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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丛文嘉，任由心底的烟花一茬盖过一茬。
这般绚丽迷人，这般妙不可言。
肖禾见沈茵茵激动，识眼色地揽过丛文嘉的肩膀，感谢：“张校长，真的谢谢您！您放心，我们丛文嘉不会让您失望，让学校失望的！”丛文嘉也跟着点头，眼里闪着渴求的光芒。
张校长再次鼓励丛文嘉，又看向沈茵茵和肖禾，“今晚你们好好庆祝，明早就来报道吧。
我待会还要参加个教研活动，就不招待你们了。”沈茵茵如梦初醒，压着丛文嘉的头，鞠躬感谢张正逢。
那一天，阳光正好，杨柳拂过碧澄的湖泊，走过鹅卵石小径，还裹挟着清幽的桂花香。
小小的少年，全都记得。
只是长大以后，他忽然全都忘记了。
第19章 悄然
刚入学，丛文嘉埋头学习，生怕他的成绩配不上沈茵茵的付出。
自然顾不上和同学打好关系，偶尔受点奚落、排挤，好在他长得唇红齿白的，到底受了不少照顾。
沈茵茵和肖禾的感情也平平稳稳，帮着她忙完丛文嘉入学的事情，肖禾遇上人生的大转机：他向往的美术学院向他伸出橄榄枝。
要求是他画出足够参展的作品。
小时候抓阄，肖禾抓的是画笔。
家里有心培养，他打小学起，水墨水粉油彩素描，他全都学过，最爱的还是油墨。
十多年来，他确实有满获赞誉的画作，可要像知名画家那样办画展，也难如登天。
可他不想放弃。
不想沈茵茵有无谓的担心，他没有告诉沈茵茵自己的压力，减少约会的理由是课程排满了。
沈茵茵谈恋爱，是为了压下心里似有冒头的芽儿，肖禾足够好，她当然不会强求，也把心思放在学业和打工上。
虽然父母承担了丛文嘉的学费乃至后半生，但是她希望她尽快接过这个担子。
冬天来得非常快，平安夜悄然而至。
肖禾闷在画室，沈茵茵也要赚钱。
开门声响起。
绚丽的灯光瞬间照进昏暗的画室，肖禾下意识躲闪光线，随后看向门口，不悦道：“是谁？”光影勾勒着他恩师应知行的脸，慈眉善目，全是岁月积淀的通透与沉稳。
“老师？”肖禾没了脾气。
应知行稳步走到画架前，目光掠过肖禾的风景画：“肖禾，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你最近没状态，硬画不是好事。
你是我最有灵气的学生，不要怀疑自己。”确实。
他闭关一星期都没画成一幅画，断断续续，色调很乱。
甚至不及他几年前。
应知行轻拍肖禾的肩膀，“休息几天吧。”“可……”肖禾捏紧画笔，指甲泛白。
“肖禾，你获过很多奖，现在你也算得青年画家，可我知道你的追求远不是这个。
肖禾，只要你走绘画的路，你都不能这么逼自己。
一个画家最重要的，是作品。
你不听我话了吗？”肖禾最终放下了画笔，套好大衣，缠上围巾去找沈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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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茵站在街边，吆喝着她包装好的苹果和花束。
柔软的光晕萦绕着她，恰好风来，她停下招揽顾客，搓了搓双手，哈了口气。
肖禾站在两米开外，就这么看着她。
恍惚间，他想起了初见。
枫叶满地的校园里，她突然闯入他的画布里。
兴许是暖和了，沈茵茵又开始叫唤。
肖禾眼里盈满温柔：大概，他注定是要喜欢她的。
逃都逃不过。
这段时间绷得太紧，他差点遗忘这个难得追到的、细致体贴的女朋友了。
“沈茵茵。”他清了清嗓子，笑若灿阳。
“啊，”她猛地抬眼，看见他后露出清甜的酒窝，“你来了！”肖禾走近，撩开大衣，将她裹紧怀里，“你都冻成这样了，还不休息？真是小财迷。”被温暖包裹，她笑得眉眼弯弯，“你怎么来了？”“平安夜。”下巴抵住她发丝儿，他轻声说，“我想你了。”心头酥软，她蹭了蹭他胸口，“等我收摊，我请你吃大餐！”“舍得？”他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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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暖些，她就推开肖禾，“我再卖会，才刚刚回本呢。”他不太愿意松开娇软的女朋友，“沈茵茵，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
我以后肯定是最知名的画家，我会养你的。”“我相信你可以！等你功成名就了，你不养我，我就去抹黑你！”她嗔道，“我这是为文嘉赚学费，总不能以后，你还帮我养文嘉吧？”
第20章 责任
听到沈茵茵把丛文嘉当成自己的责任，肖禾有些不舒服。
起初，肖禾喜欢他。
然而他还没到接受女朋友把丛文嘉当儿子的地步。
松开沈茵茵，肖禾问：“沈茵茵，丛文嘉现在小，我可以资助他学费，你也可以为他打工。
但是以后呢，你要肩负他的后半生？”下意识后退半步，沈茵茵困惑的望着肖禾，“你这是个什么问题？”“沈茵茵，丛文嘉有母亲。
你帮他是情分，不是义务。”肖禾难得正经，沈茵茵不想跟他争，握拳轻捶他的胳膊，“你个大艺术家，不用想这么现实的问题，你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以后呢，我们肖禾呢，只要负责画出可以流传的佳作就行了。”拿她没办法，肖禾捏了捏她冻红的鼻梁，“我帮你卖。”沈茵茵莫名松口气。
好在，肖禾终究不是个计较的人。
肖禾长得好看，光站着，一双笔直的长腿都能吸引不少目光。
他叫卖后，不少妹子来买苹果，甚至有妹子现买花现送给他的。
“完成任务。”肖禾用手拂开扯落的花叶，“可以请我吃大餐了吧？”沈茵茵心生感动，忽然踮脚，轻吻他的脸颊。
冰凉凉的，却给她无尽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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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反应过来，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对准她犯罪的唇瓣。
堪堪碰到，沈茵茵手机【创建和谐家园】正好响起。
她受了惊，忙推开他，红着脸说不好意思，慌乱地接起手机，“喂？”“姐，是我。”“文嘉，”沈茵茵放柔声音，“怎么了？”丛文嘉待了哭腔，“姐……我……我妈……我……”心立马提到嗓子眼，她迫切地问：“文嘉，怎么了，慢慢说。
有我在呢。”那头丛文嘉遮遮掩掩又抽抽噎噎，根本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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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她愧疚地望着肖禾，低声说：“肖禾，我下次再请你，好吗？”旁听完，肖禾突然觉得，他和丛文嘉认识的沈茵茵，不是同一个。
他无奈反问：“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她跳起来，想要问他。
不料，他避开，她的嘴唇擦过了他的耳垂。
险险站稳，沈茵茵有点摸不着头脑，“肖禾，文嘉家里出事了，我必须要去。”这是他们约会时，肖禾听到最多的话。
他再洒脱，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儿。
她是他的女朋友。
“沈茵茵。”他深深的和她对视，“你数数，我们约会几次，你因为丛文嘉提前离开几次？我真不是小心眼，丛文嘉的境况我也很清楚，你要帮他上学，我也帮了。
只是现在，我们很久没见，我们在接吻，我们马上要去吃大餐，也许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要跟你求婚，但你，因为丛文嘉要结束我们的约会。
我爱你，可我不能顺便爱丛文嘉。”沈茵茵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什么话。
她从来没想过，肖禾会记得这些。
这回他提起，她才意识到她这个女朋友并不称职。
“我下次……”她慌张无措地解释，“文嘉他真的……”掌心贴住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眉眼依旧温柔，“沈茵茵，你别慌。
我只问你，你真的爱我吗？”
第21章 你会放弃我吗
“……爱。”沈茵茵深吸口气，“我不是说，等着你成为有名的画家养我吗？”肖禾收回手，“那你去吧。”如果她爱他——总有一天，丛文嘉会长大，她不会再把丛文嘉放在首位了。
虽然她不承认，但肖禾真的感受得到。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怕耽误太多时间，匆匆抱了下肖禾，赶回巷子里。
“啪啪啪”，她刚跑到丛文嘉家，顾不上喘匀气，重重拍门。
“丛文嘉，丛文嘉！你在吗？”她咳嗽了下，“我来了。”没有回应。
她怕动静小，加重力道，“丛文嘉！你怎么了！”天冷，不一会，她的掌心又冷又麻，才确定里面没人。
不，不一定。
有可能，蒋以娴正在招待恩客，躲着装听不见。
也有可能，丛文嘉昏倒了……她连连摇头，低喃：“怎么越想越可怕，文嘉不会出事的。”急火攻心，沈茵茵绕到窗前，思索怎么撬开。
“姐！”暗中观察许久的丛文嘉，终于跑出来。
“文嘉，你没事吧？”沈茵茵跑过去，捧起他的脸，这捏捏那掐掐，“没人打你吧？”丛文嘉任她搓圆捏扁，“没有。”“那怎么哭了？”沈茵茵拇指滑过他的卧蚕，没有摸到眼泪，这次放松下来。
丛文嘉往她怀里扑，蹭着她胸口，编了个谎，“今天我想我妈陪我，她就骂我，还出去了……她又要去陪别的男人……我的学费，不都是你在出吗？她为什么不能陪陪我。”沈茵茵心酸，揉揉他后脑勺，短短的发茬戳得她手心发痒。
“傻孩子，你妈嘴上不说，其实她很关心你的。
你上学，她肯定开心。
她现在更拼命赚钱，是想靠自己养活你啊。”她根本不会想，为什么电话里的丛文嘉哭得话都说不出清楚，在她怀里的丛文嘉又能拿常见的小委屈向她撒娇。
“姐，我饿了，你做面给我吃，好吗？”席卷她的温暖后，他又可怜巴巴的哀求。
沈茵茵哪里会拒绝？被沈茵茵领回家，他坐在床上，乖乖目送她进厨房。
等她关上门，他才露出些许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