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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极大欣喜的是没有人命令我必须进入船舱。说实话,没有任何人此刻在注意我,仿佛我根本不在船上似的。此时我思绪万千,注视着驱逐艇越来越接近“恐怖号”。当离“恐怖号”不到二英里时,两艘驱逐艇相互保持一定距离,以便使“恐怖号”置于其火力之内。
至于“世界主宰者”本人,此时,他的态度表明,他极其注视针对他的这一行动。他似乎确信驱逐艇根本无力同他抗衡,只要他一按操纵器,不论驱逐艇如何对“恐怖号”追赶、拦击。“恐怖号”必定远远地将驱逐艇甩掉!“恐怖号”的引擎只须转动几次,它就会在炮火的射击下冲出重围!而且,一旦它变形为潜水艇沉入水下,任何枪弹,炮火也难以将它追寻!
五分钟后,“恐怖号”同追逐它的驱逐艇之间只剩下一英里距离,船长故意让驱逐艇继续接近,接着,他按了一下操纵杆,“恐怖号”的推进器加倍运转,船身从湖面上一跃而过,它显然在戏弄驱逐艇!它没有转身逃跑,反而继续向前行进。谁也不敢预料,是否它居然会斗胆从两艘敌艇之间通过,引诱敌艇追击,一直到夜幕降临,致使敌艇不得不放弃其徒劳无益的截击!
布法罗城此刻已清楚地出现在湖岸。我看见城市高空的建筑、教堂、塔顶,以及备有升降器的谷仓。就在四、五英里之遥,尼亚加拉河向北方流去。
在这种新的情势下,我该如何脱身?当“恐怖号”在驱逐艇前面,或许,在它们之中通过时,我是否应该纵身跳进河中!我善于游泳,没什么可怕的,而这或许是最后一次机会。船长不可能为了抓获我而将“恐怖号”停下。不过,我潜入水中后,是否能安全脱险,甚至不被子弹击中?两只驱逐艇中一定有一支发现了我,或许,艇上的指挥官一定已事先被告知我在“恐怖号”船上。指挥官会不会因此派一条小船来营救我?
显然,我逃离“恐怖号”的把握会更大,如果“恐怖号”进入尼亚加拉河狭窄的水域,一旦到了列维岛,我就可以踏上我十分熟悉的土地。然而,如果“恐怖号”船长执意要开进尼亚加拉河,而且冒险从大瀑布上冲过,情况又将如何!但这种可能性大小!因此,我决定等驱逐艇再靠近“恐怖号”时,在最后一刻再当机立断。
不过,说实话,我并没有完全下决心逃跑。我决不愿意就这样失去彻底解开这一神秘之谜的机会。作为一名警察,我本能地不愿这么做!难道我能眼看“恐怖号”逃走?决不!我决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获得自由!然而,我的命运将会如何?“恐怖号”将把我带到何处,如果我仍然留在船上?
已是六点一刻,由于快速行驰,驱逐艇船身剧烈地震动摇晃,正向“恐怖号”接近。它们显然在全速前进,两艘驱逐艇之间的距离大约保持在十二或十三英尺。“恐怖号”没有加速,此时一艘驱逐艇正向“恐怖号”左舷驰来;另一艘则从右舷接近。
我仍然没动一步,在船首的那位水手离我不远。船长紧缩双眉,目光炯炯,牢牢地握着舵,等待着。也许他正在寻思如何最后一次从驱逐艇的追击中冲出去。
突然,从“恐怖号”左侧的那艘驱逐艇上喷出一团烟雾,一枚鱼雷擦过水面在“恐怖号”前面飞过,同时“恐怖号”右侧的驱逐艇也加快了速度。
我焦切地四处观望。站在我旁边监视我的水手似乎在等待船长的暗示。而此时船长仍镇定自若,甚至根本没回过头来,他脸上所流露的那种强烈的蔑视,声将终生难忘。
就在这时,我突然被猛力地从舱口推进船舱,接着舱口关上。几乎在同时,另一个舱口也关闭,舱面已经密闭得滴水不入;我听见“恐怖号”船体发出一阵轻微的悸动声响,显然,它已潜入水下,从湖面上消失。
鱼雷仍在“恐怖号”下沉的水域轰响不停,我听见其巨大的回声,接着一切归于静寂。我只能看见从我般舱孔中透射进来的一束微光。“恐怖号”潜水艇在深水处平稳地行进,几乎听不到任何隆隆声。
我亲眼目睹了“恐怖号”以怎样惊人的速度便轻而易举地变形为潜水艇,我相信,也许,当它变形成汽车时,也会如此!
这位“世界主宰者”现在想干什么?也许,他可能会改变航向。事实上,除非他仍然想让“恐怖号”靠岸,然后再由此继续在公路上行驶。而且,极大的可能性是,他会调过头向西方行进,在彻底摆脱驱逐艇的追击后,再进入底特律河。“恐怖号”在水下或许只须驰出鱼雷射击区外,或等到夜晚,驱逐艇不得不放弃迫踪,便又可安然无恙。
然而,命运注定使这场震惊人心的追击有意料所不及的结局。十分钟过去了,这时船上似乎有点儿不那么平静。我听见从引擎房传来急促的交谈声,就在这时,平稳前进的“恐怖号”突然发出了某种躁动声,而且有点儿摇晃。我当即怀疑,一定是某种意外事故迫使潜水艇不得不浮出水面。
我的揣测果然没错。我所置身的那半明半暗的船舱有阳光射进来。“恐怖号”此时已在水面上行进。我听见甲板上有脚步声,所有舱口包括我的重新打开,我从舱梯上了甲板。
船长此时在掌舵,其他两名水手在船舱内各就各位。我注意观察,是否驱逐艇仍然在水面上?是的!就在四分之一英里远!驱逐艇已经发现了“恐怖号”,它们显然奉政府之命令,此刻正摆好阵势,准备继续追击,“恐怖号”再一次向着尼亚加拉河驰去。
我必须承认,我不明白干吗“恐怖号”会这样做?由于意外事故,“恐怖号”已经不能在水下潜行,而浮出水面无异是自投陷饼,“恐怖号”的确可以暂时躲开驱逐艇的追击,然而它必定发现,如果它试图后退,其航向已被驱逐艇所断截;难道它有意登陆,如果是这样,难道它的速度能够超过电报?因为电报将通知每一个特工人员随时等待它的出现!
“恐怖号”离驱逐艇已经还不到半英里。驱逐艇正全速追赶,虽然就在“恐怖号”后面,但这种距离和位置使它们无法向“恐怖号”发射鱼雷。船长似乎乐意保持这一距离;虽然,他如果想让“恐怖号”加速,等到夜晚便可躲开敌人的追击,这样做可说十分容易。
布法罗已在“恐怖号”右侧从眼中消失。七点过,尼亚加拉河的入口处就在前面出现。明明知道不可能再返回,却又偏偏要让“恐怖号”进入尼亚加拉河,船长如果这样做,必定是失策。但事实上,难道这位自称,并相信自己就是“世界主宰者”的船长会如此神志不清吗?
我注视着他,他依然无动于衷,甚至没有转过头看一看正在逼近的驱逐艇,这使我大为困惑。
伊利湖尽头的这片水域显得十分萧索。开往尼亚加拉河上游两岸城镇的货轮并不多;因为在这儿航行极不安全。此刻,水面上看不到如何货轮。甚至没有任何一只渔船在“恐怖号”的航道上出现。甚至两艘驱逐艇也将很快不得不暂停追击,如果“恐怖号”继续驰往这片危险的水域的话。
我曾经说过,尼亚加拉河流经纽约州和加拿大之间的边境,其宽度还不到一英里,在接近瀑布时更为狭窄。其长度从伊利湖到安大略湖大约为15里格。尼亚加拉河向北流去,再流入苏比利尔湖、密执安湖、休伦湖和伊利湖,最后汇入湖区西部的安大略湖。举世闻名的尼亚加拉瀑布群位于尼亚加拉河中部,高度为一百五十英尺,有时被称为“霍斯舒”瀑布,因为,这些瀑布向内弯曲,酷似马蹄。印第安人将尼亚加拉瀑布取名为“雷鸣水域”。事实上,瀑布发出的声音犹如响雷,从不间断,其喧嚣声在几英里以外也不绝于耳。
伊利湖和尼亚加拉瀑布旁的小城之间,两个岛屿将河水主流分隔为二;列维岛位于瀑布上方一里格;戈特岛则将美国和加拿大境内的瀑布分开。事实上,在戈特岛的下端曾经耸立过建筑在深渊底部激流中的“特拉平塔”。不过,这个以其构思大胆而著称的建筑物已被摧毁,因为瀑布下的岩石长年受到侵蚀致使岩层慢慢向河水中流失,特拉平塔也因此沉入深渊。
伊利港位于加拿大一侧尼亚加拉河出口处,沿瀑布两岸有另外两个城镇。右岸是施洛塞尔,左岸是位于列维岛一端的奇普瓦。就在这里,主流转入一个极狭窄的水道,开始急速奔流,形成了长达两英里多的尼亚加拉瀑布。
“恐怖号”已经通过伊利港,加拿大一侧的地平线边际已被西方的残阳余晖所笼罩;沿南边一轮淡月在雾霭中升起。一小时后,夜色才会降临。
从驱逐艇的烟囱中冲出了浓浓烟云,离“恐怖号”只有一英里。它们沿着两岸之间的水域行驰,岸上遮荫树木成片,坐落在可爱花园里的幢幢木屋随处可见。
显然,“恐怖号”已不能再转身逃遁,已被驱逐艇完全封锁。驱逐艇上的指挥官当然不会像我一样知道,由于机器发生意外事故,“恐怖号”才不得不被迫浮出水面,因此不可能再沉入水下逃跑。驱逐艇自然紧迫不舍。
驱逐艇在这样危险的水域中顽强追逐,令我不胜惊羡。但更令我惊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恐怖号”船长的反应。半小时之内,“恐怖号”的航线就将被瀑布所阻挡。不管他的这种发明是如何完美,但也无法在大瀑布的威力下逃生。如果激流一旦使“恐怖号”上的引擎失去控制,“恐怖号”不可避免地将被奔腾而下的水流在瀑布底部日积月累所形成的将近二百英尺深的深渊所吞没!不过,也许,船长仍然会有把握在岸上的某一处登陆,然后通过公路逃跑。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我个人倒底应该怎么办?是否我应该设法登上列维岛,如果“恐怖号”继续这样向前?如果我不抓住这一机会,由于我已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位“世界主宰者”将永远不会让我获得自由。
然而,我怀疑,我如果逃跑,现在是否能成功。看来,已经没有这种可能性。我有可能被关闭在船舱,而且受到监视。当船长掌着舵时,在我旁边的他的助手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我想,我将被他关闭在船舱。此刻,我的命运显然已同“恐怖号”联在一起了。
“恐怖号”同两艘驱逐艇的距离愈来愈短,很快,即将接近“恐怖号”。难道由于事故,“恐怖号”上的发动机已不能再使“恐怖号”保持其速度!然而,船长看起来却很镇静,并没有打算靠岸!
我们能够听见从驱逐艇的活塞里冲出的蒸气发出的嘶嘶声,同滚滚浓烟相交织。然而,此刻我们更清楚地听见的是不到三英里以外的大瀑布发出的咆哮声。
“恐怖号”现在从尼亚加拉河左侧的一个支流通过列维岛。在这儿,它容易靠岸,然而,它却一直向前行驰。五分钟后,我已能看见戈特岛上的树丛。这时,流水越来越湍急。如果“恐怖号”不停下来,驱逐艇不可能追逐它。如果驱逐艇逼迫船长不得不将“恐怖号”开进瀑布的漩涡中去,但驱逐艇决不敢冒险,因为继续追击会被卷入深渊!
事实上,就在这时,两艘驱逐艇向对方发出停止追击信号,这时离瀑布大约只有六百英尺。接着,从驱逐艇上几枚鱼雷齐发,响声震耳欲聋,从“恐怖号”上方呼啸而过,但没有击中“恐怖号”低矮的甲板。
太阳已经西沉,从南方的天空中,月亮的清辉透过薄暮,照在“恐怖号”上。由于激流冲力,“恐怖号”的船速此刻快得不可遏止!转瞬间,“恐怖号”就将坠入在加拿大一侧由瀑布中心区所形成的黑洞之中。
我毛骨摅悚然,惊骇万分,看见戈特岛从身边一掠而过,然后,三姐妹岛就在眼前,已被从深渊处所冲出的浪花淹没。
我一跃而起,孤注一掷,准备跃身跳入水中,指望从这儿上岸求生。但却被后面的一个人抓住。
突然,我听见“恐怖号”的机械装置发出尖厉刺耳的响声。甲板两侧长长的过道收缩折叠,像机翼一样伸开。就在这时,“恐怖号”已到达瀑布边缘,它跃入空间,从如月虹般的、犹如雷鸣的瀑布中心逃离。
第十五章 鹰之巢
次日,从沉睡中醒来,我发现“恐怖号”似乎静止不动。我觉得,它没有在陆地上行驰,也没有在水下,更不会在空中飞行。难道,这怪物的发明者又回到了他那神秘的藏身之地,在那儿,根本还没有任何人来过?
现在,由于他已经不再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任何威胁,是否我有可能进一步了解有关秘密呢?
使我惊异的是,“恐怖号”在天空中飞行的大部分时间我一直沉沉入睡。我困惑不解的是,是否由于船长不希望我知道“恐怖号”飞向何处,因而在最后一顿就餐时,在我食品里加入了某种药品。我所能回忆的是“恐怖号”实际上具有四重动能,它同时可以转换成汽车、船、潜水艇以及飞船,可以在地上,海中,空中通行无阻!多么巨大的功率!不可思议的速度!只须瞬间变形就可完成!在整个航程中只使用同一引擎!而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变形!不过,我至今仍不明白,但或许可以发现的是“恐怖号”靠什么能源来驱动;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了解具有如此灵感的发明者到底是何许人?他发明了这种异乎寻常的怪物,一切都考虑得如此仔细,周详;操纵着“恐怖号”,以如此毅力,如此胆量。
就在“恐怖号”从加拿大境内尼亚加拉瀑布上腾空之时,我被关闭在船舱,但清朗的月色使我注意到飞船航行的方向。“恐怖号”沿着尼亚加拉河,从瀑布下三英里的吊桥上空越过。就在这儿,尼亚加拉河水开始变得暴烈,急流汹涌,然后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安大略湖奔去。
“恐怖号”飞越吊桥后,我确信,它已转向东方行进。船长仍掌着舵。我对他没说一句话,我不知如何开口?即使我这样做,他必定不予回答。我注意到“恐怖号”在空中行进时竞如此平稳。显然,它熟悉空中航线,就像它在海中和陆地上行驰那样,竟如此了如指掌。
面临这种情况,有谁能理解这位自称为“世界主宰者”蔑视一切,无以复加的高傲呢?正是他掌握着至今优越于任何人类所能创造出来的机器,而且同人类作对,可人类面临如此怪物又这样无能为力。事实上,他干吗会同意出售这一怪物的专利权呢?他干吗会接受向他提供的巨额金钱呢?是的,我明白,他眼下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信心十足,从他的举止言谈中已表露无遗。然而,如果这种狂妄自大有一天使他变得疯狂,他的野心又将如何驱使他利令智昏,干出别的蠢事来呢?
“恐怖号”在空中航行半小时后,我完全失去知觉,不知道它将飞向何处。我说过,这一定是我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显然,船长不希望我知道他将要到达的地方。
所以,我不敢确定,是否“恐怖号”操纵者仍使飞船在空中飞行,或者在海面上、湖上,或仍在美国的公路上行驰。在七月三十一日这一天的夜晚,我对“恐怖号”的航向和航线一无所知。
这一冒险将如何结局?特别是我的命运又将如何?“恐怖号”将到何处?
我说过,从沉睡中醒来时,我发现“恐怖号”似乎静止不动。这并非错觉,不管它以何种方式前进,我必定会感受到它在运行,即使在空中,我躺在船舱的小床上,正像我在伊利湖那天被人拖进“恐怖号”上所渡过的夜晚那样。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我已被囚禁。
现在,我所关切的是,是否我能被允许登上“恐怖号”甲板,因为“恐怖号”肯定已着陆。我试图推开舱口,但发现它已被牢牢关闭。
“怎么办!”我自言自语,“难道我得被关在这儿等待‘恐怖号’再次启程?”事实上,这难道不是我未能成功逃跑后又一次机会吗?可想而知,我是何等忧心忡忡而且急不可耐。我不知道这一滞留将会持续多久。
没有等到十五分钟,我听见舱口处门闩被移动的声音。舱口从甲板上被打开,强烈的光线和空气从舱口中透射进来。
我上了甲板,目光迅疾向地平线望去。
正如我所预料到的那样,“恐怖号”静静地停在地上,位于一个石洞中央,周围大约有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英尺;地面上全部铺着黄色的碎石,根本见不到任何一根杂草。
这个石洞其形状为一个标准椭园形,直径为南北方向。至于石洞壁的高度,壁顶的外形,我无法判断。在我们头顶上空,是一团浓雾,连太阳光都还无法穿透。沙砾地面上飘浮着缕缕浓云。显然,刚刚天亮,云雾不久就会散尽。
虽然已是八月一日,但这儿寒气逼人,我因此断定,这儿一定位于北方,或者已在海拔高度之上。“恐怖号”一定仍在北美的某一处,虽然难于断定在何处。然而,不管“恐怖号”的速度有多快,它不可能在离开尼亚加拉后,在十二小时内越过大洋。
就在这时,我看见船长在一石壁入口处,或许是从一个被云雾所遮掩的绝壁底部的一个洞穴中走出来。不时地在绝壁上方,有巨鸟在飞翔,只有它们那刺耳的叫声打破了这异乎寻常的静寂。很难说,它们是被由于巨大无比的有翼怪物的到来而惊惶,这怪物的力量和速度,是它们所无法比拟的。
这一切使我相信,“世界主宰者”在操纵他那“恐怖号”进行漫长的航行之后,不时地回到这儿。这儿是“恐怖号”汽车的【创建和谐家园】,“恐怖号”船的停泊处,以及“恐怖号”飞船的停机房。
“恐怖号”此刻就静静地停在石洞地面上。我终于有机会来打量它了,因为它的主人似乎并不想阻我这样做。事实正是这样,它的主人现在对我的出现比以前似乎更加不介意。他的两位助手此时也出现,三人立即进入我看见的那个洞穴。对我来说,机会难得。至少我可以观察“恐怖号”飞船的外部构造;至于其内部构造或许仅凭我的猜测,我将永远无法知晓。
事实上,除了我居住的船舱舱口,所有舱口都已关闭;我要想打开这些舱口肯定是徒劳无功。不管怎么说,令我感兴趣的是能够发现“恐怖号”在如此多次变形时,是什么种类的推进器来驱动它的。
我跳到地面上,四周空无一人。我可以大胆进行我的第一次观察而不会受到干扰。
正如我以前说过的,“恐怖号”呈纺锤形,前部比底部更尖削。机身是铝制品,机翼是用什么物质构成我无法判断。机身由四个轮子支撑,直径大约为二英尺,这些气动的或者说具有压缩空气的轮胎非常厚,所以在任何高速的情况下,也能运转自如。车轮制动棒类似短桨或桨状木板打开,一旦“恐怖号”在水面上或水下行进,可以增加其速度。
然而,这些机轮还不算是主要的推进器。推进器是安放在机体龙骨两侧的二个“帕森斯”涡轮。由于引擎的快速驱动,涡轮便带动一对螺旋推进器在水中前行;不过,我甚至怀疑,是否这些推进器具有足够的功率也能推动“恐怖号”在空中飞行.也许比任何巨鸟快得多的速度在天空中飞行。
至于在“恐怖号”的不同变形中,我说过,其动力是,也只能是电。不过,它的蓄电池从何处得到这些电力,我却一无所知。难道发电机也许正在这石洞中的某一洞穴中运行?
我的第一次观察,正如上述,我只看见机轮,涡轮推进器和双翼;但我对其使用的引擎或驱动它的能源却一无所知。当然,这一发现,或许对我并无用处,要掌握其全部秘密,我首先得获得自由。但我明白,在我已经知道“恐怖号”的某些秘密之后——“世界主宰者”决不可能让我自由。
当然,我仍然有逃跑的机会,但是否这种机会会自动出现?如果在“恐怖号”航行时,这种机会不可能有,那么是否在“恐怖号”停在这儿时,我还可能有这种机会?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明白这个石洞的位置。它与外界通过何种通道联系?难道只有乘飞船才能离开这儿?现在我们到底在美国的什么地方?是否我的判断合理:“恐怖号”在黑暗中已经越过了几百英里?
唯一值得考虑的是一个极其自然的推断,如果事实上不可能被接受的话;除了爱里巨峰,难道还有什么地方更适合“恐怖号”躲藏吗?要想到达爱里巨峰顶,对我们的飞行员来说并非易事,难道这不是明显的事实吗?难道飞行员能够飞往那些只有食肉鸟或山鹰才能到达的地方?难道这不可攀登飞越的爱里巨峰不正是这样一个我们的警察难于发现,而“世界主宰者”认为可以躲避如何攻击的藏身之地吗?此外,尼亚加拉瀑布和蓝岭山脉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四百五十英里,飞越这一航程对“恐怖号”来说,是极其容易的事。
的确,这一念头越来越强烈,同时许多尚未得到证实的推测也一齐涌上我的心头。是否这可以解释爱里巨峰和我曾经收到的那封有“世界主宰者”姓名缩写的信之间存在着必然联系?也可解释针对我发出的恐吓,如果我再次决定攀登爱里巨峰!还有其后对我的监视跟踪。所有这些现象都是在爱里巨峰策划进行的。难道它们不都是归结于同一缘由吗——虽然在这些现象后面,还有何动机至今尚不清楚?是的,这儿是爱里巨峰!一定如此!
然而,由于正如我曾经未能进入爱里巨峰腹地一样,现在除了置身于“恐怖号”上难道我还有任何可能性离开此地吗?啊,倘若云雾散开,也许我能认出我所在的地方。本来是一种假设现在却促使我开始采取行动。
不管怎么说,我仍然可以自由走动,因为船长本人或他的助手此时对我都完全不加理会。我决心彻底探查山洞。他们三人此刻都在椭圆形山洞北端的一个洞穴里。我可以从南端开始行动。
我到达洞里,小心地沿着底部行走,发现这儿有许多裂缝,上面有更多的坚硬的长石条,阿勒卡里山脉边缘主要正是由这些长石所组成的。不过,我仍然不可能看见石墙的高度和石墙顶的形状。我得等到太阳将雾气驱尽后才有可能。
同时,我继续沿着石壁底部走去;石壁上的槽沟没有一处继续延伸与另一处相连。在几处槽沟里可以看见人手搬动后剩下的碎屑,破木堆以及干草堆。地面的沙堆上可以看见船长和他的助手,也许是在数月前——留下的脚印。
我敢肯定,他们三人此刻正在洞穴里忙着,因为一直没有出现;如果没有准备好或将行李物件打包成捆,决不会出洞。难道他们意图将这些东西搬上“恐怖号”?难道他们这样做是打算永远离开这一隐身处?
半小时后,我在山洞的探查便已完成,回到山洞中央。这儿处处可见一堆堆由于气候作用而已经变白的灰沙;还可以看见烧过的木头和柱梁断片,生锈的铁器制品,被火所扭曲变形的金属制品,还有被大火所摧毁的某些精密机件的残骸。
显然,在不大遥远的某一时期,山洞曾出现过一场意外的或是有意策划的火灾?我自然联想到,人们曾经目睹过的在爱里巨峰出现的现象;山顶上升起的火光,曾经使欢乐田园村和莫干顿的百姓不脸惊慌的那奇怪的声音。不过,这些机械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原因船长要将它们摧毁却难以解释,
这时,我感觉到有一阵微风从东方吹来。天空很快便澄清如洗。山洞已充满了从地平线上和峰顶之间升起的太阳射出的缕缕光辉。
我不由大吃一惊,险些叫出声来!我头顶上的石洞壁高达一百英尺。而在东边是不难识别的黑顶山峰顶,其形犹如一支起飞的山鹰。这正是曾引起伊里亚斯·斯密斯先生和我注意的那形状,当我们从爱里巨峰外侧抬头眺望峰顶时。
因此,我已毫不怀疑,飞船在夜晚航行中确实已从伊利湖飞到北卡罗来纳。飞船正是在爱里巨峰峰顶的底部降落!这正是船长匠心独运所创造出的巨大而强有力的飞船的栖身之地!这坚固险峻的地方只有他才能涉足!而且,也许他在这儿的某个洞穴底部已发现了某个他可以离开爱里巨峰的地下通道,同时又可将“恐怖号”安全地隐匿在其内。
我总算恍然大悟!这便解释了从爱里巨峰寄给我的,用死亡来威胁我的第一封信的动机。如果我们当时能够进入这个石洞,说不定在他没有来得及安全转移之前,我们就有可能会发现“世界主宰者”拥有的这一切秘密!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目光凝视着那正欲展翅起飞的石头山鹰。不管我会付出多大的代价,难道我的责任不正是要摧毁这机器吗?事不宜迟,得在“恐怖号”将再次出发开始它那咄咄逼人的、征服全世界的飞行以前将它摧毁。
我背后响起了脚步声。我转身,只见船长已站在我身旁,目光停在我的脸上。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禁大声说道——
“爱里巨峰!爱里巨峰!”
“不错,督察官斯特拉克!”
“你,你就是‘世界主宰者’?”
“我已向世界证明,我无愧是世界上最强有力的人!”
“你!”我反问一句,不胜惊异。
“就是我,”他回答,难以掩盖他那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神情。“就是我,征服者罗布尔本人!”
第十六章 征服者罗布尔
征服者罗布尔!在我的记忆中似乎确有其人。好几年前,我记得美国的所有报纸在六月十三日这一天都曾刊登过他的照片,而就在六月十二日此人曾在费城威尔顿学会的一次【创建和谐家园】上大出风头。
当时,我就注意到其照片给人印象很深,肩膀宽阔;背部像一个规则的梯形,双肩组成了这梯形的长边;颈部粗壮;头又大又圆,目光冷峻于天,对关于自然、历史、人生、神话等流行观念提出怀疑。,但炯炯有神,双眼上的两道浓眉始终紧锁,透露出过人的精力;短发卷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宽厚的胸部像铁匠的锻铁炉那样时而上鼓时而收缩;臀部、手臂,以及手都极其坚实有力,粗短的胡须给人以同样的印象。脸颊修刮得干干净净,更使下颚的肌肉显得线条分明。
这正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征服者罗布尔。就是此人,在他的不可进入的领地里直言不讳向我波露出他那令人感到恐惧的名字!
我得简要叙述当年曾经使征眼着罗布尔成为众所周知的人物的一些事实。威尔顿学会是一个致力于航空技术的组织,其会长在费城大名鼎鼎,被人称为普鲁顿特大叔。学会秘书长是菲力普·伊万斯先生。这个学会的成员潜心研究一种“比空气还轻”的机器的生成原理;学会的这两位负责人正在制作一个可操纵的巨形气球,取名为“勇往直前”。
在一次讨论这一巨形气球的制作细节的会议上,当时还默默无闻的罗布尔突然露面,他嘲笑有关制作这一气球的一切构想;声称,唯一可行的是要创造出“比空气还重”的飞行器,而且他本人已经制作了一个这样的飞行器,证实了这一理论。
学会的其它成员对他的狂妄进行了一致的反击,以嘲弄轻蔑的口吻称他为征服者罗布尔。接着是一阵骚动,【创建和谐家园】声大作,罗布尔随之逃跑。
同日晚上,罗布尔用武力劫待了学会会长和秘书长,强逼他们坐上他建造的“信天翁”飞船飞上天空。他的用意是向他们证明他的理论的无可辨驳的正确性。这只飞船一百英尺长,在空中时由许多平行的螺旋桨保持平衡,船首和船尾则由垂直的螺旋桨所驱动。至少由6个人操纵,他们都绝对忠于他们的头儿罗布尔。
在飞船几乎完成了其环球航行之后,普鲁特顿先生和伊万斯先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设法逃离了“信天翁”号。他们甚至千方百计成功地在飞船上创造了一次爆炸事件,摧毁了飞船,使发明者本人罗布尔以及他的全部助手从天空中掉进了太平洋。
普鲁顿特先生和伊万斯先生于是回到费城。他们获悉,“信天翁”号飞船是在太平洋上的某一X岛上建造的;但是由于这一隐秘处的方位无人知晓,所以要想发现这一小岛几乎不可能。此外,搜寻似乎完全不必要,因为这两位曾被罗布尔劫持的复仇者深信不疑,他们已经使飞船上的全部人员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