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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妈本身也是朝不保夕，估计照顾不好他。

  临出门，沈茵茵说出了思考很久的话，“丛文嘉，我白天要上课，晚上要打工，回来可能跟昨天一样晚。

  你……要不在家里等我，我一定会跟你妈妈说让你读书的事的。”丛文嘉乖乖点头，跟着她走出房间。

  长长的巷子里，一长一短的影子时不时交缠。

  在自家门口站定，丛文嘉莫名慌张，紧紧攥住她外套边角，“姐姐……你会来找我吧？”你没有骗我吧？

  第13章 他想要的，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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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难听点，反正她和丛文嘉不过萍水相逢，她完全可以不管他。

  要是怕他缠着闹，她换地方租也不难。

  但是男孩子这会流露的惶恐与希冀，打消了她那一丝念头。

  温柔地抓过丛文嘉紧绷的手，她捏了捏，“我会。”似乎觉得不够正式，她又补充，“丛文嘉，我会。”丛文嘉仍然缺乏安全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闹，他只能等着。

  沈茵茵比妈妈脾气好多了，可说不准，他哪里做得不好，就彻底扔下他了呢。

  他想读书。

  他想像昨晚那样睡在温暖的怀抱里。

  他想有能力赶走那些欺负妈妈的臭男人。

  他想要的，太多太多。

  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相信过，他想要的这些，沈茵茵都能给。

  ——沈茵茵才上大一，课业并不繁重，但她上进，没有课也会坐在教室看书。

  第四次下课铃响起，沈茵茵合上书，拧了拧酸胀的太阳穴，知道该去吃饭了。

  整理书包里，她突然想起了找男朋友这事。

  大学和高中是有道分水岭的，但大一的学生大多数还有高中的青涩与热血。

  沈茵茵一入学，因为颜值，几乎霸占了学校贴吧的热门贴。

  她收到的情书堆积如山，真要挑个当男朋友，太容易了。

  这么想着，她翻出今天早上收到的两封情书。

  昨晚她还想着过段时间再找个男朋友，但想到她要真心实意帮助丛文嘉，就决定尽早定个男朋友。

  粉色的情书走浪漫风，男孩子画了恋人牵手的背影，告白的话就一句：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走过这漫长的一生。

  沈茵茵摸了摸画纸，又抽出第二封情书。

  开场白简单直接：“沈茵茵，你好，我是喜欢你的陆程阳。”随后，他写了所在的专业与年纪，写了他经手过的项目，写了他以后的志愿，写他有能力让她这一辈子都过得很好。

  几乎没有思考，沈茵茵决定回复陆程阳的情书。

  比起浪漫，她更想要稳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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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吓一跳，笔尖在信纸上划出难看的痕迹。

  稍微平复，她放下笔，循声望去，便看到抱着一束淡粉色水仙百合的男孩子，踉踉跄跄站稳，红着脸看着她，“沈茵茵，我……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男孩子剑眉星目，眼角还有一颗勾人的痣，非常好认。

  她也记得。

  抽出压在最下面的漫画，她展示给他，平静的问：“这是你画的，对吗？”肖禾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是我。

  我昨天给你递了情书，晚上根本睡不着。

  我想着，我要不能跟你在一起，肯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所以，我今天又来了。

  听说你喜欢水仙百合，我挑了很久才买到这束这么好看的，不然，我还能早点找你呢。”说完，他胳膊前抻，献宝似的要她看正烈烈怒放的花朵。

  沈茵茵的心，突然塌陷了一块。

  “好，我答应你。”沈茵茵接过花束放在课桌上，握住他的手，“我是沈茵茵，你可能对我了解得不多，希望以后你会更喜欢我。”肖禾高兴得眼睛眯成缝，拍胸保证，“一定会的！”而那封打算给陆程阳的回信，被扼杀在摇篮里。

  晚上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沈茵茵还是担心丛文嘉，加快速度完成任务，并且跟酒吧领班请了一晚上的假。

  尽管这样，她回到小巷也已经九点。

  丛文嘉家的门紧闭着，窗户更是黑沉沉的。

  第14章 我愿意

  心里警铃大作，沈茵茵慌张的跑到破旧的门前，急切的敲着，“丛文嘉，丛文嘉，你在吗？”就算他们居无定所，都不至于一天就搬。

  如果真的搬走了，肯定是惹上麻烦了！“我在。”隔着木门，夹杂在敲门声和她的呼喊里，丛文嘉的回应显得细若蚊蝇，但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悬着的心瞬间归位，她理了理纷乱的心绪，扯了扯嘴角。

  “嘎吱——”门开了，丛文嘉仰着脸看她，“姐姐，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那种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恐怕只有在森林里迷失的小麋鹿才有。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揉了揉他发顶，“我会来的。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冷风一刮，丛文嘉瑟缩了下，连忙把她拽进房间，“姐姐，我妈妈还没来，你愿意……陪我等吗？”他还是害怕，恳请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愿意。”她极尽温柔，“不过，为什么不开灯啊？”丛文嘉面不改色撒谎，“妈妈没有交电费。”其实，他怕妈妈带着那些恶心的男人回来又直接做那些恶心的事，把沈茵茵吓走。

  沈茵茵不疑有他，黑暗中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前行。

  因为蒋以娴的职业，丛文嘉打小就练成了在黑暗中自如穿行的本事。

  但这回拉着沈茵茵走，他居然有点紧张。

  所幸，他成功把她领回自己的方寸之地。

  “姐姐，你坐。”丛文嘉拍着木板上冰冷的凉席。

  右手摸到冷硬的床沿，她缓缓坐下，细声细气地问：“你妈妈还会回来吗？要是她今晚不回来，要不去我家？”她的租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跟这里似的，连生存基本的电都没有。

  丛文嘉凑到她身边，压着声儿，“应该会回来的，妈妈每晚都在家的。”说完，他不由走了神：每次都是他看不惯那些男的，被赶出来。

  不管从哪种角度考虑问题，蒋以娴都有彻夜未归的可能。

  沈茵茵心里快分析透这些可能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不知道怎么跟丛文嘉解释，更不知道他较劲了该怎么处理。

  “咚”、“咚”、“咚”，静谧的黑暗中，两个人的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

  他们也分不清，撞击耳膜和心脏的，到底是谁的紧张与悸动。

  干坐许久，她觉得气氛愈发怪异，忍不住开腔，“丛文嘉，要不——”“死鬼！”她话还没说完，略显涩然的声音就被蒋以娴拔高的娇嗔盖过。

  她吓得不轻，险些在瞬间心跳骤停。

  不等她思考该怎么面对，双耳被异样的温暖包裹。

  男孩子的掌心，不知道是攥久了还是紧张，温热、还渗出了细密的喊。

  “别听！”丛文嘉嘴唇贴着手背低喊。

  沈茵茵耳廓发烫，那股子热意，丝丝缕缕漾开，瞬间侵占她全身。

  那种悸动，如此陌生。

  也让她心慌。

  “臭娘们，轻什么轻？老子花钱的！”男人粗俗的谩骂声，回荡在寂静的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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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男人的叫骂声，到蒋以娴挨打的呼痛声……

  第15章 轻巧

  那个男人并没有把蒋以娴当人，为了取乐，肆意羞辱。

  连她都听得心惊肉跳，更别提丛文嘉了！她甚至不敢想象，丛文嘉从多小开始，被这种荒y却又充盈着压抑的声音围绕！难怪，丛文嘉的性子是她前所未见的古怪。

  假如是她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恐怕只会比丛文嘉更胆怯更暗黑更无助。

  漫长的几个小时过去，沈茵茵唯一觉得温暖的是，丛文嘉的掌心不曾离开她的耳朵。

  几次她听到他微妙的吸气声，猜想他双手酸麻，想要让他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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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娘们，给你钱！老是老了点，还能玩，下次老子还找你！”男人扔下一沓钱。

  蒋以娴跪在地上，立刻捡起所有的钱，“谢谢王总！下次还来！”受尽【创建和谐家园】又算什么？只要有钱。

  等到肥硕的男人消失，蒋以娴跪坐在地上，忽然有些晃神：她怎么就变成这么【创建和谐家园】的女人了呢？以前是被迫，现在，她巴不得多来几个付钱的男人。

  而且，换作以前，今晚这样又要打又要玩的男人，蒋以娴绝对拉入黑名单。

  大概，是有了丛文嘉以后吧。

  有了这个她从未疼爱过却拼命养活的儿子。

  听到丛文嘉房间的动静，蒋以娴随便套了件睡衣，歪歪扭扭走过去，想要叫丛文嘉出去买点夜宵。

  “现在谈，不好吧？”听到沈茵茵的声音，蒋以娴蹙眉，猛地推开门。

  主卧的灯光洒进丛文嘉的小房间，面对面的丛文嘉和沈茵茵无所遁形。

  怒火瞬间涌起，蒋以娴端起母亲的架势，气汹汹的质问：“丛文嘉，你把什么人带回来了？！你要干什么？”她差点问——你要跟我一样吗。

  只有这个欲言又止的瞬间，她意识到她似乎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妈，”丛文嘉脸色涨红，紧张到结巴，“妈，我，我……”倒是沈茵茵，瞬间压住惊慌，站起来，镇静并且平和的望向蒋以娴：“阿姨，您好。

  您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我想要帮助丛文嘉。”蒋以娴很漂亮，过度消耗这份美丽，让她显得消瘦、憔悴。

  沈茵茵的慌张，因为蒋以娴好看并且没有攻击性的外貌，渐渐消下去。

  看到沈茵茵一身的学生气，还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味儿，蒋以娴稍敛锋芒，“你能帮什么？”随后，她戏谑道：“给我捐钱吗？”按住揪丛文嘉衣服下摆、发抖着的手，沈茵茵望向蒋以娴的目光愈发坚定，“我想让丛文嘉去读书。

  他还是孩子，他还小，他不应该关在这里。”“去读书？”蒋以娴双手抱肩，目光变得锋利，“我再去多拉几个变态顾客？让他的老师、同学都取笑他有我这样的妈妈？”【创建和谐家园】裸的话，直接砸到她心坎，压得沈茵茵喘不过气来。

  她想不到，蒋以娴会这么直接。

  感受到丛文嘉的颤抖，沈茵茵突然多了不知名的力量。

  她深吸口气，“阿姨，其实你可以不做这个的。

  只是你害怕，你不敢逃出眼下的舒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