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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于她来说到处都是牢笼,即使是冬天的第一场初雪都不能让她看进眼里。
甚至是看出了一些万物凋零的悲哀。
但是,时隔这么多年,能被人哄那也是一种幸运。
更何况,哄她的人是她藏在心里放了那么久的人。
扶枝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他对她的温柔和体贴她好像招架不过来。
于是,她思前想后还是放下了手机,到阳台的地方看一看,拨弄一下她种下的花草。
她的阳台不算大,可是却种满了各种花草,有完全的热带作物,蔓延的藤蔓扭曲成各种形状,覆满了整个阳台,夏天的时候这里会很清凉,也能为不是很能在海市度夏的多肉植物们遮阳,一举两得。
阳台上被精心养护的雪天使多肉已经是出了糖心了,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还有她养护的缤纷麦秆也出了颜色了,一如她今天的心情那般,精彩纷呈。
扶枝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试过这般高兴了,她重新返回客厅里拿了手机来,对着她的多肉们拍了好几张照片,打算给封胥发过去。
好像这样,就能含蓄一点儿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然而,她还没有完全选好照片发过去,突然看见了楼下站了一个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
她立即捧着手机蹲了下来想要躲避开那个人的视线,可是对方分明也是看见她了:“扶枝!我看见你了!你还敢躲老子?”
扶枝攥着手机心脏“怦怦”跳动,有那么一刻想要立即打电话让封胥过来,可是在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她又抿着唇收回了手。
她浑身颤抖着,但还是强迫自己的大脑转动起来,一定一定不能慌张,现在……现在先将门给完全上锁,绝对绝对不能让对方闯进来。
她心里慌乱地想着,眼角余光瞥到放在一旁桌子上父母的遗照,想要哭却还是忍住,快速将门给锁好,窗户给拉好窗帘,整个房间瞬时变成了一个半昏暗的状态,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形。
她刚做好这些事情,门外就已经是响起了拍门声,震得门好像都快要塌陷那般:“扶枝!枝枝,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找得你很苦啊,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但是你不能躲起来不见我。”
扶枝抱着手机蹲在大门旁,听着外面那个人说的话,胃部泛起一阵恶心,她的唇色蓦地变得苍白,眼眶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仿佛是想找到一些慰藉那般,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说道:“宝宝,乖,妈妈会保护你的……妈妈会保护你的……”
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肚子里的小生命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可是屋外的人得不到回应好像还不死心,想要拿东西来撬门,扶枝听着外面捣鼓门锁的声音,心胆俱裂,神经都突突跳动,她不能再忍下去了,她必须要报警。
“这位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就在她按下“110”想要报警的时候,门外出现了另外的男声,扶枝认得出那是邻居段奶奶儿子的声音,她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紧绷着神经。
“我女朋友住在里面,她不肯开门给我,我开门进去又怎么样了?”外面那个撬门的男人扭曲是非黑白又嚣张地说道。
“你现在是以非法手段撬门,再不离开的话,我有权报警逮捕你。”外面段奶奶的孙子寸步不让地说道。
又是歇了一会儿,来找她的那个男人似乎是自知理亏,或是震慑于段奶奶孙子的气魄,扔下狠话:“会报警很了不起吗?!”
接着又朝着屋子里大喊:“扶枝,等我!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接着脚步声便消失在楼道了。
可是扶枝还是害怕得双腿打颤,也不敢开门去道谢段奶奶的孙子,只抱着膝盖沉默地坐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完全没有了精神的模样。
橙子一直挨在她身边,它敏锐地感觉到主人的情绪是真的很不好,心痛地“喵”了一声却无法安慰她。
“叩叩——”
又是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似乎是在等她平静下来,才敲了敲门,也没有说要她开门,而是安慰她道:“扶枝小姐你放心,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我最近这段时日都在家里,我奶奶让我看顾一下你,所以你尽管放心,有事情就来找我好了。”
“对了,我叫‘段绥’,绞丝旁妥,你也可以叫我‘段平安’,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段绥说完好像觉得自己这句是废话,“那个人……我估摸着短时间应该是不敢再来这里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里是我的电话,我写到了纸条上放你家门口,有什么急事可以立即找我。”
他说完之后也没有多作停留,而是缓步下楼,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扶枝等他也完全离开了才双腿打着颤地从地上起来。
海市冬天远没有到可以供暖的地步,地板上也是凉得很,她身上其实穿得厚实,可是已经是冻僵了,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无声地哭泣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橘猪的肚子里压抑地哭出声来。
这才有了20分钟之后发给封胥的决绝信息。
“封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司诀也是一个机灵的,见封胥和他交谈时候突然面色微变,忍不住问道。
“是。”封胥见方案其实都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不急于一时半刻解决,也就快速总结了一下今天商谈的方案,心里其实已经是非常焦灼了。
他站起身来边往外面去边与他说:“司诀,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就20岁?后生可畏。你的点子非常好,但是……成功的可能性我也说不准。”
司诀跟着他一起往外面走,虽然还是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可还是满脸的严峻,看得出他很重视童眠。而且他也被封胥的动作弄得紧张起来。
“别紧张,”封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紧张了,但是他往外走的步伐还是不变,不过他知道大概也是碰了很多的壁,就像他当年那般,“‘光域’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不被看好之中起来的,以前……或许我没有能力去保护一个人的梦想,现在也不敢说能实现你的梦想,但是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尝试。”
“毕竟,科研路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你这个项目我接了,我也欢迎你来‘光域’上班。”
“封先生!谢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司诀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去,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童眠知道。
但是他冷静下来之后还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并没有发信息告诉她。
给人希望最后却不能实现,这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在事情成功之前,他宁愿这般瞒着她,还能给她更深的念想。
“你不告诉她吗?”封胥见他举起手机却又马上放下,奇道,此时他已经是走到了专用电梯,几乎是来不及等待。
“迟点……起码等方案成功了再说。”司诀激动的心情已经被他按捺下来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冷静,将情绪敛得很好。
封胥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孩子不简单,以后肯定大有作为。他也很乐意和他合作。
“好,欢迎你随时来,‘光域’的实验室随便你用。”封胥说着已经是伸出手和他握手了,证明双方合作已经是初步达成,随后又给了他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餐券:“这家餐厅的蛋糕特别好吃,可以买一点回去给你那位小朋友吃。”
司诀听见他称呼童眠作“你那位小朋友”,不知怎地有些脸热,还是辩解了一句:“她还在读高三,不能早恋。”
“我可没有说她是你女朋友。”封胥见他不打自招,觉得他有些好玩,这是太过心虚了吗?
司诀被他一噎,脸上是更热了,他喜欢童眠难道就这么明显吗?
“好了,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今天早上在医院遇到的事情,如果也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找我。”封胥虽然没有具体去了解事态,但是也是知道童眠遭遇到的应该是校园霸凌。
校园霸凌……这可不是那么轻易解决的,他也不希望司诀的未来小女朋友被这么欺负。
“好,谢谢你封先生,我会的。”司诀真诚道谢。
“别叫我‘封先生’这么见外了,叫我‘胥哥’还是什么的都可以。”
“好,谢谢胥哥肯给我这次机会。”司诀觉得和封胥之间的关系好像又拉近了一步,他希望他提出的方案能够顺利。
封胥与他说完这些话之后电梯也如约而至,他也来不及说太多,便已经是迫不及待到了负二楼驱车去扶枝的家了,如若不是约了司诀见面合作也谈得快,他恨不得立即驱车赶过去看她出了什么事情。
工作远不及她重要,只是变故来得太突然,合作也到了尾声,他才急急收了个尾再去找她。
现在眼看着也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也是在途中带上厨师早已打包好饭菜,他直接带去找她,中途给她打了电话发了信息依然是不接不回复。沉默得让人心惊。
现在他已经到了她家门口,她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所以话语仿佛石沉大海那般一点儿回应都没有,她怎么样都不肯出来,门边还留有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看着就让人心神不宁。
他迫不得已,只能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扶枝,淘淘,是我,你家封先生,我在门外,你开门一下给我?】
他相信她看见这条信息之后肯定会开门。
然而,他好像低估了她的决心,那道厚实的木门依然是紧闭着,拒绝了外面一切的可能性。
也……彻底拒绝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崩了更新不了呜呜呜
太艰难了
留言发红包哦
明天还是零点更新
需要知道的是男主是临近谈合作尾声才知道女主出事,已经是立即赶过去了,不是不去
第19章
【扶枝, 淘淘,是我,你家封先生, 我在门外,你开门一下给我?】
封胥在她门外, 打电话不听,发信息也不回复,仿佛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但是她一直在屋里面闷着也不是一回事,而且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她给他发了这样的信息。
看她的意思是……什么都自己去承担,不再需要他了。
但是这怎么能行?
也根本不可能。
“扶枝,就算你不接受我, 也应该让我知道一下理由?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封胥在门外说道,“你不开门的话, 那也应该吃一下午饭?我带了午饭过来,菜式很丰盛, 都是你喜欢吃的。”
可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封胥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纸条上的手机号码认为这是线索之一,要么是导致她变成这样的人留下的, 要么是帮助她的人留下, 打个电话过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将饭菜放在了门把手上,打算先打个电话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刚放好饭菜, 门就从里面开了,扶枝隔着一道防盗门看他, 眼睛红肿似乎哭过, 她仍旧戴着口罩,头发也乱糟糟的, 即使身上穿着厚实的大衣,可依旧遮挡不了她消瘦的身形。
封胥看她一眼便心痛了,这个女孩……似乎永远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如果作为军人的时候他会认为很危险,但是现在他退役了,他甘之如饴。
“封先……封总,你走吧,我做好决定了。”
封胥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拐了个弯,便知道她肯定是看过他刚刚发给她的信息了,忍不住露出一半的笑容。
但考虑到她的心情还不好着,又硬生生地停住,扶枝明白了他笑容里的意思,十分难为情地侧过头去,颇有些不知所措。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能不能让我和你吃完最后一顿午饭才离开?”封胥破天荒地没有强迫她,也没有问她任何理由,而是这样说道。
扶枝还想拒绝,她不想他进她的家,她的家几乎没人进来过,这是她的小小秘密基地,她并不想别人探究。
“我也算是孩子的爸爸,想和孩子做最后的道别,希望孩子的妈妈给我一次机会。”她似乎早就被他摸准了心思,他提了这个要求她就没有任何办法拒绝。
最后只得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有些嗔怪,趁着她红肿的眼睛格外惹人怜爱,又想逗弄她一番了。
最后扶枝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让他进来,开门的瞬间她还警惕地看了他身后,生怕还藏了什么别的人,封胥将她的神态给看在眼里,并没有作声,但是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
他心思微沉,也有些不悦,但是不想吓着她,她也分明不想多说这件事情,只能事后去调查。
他提了一大个保温的环保袋进来,她的屋子其实并不算小,这是她爷爷奶奶还在世时住的老房子,后来爸妈结婚了之后也住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也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封胥人太高了,身上的气势也太足,他提着保温袋进来之后她觉得自家的房子狭窄了不小,里面摆着的东西又极其碍眼,一点儿都不符合他身上的气质。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是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格格不入。
可封胥却不是这样想的。
扶枝的家其实真不小,一个将近两百的大平层,虽然小区是老旧了点,但是这里可是海市最早开发的一个小区,这里的房子寸金寸土。
离这里不远处也是CBD,能住这里的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