能这样?难道谢道韫带来的护卫,还有你的那两个厉害的兄弟,保不住她的命?”
刘裕眼中光芒闪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想,设这个计谋的人,一定有了充分的计划,可能在你出兵之时,就会趁机下手,到时候非但可以击杀夫人,甚至连阿兰,都可能被一并除去,如此一来,慕容垂也会恨我入骨,必会以为我一心投靠你,害死他妹妹,如此一来,燕国必会出兵攻你,草原和燕国会长期大战,晋国的野心家们得以平安了。”
拓跋珪恨恨地一跺脚:“好毒的计谋,好狠的心,我自以为已经心狠手辣,算路深远了,可是这样的连环杀招,仍然超过了我的想象,刘阿干,你是如何能想到这些的?”
刘裕叹了口气:“以前这些,我也想不到的,但是,我在学兵法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想象成对手,想象到坐在他们的位置上,面对着自己,会怎么做,做什么,慢慢地,我就会进入他们的内心,想到他们接下来的举动。这个神秘的组织,我也是前不久听你说后,才第一次知道,以前我也只是隐约地感觉,似乎总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引着我,操纵着我,去做他们想要我做的事,看不见,摸不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确实有这样一个可怕的阴谋集团,有一群可怕的阴谋家存在,所以,我必须想象,如果我是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能做什么。”
“这些人的立场,我已经看清楚了,他们虽是晋人,但绝无家国之心,毫无收复失地的想法,因为无论是谁想失复收地,建功立业,都会打破他们这些大世家的势力平衡,所以无论是桓温,还是谢相公,北伐总是给他们所拖累,如果北方强大,有南下灭晋之势,那他们会抵抗,毕竟国灭了,自己的权势也灭了,起码,不可能象现在这样呼风唤雨,但一旦外部威胁消除,他们绝不会让别人建功,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了,那对我的利用,就几乎不复存在,必须要把我消灭掉才行。”
拓跋珪笑道:“可是我的刘阿干神勇无敌,不是他们这些宵小能消灭的,再说了,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有我的万千兄弟保护着你,他们除非动用一整支军队,不然难伤你分毫。”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这也是慕容垂一定要慕容兰离开我,回到他身边的原因,他可以放弃对我的拉拢,但绝不能没有慕容兰相助。”
拓跋珪讶道:“这又是为何?慕容垂本身英武过人,智谋无双,身边的弟弟,儿子,侄子们又都是厉害角色,不至于缺了兰公主就不行吧。”
刘裕摆了摆手:“不一样,慕容德,慕容农,慕容隆这些人,打仗厉害,但不是搞情报的,正面战场可以独当一面,但是若是敌人用阴谋,刺杀,离间这些手段,非他们可以应对。多年以来,一直是慕容兰负责慕容家的情报,刺探,间谍这些事务,慕容垂如果站稳脚跟,打仗是不担心的,但是对于晋国阴谋家的这些阴招,防不胜防,所以,哪怕离了军事上的帮助,慕容兰在情报上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拓跋珪咬了咬牙:“那这么说来,慕容垂也有对你下手,逼慕容兰回去的理由了?”
刘裕正色道:“是的,但他和这个阴谋家的目的不一样,他未必是想要我的命,只是想夺回慕容兰,所以,我敢肯定,这回慕容垂一定会出兵,在你和刘显打到最关键的时候,也是他出手之时,这时候慕容兰有孕在身,无法行动,跑也跑不掉,你要么就此向他臣服,要么在前有刘显,后有慕容燕军的情况下拼死一战,生死胜负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拓跋珪咬了咬牙:“这就是我一定要把贺兰部调开东部,让王建去那里的原因,哪怕挡不住慕容垂,也要报信。”
刘裕叹了口气:“可要是慕容家的军队早早地就进入了草原,潜伏在某地,比如漠北,到时候怎么办呢?”
拓跋珪这一下真的惊到了,吃惊地张大了嘴:“这,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如果我是慕容垂,在放你回草原的时候,就会秘密地派兵穿过贺兰部,到北方草原潜伏了,只有用最让你想不到的办法,才能让你真正地慌张,当你的身后,突然出现慕容氏的千军万马时,你是霸主还是草包,才能真正地表现出来。我的阿干,你的危险,就在你身后的漠北草原,而不是前面的刘显!”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示人以弱割肉多
拓跋珪的眼中光芒闪闪,沉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了为何慕容垂会一直按兵不动,这些事情,是兰公主告诉你的吗?”
刘裕摇了摇头:“不会的,慕容垂绝不会把这样的军事调动告诉现在跟我在一起的慕容兰,因为他知道阿兰现在一定会告诉我这些事情,毫不隐瞒。而我会站在你这一边。”
拓跋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么说来,阿【创建和谐家园】也不能确定,他就是这么做了呀,要一整支大军来草原,只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也不是能隐藏的。”
刘裕笑道:“可是慕容垂的个性,绝对是谋定而动,万万不会无所作为,你在草原上的举动,他不可能不知道,你觉得他会就这样干看着吗?那就不是慕容垂了。再说,他在草原上不是没有朋友,除了贺兰部之外,也有能暂时供应他的人,这回整个漠北,只来了叔孙部一个部落,柔然,铁勒诸部全都不来朝见你,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后盾,他们哪敢这样?”
拓跋珪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说,慕容家的兵马还能绕一个大圈,从辽西草原绕到漠北,再穿越大漠杀回来?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刘裕叹了口气:“想想邺城之战吧,慕容家的两万甲骑俱装是哪里来的?慕容垂跟苻丕打了几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尽了全力,却没有料到还在草原上秘密地训练和集结了两万甲骑俱装,最后一举消灭了北府军,这才是慕容垂,老谋深算,隐藏自己的实力,在你最意料不到的时候,才出手,给你致命的一击。”
拓跋珪咬了咬牙:“确实如此,永远不要低估这位绝代的枭雄,他也确实有这个本事,刘阿干,我听你的要做好对后面的防护,与慕容家决战!”
刘裕摇了摇头:“万万不可,这一战,你输定,没有赢的可能,贺兰部与慕容家肯定是在一起,一旦你出击,他们就会占领中部草原的汗廷,不仅是贺兰部的兵马站在燕军一边,而且你的部众的家属都在人手中,到时候以之为要挟,只怕你会全军哗变,一夜崩溃。”
拓跋珪听得冷汗直冒:“那你还叫我去打刘显,而不是北上漠北,直接去找燕军决战?”
刘裕笑道:“那你就是现在就主动与慕容垂为敌了,拓跋阿干,你还没一统草原,你的敌人,明里的暗里的四处都是,突然直扑漠北,去跟那些落后,野蛮的柔然,铁勒部落开战,只怕你无法说服你的将士们,更不可能让他们相信,会有一支强大的后燕军队在你的背后。现在你的大业初创,要人打仗,得有好处,利益,去打刘显,嘴上说是报仇雪恨,但实际上大家为的是独孤部的牛羊,部众,女人,去漠北有什么?”
拓跋珪叹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明知敌在背后而不打,难道是我虚晃一枪,明着征讨刘显,实际上象上次那样,主力绕个圈再回来,伏击燕军?”
刘裕摇了摇头:“行不通的,上次你只有千余部队,而且都是忠心的死士,可以这么玩,可这回跟着你出兵的部落,加上你的本部兵马,足有几万,不可能象上次那样指挥来个大回转,更不用说贺兰部在你的大军之中肯定遍布眼线,你瞒不住的。”
拓跋珪咬了咬牙:“那么,我究竟怎么办,难道向燕军投降吗?”
刘裕点了点头:“这大概是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也是唯一正确的事。”
拓跋珪双眼圆睁,厉声道:“刘寄奴,你什么意思,耍我吗?说了这么多,最后就是要我投降?”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我要是想害你,不跟你说这些就是了,还要分析这么多做什么。你看看我,邺城一战之后,不也是向慕容垂诈降吗?在我们中原,你应该能学到,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吧。”
拓跋珪的神色稍缓,仍然是愤愤不平地说道:“话虽如此,但是今天不同往日,我已经自立为代王,相当于你们中原称帝了,不可能再回头。慕容垂岂肯放过我?再说了,若我真的投降,那最好的结果也是给带回邺城,永远不得自由,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的好。”
刘裕平静地说道:“我的阿干,你说,慕容垂让你来草原,是做什么来的?”
拓跋珪微微一愣,转而说道:“他说会扶我恢复代国,要我助他平定与他正式为敌的刘显,独孤部!”
刘裕点了点头:“这就是了,到目前为止,你也没有违背这个承诺吧,当上代王,本就是慕容垂承诺你的事,我这里也从没有断了对慕容垂的报告,你的事情,严格来说,现在并没有真正地背叛慕容垂,甚至你大破三部联军,重创慕容永,仍然是对慕容垂的帮助。”
拓跋珪咬了咬牙:“可是话虽如此,我毕竟是自立了,慕容垂对我不过是秘密许诺,并非当众宣布,这时候他完全可以说我是偷跑出来的,派兵是为了讨伐叛徒,再说了,我今天在牛川大会上,已经公开说了要真正地一统草原各部,象中原那样管理,我的心迹已显,他岂会再放任我坐大?”
刘裕笑道:“所以说,慕容垂对你起杀意的,一是你有实力叛他,二是你在草原上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如果这两点不成立,那他就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毕竟,扶持一个在草原上听话的傀儡,比重新让草原内乱,混战,最后杀出一个他无法控制的雄主要强。”
拓跋珪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色:“这话又是何意?如何让慕容垂信我没有实力与之对抗?”
刘裕深吸了一口气,沉声正色道:“无非是两点,你得把甲骑俱装的那五千铁骑,让贺兰讷接手,这是其一,让你的部众在知道燕国大军到来时,大部分作鸟兽散,显得你在草原上根本没有人愿意真正追随,跟刘显比也没啥强的,做到这两点,慕容垂才能放心你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我的好阿干,你舍得吗?”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五千甲骑拱手让
拓跋硅咬着牙,沉声道:“你这两样,是等于要我把所有的家当,所有的名声,就这样亲手毁掉,我不惜送出我们拓跋部的所有女人,让敌人蹂躏,为的就是能得到这五千副甲骑,就这样送给贺兰部?我好不容易才收服了各部之心,让他们愿意认我为草原之王,就这样说散就散?你还不如杀了我好了。”
刘裕叹了口气:“那你觉得,靠这五千副马甲,靠这些来参加牛川大会的各部大人,就能跟燕军一较高下了?”
这话说中了拓跋硅的痛处,他叹了口气:“我也知道,现在的实力不足以与燕国对抗,但是总不能因为实力不足,就一仗不打便投降吧。这不是我们草原人的性格。”
刘裕笑道:“难道躲在大宁城的地道里,听着上面的妻女被人欺负,这就是草原人的性格了?”
拓跋硅一时语塞,恨恨地说道:“那个,那个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如果不是为了完整地得到五千副甲骑,我怎么会受这种奇耻大辱?你现在要我把受了此等大耻辱而得来的马甲,就这么送给别人,怎么可能呢?!”
刘裕平静地说道:“因为,你要这五千副马甲的目的是为什么?只是为了要这五千副马甲吗?还不是为了拥有足以纵横草原的强大军力。如果有了这五千副马甲,仍然不能取胜,那要之有何用?”
拓跋硅愤然道:“就算燕军前来,在【创建和谐家园】原之上,我若放手与之一战,也未必没有胜算,以弱胜强,不是没有,我拓跋氏先祖,初来草原时,也很弱小,但也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我现在好歹也有上万忠心的战士,就算其他小部落作鸟兽散,就算贺兰部帮助燕军,他们最多也不过四五万人,我不是毫无取胜的可能。”
刘裕叹了口气:“不错,不是没有胜的可能,起码这次可能赢,但然后呢?你有五千马甲,贺兰部也有,慕容垂派来的大军更是不止此数,即使慕容垂本人不来,也会派名将领兵,你的胜算很低,即使侥幸取胜,也会拼光所有手上的兵力,到时候,从贺兰部到独孤部,到匈奴铁弗,加上两个燕国,都会派军攻你,以血战幸存之兵,去迎接四方强敌,还可能取胜吗?非但如此,到时候这些草原各部,这些今天拥你为王的头人们,会如同撕咬猎物的野狗一样,对你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只怕连降伏的机会都没有了!”
拓跋硅咬了咬牙:“如果投降,就是一辈子当狗,一辈子不得自由,再说了,怎么个投降?”
刘裕平静地说道:“还是老话,把五千马甲给贺兰部,不给贺兰讷,而是分给贺兰染干,贺兰卢二人。”
拓跋硅本能地想反驳,可是却突然心中一动:“给他们两个?你这是想要挑起贺兰部的内乱?”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贺兰部三兄弟,并不是一条心,贺兰讷也一直防着其他两个兄弟,所以,你把这马甲送给他们二人,是以他们二部的力量来牵制贺兰讷,这很好解释,毕竟,草原上征战,并不需要这甲骑俱装,再说了,你也没有真正地训练和组织这甲骑部队,你的战士,还不习惯人马披甲作战,既然用不上,不如暂时寄存在贺兰部,这就说明你根本没有入中原与慕容氏争夺的打算,即使是领兵来此的慕容将军,也会因此放下对你的戒心。”
“反倒是贺兰部,这下有了万副马甲,反而会引起慕容家的警惕,会怀疑他们是暗中在积累自己的力量,我相信,贺兰讷一定在训练他的五千甲骑,而他的两个兄弟若是得到这批装备,也会当宝贝一样,分给自己的亲卫来训练,如此一来,有野心的就不是你拓跋硅,而是贺兰三兄弟了。”
“至于这甲骑的来源,就不用你多说,当夜突袭大宁城,没有人知道这些甲骑装备去了哪里,你当时的部下不过千余,缴获甲骑的,是你秘密留下的几千名部落骑士,这些人很多就是原来贺兰部的人,你让他们回贺兰染干,贺兰卢那里,就说那些装备是那夜里捡来的,这下不仅仅他们不会怀疑,就连贺兰讷,都会疑心是这两个兄弟,在当地留了后手了。”
拓跋硅的眉头渐渐地舒缓:“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怪不得当时是要我用贺兰部的原部落人马去收缴甲骑装备,而我的部下只管去砍人。只不过,这么多装备,五千副甲骑,难道贺兰兄弟就不会怀疑吗?”
刘裕微微一笑:“这就是你今天说话的好处了,你今天说,想改变草原上千年来的规矩,不仅不少部落会愤怒,也给了这些贺兰部旧人逃离的借口,他们可以说不想跟随一个以后想奴役自己的大王,而是象原来一样回到贺兰兄弟的手下,再说了,东部的辽西草原给了王建的部落,也让他们离开了家乡,当初他们留下就是因为不想远离故土,既然你也是让他们离开,那不如回贺兰部了,而这些甲骑,就是他们带来的见面礼。”
这下子,拓跋硅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事,阿干,你真的是太有才了。那么,一旦我把甲骑交给贺兰兄弟,我不怀疑以他们两个的贪婪,会收下这些,但是贺兰讷不会觉得有问题吗?”
刘裕冷笑道:“贺兰讷当初抛弃了这些部众,他们不回来,很正常,一旦贺兰讷气急败坏要两个弟弟交出这些部众和甲骑,那贺兰部内部就会分裂,即使燕军前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可能以他们为援手了。”
拓跋硅点了点头:“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没了甲骑,燕军如果出现在我们后方,我无法应对,这时候怎么办,投降?那我的兄弟们会怎么看我,即使投降,只怕也不可能再有草原称王的机会了吧。”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一别经年再相见
刘裕微微一笑:“燕军一来,你的那些草原仆从肯定会跑个精光,这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结盟,你要派使者去慕容氏的大军之中,请他们来助你消灭刘显,拓跋窟咄。”
拓跋硅咬了咬牙:“那我又是怎么知道,燕军来是助我,而不是灭我?”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因为,我相信,慕容兰一定早就让慕容垂出兵灭你了!而慕容垂绝不会让慕容兰的意见左右,他会派一个最精明的家伙,带兵前来,到时候,能不能说服这个人,就看我和慕容兰了。”
三个时辰之后,入夜。
牛川的边上,已经是处处篝火,来自于各部的人们,在欢快的围着这些火堆,载歌载舞,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与烤肉的香味,而来自中原的劣等脂粉混合着女人身上的味道,也是一道别样的风景,到处都是粗野的吼叫声,摔角顶牛时两边的拱火和叫好声,以及马儿的嘶鸣之声,在这大河边方圆十余里的草场上,响成一片。
一处不起眼的荒丘之上,刘裕和刘穆之静静地并排坐着,刘穆之的手上,拿着几串大铁签,上面扎着又肥又厚的羊肉,膻香四溢,满嘴流油,让他脸上的每一寸脂肪,都在跳跃着。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死胖子,一别经年,比以前更能吃了。你也不怕老婆给你压死。”
他说着,拍了拍刘穆之的肚子,差点让他把嘴里的一大块羊肉给吐出来。
刘穆之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羊肉嘴咽了回去,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我不远万里地来看你,还要这样对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中原吃到这羊肉可不容易,说不定以后这辈子都吃不到正宗的羊肉串了呢。”
刘裕的眉头一皱:“现在连羊都吃不到了?”
刘穆之叹了口气,眼神变得落寞起来:“一来北方大乱,大晋跟北边的贸易完全断了,以前前秦还在时,好歹还可以买些牛羊,马匹,现在是没戏了。再一个,谢家现在落魄,北府军也只剩下了个空壳,我们这些人的伙食,可比以前差了许多啊。”
刘裕叹了口气:“将士们是要打仗的,玄帅说过,最好的战士就要吃最好的军粮,要是当兵都没吃的,那还怎么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