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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可我是怎么被盯上的?”
“我们有一定的人员, 总共大约十几个, 寻找像你这样的男孩和女孩。” 他说, “其实他们能看出像你这样的男孩和女孩, 就像一些卫星在太空中可以监测到核反应堆和核电站那样。你们这些人发出黄色的光, 像火柴的火焰。” 他摇摇头, 露出一丝苦笑, “我希望在这辈子中只要看一次那样的光就行了, 或是能做你所干的事。当然我也希望有一天, 我能像毕加索那样画画, 或像福纳克那样写作。一天就够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是真的? 有人能看得到“
“对, 他们是我们的警犬。他们在全国四处搜寻, 也在其他国家到处搜寻——— 寻找明亮的黄光, 寻找黑暗中的火柴头。那个年轻的女子看到你, 或者说感应到你时, 她正在赶往匹兹堡的路上。她也无法确定, 可你也无法确切地知道你对斯基珀做了什么, 对吗?”
“什么——— “
他抬起手阻止我, “我已告诉你, 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全部答案,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两件事。这就要你根据感觉来决定一些事,而不是根据你所知道的。首先, 丁奇, 我为一个称为传灵公司的机构工作。我们的任务是消灭世界上的斯基珀·布兰宁根——— 大人物中的斯基珀, 那些更大范围内欺负弱者的斯基珀。我们的总部在芝加哥, 培训中心在皮尔利尔。如果你接受我的建议, 你可以在那儿呆上一周。”
我当时没说什么, 但知道自己已接受他的建议了。无论是什么工作, 我都会接受。
“你现在是一个传灵者, 我年轻的朋友, 最好接受一个观点。”
“什么观点?”
“品质。我们机构里有人会认为你拥有某种天赋, 或能力, 甚至是某种假天才, 但他们的想法是错误的。天赋和能力来源于品质, 品质是总体的, 天赋和才能是独特的。”
“你得说简单一些, 别忘了我高中还没读完。”
“我知道,” 他说, “我也知道你不是因为愚蠢才失学的。你失学是因为不适应学校的教育。从这方面说, 你和我见过的其他传灵者差不多。” 他突然笑起来, 而他所说的并不好笑。“一共21 个人。
现在听我说, 别麻木不仁。创造力就像你的一只手, 可手有很多手指, 是吗?”
“嗯, 至少五个。”
“把手指看做能力。一个有创造力的人能写作、绘画、雕塑,或推导数学方程式; 他能唱歌、跳舞或弹奏乐器。做这些事的都是手指, 而创造力是赋予手指生命力的那只手。所有的手基本上都一样——— 功能决定形式, 就手的结构而言, 所有的有创造力的人都一样。”
“传灵公司就像一只手。有时它的手指被称为‘预知’ , 能看见未来; 有时它们被称为‘溯知’ , 能看见过去。我们机构有个家伙知道是谁杀了肯尼迪, 不是李·哈维·奥斯瓦尔德, 其实是一个妇女。它们包括心灵感应、意志点火、千里传音, 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形式。其他的我们肯定不知道。这是一个新世界, 我们刚刚踏上第一块大陆。但传灵与创造力有根本上的不同, 传灵更加稀有。800个人中才有一个人拥有专业心理学家所说的‘天赋’ , 而我们认为在每800 万人中才有一个传灵者。”
这番话让我吃惊, 知道自己可能是每800 万个中才有一个能不让人吃惊吗?
“每10 亿人中才有那么120 个左右。” 他说, “我们认为所谓的传灵者在全世界不多于3000 个。我们正在寻找这些人, 一个一个地找, 这是很漫长的工作。我们的感觉能力相当低, 而我们只有十几个搜寻者, 并且每个人都得经过大量培训。虽然艰难, 但还是值得做的。我们寻找传灵者让他们为我们工作。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 丁奇, 让你工作。我们要帮助你聚集你的天赋, 使它更敏锐,用它来改善人类世界。你将不能再见到你的老朋友——— 我们发现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老朋友更危险。薪水不多, 至少刚开始是这样, 但工作会给你带来很大的满足感。我将给你提供的只是梯子的第一个横档, 而那会是一个很高的梯子。”
“还有那些额外好处?” 我说, 在最后一个词上我稍稍地抬高了声调, 把它变成了一个问句, 如果他要那么认为的话。
他笑了, 拍拍我的肩膀, “对, 那些值得注意的额外好处。”
此时我开始激动起来, 疑虑并未完全消失, 但已开始消融。
“告诉我。” 我说, 心脏在激动地跳着, 不是因为害怕, 我不再害怕了。“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工作吧。”
那就是他要做的。
十一三周后我生平第一次坐在飞机上——— 第一次坐飞机的感觉真好。李尔35 型飞机上只有我一个乘客, 手上拿着可乐, 听着考汀克劳乐队的歌声从四个扬声器里传出, 看着高度计一直爬升到13000 米。飞行员告诉我这高度比大部分商务飞机还高1600 米, 飞行十分平稳。
呆在皮尔利尔的一周时间里我想家了, 真的想家。这让我【创建和谐家园】的吃惊。有一两个晚上我甚至是哭着入睡的。我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那情感十分真切, 我不想掩盖或忽略。
我想念的不是妈妈。你也许会认为我们紧密相连, 因为我们“相依为命” , 但我妈妈没有给我多少爱或安慰。她没有用鞭子抽我的头, 或用烟烫我的腋下, 或其他类似这样的虐待, 但又怎样? 我是说她是个大玩家。我还从未有过孩子, 所以不能肯定地说她该怎样做父母, 但不知何故我认为好的父母不会不为孩子们着想。妈妈总是和朋友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呆在一起的多, 每周去美容院,星期五晚上到印第安人保留地打牌。她生命中最大的雄心就是赢20 枚的宾戈牌, 开着崭新的蒙特卡罗车回来。我也不是在诉苦,只是告诉你真实情况。
夏普顿先生打电话给妈妈, 告诉她我被选为传灵公司计算机高级培训和就业项目的实习生, 一个针对无文凭而有潜能的孩子的特别项目。这话相当有可信度。我数学很差。其他你能想得到的课程, 像英语这样的科目也几乎是一窍不通, 但我计算机的成绩一直不错。实际上我不喜欢自夸(这方面的才能我从不保密) , 但我敢说我编程比杰库伯依斯先生和威尔库克斯夫人编得好。我从来不大在乎电脑游戏, 在我看来, 它们是给傻瓜们玩的, 但我可以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帕格那时有来我那里看我玩电脑。
“真难以相信, 老兄, 你会玩得这么溜!” 他曾这么说。
我不以为然地说: “任何傻子都会玩电脑, 但真正能吃得透的才是高手。”
妈妈相信了他说的话(如果她知道传灵公司用私家飞机送我到伊利诺伊斯州, 她可能会多问几个问题, 但她不知道) 。我不怎么想念她, 但我想念帕格和约翰·卡西迪。约翰是我和帕格在平价超市的另外一个朋友。约翰在一个庞克乐队里弹贝司, 左边眉头上挂着个金环, 大概录过地下流行乐的唱片。歌星科特·考拜死的时候他哭了一场。他也不隐瞒或推说是过敏而流泪, 而是直说“因为科特死了我难过” , 约翰也是绝了。
我还想念哈克维尔, 知道这样不好却偏偏会去想。在皮尔利尔的培训中心就像在脱胎换骨, 可不知什么原因, 我觉得脱胎换骨总会伤筋动骨。
我以为我可以遇到其他像我这样的人——— 如果这是在写小说或拍电影(或许只是《X 档案》的一个片断) , 我可能会遇到一个有着小巧精致的【创建和谐家园】的伶俐小妞, 她有隔着房间关门的特异功能, 但我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我很肯定我在受训时也有其他受训者在皮尔利尔, 但温特沃斯博士和其他工作人员小心地把我们分隔开来。我曾问为什么要分隔开, 他们找了个借口搪塞。那时我就意识到并不是所有衬衣上印着传灵公司的人、或拿着传灵公司的书写板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我的伙伴, 或想成为我失去已久的爸爸。
我所训练的项目几乎就是杀人。皮尔利尔的那些人并不总谈论这一点, 但也没有人去美化它。我只要记住目标是坏人、【创建和谐家园】、间谍和连环杀手。就像夏普顿先生所说的人们一直在战争里杀人,但我们不是。还有, 这事关全局, 不是个人行为, 不用刀枪, 不用绞刑, 我永远不会粘到血。
正如我告诉你的, 我再也没有见到夏普顿先生, 至少到现在还没。虽然没有见面, 但在皮尔利尔时, 我每天都给他打电话, 这颇能消除痛苦和陌生感。和他交谈就像让人把一块冰凉的布盖在你的额头上。我们在奔驰车里交谈的那晚, 他给了我他的电话, 并告诉我随时可以打电话给他。如果我觉得难过, 甚至夜里3 点钟也可以打电话找他谈心。有一次我就在夜里3 点打, 在第二声铃响时我几乎要把电话放下去。因为人们虽然说随时给他们打电话, 即使在夜里3 点, 但他们其实并不希望你这么干。但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想家, 啊, 而且还不只是那样。准确地说这个地方不是我所期望的那样, 我想把这想法告诉夏普顿先生, 想听他怎么说。
在第三声铃时他接起了电话, 虽然声音充满睡意(很惊讶,呃?) , 他并没觉得厌烦。我告诉他这里的人训练我的一些项目很古怪, 比如, 那一直带有闪光的测试。他们说是用于治癫痫的测试,但———“我却要躺在那接受测试,” 我说, “我醒来时感到头痛, 很难去考虑事情。你知道感觉像什么吗? 就像有人乱翻过的文件柜。”
“你怎么认为, 丁奇?” 夏普顿先生说。
“我认为他们对我进行催眠。” 我说。
短暂停顿后他说, “也许他们是那么干, 很可能是。”
“但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那么干, 我都按他们说的去做了, 他们为什么还要对我进行催眠?”
“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做法, 但我想他们正在为你编程, 在你意识的底层做大量的整理工作, 因此, 他们不必把意识的那部分东西扔掉, 也许是要挖掘出你的特异功能, 他们的用意就在这里。这和在电脑硬盘上编程没什么不同, 没有恶意的。”
“但是, 你能肯定吗?”
“不能, 我告诉过你, 训练和测试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但我会打电话给他们, 温特沃斯博士会和你谈谈, 甚至应该道歉。如果情况像你所说的, 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的强度会减小。你们传灵者很稀有, 很有价值, 不能让你们感到不安。还有其他事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 谢过他后挂了电话。我还要告诉他我也想吃点药来提升精神状态以渡过想家的难关, 最后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决定不去麻烦他, 毕竟现在是夜里3 点, 又想想如果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可能是为了我好。
十二温特沃斯博士第二天来看我——— 他是培训中心的大巫医, 他向我道歉。他的道歉是真诚的, 但他的脸色凝重,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夜里我挂完电话两分钟后, 夏普顿先生就给他打电话说了他一顿。
温特沃斯博士带我到后院的草坪去散步。绿色的草坪绵延起伏, 在晚春中显得很美。他说为没有让我跟上训练速度而感到抱歉。他说那真的是癫痫测试(也是计算机横轴断层扫描) , 但由于那测试对大部分实验对象都能产生催眠作用, 他们通常用它来给出确定的“基线指令” 。按我的情况, 那指令是有关于我将在哥伦比亚市使用的计算机程序。温特沃斯博士问我是否还有其他疑问, 我假装说没有。
你可能会认为那很奇怪, 其实不奇怪。我的意思是说, 我那漫长而讨厌的学校生活在毕业前3 个月就结束了。其中有我喜爱的老师, 也有我讨厌的老师, 但从没有一个我完全信任的。如果老师的座位名单没有按字母顺序, 我就是总坐在教室最后排的那种孩子。
我也从不参加课堂讨论, 当我被点名发言时我总是说“嗯” , 八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夏普顿先生是我曾遇到的惟一让我感觉贴心的人。年老秃头的温特沃斯博士尖锐的目光在无框小眼镜后面闪着, 他不是夏普顿先生。在我能想到猪会飞到南方过冬之前, 绝不会想到对他开启心扉, 更别说靠在那家伙肩上哭了。
总之, 我不知道要问什么。我还是喜欢呆在皮尔利尔的大部分时间。我为前途而兴奋——— 新工作、新房子、新城市。在皮尔利尔人们都对我很好, 甚至连吃的也很好——— 夹肉面包、炸鸡、奶昔,一切我都喜欢。我不喜欢那诊断测试, 可那些讨厌的带着电脑光束的测试你不得不做。有时我感到昏沉沉的, 仿佛有人在我吃的土豆泥里下了药(有时也感到狂躁) 。还有几次, 至少两次, 我很肯定自己又被催眠了。但又怎么样? 我是说比起过去被那虐待狂追得在超市的停车场到处乱跑, 这并不算什么。
十三在第二次坐飞机去哥伦比亚市的前一天, 我和夏普顿先生通了几次电话, 提了一些我认为应该提的事。在哥伦比亚市有个家伙接我, 给新房子的钥匙。那时我才了解到有清洁工为我服务, 还有用钱的规定——— 每周都要用完, 我还被告知如果出现什么问题, 我打电话给当地的某个人(有任何大问题我会打电话给夏普顿先生, 他实际上是我的控制者) 。房子里有地图、餐馆名单、电影和商场的指南, 还有一部电话, 这是最最重要的。
“夏普顿先生, 我不知该做什么。” 我用餐馆外面的电话打给他。我房间里有部电话, 但那时我紧张得坐不住, 更别说躺在床上休息了。如果他们还在我的食物里放那狗屎药, 那天那药肯定没起作用。
“在那儿我帮不了你, 丁奇,” 他一如往常那么平静地说, “所以, 对不起了。”
“什么意思? 你要帮我, 别开玩笑, 你雇了我啊。”
“我给你说一个假定的情况, 假设我是一个广受捐助的大学校长, 你知道广受捐助的意思吗?”
“很多钱, 我告诉过你我还不傻。”
“你是不傻, 对不起。总之假设我, 夏普顿校长, 用这很多钱的一部分雇一个著名的作家当住校作家, 或雇一个著名的钢琴家来教音乐。我有资格告诉作家他该写什么, 或告诉钢琴家作什么曲吗?
“可能没有。”
“绝对没有。但假设我有, 如果我告诉作家写一部有关贝斯蒂·罗斯在盖依帕利和乔治·华盛顿胡搞的喜剧, 你认为他会写吗?”
我笑了, 忍不住地笑了, 不知何故夏普顿先生只嘿嘿了一下。
“也许, 特别是如果你砸给那家伙一笔奖金。”
“好, 但即使他埋头苦干写出一篇出来, 也可能是很差劲的小说。因为有创造力的人不能总是受束缚, 他们在做出最好的成绩时, 几乎不曾受束缚。他们只是闭上眼睛思考着, 大喊一声就出现灵感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 夏普顿先生, 当我想像自己在哥伦比亚市要做什么时, 我什么都想不出来。你说帮助别人, 消灭斯基珀, 把世界变得更好, 一切听起来都是伟大的, 可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做。”
“你会知道的。” 他说, “时间一到, 你就会。”
“你说温特沃斯和他的手下会聚集我的天赋, 使它更敏锐。他们所做的大部分事情是给我做一大堆愚蠢的测试, 让我感觉像回到了学校。全都在我的潜意识里吗? 全都在硬盘上吗?”
“相信我, 丁奇,” 他说, “相信我, 相信你自己。”
于是我相信了, 我必须相信。但就在随后的日子里, 事情不是那么美好, 根本不是那么美好!
那该死的纳弗——— 所有的坏事都从他开始。我希望我永远没有看见他的照片。如果不可避免地要看到那照片, 我希望看到他没有笑的照片。
十四在哥伦比亚市的头一个星期, 我什么都没做。我绝对是无所作为的, 我甚至没去看电影。清洁工来时, 我就去公园坐在长凳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看着我。到了星期四是销毁多余的钱的时间, 我把50 多美元塞到垃圾处理槽里搅碎。当时我刚开始这样做, 老兄,那种奇怪的感觉, 你是无法知道的。我站在那儿, 听着水槽下面的马达搅碎纸钞, 就一直想着妈妈。如果妈妈看到我在干这种事, 她可能会拿着菜刀冲过来阻止我。那相当于十来次20 数的宾戈牌赌注(或是两打全叫) , 直接就下了厨房的垃圾处理槽。
那个星期我睡得像猪一样。我不时地走到那小书房里, 我不想去但我的脚会把我拖进去, 我猜这就像人们所说的凶手总会返回他们的犯罪现场。总之, 我站在门口看着黑色的电脑屏幕, 看着调制解调器, 内疚、尴尬和害怕使我直冒汗。甚至那整齐干净的、没一张纸片的书桌都让我紧张冒汗。我仿佛听到四面墙在悄声说: “嗯,这儿没什么事。” 或“这家伙是谁, 安装电缆的工人?”
我做了很多噩梦。其中一个是: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见门外站着夏普顿先生, 拿着一个手铐, “伸出手, 丁奇,” 他对我说,“我们原以为你是传灵者, 但我们显然弄错了。这种事时有发生。”
“不, 我是,” 我说, “我是传灵者, 只是要更多一点的时间来适应, 要知道我以前从没离开过家。”
“你已经离开五年了。” 他说。
我大吃一惊, 我不信, 但下意识里却知道是真的, 感觉才过了几天, 但他妈的真的是五年过去了, 我一次都没打开过小书房里的电脑。如果没有清洁工, 书桌上的灰尘可能有15 厘米厚。
“伸出手, 丁奇, 别让我们俩都为难。”
“我不, 你不能拷我。” 我说。
他朝后一看, 斯基珀·布兰宁根走上前来。他穿着红色的尼龙紧身短上衣, 只是衣服上绣的是传灵公司而不是平价超市。他脸色灰白但还好, 我的意思是说他没死。“你以为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你没有,” 斯基珀说, “你对任何人都做不了什么, 你只是个嬉皮废物。”
“我要把他拷起来。” 夏普顿先生对斯基珀说, “如果他给我惹麻烦, 就用手推车碾他。”
“太绝了。” 斯基珀说。我尖叫着惊醒过来, 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十五住进去十天左右, 我又做了另外一种梦。我不记得内容了, 但一定是个美梦, 因为我笑着醒来。我能感觉到脸上有幸福的笑容,就像我带着对付布考斯基夫人的狗的主意醒来那样, 几乎完全一样。
我穿上牛仔裤到书房里, 打开电脑, 开启标着工具字样的窗口, 里面有个程序叫丁奇的笔记本。我就是要用这个程序, 我所有的符号都在那里——— 圆、三角、白块、黑块、菱形、彪形符、密符几百上千个, 也许几百万个。这有点像夏普顿先生所说的: 这是一个新世界, 我刚踏上第一个大陆的海岸线。
我突然明白它们全在那等我去用。他们配给我一台高级的苹果电脑而不是一小根粉红的粉笔。我要做的就是为符号配上字词, 符号就会出现。我的功力被提升到最高层, 天哪! 这就像一条燃烧的河在我头脑中流淌。我打字, 召集符号, 用鼠标把要的符号拖到要放的位置, 完成这些工作后我就有了一封信, 一封特别的信。
但发给谁呢?
发到哪里呢?
随后我意识到这不用担心。点几下鼠标配置一下就可以把这封信发给很多人虽然这封信是写给男人而不是女人。我不知怎么就知道这个区别, 就是知道。我决定从辛辛那提开始, 辛辛那提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城市, 就像很容易地想起瑞士的苏黎世或缅因州的沃特维利一样。
我想打开工具程序中的丁奇邮件, 在电脑运行这个程序之前,它提醒我让调制解调器拨号, 它要先拨区号312 , 这是芝加哥的区号。我想对电话公司而言, 我这电脑的拨号都来自传灵公司的总部所在地芝加哥。我不在乎哪一种拨号方式, 那是他们的事。我要找到属于我的活, 并认真做好。
随着调制解调器拨入芝加哥的号码, 电脑屏幕一闪: 丁奇邮件就绪。
我点击“本地” 菜单, 到此时我已经在书房呆了近三个小时,只出去小便过一次, 我流着汗, 汗臭得像在温室里的猴子。我不介意, 还挺喜欢这气味, 说明我没有浪费时光, 我他妈的处于发狂的状态。
我输入辛辛那提并点击“执行” , 屏幕却显示: 辛辛那提没有名单。
好吧, 试试哥伦比亚市, 不管怎样, 它离家比较近。是, 老兄! 我们中彩了——— 哥伦比亚两个名单。
上面有两个电话号码, 我点击上面的一个, 对弹出的内容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但弹出的内容不是档案, 不是简介或照片, 而是一个词: 松饼。
怎么回事?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松饼” 是哥伦比亚市某个人的宠物的名字, 很可能是一只猫。我再调出那封特别的信, 调换了两个符号的位置, 删去了一个。我把“松饼” 添加到顶端, 用一个箭头指向下方, 完成了。
你问我想没想“松饼” 的主人是谁, 或是他如何引起传灵公司的注意, 或者他将会有什么事发生? 没想。也没想过是否因为在皮尔利尔的检查让我对以上的问题不感兴趣。我只做事, 其他不管。
就是像涨潮时的蛤似的高高兴兴做事。
我在电脑上拨那号码, 电脑的扬声器里有【创建和谐家园】, 但没有人接,只有那一端电脑相应的呼啸声, 那样也行, 真的。当你减少欲望时, 生活变得容易了。随后就像电影《正午十二点》一般, 你坐在性能可靠的B - 25 轰炸机上, 透过诺登投弹瞄准器, 等到适当的时候按下准确可靠的按钮, 你可能会见到烟囱, 或厂房屋顶, 但看不到人。那些从B - 25 轰炸机上投下炸弹的家伙听不到孩子被炸得血肉横飞后母亲在惨叫, 而我甚至连“喂” 一声都不必听, 真是个很好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 我发现扬声器很吵, 就把它关掉。电脑屏幕一闪: 找到调制解调器。
接着出现: 寻找电子邮件地址 是/否我选是, 等着看接下来是什么。这次等的时间更长。我认为电脑正转而拨回芝加哥去下载它所需要的文件来解开“松饼” 的主人的电子邮件地址。不到30 秒电脑又回到可操作的状态并显示: 找到电子邮件地址, 发送丁奇的邮件 是/否我毫不犹豫地选择是。电脑屏幕闪了一下出现: 正在发送丁奇的邮件。
接着出现: 丁奇的邮件已发送。
一切就这样, 没有火光。
尽管我想了解“松饼” 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你会知道。
十六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夏普顿先生告诉他我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