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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昭昭 》-第 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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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堂堂乾安侯府的大小姐,平时地上摔一下就得好多女使婆子受累的,稍有不高兴便是一大片人绞尽脑汁哄她疼她的,竟还有人说她好欺负。

        她只不过稍稍还有那么点羞耻心,觉得不该拖累付清台罢了,至于苏衔青,此事的的确确同他一点干系都没有。

        她举着扇子挡了点午间的太阳,“你去用中饭吧,不用管我了。”

        “那我稍后为你送点中饭过来!”

        等到她转身,江妩才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喊。

        “不必了。”

        天气炎热,程昭昭不是很有胃口,午饭不吃也就不吃了,想着昨晚付清台做的那碗面是真好吃,还是晚上再去厨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守到付清台吧。

        看着她带着山月潇洒挥挥手的模样,跟在江妩身边的小丫鬟有些生气:

        “小姐,您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压根半点不领您的情,您为何还要继续讨好她?”

        江妩看了眼她,默默转身去往饭堂。

        她的父亲是姑苏太守,姑苏城里的父母官,在这座姑苏城里,说大也大,说小,却也小的离谱。

        苍南山书院卧虎藏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能是不得了的人物,虽说同窗之间不得互相探问底细来历,但她父亲是姑苏太守,一切进过城的路引皆能查到。

        所以,她从一早就知道这里所有人的底细。

        譬如,说自己家只是开医馆的陈家两兄妹,真实来历是西南药王谷谷主的儿女;素来只道自己是上京人士的付清台同沈愿,一个是英国公府的独子,一个是大理寺卿同郡主娘娘的儿子;还有韩瑜,人虽不灵光,家里却实打实是一方富绅……

        固而,她也万分清楚,新来的这一对表姐弟,姐姐是上京侯府的女儿,弟弟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

        程昭昭一来,素来不近女色的付师兄都愿意同她一桌吃饭,沈师兄虽依旧我行我素,但言行举止中也可见对她的维护,可见她的不一般。

        她只要好好抱紧程昭昭的大腿,与她做成姐妹,融入她的小圈子,那将来,必是不愁什么前途的。

        毕竟,姑苏始终只是个小地方,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也只是一直在京城外打转,她想往上走,便只有靠自己。

        她一脸愁容,走进人员众多的饭堂。

        找到一个食盒,一边往里端着小菜,一边深深不安:“也不知昭昭在后山怎么样了,听说那瓜田平日里还有猹,她同山月两个人,不知应不应付的过来……哎,你说我该为她送哪几样才好?她喜欢吃这胡萝卜么?”

        同样在端菜的付清台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这人的确是他在程昭昭身边见过的,他记得,叫江妩,沈愿说是姑苏太守的女儿。

        江妩抬头,不期然与付清台淡淡的眼眸撞上。

        她似乎有些慌张,讷讷道:“付师兄……”

        付清台眼神不变,声色渐沉,“你说,程昭昭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昭昭:诶嘿,刺猹去了~

      第20章 湿了衣

        程昭昭在山上玩铁叉玩的还挺快活。

        她原只是想在瓜棚里看瓜的同时,午睡小憩一下,可是瓜棚的粗制滥造超乎她的意料——

        瓜田中央那个简陋的瓜棚,只以零星茅草与竹叶搭之,热不遮阳,凉不蔽雨,瓜棚中两把瞧着不是很牢靠的竹椅,她同山月一人一把,双双坐下便发出老迈的“吱呀”声。

        ——委实不是很妙。

        她坐了没一会儿,便觉无趣,同窗给的破罗扇子被山月呼呼呼扇出了热风,直往她脸上送,吹的她心头燥热难当,汗滴涔涔下。

        好在她焦躁不安之际,发现了竖在瓜棚边上的铁叉。

        据说,这铁叉是被用来驱赶偷瓜的山间小野兽的,而她此番看瓜的使命,便正是负责驱赶走这些不请自来的小贼。

        她握着铁叉,横竖比划了下。

        家中父亲是武将,几个哥哥中也有走武举之路的,可她却是半点将门虎女的皮毛都没碰着,活脱脱养成了个身娇肉贵、旁人随便碰一下都疼的娇娇儿。

        也不知爹娘是怎么想的。

        她兀自叹息,试图耍起铁叉完成一个漂亮的回旋,奈何铁叉太重,刚被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便仿佛通了天一般,天空中响起一道闷雷,霎时间乌云密布,叫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下雨了。

        夏日的雷阵雨是说下就下,程昭昭狼狈地扔下铁叉,想回到瓜棚中避雨。

        可她忘了,那瓜棚是个四面八方都能见光的,哪里能遮什么雨。

        她和山月不得已,又只能先寻大树遮蔽。

        恰此时,大雨瓢泼中,她看见了一只小野兽正从哪个无名角落中钻出来,扑到瓜上便是一阵生啃。

        “山月,瓜,瓜,瓜!”

        她这时倒还记得夫子叫她来到后山的使命。

        说时迟,那时快,她冒雨捡起被扔在杂草堆里的铁叉,视线模糊,对着那只猹便是一阵猛戳——

        自然是一下都没刺中。

        她的力道软绵绵的,即便是刺中了,也能叫那小东西轻而易举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也许是瞧见她居然敢来伤害自己,黑乎乎的猹非但没有惧怕,反而将危险凌厉的眼神对准了程昭昭,猛地向她冲来——

        又恰此时,乌云密布的天上又响起一道惊雷,程昭昭手中铁叉落地,飞也似的在瓜田里逃窜起来。

        书院发的圆领白袍的书生装委实不是什么好材质的衣裳,她裙摆掠过草丛,被扯下好几块破布,浑身湿漉漉的,拧一把都能接满小半盆水。

        她奔逃着,跑出瓜田,正要一头扎进茂密的林子,忽撞上一堵坚硬似铜墙的胸膛。

        她着急万分,害怕那猹还在后头追着自己,急急忙忙去捶那胸膛,要他别挡道,赶紧放自己离开。

        “昭昭?”

        暴怒的雨幕中,付清台唤她的声音太轻,叫她惊恐之下,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昭昭!”

        付清台只能扣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雨水浸湿了眼眶,程昭昭艰难至极地睁开双眸,去看眼前人。

        一见是他,当即如见到救命稻草般跳上他的身子,双腿紧紧地圈在他的腰身上。

        “付清台,后面有野兽,有野兽!”

        滂沱雨点下,伴随她声音落下又起的,是瓜田里越来越近的窸窸窣窣声。

        她吓得又夹紧了付清台的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颈。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快跑啊!”

        “小姐!小姐!”

        山月顶着大雨从瓜田中过来,看见的居然是自家小姐紧紧扒着人家付世子的身子!

        她想叫程昭昭下来。

        岂料程昭昭一见到她,又是放声大哭。

        “山月,你没事吧?那只野兽,那只野兽呢?跑了没有?呜呜呜,它要咬我,山月我好怕啊!”

        “没事,小姐,它早就跑了,它早就不见了。”

        “那雨怎么还下这么大?”

        “……”

        山月知晓,她当真是被吓坏了,这雨是大是小又同山间野兽有何关系呢?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付清台。

        付清台手里捏着伞,原本该好好撑开为她挡雨的,现下,该去撑伞的大掌却紧紧搂着程昭昭的腰身。

        他只一个眼神,山月便乖觉接过了伞。

        终于有了挡雨的东西,他抱着程昭昭,往离瓜田最近的一间竹屋去。

        程昭昭一路上都在啜泣,趴在付清台肩头,怎么也不肯抬起脑袋。

        那竹屋其实离的并不远,就是以防山林突然下雨,供人遮风避雨用的。

        竹屋昏暗,里头一个人都没有,还有一股陈年腐旧的破败气息,但好在有一床冰凉的竹榻,能够叫人休息。

        程昭昭浑身湿透,被放在冰凉的竹榻上,身子甫一接触到竹板,便冻的直发抖。

        山月想上前,却发觉付世子离得更近,她家小姐已经不管不顾,抓着付世子的手臂缩进了他怀里。

        幸而付世子是个君子,一双手搭在竹榻上,从未动过。

        “你撑伞回去一趟,自己换身干净的衣裳,再给你家小姐也拿一身干净的。”

        付世子声音清凌凌的,与平时无大不同,细听还有几分愈加镇定的感觉。

        不愧是英国公府出来的,见过大场面。

        山月点点头,赶紧撑伞又冲进了雨幕里。

        “昭昭。”

        她走后,付清台声音耳听得越发喑哑,双手慢慢抬上去,扣紧程昭昭的腰间。

        程昭昭惊魂未定,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雨水浸湿的白袍,又经枝丛轻扯,湿答答乱糟糟紧贴在身上,轻易勾出身前的饱满,以及腰间的细软。

        她浑身上下都挂着水,连带着付清台身上也沾了不少的湿漉。

        “昭昭。”他又沉着嗓子,轻唤了一声。

        “嗯。”程昭昭窝在他怀里,回答的声音跟猫儿叫一般,细若游丝,惊魂未定。

        “松手,我去升个火,烤烤身子。”

        “不用升了,你,你别走就好。”程昭昭挽着他一只臂膀,死死抓住不放。

        身前那股饱满便这样贴在他的手臂上,叫他想移开都不能够。

        他是见识过她所有玲珑曼妙的。

        亦知晓,素日裹得严实的衣襟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喉咙痒的厉害。

        他想叫自己别低头去看她,可是程昭昭靠在他手臂上,越贴越近,越贴越近,叫他实在想忽视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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