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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就是一愣,这不是小燕子住的地方吗?咋就到这了,再一看,院子里灯火通明,几十号人围聚在一个大戏台下面,戏楼面阔进深各三间,与北面的正殿和东西配殿构成了独立的院落,小院内有廊环绕,既可为雨雪时行走方便,又可为皇亲贵戚们看戏时坐立。
戏台正对着的漱芳斋正殿的门口内外,自然是至尊至贵者看戏时的坐处了。排坐着的也就十几个人,男女都有,俱都是华贵富丽到了极处,每一件穿戴看上去都是珠光宝气,不像是租来的廉价货。
戏台子上面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乐师安坐两侧,就有吹唢呐的,敲锣的,拉弦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不一而同,最好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古香古色的檀香木长桌,上面铺着黄锦,桌上茶器茗盏,俱都不是凡品,其中还有一全套的青花,一边摆着个青玉雕琢的玉盆,里面堆满了各色瓜果。
偌大个院子寂静无声,过了没多大一会,两个宫装少女和一个太监搀扶着个看上去老的有些掉渣的老太太走过来,老太太面无表情,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岁的年纪了,颤巍巍的走动,脸上涂的粉就稀里哗啦的往下掉,灯光下,跟个僵尸一样。
王小虎见老太太这幅尊荣,脑海中就浮现两字,慈禧,倒也不是别的,实在是老佛爷名气大,看见皇宫中这种雍容到了极致的老太太,谁都会想到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那请来的演员,竟然如此的惟妙惟肖。
老太太一到,在场的都赶紧跪下请安,老太太冲着大家点点头,坐到中间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盯着戏台,身边伺候的老太监朝着台上的乐师一挥手,丝弦的声音悠扬响起。铿锵的锣鼓和咿呀的胡琴,连贯成调,眼前依稀晃动着如许的人物,如许的角儿,如许的一桌二椅,如许的长靠短打,台上的演员身上挂靠,无一不是讲究到了极处。
耳听得,台子上声调响起:“本宫,四郎延辉,乃大宋磁州人氏。父讳继业,人称金刀令公,我母佘氏太君,生我兄妹七男二女。只因十五年前,沙滩赴会,只杀得我杨家东逃西散。本宫被擒,改名易姓,多蒙太后不斩,还将公主匹配。今日韩昌奏道,肖天佐在九龙飞虎谷,摆下天门大阵。宋王御驾亲征,六弟挂帅,老娘押粮前来。我有心过营见母一面,怎奈关口阻拦,插翅难飞,思想起来,好不伤感人也……”
戏是四郎探母,王小虎虽然不懂得戏曲,却也被震撼住,目瞪口呆的瞧着戏台上彩旗飞扬,刀光剑影,伴随着京剧特有的锣鼓声,看的王小虎和威廉林心旌神摇,不能自己,这当口,老太太尖尖细细的喊了一声“赏!”就有一个宫女端着盘子金银从后面飘忽着过来,王小虎和威廉林也不知道该躲不该躲,一犹豫的功夫,宫女一阵烟似的穿过两人身体,向前去了,他俩就感觉全身一股子阴寒瞬间充斥了全身,就如同大冬天的被扔进了冷水里,忍不住一起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啊……啊切!身上冷,心中更是惊恐莫名,都知道是遇到邪事了,但那个喷嚏谁也控制不住,喷嚏打完,就见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就连戏台上面的戏子也停了唱戏,阴测测的瞧着两人。
王小虎镇定了一下,去瞧地上,心中登时咯噔一下,除了他和威廉林的影子,所有人都没有影子,各个脸色惨白,那种单调无表情的白,让人从心底里往外的发寒,王小虎心中一惊,却是面无表情,猛然拉住威廉林就往外面跑,耳听得一个尖利冰冷的声音传来:“怎么混进活人来了,去给我抓回来……”
威廉林都吓哭了,嘟囔道:“老子怎么他妈这么倒霉?做个临时演员都能混进鬼窝里,唐僧个秃驴可是害惨了我了……”
王小虎也不理他,瞧准了院子的门就往外窜,说起来王小虎跟老爹行走江湖多年,懂的还真就不多,他也懒得学这些骗人的东西,但耳渲目染之下,多少也懂一点,但不用开阴眼就能见到的鬼,必然是恶鬼,何况又是在人家地盘上,又这么多,任你多大的本事也得退避三舍。
王小虎一边跑,一边朝后面瞧了一眼,就见七八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抽出长刀,飘忽着朝两人追了过来,威廉吓得全身哆嗦,跑不多快,王小虎拽着他费劲,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大会就得被追上,忍不住骂道:“平时挺牛逼的,别掉链子,我告诉你,慈禧那老娘们最爱找面首,估计还他没有外国的面首,你要是被追上,就成了她的鬼面首了。”
威廉林眼泪都下来了,被王小虎一吓唬,还真就跑的快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有人没,有人没……武警叔叔救命啊……”
偌大个紫禁城除了威廉林的喊声回荡,半点声音也无,仿佛是冥府阴司,王小虎也没想到威廉林招灾的本事越来越大,竟然招惹出鬼物来了,也没工夫埋怨他,身后的几个恶鬼越来越近,沉沉阴风冲撞的后脊梁一个劲的发寒,不用看也知道离的不远了。
“小……小虎,有东西拽我!”威廉林说完这句话,身躯猛然一定,差点将拽了王小虎一个跟头,王小虎身躯一转,含了口吐沫“呸!”的一声,身体还未站定就朝已经抓住威廉林的一个鬼侍卫吐出。
唾液,人阳气最为鬼所惧,人之阳气最重在于唾液。过去许多驱魔法师常用此法击鬼。但威力不大,对厉鬼不太管用,但这会王小虎还能吐出吐沫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口吐沫吐出也是又急又快,不知为何那鬼侍卫对王小虎这口吐沫很是忌惮,躲了一下,王小虎一把夺过抖得跟个鹌鹑似的威廉林就跑。
刹那的功夫,剩下的几只恶鬼跟了上来,两人撒开了脚丫子玩命的奔逃,但人腿怎么也赶不上人家用飘的,没过三五分钟,七八个鬼侍卫已然到了两人身后,高举手中长刀朝着两人后背劈下。
恰在这时,两人跑到一处小院子里,王小虎背后冷飕飕的,感觉不对,拽着威廉林一个踉跄进了院子,那鬼侍卫一刀劈空,忽地就定住,剩下的赶过来也都站在门外,竟然没有一个敢跟着进了院子。
王小虎这一拽劲使的大了,两人踉跄着跌倒,没等爬起来就见七个鬼侍卫在门口站了一排,阴测测的看着两人,王小虎一跃而起,慌张着脱裤子,威廉林一愣,问道:“献上菊花管用?”
“别废话,用童子尿对付这些恶鬼!”王小虎一边脱裤子一边喊叫,可他身上穿的太监衣服是古装,穿上费尽,解下来也不容易,威廉林见他跟猴子似的在那蹦跳着解裤子,开口道:“崩费劲了,那几个鬼东西没进来。”
话刚说到这,院子右侧一口古井旁,忽地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第四章 珍妃
这一声叹息悠远深长,悲悲切切,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朝声音来处看去,凄冷月光下,一个身穿白色旗装的女子端坐在小院当中一小堆竹子下面的石凳上,前面就是一口古井,女子二十三四的年纪,甚是秀丽端庄,眉宇之间却是带着哀怨凄苦。
王小虎和威廉林进了故宫,真戏没拍成,看了一场鬼戏,被几个鬼侍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心思去看美女,条件反射的瞧了瞧地面,这一看,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女子同样是没有影子,也就是说他俩刚脱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威廉林真是吓麻了爪,一双蓝眼睛都变成数码的了,站在那大气也不敢喘,王小虎瞧着旗装女子愣了愣神,想起故宫很有名的一个传说,当年珍妃被慈禧扔进井里之后,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珍妃井附近就会出现一个身穿清服的女子,似乎是在吟诗,又似乎是在啜泣。
据说,慈禧逼死了珍妃。珍妃的尸体在水井中泡了一年之后,瑾妃到处求情才打捞上来,当时的情况惨不忍睹,宫女们见了都伤心不已。为了纪念珍妃,瑾妃在井北的小屋里立了牌位,并为小屋取名为“怀远堂”,意在悼念珍妃。从此以后就怪事不断,很多人都曾见过穿着清代衣服的女子趴在井边似有哭声。
难道这个女子就是珍妃?倒也说得过去,听说冤死的孤魂最是厉害,又是主子,几个鬼侍卫不敢进来也正常,可就是苦了他们哥俩了,王小虎四下寻摸,想找个空挡跑出去,但这小院子里,三处封闭,只有一道门,还被堵住,也是没了办法。
正不知所措,那女子手中忽然多出一个瑶琴来,独自弹唱:“卿似玉梨魂,倩影鹦哥唤不闻,玉惨花愁罗敷去,昭君,重画娥眉塞上云。恨海莫沉沦,断藕当年女昆仑,井染胭脂寒蛩泣,黄昏,雨打鸳鸯两地分……”
月光,古井,旗服的女子弹唱着一首凄婉的曲子,还有两个不敢动的死太监,如此情景,过了有那么大概三五分钟,威廉林忽地伸进裤兜里掏出手机,胡言乱语:“听说鬼怕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左右也没地躲了,不如合个影!也让别人知道我是咋死的,……”
威廉林是豁出去了,对准那宫装女子,摆了个标准的【创建和谐家园】姿势,还不忘卖萌的伸出两根手指,咔擦就是一张,闪光灯一闪,那女子像是电流通过一样波动了一下,所有的声音消失,连人影都没了。
如此境地威廉林还有工夫扯淡,王小虎心里这叫一个恨得慌,拽了他一下小声道:“你脑袋让狗舔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拍照?”
威廉林苦着一张脸道:“哥们我算想开了,既然无路可去,不如死个潇洒,咱哥俩也不能白死,照张相,回头别人找着咱俩了,也知道咱哥们是因为啥去的。也算是为祖国做贡献了,让后来人以后晚上少往故宫跑……”
威廉林胆子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关键时刻真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劲,一番话说的王小虎哭笑不得,骂道:“扯的什么咸淡,你一个老外,真把中国当你家了?”
威廉林被王小虎埋怨了两句,眼珠子朝一边瞟,见那女子没了影子,不由得欢呼一声道:“鬼怕光,你看,那鬼娘们是不是没了?”
王小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真没了那女子的影子,心中也是狂喜,对威廉林道:“算你误打误撞对了,快快,朝门口那几个丧门星照几张。”
既然能克制股故宫里的鬼物,哥俩顿时感觉就不那么害怕了,威廉林的劲头子又上来了,大声道:“瞧好吧你,哥们今天就让他们魂飞魄散!看洒家法宝!”说着拿起手机对着门口的几个鬼侍卫咔擦,咔擦,照了几张,一道道闪亮的光芒出现,真起了作用,也不知道是那些鬼侍卫死的时候没见过手机,还是死了以后怕光,总之是怪叫着四散躲开。
王小虎和威廉林俱都是精神一振,就要趁着这功夫一举冲杀出去,却在这功夫,猛听得后面一声尖利冰冷的声音响起:“皇上!”两人下意识的回头去瞧,就见那女子仍坐在石凳上面,却是猛然转过头来,一双鲜红妖异的眼睛紧紧盯在两人身上。
女子惨白的脸,妖异的红色眼睛,本来就够渗人的了,忽地又朝着两人笑了一笑,这一笑,笑的王小虎和威廉林毛骨悚然,那是一种飘忽的笑容,凄婉,绝望,还带着无尽的怨毒在里面。
如此可怖的冤魂,王小虎宁可面对几个鬼侍卫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女子,急忙拽着威廉林就要跑,但刚一动,女子飘忽着就到了威廉林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衫,凄声道:“皇上,不要扔下臣妾啊,皇上,你是九五之尊,天下都是你的,为何却连臣妾都保护不了,皇上啊……”
女子的叫声无比凄惨,王小虎确认女鬼必是珍妃无疑,一百多年了,珍妃的阴魂仍然逗留在这口井边,可见怨气何其之深,但珍妃的魂魄停留在此地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冤死的嫔妃之一,况且她生前和光绪是那么相爱。但越是这样心中有执念的冤魂,也就越厉害。
威廉林被珍妃抓住,全身上下就跟灌了盆冷水似的,阴寒的力道令他全身僵住,更有一股绝大的力道拽着他朝水井而去,威廉林拼命挣扎,却被一下就拽到了井边,也幸亏王小虎机警,一个虎扑抱住了威廉林的右脚,拼命的朝回拽。
威廉林亡魂大冒,吓得开始胡言乱语,大声嚷嚷:“大姐,大姐……你认错人了,我是个老外,不是你们家皇上,你仔细瞧瞧,我眼珠子是蓝的……大姐,大姐,你松手,我是来拍戏的……**瞎了,皇上有穿太监衣服的吗?”
不管威廉林如何喊叫,珍妃就是死也不松手,狠命的拽着威廉林朝水井里拖,王小虎被拖得在地上连手指头都磨破了,眼见着再有那么一时片刻威廉林就要被拽进井里,情急之下咬破舌尖血对着珍妃一口吐了过去。
舌尖血阳气最重,王小虎又是吃虎奶长大的虎崽子,身上带着虎气,虎能吃鬼,这一口舌尖血可比普通人的舌尖血更加的厉害,珍妃还在一口一口叫着皇上,冷不防被王小虎的舌尖血溅上,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溅在她身上的舌尖血,仿佛是火星掉进了干草堆里,顿时燃烧起来。
珍妃惊恐的去扑身上的火焰,松开了手,威廉林和王小虎都被闪了个跟头,就见珍妃在井口坠了下去,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再没了声音,一场惊险,令两个人心神直颤,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威廉林刚脱了险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探头朝井里看了一眼,月光下井水清澈,但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一股怨煞的气息弥漫开来,井水开始冒出一个个小小的气泡,这些气泡崩裂,散开,重又相聚在一起。
威廉林惊恐道:“这是什么玩意?”
王小虎连滚带爬的起来,一把将威廉林拽离井边,忍不住也朝里面看了一眼,井水中的气泡汇聚成一张人脸,正是珍妃那张清秀却又无比恐怖的脸,然后她慢慢从井水中站了起来,忽地一声尖啸响起:“皇上,你好狠的心啊!”
这一声喊,阴冷之极,带着无尽的怨毒,王小虎那敢继续呆下去,急忙拽起威廉林就朝门口跑,不曾想几个鬼侍卫又守在门口,王小虎呸呸呸……朝着他们吐了几口带血的吐沫,几个鬼侍卫像是知道王小虎舌尖血的厉害,急忙躲避,趁着这么个空挡,两人窜了出去,身后却传来凄厉的叫声:“皇上,你真的不要臣妾了吗?”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珍妃追了上来,百年冤死的老鬼,王小虎的舌尖血只是阻碍了她一下,片刻的功夫也就恢复了过来,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王小虎跑的满头是汗,威廉林还在一边大声道:“你再朝他吐啊,吐死这鬼娘们!”
王小虎跟着老爹走南闯北十几年,多数都是蒙人,老头跟他说的从来没放在心上,舌尖血这一招还是危急之下想起来的,否则当初被鬼侍卫追的时候,就该咬破舌尖,也不至于招惹上怨气这么大的珍妃,但他王小虎就算舌头都咬烂了,能吐几口血?何况咬舌尖那叫一个疼,疼的他现在眼泪还在眼眶子里打转,耳听得威廉林在那嚷嚷。顿时怒道:“闭上你那鸟嘴,信不信老子丢下你自己跑了?”
“别价啊哥们,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个鬼玩意就认我,没一个招惹你的,有你在我还有条活路,你要跑了,我就真要死翘翘了……”
威廉林一喊,王小虎忍不住一愣,还真是这么回事,从遇鬼开始,就没有鬼愿意靠近他的,都是奔着威廉林去的,忍不住就骂道:“谁让你个【创建和谐家园】没事在身上纹唐僧了,活该你倒霉……”
第五章 倒流
骂是骂,也不能真不管他,王小虎拽着威廉林一顿狂奔,也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那有亮光就往哪钻,说来也是奇怪,两人在故宫里闹腾了个鸡飞狗跳,愣是没有武警赶到,不大的功夫,珍妃追了上来,月光下珍妃一张苦情的脸,怎么看怎么阴森渗人,真就像威廉林说的,从不找王小虎的麻烦,飘忽着东一把,西一抓的缠着威廉林不放。
王小虎不明白鬼物为何只缠着威廉林,却都躲着自己,为了护住威廉林,只能是关键时刻就吐吐沫,但他本来就跑的上火,吐了没几口,口干舌燥的就没货了,只能是用身躯护住威廉林,如此这般又过了十分钟,王小虎已经累得快虚脱了,珍妃却仍然凄厉的一声声喊着皇上,一把把去抓威廉林。
眼见就要坚持不住,忽地前面一空地上,一只巨大的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后腿直立,竟似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扭头就朝一边跑去。老鼠特别的大,比一般的野猫都大,幽蓝的眼睛,黑色的毛发,跑的特别快,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个影子,王小虎却是精神一振,如此大的老鼠,必然的通灵之物,传说故宫里面有镇殿兽,没准就是那大老鼠,就算不是,老鼠之类的对危险也有一种特殊的本能,绝对不会在阴气太重的地方待着,跟着老鼠没准就能跑出故宫。
王小虎打起精神,拽着威廉林玩命奔逃,眼见着那老鼠奔着东面钻进一团雾气之中没了影子,这会珍妃愈发的凄厉起来,王小虎也顾不上别的拽着威廉林跟着进了雾气之中,两人一进了雾气中,珍妃忽地就停住了,瞧着那团雾气,露出惊恐神色,身影一晃,消失无踪。
再说王小虎和威廉林进了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的两人忽然看见一座大殿在正前方,但视角却是变了,像是俯瞰,夜空阴沉,偌大的紫禁城中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光,只有一盏红灯笼随着两个小太监抬着的一顶软轿,悄然无声的朝着奉天殿急急而行,软轿内,有一个催促的声音带着丝焦急:“快些,再快些……给朕再快一些。”
眼前的画面虽然有些诡异,但王小虎和威廉林见到有人,急不可耐的大声叫喊:“喂喂……我们在这!”喊声很大,却是没人搭理,只有那顶软轿朝着奉先殿颤巍巍快行,两人能动,能喊,但却像是梦魇了样被困在一幅全息的电影之中。
画面流淌着一幕幕闪过,奉先殿,位于紫禁城内廷东侧,为明清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按清制,凡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国家大庆等,大祭于前殿;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上香行礼;凡上徽号、册立、册封、御经筵、耕藉、谒陵、巡狩、回銮及诸庆典,均祗告于后殿。
软轿停在奉先殿下,软轿里的人喊了声停,一个老太监恭敬的从软轿里面搀扶出一个人来,人一露面,威廉林惊讶的喊了声:“我靠,这是溥仪!”
王小虎仔细一看,果真就是,此人头戴小帽,身穿长袍,戴着个眼镜,面貌清秀,脸色却是阴沉焦急,正是末代皇帝溥仪,老太监扶着溥仪快步向上,溥仪神情惶急,脚下急促,有两次甚至踉跄着差点跌倒。
奉天殿正殿突然亮起一盏烛火,烛火昏暗,殿门正中迎出一个背着个小布包的青衣男子,这男子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衣着普通,双眼明亮,没什么特殊之处。但身上却带着一份淡定从容,让人不敢小窥。
溥仪见到这人明显松了口气,赶上前去,凄声道:“张师傅,你……你也要离开朕吗?你是我爱新觉罗家的供奉,朕在怎么落魄,也养得起你,怎么就要走了?”
供奉两个字一出口,王小虎忍不住就是一惊。
他曾经听老爹说起过皇家的供奉,这个唐朝就存在的古老职业实在太过神秘,传说袁天罡乃是皇家的第一代供奉,自此以后,每朝每代的皇家天子,都少不了供奉,这些供奉是超然神秘的存在,外人很少确切知道大内供奉到底是谁,也没有确切的官职。
所谓的供奉,定阴阳,辨五行,观天象,驱邪聚吉。
皇家的祭天,祭祖,祈福,定皇陵,移宫,解梦,等等……都离不开供奉,紫禁城五百多年中,惨死在这权利巅峰里的人数不胜数。若是没有供奉驱邪,这里怕是早就阴气森森,那里还有煌煌之气。
供奉只是躲在阴暗处替皇家解决这些问题,是以声明不显,但对皇家来说却又真真的片刻也少不了。
“皇上,我没有用处了啊。”张师傅叹息着说完,看着泪眼婆娑的溥仪,忍不住心中也是一酸,张家已经替大清服务了二百年,如今……
张师傅朝着溥仪深深弯腰,错过溥仪向黑暗中走去。供奉只是皇家请的客人,并不是臣子,更不是奴才。
看着张师傅转身而去,溥仪还想要开口挽留,耳边却清楚听到一句话:“气数尽了啊,皇上,东海之上贼气日盛,看着势大,终是不能长久,莫要与虎谋皮……”
这两句话传到溥仪耳中,备受打击的溥仪再也忍耐不住,猛然跪到在奉天殿门口,嘶声大吼:“列祖,列宗,你们睁睁眼吧……”
叫声凄厉,在老大的皇城之中回荡不休……
眼前一幕如此真实,真实到两人甚至看到了溥仪脸上掉落的泪水,他俩能说能动,却是影响不了任何,仿佛在看着一场无比真实的电影片段,更像是两个幽灵穿越了时空的桎梏,见证着历史。
“这是溥仪出宫前的一幕吧?我靠,咱俩不会是穿越了吧?”威廉林刚说了一句话,四周景象骤然一变,眼见着皇城之内闹闹哄哄,远方隐约的有炮火轰鸣,一个面色惨白的皇帝大声催促,一个小太监慌乱之下冲撞了皇帝一下,接着便有老太监大声呵斥,那小太监不停的磕头,皇帝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就有侍卫上前将小太监拖到无人处,照头一刀。
一颗人头落地,仍是死不瞑目的圆睁着,仿佛就在看着王小虎和威廉林,鲜红的血侵入土地之中,一股怨愤之气在鲜血中升腾,但还没等形成怨煞,远方忽地有一股绝大的煌煌之气镇压住了这股怨煞之气,然后这股怨煞之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拽入到一个深不可测之地,接着便是无数兵马簇拥下出了紫禁城。
画面又是一转,时光仿佛在这里开始倒流,两人看到了老大皇宫之中的勾心斗角,无数的宫女,太监,**嫔妃,大臣,惨死在皇城之中,不管是号称十全老人的乾隆,还是千古一帝的的康熙,每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无数条的人命,但每一次怨毒的气息一起,仿佛就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怨毒气息驱散抓走。
历史仍然在倒流,越是向前,死的人就越多,王小虎看到多尔衮进了北京城,看到了李自成进了北京城,看到李自成的手下狰狞的去抓宫女,砍杀明朝的官员,太监,黑暗之中,远远的一颗歪脖树下,有一丝深深的不甘怨恨之气久久回荡在皇城之内。
然后,两人看到了梃击案、红丸案、移宫案,看到了嘉靖皇帝炼丹和变态,也看到正德皇帝的豹房,昏庸,刘瑾的残暴,无数的人死在这堂皇巍峨的皇宫之中,被杀的,【创建和谐家园】的,老死的,忧愁而死的,被人害死的……两人目睹了紫禁城最真实的一面:寂寞、冷酷,并且压抑……每一个皇帝在不停的杀人,却同样害怕被人杀,皇帝们拥有天下间的一切,却又害怕失去一切,于是他们焦躁,不安,警惕……
眼看着一幕幕无比真实的过往,王小虎和威廉林心中一阵阵的寒意升腾,紫禁城还是国家的骄傲,代表了一个民族几百年最堂皇的所在之地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不同的是这间屠宰场无比的富丽,无比的富贵。
画面依旧在闪烁,闪烁出一幕幕的人心诡澜,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看着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做着比常人更加不堪的事,王小虎和威廉林惊讶的发现,原来皇帝也是肉体凡胎,也有七情六欲,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也不是吸风饮露的神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震撼在历史真相之中,忽地画面停住在养心殿中,大殿之中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对面则站着一个六七多岁,身穿黑衣的老和尚。
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帝,看上去有些焦躁,盯着老和尚沉声问道:“还没有朱允炆的下落吗?”
老和尚恭谨道:“陛下,朱允炆不是一朝一夕能找到的,但请宽心,郑和再下西洋,不日出海,必然会有消息传来。”
王小虎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个身穿黄袍的皇帝是谁了,那就是紫禁城的建造者,永乐皇帝,朱棣!
第六章 点鬼录
既然皇帝是朱棣,黑衣和尚一定就是姚广孝,说起来姚广孝也是一位奇人,十七岁出家,取名道衍。通儒、道、佛诸家之学,善诗文,精通阴阳术数。洪武十五年朱元璋选高僧侍诸王,为已故马皇后诵经荐福。经人举荐成为燕王朱棣的重要谋士,随燕王朱棣至北平。
从此经常出入燕王府,参与夺位密谋,成为朱棣的重要谋士。又于王府后苑训练军士,打制军器,作好军事准备;建文元年六月起兵前夕,计擒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靖难之役中,他留守北平,建议燕王轻骑挺进,径取南京,又劝朱棣勿杀方孝孺,十月,辅佐燕王世子率万人固守北平,击溃朝廷数十万北伐之师。此后,仍多赞谋帷幄,终使朱棣夺得皇位,人称黑衣丞相。
但在王小虎和威廉林的眼中,他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瘦的身上就剩下了皮包骨,颤颤巍巍的行礼,转身出了殿门,画面中的紫禁城还没有完全建成,门外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围隔起许多的栅栏,更有无数锦衣卫防守四方。
王小虎以为画面会像先前一样转开,但这一次画面始终停留在老人身上,他走的很缓慢,像是所有的精气神都已经被压榨干净,一双眼睛却仍然是明亮无比,带着看透人世间一切的沧桑,他就那么缓慢的走着,皇宫中的每一个人见到他都躬身行礼,没有人敢与他对视,他也不看这些宫女,太监,锦衣卫,仿佛一只病虎漫步在荒野之中。
走了大约几分钟,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个黄布的包袱,看的王小虎和威廉林都是一愣,威廉林是属于揭了伤疤忘了疼的主,低声问王小虎:“这老头挺能耐啊,凭空变出个包袱出来,比大卫科波菲尔还牛逼呢。”
王小虎吃惊不已,今天晚上的遭遇已经超出了想象,他和威廉林如同两个幽灵飘荡在皇城上空,没有人看的到他俩,但他俩却又真实存在。
一幕幕的历史画面犹如一个个绝世美女,只能看,不能摸,为此两个人也是无奈,只能是继续看下去,眼见着姚广孝苍老的身躯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小院,没有匾额,也没有题字,不知道是哪里,若是刚才一直看下去,兴许还能记住来路,但威廉林一打岔,再一看,已然是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小院。
小院很幽静,黑漆漆的,只有漫天的星光投射下来,没有人,也没有声音,只有姚广孝偶尔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姚广孝进了院子里正对着的屋子,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屋子,不是皇家尊贵之人住的所在,倒像是太监,宫女的屋子,里面同样是黑漆漆的,姚广孝掏出一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亮起,就见是一个佛堂,供奉着一座卧佛。
卧佛下面是一个供桌,供桌下面是一个蒲团,姚广孝点燃三炷香【创建和谐家园】香炉,盘膝坐在地上念了一段【创建和谐家园】,随后站起来走到卧佛旁边,轻轻推动,咔咔咔……细微的声响中,右边被黄幔遮挡住的整面墙露出一条缝隙,里面竟然还有半间屋子。
说是半间屋子,面积也不小,有三十平米,偌大个屋子,只有前方摆着一张檀木的供桌,两盏长明灯幽幽亮着,却没有任何神像,四周墙壁被涂抹成漆黑的颜色,诡异的屋子里就透着那么一丝不祥的气息,王小虎看的清楚,姚广孝的呼吸中竟然散发出阵阵白雾,但外面却是夏日晴好。
姚广孝解开包袱,取出里面的香炉,长香,贡品,一样样的摆在供桌上面,然后又取出一幅画轴,仔细的抚摸,叹息着道:“师傅啊,当年我若是跟你出海,必然还能多活几年,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说些什么,那也是没有味道的很,若不是徒儿年纪大了,走不动了,说不得就要跟郑和去寻找你了,但师傅神仙一样的人物,怕是找不到喽……”
姚广孝念念叨叨的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王小虎很是纳闷,不知道这老头怀念谁,威廉林更是显得不耐烦,小声道:“人老了,就是屁话多,一个人都能说上半天,好像谁能听到是的。”
王小虎小声道:“你屁话也不少,咱俩不就听见了吗?别废话,仔细瞧着,咱哥俩想要出去,没准就着落在这老头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