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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二孩、小武再加上他的三两个朋友,走在满是上班人群的路上,算不上一道靓丽风景,时不时有两个好心人对刘飞阳点点头,不过更多的是对小武打招呼。
小武没被薅住,却勤勤恳恳的在前面带路,他也不知为何,觉得后背一个劲的冒凉风,忍不住把他新买的羽绒服裹紧几分,可这种冷风并没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凛冽。
不说是要回温了么?
安然走在刘飞阳旁边,她比一般女孩大度,可并不是钢筋铁骨密不透风,小武的言语和那些人【创建和谐家园】裸的目光刺痛了她,很痛,这比她没了父亲没了母亲还要痛彻心扉,她在乎名声,所以脸色一直没缓过来,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得不承认,出水芙蓉的美女除了与生俱来比寻常女人多了优势之外,更粗鄙的表达是:天生就用来亵渎的。
漂亮很可能成为别人亵渎的对象,好比柳青青不知让多少男人半夜在老婆的被窝里爬出来,走到一处不算冰冷的地方,偷偷活动自己的某些部位。在这个海报最为流行的年代,不知有多少女星的海报被人扣破。
当女孩的美貌超脱畜生的心里容纳限度,就会发展成诋毁,现在的钱亮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污秽,来诋毁这个他做了十几年梦,最后投入别人怀中的女孩。
大犊子一路上默默不语,既然这座囹圄无法逃脱,那就只能熟悉里面的规则《肖申克的救赎w他没看过,如果得知这世界上还有安迪这号人物的时候,可能会产生共鸣。
活在监狱,玩转监狱,最后逃出监狱。
钱亮家是整个银矿区最有派头的房子,四间瓦房,墙面上镶嵌白瓷砖,看起来就要比安然家暖和很多,门前有高台,台子都是水泥面,很光滑。
钱亮右腿打着石膏,躺在炕头,头下枕着枕头,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视。
他父亲干了半辈子副矿长,人说不上有多睿智精明,可几十年的人员更迭也让他看透一些东西,包括所谓的小人得势、君子不仁、明争暗斗等等,唯独研究不明白的就是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畜生东西,脑子确实像,在过年送礼的时候言语得体情商也够,唯独爱做梦和斤斤计较这股劲,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一分一毫。
坐在炕上,透过铝合金窗框看到以小武为首的一行人走进院子。
没注意别人,一眼扫到那个心不在焉的犊子身上。
有些跟正常人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也说不上来。
钱亮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坐起来一点,当看到刘飞阳脸色顿时黑下来,昨晚莫名其妙的被柳青青给踩在脚下,这股火不能对那个娘们儿发泄,就只能对他。
“爸,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我腿绊折的”
外面的孩子再不一样、再优秀终归不是自己的孩子,家里的犊子在不争气、再怎么挥霍,自己这四间白瓷砖瓦房也得是他继承,这是定律,血缘关系谁也改变不了。
故作严肃喝道“你消停点,好好在炕上呆着!”
“我能消停得了么?安然本来是我媳妇,自从他住进去之后什么都变了,现在又给我弄成这样,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我是你儿子,不弄了他,我以后怎么在矿厂区抬头做人,你怎么退休!”
钱亮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小武最先走进来。
刘飞阳和老钱的注意力相同,钱亮再能蹦跶,终究是上不了台面,他第一眼就看到这个有些威严的男人身上,年近六旬,两鬓有些斑白。
“钱伯伯”
安然走进来,脸色终于恢复一些的问候道。
“小然来了,你阿姨不在家,也就没什么好招呼你们的,随便坐”老钱点点头。
“小然,你过来看我?”钱亮又蹭着往起坐了几分,眼神有几分炙热,十几年的爱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断掉,他虽说诋毁,可如果现在安然说一句,我在家里等你,钱亮即使摔得头破血流也得跑过去。
“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旁边的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人,他当你面看上去像个绵羊一样,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肠子,你看看我的腿,就是让他给我绊倒的!我昨天在雪地里爬了半宿,最后如果不是小武看到我,把我送医院,你今天就不是在这看到我,而是在太平间,不是被痛死也是被冻死!”
“对,我昨晚打麻将回来正好看到亮哥,人都快冻昏过去了!”
小武连忙在旁边附和。
安然对他们说辞不屑一顾,转头看向老钱。
“钱伯伯,我能用我的人格发誓,这事绝对不是飞阳做的,昨晚飞阳没动手,并且我们走后,还能听到钱亮的喊声,那声音绝对不是腿折了能出发来的,况且如果他腿真的折掉应该是叫,而不是喊”
老钱对安然的据理力争不感兴趣,只是点点头。
相反,他倒很希望看到站在面前穿着毛衣的孩子说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话,刚才在外面看的不太清,只知道跟正常人不一样,走进了一看,算不上石破天惊,却也比矿场上这些称得上有祖辈庇佑的孩子,多了一分精气神,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刘飞阳不会看面相,也不懂医院拿回来的那些ct片,只是知道,如果唐唐一个年近六旬副矿长,帮着自己儿子欺瞒腿折的事,那就太落得下乘。
此时的钱亮腿折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抬头迎上那沧桑的眼睛,开口道“钱伯伯,对于钱亮的受伤我深表遗憾,按理说看望病人不应该空手来,可来的太匆忙,没准备那些,是我做的不妥当,昨晚确实绊了钱亮,他会摔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我对我的力度非常清楚”
他顿了下,随后道“但是,他腿断了跟我没关系!”
第0070章 生子当如刘飞阳
即将要退休的银矿副矿长老钱听到这话,眼里好似出现一丝波澜。
这个犊子能来、敢来,最后又承认绊倒、到矢口否认,怎么看都是不符合常理的事,与言语中的坚定和脸上的表现关系不大,是单单说出这话的勇气,腰杆直的爷们,性子烈的娘们他在矿上见过不少,哪一个不是被自己这几十年沉浮的眼睛看到最后,看的弯下腰乖乖承认罪行?
然而对面的孩子,眼睛仍旧一眨不眨,这也是个加分项。
银矿在二十年前还是市里重点扶植企业,一把手也是有行政级别的,是副厅级,作为二把手理论上是正处,只不过这两年银矿面临枯竭,市里的重点扶植也不在这上面,渐渐没落,所谓的行政级别也就形同虚设。
他不打算开口,也不打算与刘飞阳争辩,孩子们的事还是孩子解决,自己作为家长,只是在关键时候说句话就行。
安然不知这犊子什么时候下的绊子,以为他是在老钱的威严之下不得不承认,有些担心的看着,还想要开口解围,可当看到那眼神中一抹坚定之后,就没再开口,这个男人好像能解决一切。
“跟你没关系,难道是我自己摔得?”
钱亮在炕上嗤之以鼻,在让小武去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细节都推敲好,他今天是稳稳吃定刘飞阳,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能报警解决,私下里也要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又道“你不承认我能想象的到,如果是我大晚上把人腿弄折了,我也不会承认,不说赔不赔偿问题,至少不能留下污点,可不管怎么狡辩,绊我你承认了,腿上的伤也在这摆着,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往你身上推吧?”
“你为什么往我身上推,我也不懂!”
刘飞阳严肃的走上前,伸手拿过放在炕梢的袋子,里面装着从医院拍的ct片,是钱亮的腿骨,与其说断掉还不如说在小腿上有个不算很大的缝隙,拿到窗户边对着阳光看了看。
“你会看?”
钱亮看到他这个动作一愣,忍不住出言问道。
老钱眼中又多了一丝涟漪,上次出现这种目光,好像是三年前老矿长要退休,有消息说他要接任,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现。
刘飞阳听到声,不为所动,还伸手在片子上比划,看上去找丈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回头又看了看钱亮的腿。
钱亮突然被这目光弄的有些慌乱,他不懂刘飞阳在看什么,或者说想从中发现什么。悄悄的对小武使了个眼色。
跟班角色做的非常到位的小武,一把上前抢过片子。
“这东西你看也看不懂,是你弄的就乖乖承认,现在钱伯伯在,我们也不是讹你,就是要你一句痛快话,是个带把的爷们就得敢作敢当,别做那缩头乌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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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孩一直在忍着,他看不出老钱有多威严,只知道,如果有人敢侮辱阳哥,即使拼了命也要反击。
安然在后面拽了拽二孩,没让他上前。
“你说昨天偶然遇到的钱亮?”
刘飞阳冷静开口。
“对,我刚从麻将馆出来,走路正好看到亮哥?”小武义正言辞道。
“那就是你给弄断的!”
他见小武还想狡辩,抬手又道“首先从这个片子上看,断掉的是小腿骨,昨天我是绊住不假,咱们可以现在去外面演示,绊你十次,如果有一次能小腿骨先着地,我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其次,骨折的位置不在正中间,如果倒下一定是脚和膝盖落地,咱们拿个筷子,抓住两头折断,你就看,一定是从中间断掉…”
钱亮听到这,脸上已经出现细微变化,断掉的小腿忍不住颤动,疼的他龇牙咧嘴。
“最后!”刘飞阳重重的说道,转头盯着小武,小武被这目光看的情不自禁向后退一步,谨慎的防备。
“我记得你闯进我家里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要打断我的腿给钱亮报仇,如果按照正常逻辑,你应该是要摔断我的腿吧?”
“放屁,你强词夺理…”小武顿时想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脚喊道。
“钱亮,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昨天…”
“好了”
没等刘飞阳说完,老钱笑着抬手打断,在刘飞阳没来之前他心中有两种预案,如果对方也是个不知好歹的货,他不介意利用手中最后的一点权力,告诉所有人,我老钱还没退休,说是报仇看扁了他,只是想借个小人物杀鸡儆猴给那些蠢蠢欲动不听他话的人一个下马威,我老钱仍旧杀伐果断。
再有就是这个小人物被小武打的跪地求饶,卑躬屈膝的拿出积蓄来补偿,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大发慈心的放了他不再追究。
知子莫若父,他了解钱亮的小心思,虽说他听说安然的事之后,心里已经不再同意这个女孩嫁入自己家门,可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必须的做点什么。
如果把能在千十来号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副矿长的老钱想成菩萨心肠,那就大错特错,走到这一步,背后势必会有点肮脏到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事。
老钱站起来,又道“你跟我出来”
“爸,他给我腿弄断了”
钱亮知道父亲露出这幅表情,自己借助他手报复的事基本泡汤,再看安然还露出担心那犊子的表情,缓缓道“小然,你看看我行么,腿都断了…”
此时此刻安然对他更加鄙夷,眼神倔强的看着门口。
“怕么?”
钱亮家有客厅,不过老钱并没坐,带着欣赏的眼光,从兜里拿出一盒芙蓉王,抽出一只递给刘飞阳。
“怕”
刘飞阳毫不掩饰的点点头,他那番所谓的道理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也不存在任何依据,确实是强词夺理。
老钱的一句话,就可能让他从银矿区拿起背包滚蛋,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群畜生手中钢管可能砸到他的身上,眼前这人是这片区域的土皇帝,他怎能不怕?
接过芙蓉王,从兜里掏出火柴给点燃,这烟没有旱烟劲大,却也比吉庆、大前门要烈的多,并且没有异味,是好烟。
“怕还过来?”
老钱笑了笑。
“我父亲告诉我,咱是农民,但也有些得做!”刘飞阳不卑不亢的回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谢谢您”
“用不上谢我,说实话,你这个孩子我挺喜欢的,如果我不是我快退休了,会给你变成银矿正式工人,我说这句话不是跟你开玩笑,是真的很欣赏你,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劲,还懂得隐忍,我了解过你,没有父母孤身一人带着个拖油瓶来到县里,不过你能来家里确实挺意外,比我预想的要好”
刘飞阳吸了口烟,嘴里吐着烟雾说道“如果是晚上找我,或者去食杂店堵我,可能都会变得不一样,如果您不在家里,结果可能还不一样”
“呵呵,你小子倒是够坦诚”
老钱又会心的笑了笑,眼中欣赏的光芒越发浓密,如果是在岁月中打磨多年的老手或者自己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能心细如发到如此程度都称得上缜密,况且这不是几十岁的人,而是年纪刚来到二十岁的小伙子,已经不是缜密而是恐怖。
“您知道我无父无母,出了事就得自己扛,没人顶着,如果我进去,二孩这个小犊子肯定吃了上顿没下顿,安然也会被流言蜚语重伤,我不是啥圣人,但得为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人多想想,有时候不多想点不行”
他说完,又重重的裹了两口。透过烟雾,这犊子面庞不像个二十岁的孩子,而像是那些对生活束手无策的中年人。
老钱不经常去矿上,要不然钱亮可不可能因为旷工被找家长,可无论他在不在,副矿长这个职位是有的,大白天并且正是上班时间,十几名矿上小青年招摇过市,一旦发生事故,矿上所有领导都难辞其咎。
钱亮担不起这份责任,小武更不可能,那就一定是背后有人支持。
当刘飞阳听到钱亮腿折了之后,背后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家里动手,无论能不能打得过,和一个副矿长对着掰扯,都难免惹得一身骚,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去钱亮家里,在那里打起来,老钱权利再大,出了事,他的罪责也会加上一等,这时候刘飞阳已经打算鱼死
“如果安然能嫁了你,是她的福气!”
老钱突然说道。
刘飞阳一愣,抬头看向那张沧桑的脸庞,犹豫半晌没说话。
这犊子之所以过来的另一层原因,是知道对安然的诋毁一定是从钱亮这传出来,有些细节的东西,也只有钱亮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只要把这几个人的嘴都堵住,那么安然还是清纯文静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