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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有事，她连忙接起，“爸。”“茵茵啊，丛文嘉的母亲过世了。”

  第27章 他会很难过吧

  沈茵茵愣住，“爸，你说什么？”“丛文嘉的母亲过世了，这个孩子现在就一个人，怪可怜的。

  你忙事业归忙事业，可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们帮丛文嘉的。

  茵茵，爸爸希望你可以回来。”“……好。”“啪嗒”，手机滑落，砸在鹅卵石上。

  怔怔坐了几秒，烟火气裹着鱼肉香，丝丝缕缕侵占她的鼻腔。

  蒋以娴还年轻，怎么会突然过世？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丛文嘉……还好吗？两年没见，她都不敢想象丛文嘉的模样。

  哪怕丛文嘉表现得抗拒蒋以娴，可她知道，那是爱而不得的失望。

  即便蒋以娴做不好母亲，可他的母亲依然只有蒋以娴。

  丛文嘉……会很难过吧。

  豁然站起，沈茵茵拉出老大孟泽城，“老大，我要回海城。”孟泽城挑了块鱼肉，“吃吗？”她别开脸，“老大，我要回海城。”“尝尝鱼肉。”孟泽城晃了晃筷子，送到沈茵茵嘴里才说，“可以啊。”鱼肉烫舌，她没细品，囫囵吞下去，“谢谢老大。”右脚踩上石块，孟泽城伸手搭住她的肩膀，“沈茵茵，你还回来吗？”霎那间，她眼前晃过悲痛至极却忍着不哭的丛文嘉。

  她说不出“回来”。

  孟泽城了然，拍拍她的背，“回去好好做你的大小姐，别在这里养出一身病。”沈茵茵湿了眼眶，“老大，谢谢你。”尽管孟泽城尽力帮沈茵茵安排，她也还是错过了蒋以娴的丧礼。

  她赶到海城时，只看到跪在灵堂的丛文嘉。

  看到黑白照里笑得灿烂的蒋以娴，沈茵茵感慨万千，按照习俗跪拜。

  余光瞥见沈茵茵，丛文嘉也没有反应。

  巨大悲伤中，所以的欢喜都不足为道。

  “文嘉，我来陪你了。”沈茵茵就这么跪着，将他抱进怀里，“难受就哭出来，别忍着。”丛文嘉岿然不动，木然地看着照片里，毫无预兆离世的母亲。

  感受到他的僵硬，她收紧怀抱，声音哽咽，“文嘉，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回来了，你不想我吗？”“我在啊。”感受到颈间的湿濡，丛文嘉转动眼珠，好像这才意识到：沈茵茵回来了。

  他曾经想要占为己有的沈茵茵回来了，他搅黄了婚礼的沈茵茵回来了，他想要长大娶回家的人回到他身边了。

  沈茵茵的拥抱和眼泪，一点点将他拉回人间。

  缓慢的，他抬起手，迟疑、退缩，终于回抱了她。

  “姐。”“文嘉，是我！”她挺直腰，捧着他的脸，泪眼朦胧抚摸他的眉目，“文嘉，别难过，我还在。

  我会陪你着你的，一切都会好的。”“姐，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他环住她的腰，生怕着真切温热会消失。

  说不定，这些都是他的幻觉。

  “我会。”食指滑过他的眉毛，她哽着声，“文嘉，这两年你变得更好看了。”“那你会嫁给我吗？”不假思索的，她答应了。

  压抑六年，逃避两年，她终于是义无反顾的选了这条路。

  第28章 年少时喜欢过的女孩子，最终是属于别人的

  往事终结。

  沈茵茵死了。

  她恨他恨得一刀扎进他的心脏。

  然后又在他昏迷时，决绝地离开他。

  他承受不住漫天漫地袭来的疼痛，眼角湿润。

  如果没有沈茵茵，他不会有现在的生活。

  如果没有沈茵茵，他可能会死在母亲某个男人的拳脚下。

  如果没有沈茵茵，他不会有机会读书，更不可能站高处选择。

  如果没有沈茵茵，他哪里有机会辜负她？早知道会出现陆心柔，早知道他会为了陆心柔与沈家为敌，还不如让她嫁给肖禾。

  肖禾如今在艺术圈越来越出名，却没有再谈，他一定不会不相信她，不会折磨她、抛弃她、害死她……巨大的冲击后，他终于记得，是他拼了命求她嫁给他的，绝非她绑住她。

  哪怕他把陆心柔领回家，哪怕他害死了他们的四个孩子，她依然很爱他。

  在等她。

  如果不是沈庭的死……丛文嘉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当年执意要娶沈茵茵。

  他这种阴暗泥淖里成长的，无论多久都洗不干净的劣根性的人，怎么可以娶沈茵茵这样温暖善良的人呢。

  丛文嘉就这么躺着，直到夜幕下沉，零星的星光打在他脸上。

  又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温暖的光线落在他肩膀。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提醒着他，这是医院，他身体里现在跳动着的心脏，属于沈茵茵。

  而沈茵茵，死了。

  陆心柔被人轮、失了前途，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沈茵茵的前半生，都在爱他、帮他，真的比不上陆心柔吗？“丛文嘉。”恍惚间，他以为是沈茵茵喊他，抬头，却看到陆程阳。

  眼里的光亮隐去，他重新垂下头，自取其辱般，沉浸在他和沈茵茵的往事。

  最美好的六年，就是他为了她拼命读书，而她为了他拼命赚钱。

  “丛文嘉，茵茵没死。”陆程阳脸上全是疲惫。

  猛地抬头，他不敢置信：“你说什么？”陆程阳扯松领带，“茵茵是被我救下来的。”凭蛮力坐起，丛文嘉揪住陆程阳的衣领，抓住他的胳膊，“你没骗我？”丛文嘉根本不信，呼吸急促，“既然你瞒天过海设计沈茵茵假死，为的就是她可以解脱。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不是，白活忙？你有什么目的？沈氏？沈家？”拉开丛文嘉的手，陆程阳双目猩红：“你以为我想告诉你？是沈茵茵想着你。”沈茵茵虽然被救了，但是她的胃癌等不来奇迹。

  陆程阳也是才知道她活不过几个月，她心如死灰，也不愿意救治。

  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醒时强颜欢笑，睡着了喊着丛文嘉的名字，痛得死去活来，也在叫丛文嘉。

  陆程阳才决定去告诉丛文嘉，沈茵茵没有死，她仍然爱你。

  年少时喜欢过的女孩子，最终是属于别人的。

  他能参与她一段人生，已经不错了。

  这会他心平气和地面对丛文嘉，他已经彻彻底底放下了。

  连丛文嘉对沈茵茵不好，他要取代丛文嘉的念头，都没有了。

  “在哪？”通红的双眼，却写满了期许。

  就像年少时的丛文嘉。

  陆程阳如实相告。

  丛文嘉冲出病房，慌乱且迫切地找到了病房。

  站在病房前，他却没有推开门的勇气。

  透过小小的玻璃窗，他看到沈茵茵坐在床上翻杂志。

  好像突然发现，沈茵茵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没几两肉，嘴唇也毫无血色。

  他敢进去面对血淋淋的罪恶吗？

  第29章 我不准你死

  接连后退，他倏地冷笑——兴许，他就该和陆心柔在一起，然后再用下一个陆心柔伤害现在的。

  看透自己后，丛文嘉厌恶极了活着。

  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愫，他突然往前撞开了门。

  沈茵茵听到响动，惊得抬头，看清来人是丛文嘉后，眼底染上温柔。

  “丛文嘉，”她合上杂志，挤出笑容，“你放心，我马上会死的。

  你想娶陆心柔就去，找谁都行。

  我生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了，我也从来不是你的姐姐。”我也从来不是你的姐姐。

  丛文嘉心里那颗不知道属于谁的心脏，又开始痛了。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可所有的情绪，都没有像这句话，给他无穷无尽的窒息感。

  这句话，像是一直无形的手，牢牢扼住他的脖子：他快无法呼吸了。

  沈茵茵否定了他们过去的十二年。

  帮她、爱他、纵容他、视他如命的沈茵茵，否定了他们过去的十二年。

  纵使他先遗忘，也受不住她的否认。

  擦走眼泪，丛文嘉重重跪下，“姐，我不希望你死。

  我错了，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不管有没有用，我们去做手术好不好？我们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不再管陆心柔，你再多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这句话，丛文嘉不敢说出口。

  当年蒋以娴去世，她带他走出绝境，现在他也那么热切的希望他可以。

  “我不是。”沈茵茵依然温柔，“血缘上、法律上，我都不是。

  你签字之前，我是你的妻子。

  现在，我只是个老了、病了的女人。

  我不需要你施舍我。

  丛文嘉，你去过你的人生吧。”蹭着膝盖靠近沈茵茵，他哭着抓她的手，“姐，我们做手术好不好？”丛文嘉是个要强的人，几乎不哭。

  沈茵茵也诧异，他居然会因为她，情绪外露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他真的知道错了。

  也可能是，他真的愧疚了。

  她从来都不想要这些。

  用力抽回手，她说：“丛文嘉，你就这么自私吗？你害死我爸，你还想我怎么样？我杀你一次不成，你非要我再杀你一次吗？你明知道我没救了，还让我去做手术？你知道有多疼吗？你知道我拖着这具身体多活一天有多难受吗？你凭什么叫我姐？你不是！你不配！”“爸爸不是我害死的……”他仿佛看不到她的疏冷，站起来抹走眼泪，“姐，你放心，我会给你真相的。

  而且我不会让你疼，让你难受的。”说完，他逃也似的跑出病房。

  他果然勇气不够。

  看似温柔，实则把他剔出生命的沈茵茵，竟然让他难以招架。

  陆程阳来得迟，却听到了他们大部分对话。

  丛文嘉离开后，他走近病房，“沈茵茵，你何必呢？”沈茵茵重新翻开杂志，“他已经是我的杀父仇人了”陆程阳迟疑，“我觉得，丛文嘉不至于……”她哂笑：“就算不是他，我爸也死了。

  死得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