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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蛋?”这新奇的名字,季天佑及张士玮都是头一次听。
“我后来又尝试几次,调出了最适当的盐水比例还有腌制的时间,前后约莫二十天就可以制作完成,这样的鸡蛋下水煮熟或蒸熟后十分下饭,半颗蛋就可以配着喝完两大碗粥,还有那橘红色的蛋黄,油油亮亮的,既好看又好吃。”
“鸡蛋,裹着和盐水的红土?”季天佑思考起来,虽然腌制需要二十天,但运送也要时间,熟成的过程可以与运送同时进行,只是前提是……这样的蛋到底能不能有销路?
“我试做一些在铺子里卖如何?”
“好!我让鸡场的管事给你送去,要多少有多少。”
“你就这么信任我?”唐珺瑶心头发甜,季天佑居然这么信任她由着她,她能不觉得甜吗?
“我不信任你要信任谁?我们都快是夫妻了。”
张士玮腹诽着这两人,难道看不见他还在这里吗?居然就在他面前说起甜言蜜语来了,害不害臊啊!
一个月后,裕喜的新商品“咸蛋”正式上市,唐珺瑶没急着贩售,毕竟这新奇玩意别人也没听过,一下子就要人掏出钱来买可能有难度,所以她辨取“试吃”的策略,只要买了一定金额的商品,就能获得赠送咸蛋的优惠。
咸蛋太咸,当点心吃是不行的,要说下饭,半个蛋可以配上两大碗粥的说法也给人寒酸的感觉,长嵌县城富裕,而且对于穷人家斤斤计较用量的盐也不觉得是稀奇的东西,唐珺瑶想出了其他的策略,要把咸蛋塑造成不管清寒或是富有,家里有买咸蛋就是与众不同的感觉,所以当来裕喜消费的客人食用过咸蛋,知道咸蛋的味道后,她开始将咸蛋做为商品,并加工做出两种顶级商品。
唐珺瑶将来购买咸蛋的人分为两种客人,针对这两类人采用不同方式促销,第一种,是物超所值的做法,标榜一家四口只要两颗咸蛋就可胜过一盘腊肉,展现咸蛋的物美价廉。
第二种,推出创新的咸蛋料理,将熟咸蛋切碎,跟青菜一同下锅拌炒,将成蛋做为一种佐料,让客人可以买咸蛋回家自己烹饪,以创造新奇吃法为诉求。而其中买得起精面及肉类的富有人家,她又迎合了这些富人炫富的心态,特别【创建和谐家园】制作了猪肉馅饼及蛋黄酥饼。
生咸蛋的蛋黄较之一般蛋黄容易取出,将咸蛋黄烤熟后、包上豆沙,再包入面团里,烤成酥饼,而生咸蛋白添加在肉馅里调味所做出的猪肉馅饼,都是咸香好吃。这两样商品价格昂贵,而且每日【创建和谐家园】各推出二十份,标榜着有银子还不一定吃得到,反而吸引了来客日日争抢,顿时之间,这股咸蛋旋风袭卷了整个长嵌县城,富人们更是以能买到当日【创建和谐家园】商品为荣,让裕喜的生意更加兴隆。
就连长嵌县地方驻军的采买,某日听说有这下饭的咸蛋,也买了一些回去让将领们试吃,将领们早吃腻了平凡的煎蛋水煮蛋,便下令要军营采买为营里的弟兄们加菜。
当季天佑接到唐珺瑶派人送来的契约,说要跟庄园加订一千颗蛋时,就发现自己还在想办法将咸蛋外销给其他县城的想法是多余的,光是供应给唐珺瑶就不够了。
“珺瑶把咸蛋卖进驻军军营里了?”季天佑问了张士玮,才得知她为什么要如此大的货量。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夫人是摇钱树了,就在一个月前,东家还担心鸡场会亏损呢。”
“这契约上的买价是怎么回事?”这比他当初订下要卖给唐珺瑶的价格还足足高了两倍。
“夫人说鸡场生产的量她全要了,东家不能再卖给别人,这是给东家的补偿。”
“这丫头。”
季天佑失笑,他哪里不知道唐珺瑶想着什么,当时她把咸蛋做出来后,本来是打算把秘方送给他的,但他拒绝了,说他的庄园不做这种复杂买卖,庄园就只负责产蛋卖蛋,所以感蛋所赚的钱她都可以留下来做体已钱,可制作咸蛋的确需要大量的人力,除了要洗蛋裹蛋,红土内里的乾坤可是要信任的人才能经手,所以这一切还得季家庄的人手来做。
最后,他们议定了一个方法,就是蛋及人力由季家庄支援,而唐珺瑶支付蛋价及鸡蛋加工的工钱。现如今她加了价,大概是她那个小脑袋又想着什么报恩弥补云云。
契约的签订是一回事,但当唐珺瑶真实的感受到季天佑不插手她的事业,还让她赚属于她自己的银子时,心中还是极为感激,有多少男子娶了妻子后,把妻子的一切占为己有,将其视为理所当然,但季天佑却不是这样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一纸契约而约束的,而是他真心要支持她,即便没有那纸契约、也不会染指她的事业。可本来她会想出卖咸蛋,就是为了弥补因为她而给季家庄带来的麻烦,这笔营收是无心带来的意外收入,她想与他分享,他既然不肯收,她就巧立名目付钱给他。
“东家要接这契约?”
“接,怎么不接,这么好的生意。”
“那便得告诉秦管事不能减产,怕是未来还要增产,驻军是个大客户,若能争取三个月,甚至两个月一次的订购,都是一笔大生意。”
“军中伙食不佳,你回覆珺瑶时告诉她,让她帮忙想一些咸蛋可做的料理送给军中的厨子,厨子若能认同,自然会向她订购,如此才能确保生意能做长久,比如……我觉得馒头夹蛋应该不错。”
“馒头夹蛋,这是什么奇怪料理?”
“馒头没有味道,把咸蛋像煎蛋一样煎熟后夹在其中,馒头可以中和咸蛋的咸,感觉是不错的搭配。”
“东家居然也能自己想出料理的法子了?”
“近朱者赤啊!”
什么近朱者赤,根本是拐个弯在对他说夫妻同心吧!张士玮见精明的东家,想起夫人就发傻的样子,很难不发噱。
“另外,夫人还送来了另一张清单,希望东家看了之后向她报价。”
“报价?什么清单?”季天佑接了过来,看见清单上头列了繁多物品,举凡菜蔬肉品甚至还有来年的莲藕及莲子。
“菜蔬及肉品不是问题,还算少量,但莲藕及莲子,怕是荷坞得全数供应了。”
“她原先不是有配合的商行吗,怎么会向庄园订?”
张士玮忍俊不禁,毫不掩饰的取笑,“还不是为了东家。”
“为了我?”季天佑不明白,难不成这小妮子真担心他没了鼎禄,庄园就会破产吗?
“夫人说,过去找商行是为了一劳永逸,不用逐一找庄园配合,如今季家庄既然有她所需要的所有材料,跳过商行直接向产地订货,少付一笔成本更低,她自然改而向咱们庄园订购……不过我另外还打听到了一件事。”
“喔?瞧你神秘兮兮的。”
“夫人最大的供应商,趁着鼎禄不跟咱们庄园做生意的机会,顶了咱们庄园的缺和鼎禄做起生意来,夫人一气之下,把那上门谈新约的商人给赶了出夫,说她未来只跟季家庄配合,要对方不用上门了。”
季天佑瞬间红了脸,这丫头,护短有需要护得如此【创建和谐家园】裸吗?但他随即想起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她的原料可不只这些,盐面粉等等都不是庄园能生产的。”
“东家有盈通,还愁不能为夫人带回这些东西吗?夫人正在找配合的商行,东家若暂时不想让夫人知道盈通的真正东家是谁,可以让长泰先派人与夫人接洽。”
若让她知道他名下还有盈通,她便会知道鼎禄的退出对庄园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为了怕她觉得自己不算帮上忙,又要找别的方式赔偿,所以季天佑暂时不打算告诉她盈通的事。“好,就这么办吧。”
【第十一章新婚之夜很难熬】
季天佑与唐珺瑶成亲,一个是战后突然出现的豪绅,一个是最近突然窜起的知名女东家,两人的婚事怎不受瞩目?
唐珺瑶虽是守了望门寡的寡妇,但认了前公婆为义父母,而何家虽然出了一个败家子,现在还关在大牢里,却得了唐珺瑶这样的义女,夫妇俩倒也不亏,这事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不过有一家子也成了谈资,但却是难听的闲话——便是季氏这个亲姑母。
无父无母的季天佑拜堂时,高堂的位置上是祖先牌位,而不是季氏与她招的夫君,就连操持婚事,季天佑也不畏闲话,带着唐珺瑶一起操办。可说是把季氏夫妻给晾在一旁,完全不把他们当长辈对待。
倒不是没人觉得季天佑这么做不厚道,但同时也有一则传闻传开,说是季氏当年侵吞属于季天佑的家产不成,如今季天佑让季氏做荷坞的管事,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传言一出,倒再也没人说季天佑的不是。
本来季氏还以为自己可以在季天佑的婚礼露个脸,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季天佑的姑母,想尽力法奉承她,却不料季天佑玩了这把戏,让她反倒成了笑话。
荷坞的兴建进度缓慢,季氏至今也只能管管改建的工人,还不能染指荷坞酒建,没有银子挥霍,她已经够呕了,而今日的喜宴,还没被分配到主桌,反而是花氏以唐珺瑶义母的身份坐上了主桌,季氏顿时觉得周遭的人好似都在笑话她。
除了有事赶不回来的长泰,季天佑与他另外两个好兄弟及何昆同桌,花氏及陈姑等人则坐在女客主桌,那欢乐的气氛直叫季氏看了碍眼,一旁的季茹雪看娘亲表情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娘亲早让她利用与天佑哥哥交好的关系,说服天佑哥哥让她操持这个婚事了,但季茹雪没为娘亲做说客,也惹得娘亲怨她,至今还不怎么跟她说话。
季茹雪只希望娘亲安分就好,现在她也在帮忙赚钱,日子还算过得去,她不希望娘亲再去觊觎季家庄的一切。
季天佑被同桌的好兄弟灌了不少酒,非得装醉才得以散席,可没想到回到新房看见的只有慌张的喜娘,却不见自己的新娘子。
“夫人呢?”他闷着声,虽然不想在大喜日子发怒,但喜娘没把新娘子给看好,他着实不悦。那丫头跑去哪里了?难道突然后悔不嫁了?他可不会让她如愿,契约已经签了,也都拜堂了,她若敢毁约,他非得跟她要高价的违约金不可,而那违约金,便是她的一生。
“我、我们方才去准备酒水,回、回来就不见夫人了。”
季天佑走上前去,看见嫁衣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他气得只差没大喊“唐珺瑶你给我回来”,他怒气冲冲地要出去找人,却又见唐珺瑶自己回来了。
她回来后,发现房里的大阵仗也吓了一跳,“天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我们大好的洞房花烛夜,你跑去哪里了?”
“去厨房啊。”
“去那里干嘛?”
“我真佩服你可以找到这么棒的厨师,不过……这喜宴若让我来办,肯定更精致。”
季天佑无奈扶额,这小妮子脑子里只有赚钱的念头吗?怎不想想今天对她是多重要的日子?“珺瑶,有新嫁娘亲自下厨准备自己的喜宴的吗?”
“也是,这样好像太累了,我还得应付你呢。”
唐珺瑶所谓的“应付”,指的是洞房里那些繁琐的礼俗规矩,她曾对他说总归是假成亲,那些俗套可以省了吧!但季天佑没肯,坚持要全套做足,让她颇为无奈。
可这会儿,其他人听在耳里的“应付”则更暧昧多了,喜娘们还意外唐珺瑶怎能一点也不怕羞的说出来,虽然红着脸,但全笑了。
而正主儿季天佑,他的脸是恼红的,若唐珺瑶的“应付”指的真是应付他想在床上对她做的事也就罢了,让人笑话死他也愿意,可偏偏他明白唐珺瑶不是那个意思。
嫁衣不二穿,季天佑让喜娘把嫁衣摺好,依例放在床边,便要人为她盖上盖头。
喜娘这才一个个又正经起来,一个喜娘扶唐珺瑶坐下,为她盖上喜帕,另一个喜娘棒着喜秤来到季天佑的身边。
“东家,请揭盖头。”
虽然方才已看过唐珺瑶带着喜妆的脸,但如今揭起喜帕,看见唐珺瑶娇美的容颜被红色喜帕衬得像花一般,仍让他忍不住惊艳。
唐珺瑶不知道季天佑是看她看傻了眼,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没有动静,正想抬眼瞧瞧,就听见喜娘提醒:“东家,该坐福了。”
于是有喜娘上前扶她,唐珺瑶便没有抬头。
一名喜娘把绣了“福”字的坐垫放在床上,季天佑及唐珺瑶坐在其上,这时再有一名喜娘捧着酒杯前来,“请饮合卺酒。”
醇香的酒味扑鼻,唐珺瑶虽然是厨子,本该习惯酒味,但这酒或许是太醇了,闻着醉人,她记得师傅笑话过她,酒量这么浅,怎么做厨子,试菜时就晕了。当时她还回答师傅,别做与酒相关的料理不就成了。
季天佑率先拿起酒杯,等着唐珺瑶也拿起后,喜娘齐声祝贺——
“东家、夫人百年合欢。”
酒的醇厚一点也影响不了季天佑,他仰头喝下,倒是唐珺瑶怕被酒香呛着,慢慢的饮完一杯,放下酒杯时,双颊已被酒意染红。
“进喜果。”喜娘才刚说完,另一名喜娘便捧了红枣花生桂圆及莲子的四果拼盘来到床前。
季天佑各吃了一颗,没有开口,倒是那个明明是再嫁,却是第一次行亲礼的唐珺瑶不明所以,刚吃下去了莲心的莲子,就疑惑的问:“是生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笑了,喜娘就等着这一刻,“正等夫人这句吉言呢!”
季天佑大开怀,连声说:“当然生,还一生生好几个。”
这下唐珺瑶总算懂了,羞得不肯再吃。
至此算是礼成,喜娘又一人说了一句吉言,便鱼贯退出。
一等新房的门阖上,唐珺瑶差点就要躺到床上去了。
“好累啊!”
“等等,新娘子洞房花烛夜不能躺在床上,说会一辈子缠绵病榻的。”
唐珺瑶吓得弹坐起身子,她可还有很多事想做不能一直躺在床上,“那怎么办?不睡觉?”
“你放心,我整晚抱着你,你睡在我怀里,就不算躺在床上了。”
“抱着我?我们要同床吗?”毕竟只是假成亲,没必要连晚上睡觉都同床吧!
听到这话,季天佑不悦地起眉,提醒唐珺瑶,“契约的第二条,人后我们依然得是夫妻,你需举案齐眉侍奉夫君,怎么就要违约?”
“不是,可我们毕竟不是真的夫妻……”
“你到底想不想要孩子?”
“我想啊!”
“那你连同床都不敢,什么时侯能做好准备,让我给你一个孩子?”
“这……”要怀一个孩子,做的事何止同床而已,若她连同床都害臊,那她的确难与季天佑共赴云雨,这么想后,尽管再害羞,她也只能点头应是。
季天佑又一次计谋得逞,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想着不知要到何时她才会明白他的心意并爱上他,他好期待那一天啊!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羞红的脸,“人面桃花相映红,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容颜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唐时一诗人崔护所作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没想到这称赞她容貌的诗句,唐珺瑶听了却不甚开心,“这诗不好,说我会离你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