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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内屋才传来些许动静。皇帝赶忙起身，走到内门前。不一会儿，皇太夫便让俩伺候人给扶着出了房门。皇帝一躬身，摒开两个伺候人，亲自搀着皇太夫走到屋前。
「是件不小的事，却不是急事。」
由着皇帝搀扶落座。皇太夫指了张椅子，让伺候人搬过这头来。看着皇帝欠身坐下，皇太夫好半晌没说话。末了，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小十三的处置，定下来了？」
「是。」
皇帝抿了抿唇，像是很不愿谈这件事。
「剥了她的王号……发往北疆，交镇北将军看管。」
「镇北……」皇太夫瞇了瞇眼，略为思索了下。
「佑家的那孩子？我记得走武路子的是……行二的那个？」
「是。」
皇帝点点头，脸上却是浮起一抹苦笑。
「小十三向来与那佑二交好。想来，该不会吃到什么苦头才是。佛爷万勿挂怀。」
「让她吃些苦头才好。」
淡淡地哼了一声。皇太夫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皇帝也只能苦笑。
「小十三是过了一些……眼下想必是悔悟了。」
「悔悟了怎么不回来？」
皇太夫拧了眉心，看上去是有些余怒未消。皇帝原先还想要开口缓颊，嗫嚅了两声，却没有能够开口。皇太夫原本还有话，但见得女儿如此，纵是新下有再多话，却也只能叹出一口气。
「罢了。这不关皇帝的首尾，总之是哀家惯坏了她。」
皇帝抬起头，原先是想要宽慰皇太夫几句。却在此时，外间的伺候人在门口一躬身。皇帝原先还有些不耐，但皇太夫却仍是把人给召进屋里。那个男孩儿上前打了个躬，低着头，清清脆脆地开口说道：
「少傅舒容，求见佛爷千岁。」
¡¡¡¡¡ò
皇帝的旨意，数月后才抵达北强。
──镇北将军帐内，一个娃娃兵靠在炉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帐外，雪花正没完没了地拋丢撕扯个漫天铺地。娃娃兵靠着炉火，咂了咂嘴。又作了一回江南春暖、燕飞草长的美梦。
没有过得多久，一阵冷风灌入这头帐内。娃娃兵警醒过来，正好瞧见自家将军伸手掀帐。眨了眨眼。这小女娃随即便跳起身，几步冲到帐门前，替自家将军拍落一头一身的雪。那将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手上往帐内挥了挥。
「怕冻不死妳？去去，给我把帐子弄暖些。这里用不着妳忙和。」
小女娃嘟了嘟嘴，却没有理会自家将军。小小的手都给雪片给冻红了，也没肯听话。此时，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从旁伸出，把个娃娃兵抱到一旁去。女娃娃抬眼瞪着那女子看，想要撒野却又顾及着自家将军。
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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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君不见（６）
「得了吧。」
那女子开口说道，接着，便把个女娃娃放下地。
「外头贼冷。妳要真疼妳家将军，先去弄点热汤热茶什么的才是正经。」
咬了咬唇。那女娃娃剑自家将军无话，便飞也似地道卢边开始张罗茶水。那将军摇摇头，便径自卸下了自家身上的甲冑。门边待上一会儿，她两人才踏进帐里。那娃娃兵随即便送上碗热茶来──当然，只有将军的份。那女子却像是半点也不在意，只是自个儿取过茶壶来，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饮了。
女娃娃的眼睛骨录录地转了转。一下子跑到帐内案边，取了一叠子书信来。将军打茶碗当中抬了抬眼，又与正自自斟自饮的女子对视一眼
女娃娃死活把书信塞进自家将军手里，拼命地指着摆在最上头的那封信笺。将军看着上头的明黄标记，立刻意识到这是由皇帝直发的旨意──她赶紧站起身，恭谨地拆开信笺封口。那女子，则是连看看这头的意思都没。好一会儿，将军才吐出一口气，放下书信，重新回到炉火边。
「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让妳佑二这么如临大敌的？」
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甚在意的表情。女子又给自己添了碗茶，那佑二，则是斜睨了她一眼。
「皇上要处置您，您看这事，如何？」
「说点新鲜的成不？」
嗤笑了一声。那女子，当作自己没见着小女娃的怒视。
「皇姊是一定得要处置我。要处置我，不外乎剥我的王号，下明诏把我骂个狗血淋头。或许，还要把我交你看管。」
她伸出手，点了点那两张纸片。
「里头有些别的没有？没的话别叫我看。皇姊那些官样文章，我向来读不下。」
摇摇头。也实在是这两张信纸里的内容，实在也就是脱不出郡王所料。所以这镇北将军──佑氏佑府的二小姐，人称佑二的佑怀芝，也只是将旨意给收妥。那小女娃马上呈上第二封信，一双小手举得高高的。
「唔，是娘写信来。」
坐直了身子，佑二快手快脚地拆了信。佑氏家主的信写得不长，只约略地提了家中各人尽皆安好，朝堂之上政通人和，要她把心思放在戍边卫民上。末了，作母亲的照例要训诫女儿。以往，这家主多半引经据典，藉圣贤之言谆谆告诫。但这一回，佑氏家主却是在告诫过后，不咸不淡地添上一句「近来京城多有戏墨轻佻谐谑犯上不敬者，但望吾女养性修身，万勿染上此等习气」。佑二也算是个人精，略为思索了下，便问那小女娃：
「可有大小姐的信？」
那小女娃点了点头。佑二低下头，略翻了翻，抽出自家长姊的书信来。与家主不同，如今官拜户部侍郎的佑大小姐，一封信足足写了有【创建和谐家园】张纸。佑二几乎是一看信，便笑出声音来。
「怎么？大佑写那么长的信，给妳拉古记儿啊？」
郡王开口便是挑剔，看上去多少有些孩子气。佑二则只是笑，不言声。信看完了便往郡王手上递，一句也没得多。郡王原先还讶异，读了信后，却也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