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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害怕，你不敢逃出眼下的舒适圈。
万事开头难，熬过不就好了吗？我现在是靠打工交学费的，我胆子小，第一次【创建和谐家园】，也什么都做不好。
可现在，我已经有好几份【创建和谐家园】，还能养活我自己。”蒋以娴眸光微动，嘲讽依旧，“你说得倒是轻巧！”
第16章 我也爱他
她习惯了打开腿、忍着疼赚钱，让她去接触正常的社会圈，谈何容易？因为她漂亮，因为她这么多年累下来的风尘气，她去找什么工作，都基本上是被那些臭男人骗。
也不是没试过。
还不如现在，她放下所谓的正常的希望，正大光明地用身体和丑陋的男人做交易。
无端，沈茵茵觉得蒋以娴的目光凉薄到刺心。
她不自觉抖了抖身体，退了一步，“阿姨，实在不行，我可以负责丛文嘉的学费，有家长会还是什么活动，我都以他姐姐的名义去参加。”话是脱口而出的。
沈茵茵也不后悔。
父母并不缺钱，她要自立，他们既反对又心疼。
以后真要担负丛文嘉的学业，对她来说，其实也是跟父母开口的小事。
蒋以娴忽而狂笑，花掉的脂粉，抖搂苍老的面皮。
沈茵茵怔住。
躲在沈茵茵身后的丛文嘉，更是不敢动弹——他清楚，他选对了人！沈茵茵会帮他的！她这种只见过温暖的人，怎么忍心看他深陷沼泽呢！“怎么，要不我把丛文嘉也过继到你家？”笑完，蒋以娴抹走眼角的碎泪，讥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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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养丛文嘉吗？打小，家里人都疼爱她，她要什么都可以。
恐怕这次她要个弟弟，也是能如愿的。
不过……过程可能要艰巨点。
见沈茵茵真考虑，有一股怒火熊熊燃起，蒋以娴的理智完全被烧没了。
她一巴掌扇上沈茵茵的脸，声色俱厉，“你以为你是谁？丛文嘉是我的儿子，你凭什么比我爱他？”沈茵茵细皮嫩肉的，右脸颊瞬间涨红，肿起。
“妈！”连观战的丛文嘉，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蒋以娴甩了甩手腕，并没有懊悔的意思。
见沈茵茵怔在原地，她冷声，“丛文嘉是我的儿子，我能养大他！不需要你假好心！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家！”你凭什么比我爱他？沈茵茵耳边回荡这句，居然在想，是爱吗？她明明是可怜丛文嘉。
可怜丛文嘉小小年纪要面对这个社会几乎是最阴暗的一面。
可怜丛文嘉享受不到正常的父爱母爱。
可怜丛文嘉没办法去学校充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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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
“我让你滚！听到没有！”蒋以娴等了几秒，失去耐心，抓住沈茵茵的胳膊。
痛意将沈茵茵拉回现实，她抓住门框，软声哀求，“阿姨，不是的。
我不要跟你抢丛文嘉的。
我是真的觉得，您应该让他上学。
他很聪明，一定会学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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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茵茵紧紧咬住牙关，痛到挤出碎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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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反射的，她看向丛文嘉。
水雾朦胧的视线里，丛文嘉眼底的绝望还是刺痛了她。
她闹这么一出，恐怕蒋以娴不会再给丛文嘉接触陌生人的机会了。
要么，她成。
要么，他亡。
第17章 你真要他跟你一样吗？
“啊！”沈茵茵喊痛出声，“阿姨，你现在做这个！是想丛文嘉以后向你学习、跟你一样吗？”残酷的、裹着淋漓鲜血的话，说得蒋以娴分了神，手上的力道自然松开。
沈茵茵趁机抽回手，顾不上手指疼，走到丛文嘉身前，把他护在身后。
那时她并不知道，她习惯了这样护着他，直到她停止呼吸。
蒋以娴双眼失去焦距，膝盖突然发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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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被那个男人折磨，她哭伤了喉咙，却还是这么生嚎着。
仿佛所有的委屈，都被沈茵茵的话给激出来了。
沈茵茵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竟觉天崩地裂，却不敢上前安慰，只是握紧了丛文嘉的手。
最终，蒋以娴哭哑了嗓子，哭红了眼睛。
“你带他去学校吧。”蒋以娴依然跪着，艰难地撕扯着喉咙。
她这前半生受的罪，怎么忍心让他去受呢？偶尔有男人有异样的眼神看丛文嘉时，她不也害怕吗？在刚才，她还不想丛文嘉这么小带女孩子回家乱来吗？……她有做母亲的本能，但是她不敢去面对。
沈茵茵的出现，挑战她的权威，并且完全击碎了！此时此刻，她有得选吗？要在他儿子面前，残忍地说“我宁愿你以后用身体去讨好女人甚至是男人，也不愿意你去读书”吗？而原因，仅仅是她无法承受这个突然出现的【创建和谐家园】比她更爱他。
她做不到。
听到蒋以娴的话，沈茵茵险些喜极而泣，她激动地抱住丛文嘉，“你听到了吗？”丛文嘉闷在她怀里，瓮声瓮气，“听到了。”期待好多年的事情终于成为现实，他反而没有澎湃的反应了。
或许，他不忍心看到母亲这样崩溃。
或许，他无法坦然面对挤压着他脸的柔软。
“我会承担丛文嘉的学费。
如果不够，请你先借我们。”蒋以娴声音很轻，且没有感情，“任何需要找家长的情况，都由你来应付。
既然要学，他就好好学。”片刻，她又自语似的，“我也希望他快乐。”哪怕我从未做到过。
蒋以娴虽然松口了，但是丛文嘉上学对沈茵茵来说，仍然是个大问题。
丛文嘉十二岁了，他从没上过学，难道要从一年级甚至幼儿园上起吗？沈茵茵哪里忍心丛文嘉去面对那些质问——你为什么现在才上学？你是不是太笨了所以一直留级？……沈茵茵选来选去，决定把他的起点定在六年级。
正好丛文嘉是小月份的，真进了班里，大半会和他同龄。
单单确定攻克哪个年级，仅仅是开始。
丛文嘉虽然聪明，但他没读过书，直接进六年级，怕是跟不上进度。
为丛文嘉的事，沈茵茵已经向家里开口，也没吝啬，给丛文嘉请了她所知最好的英语、数学的家教，她教他语文。
肖禾是个浪漫的艺术生，他对沈茵茵上心，也会来教丛文嘉唱歌、画画。
课业繁重，连沈茵茵看着连轴转的丛文嘉，都替他担心。
然而最不觉得累的，恰恰是学得昏天黑地的丛文嘉——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拼了命，也要抓紧！丛文嘉好学且灵泛，一个多月后，选定学校的入学考试他就能做到九十分了，单科考试，他更是一张张向满分靠近。
沈茵茵很欣慰。
“姐，我觉得读书不难。”丛文嘉整理好堆叠在小书桌上的书卷，“现在就让我去读书吧，我一定可以的！”不知何时，他心里有种懵懂的愿望：他要快点读书，快点追上沈茵茵和肖禾的脚步。
沈茵茵是对她最好的姐姐，而肖禾是活成了他最向往的潇洒模样。
“目前来看，你笔试估计没问题了，面试也可以吗？”沈茵茵担心地问。
第18章 那一天，阳光正好
丛文嘉拍胸保证，“姐，我可以的！”那眼里的溢彩流光，晃得她险些入迷。
鬼使神差，她点下了头，随后又觉后怕，碎碎念般叮嘱了许多。
她知道，丛文嘉在这里表现得再乖巧再上进，他骨子里都是个倔强的、不曾向阳的小孩儿。
真要他乖乖坐在班级里读书，与同学相安无事还好，真闹起矛盾来……她不敢想。
他认真听着，恨不能把她说的话全都背下来。
丛文嘉面试那天，沈茵茵请了假，肖禾也跟着她。
他们守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偶尔对视，却不敢多说一句。
沈茵茵前半生顺遂，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为了丛文嘉。
恍惚中，她意识到遇见丛文嘉那一刻起，她就控制不住甚至无法预知自己的人生走向了。
看到她额间渗出的细汗，肖禾抓住她的手，不意外感受到她的颤栗。
肖禾知道沈茵茵为丛文嘉上学付出了多少，刚开始他并不是很理解她的行为，直到了解了丛文嘉的生活。
因为和她有不相上下的同情，他也倾尽所能，把这孩子引上正路。
海城的教育环境严峻，沈茵茵求了很多人、很多次，才换来这次机会。
他真的懂她。
没有说太多漂亮话，肖禾捏了捏她手背，无声中告诉她：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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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谈恋爱了，在陆程阳和肖禾之间，选了肖禾。
因为肖禾浪漫，勇敢，恰到好处地打动了她。
不管是他教丛文嘉画画、唱歌还是写毛笔字，还是他现在不言不语地给她寂静无声的陪伴，都远超她对他的期许。
忽然之间，她有了热恋的感觉。
雕花繁复的木门终于打开，沈茵茵瞬间抽出手，迫切的问迎面走来的校长，“张校长，怎么样？我家孩子可以吗？”肖禾望着瞬间空了的掌心，微怔。
张正逢笑得和蔼，轻拍丛文嘉的肩膀，“这孩子很聪明。”“但是……”沈茵茵慌忙打断：“但是什么？”“但是进了我们学校，也要努力读书。”张校长话锋一转。
刹那间胸口像是炸开了烟花，期待许久的事情终于来临，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丛文嘉，任由心底的烟花一茬盖过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