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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小伤她说了可不算,冥王轻啧一声,伸手去解她的铠甲,却被她轻轻捉住了手。花木兰移开视线不敢看她,轻咳一声:“我等会自己来吧。”
冥王一拍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松了她的衣带:“又不是第一次,对我你有什么好羞怯的?放心,不会有人打扰的。”
明明她没有用力,花木兰却感觉自己的手背【创建和谐家园】辣的,把心一横,闭眼随便冥王动作去了。
对于冥王来说这只是几天没处理,驾轻就熟罢了。可苦了木兰,整整三年过去了,她已从无名小卒成了一军之将,却还是在冥王面前没有任何招架能力。
将笨重的铠甲卸下,接着就是粗薄的衣衫,沿着肩膀剥下来,露出单薄瘦削的颈背,照例,她依然裹着束胸。
横七竖八的伤疤布满了她整个背部,看来这三年她过得很艰难。挑起一指药膏,冥王轻轻抹在她伤口上,惹得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疼吗?”冥王仔细涂着,问她。
花木兰想也未想的摇头,但细细感受之下,惊奇的发现确实不疼,同样的伤,怎么这次好的如此之快。
冥王得意一笑,不疼就对了。
“木兰御下有方,不知方不方便请教?”冥王想起这件事来,虽说地府将军之职还空着,但冥兵还是有很多的,木兰现在虽然不能去任职,但能从这学习些方法回去交给旁人先训着也无妨。
花木兰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明明看她也不会是对军事感兴趣的人。不过仍然仔细思索了片刻,她诚实道:“其实我不知,去年我阴差阳错的被提拔,一直沿用从前的训练方式,可能他们会听我的,大概是因为我能和他们同甘共苦。”
冥王空闲的手打了个响指,遗憾的想,坏了,看来这冥兵应该是练不成了。
“若是有一日打完仗了,你可愿为我做事?”冥王涂好了药,等着它被晾干,伸手提了下花木兰的衣服,问道。
冥王花木兰番外三
“自然愿意!”花木兰顿了片刻,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失礼,敛了敛目光,掩饰道:“但我除了打仗,怕是没有什么傍身之技了,不知能否帮到你。”
冥王收回手,指尖还停留着她的余温。嫣然一笑。
“不必担心,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知晓了。”
花木兰便也笑笑,不再追问。
只是就连冥王也未料到,这一天竟来的这样快。
冥王到这里的第三天才知,原来此处军士训练有素,粮草辎重齐备。是因着皇帝将花木兰所领的部队派为了排头兵,率先迎敌。
四处烽火狼烟,冥王一眼便知它气数已尽。对面袭来的是势头正猛的敌国,草原游牧民族,骁勇善战,打起仗来,拼的是人头。
自选定花木兰做她地府的将军开始,她就再没翻过她的命簿。因着她先前的出手,已使她命格发生变动。
在军中住了半个月,花木兰什么也没说,但越来越频繁的会议,许久未松动过的眉。任谁也能知道局势的紧张。
那日子时,冥王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花木兰从账外进来,手脚放的足够轻,但甲片的摩擦声足以让她听见。
“回来了?”冥王坐起来,一只手靠在床桌上,懒洋洋的支着脑袋瞧她。
花木兰轻嗯一声,走到她身边,步子迈的极慢。觉得她的眼神太过奇怪,冥王轻轻挑了挑眉道:“如何?不认得我了?”
轻轻摇头,花木兰坐在了她身侧,向来坚定的眸子里罕见的盛了迷茫,欲言又止半天,才下定决心开口。
“阿荼,明日便要开战了,我会派人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冥王笑了。虽然她从不把人间的战场放在眼里,但既然花木兰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我知晓了。”冥王看着她,唯有些疑惑的将手搭在她肩上:“你怎还不脱甲衣?”
甲片冰凉,带着肃杀的气息,冥王手一放上去,就感知到一股寒意。往日回帐,她总是第一时间就将甲衣卸下挂靠在木桩上。
花木兰一噤,轻笑道:“今日不累,我再穿穿。”将手覆在冥王手上,她道:“日后阿荼想做何事?”
“日后?”冥王无所谓的耸肩:“自然也是四处漂泊,游历名川大山,赏遍各处美景。”
“甚好。”
花木兰点点头,似是放心了。
第二日清晨,下了蒙蒙小雨,军营内的旗帜都被打湿了,不堪重负的耷拉下来。冥王一早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跟随她的亲信阿骥出营。
花木兰亲自来送。
“待胜了这一场,我便去找你。”花木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她,一字一句的承诺。
冥王冲她挥挥手,笑的通透。这一场不论结局如何,自己都是稳赢的。若胜了,那她等来的便是花木兰。若败了,来的就是冥界大将军。
生与死不过是两个不同的阶段,于她而言无甚意义。
于是道了声好便再未回头,冥王骑马迎着晨曦而去,花木兰在其身后久久伫立,目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将军,该点兵了。”不知过了多久,身边近卫小声提醒。
花木兰终于收回目光,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不怒自威:“走吧。”
再听到花木兰的消息是在三天后,冥王在阿骥的护送下已到了距军营四百里的地方。一座像磐城的小城。
这里的清晨从来都是热闹的,但今天格外喧嚣,冥王有些好奇的从支开的窗户看出去。
“狄国退兵了!狄国退兵了!”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人在喊,有人自发的敲起锣击起鼓,各处欢欣鼓舞。
冥王耳朵轻轻动了动,觉得有几分稀奇,以汉的国运,竟能获得如此大的胜利?不过知道此战的统帅是木兰,她倒是愿意相信她有这个实力。
看来要来寻她的会是花木兰了。冥王忽然有一丝期待。但这份期待没存在多久,便落了空。
阿骥摇摇晃晃的从屋外撞进来,喝的酩酊大醉,两只眼睛都糊成红色。直接一把扑到了桌上,用力一扫,茶壶茶杯咣咣当当碎了一地。
“郁小姐。”阿骥看见了靠近他的冥王,无意识的喃了一声 ,极悲壮的嚎哭起来。
冥王心底已经有了准确判断。
但还未等得她开口,那边的阿骥就哇的呕出一口血,下一秒,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的自颈侧一划到底,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站在他面前的冥王不可避免的被波及。
未再有一句言语,阿骥含恨而终,一双眼竟都未合上。
冥王感受着脸上的点滴滚烫,轻叹口气。阿骥这般果决,方才连她都被惊着了。索性在长椅上坐下,静静等了片刻。
点点光晕汇聚在阿骥尸体上方,渐渐凝成了一个人的形状,与他生前一般无二,只是脖子上有处极深的刀口。
“说吧,到底怎么了?”冥王偏头看着他,阿骥魂魄初初离体,还不知自己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郁小姐!”阿骥大惊失色,摸向自己的脖子:“我竟还没死吗?”
冥王翘起二郎腿,冲他摇摇头。
“非也。”
阿骥这次不用再问为何了。因为身为魂魄的感官逐渐被唤醒,此刻他眼中的郁荼已不再是郁荼,这是一个灵魂面对王者的本能战栗。这是所有魂魄都应当知道的事。
阿骥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将军,将军他战死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郁荼问他。
“我出去买东西,坊间都传遍了。狄国退兵了,但是花将军和十万军士都陨在了迷魂凼,一个都没出来。”
阿骥仍是恨的刻骨铭心,却半滴泪水都流不下来。
冥王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暂停斗争。与敌国达成协议重修于好,年年向敌国进献粮食布帛。
为表诚意,有的统治者愿意割让城池或是减灭军队,让对方放心。
原来是这样。
冥王忽然明白了为何出发前花木兰一反常态,怕是她早就听见了风声,知道这一战注定回不来。
这又有何妨呢。
冥王召来范无救,让他将阿骥带下去好生安顿,起身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往日的军营。
战场在一里外,冥王站在昔日的营帐前,都能闻见前方传来的浓重血腥味,整个天空似乎都被熏染成了红色。
原来存放粮草的地方已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整个营地一片死寂,到处都是灰烬和散落的兵器。
冥王叹了口气,不无可惜的摇摇头。
待到了战场中心,才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尸横遍野,成千上万的残肢,横七竖八的叠在一起,泥土已经被血沤了个透。
几百个冥使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散落各处的魂魄。见到冥王纷纷行礼。魂魄不全是进不去酆都城的,只能永远做个孤魂野鬼。
冥王目不斜视,在战场上找寻花木兰的尸体,她一眼就寻到了她之所在。
两军交战的中心。
花木兰的尸体静静的躺在红土上,身边未见她的战马。
冥王蹲下身搂起她,松了口气。身上的伤虽多,但好歹肢体没有残缺,头也没事。这样的她,冥王虽心里有些钝钝的难受,但她知人总会有这一遭。
“木兰,跟我走吧。”冥王擦净她嘴角的血,轻轻在她耳边唤道。
过了许久,没有半点动静。
冥王有些困惑,她先前特意吩咐冥使,木兰的魂魄由她亲自引,难道有哪个不知道的先将她引走了?
抬手叫来一个鬼差,冥王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那鬼差唯唯诺诺。
“白无常大人吩咐过我们,没人敢动花大人魂魄。”毕竟以后可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冥王将他差走,罕见的有些困惑,那现在是何情况。木兰的魂魄既不在她体内,也未被勾走。
于是屏息凝神,冥王仔细追溯,感知到一些丝丝缕缕的气息。心中一紧,觉得有些不对劲。下一秒,她就出现在那气息所在之地。
并未直接显身,冥王扫视一圈,竟然是皇宫。
“国师,你要的朕都已经给了,仙丹还有多久能练成?”看起来形容枯槁的皇帝已撑不起一身朝服,一边咳嗽,一边催促一旁高人打扮的国师。
国师一甩拂尘,高深莫测的摇头道:“陛下,此事急不得,十万大军的魂魄以百胜将军为引,起码需要九九八十一日。”
冥王眼睁睁的看着他掏出一块带血的兵符。
那是花木兰的。
无需再看下去,冥王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竟然不光是为了给敌国诚意,还含着这样一份歹毒用意。
坑杀十万将士,只为了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冥王沉寂千年的心被无边无际的怒火填满,她觉得地藏菩萨的誓言实现不了了。冷笑一声,冥王直接现出了身形。
毫无疑问。那皇帝和妖道俱被吓的屁滚尿流,跪下朝她不住磕头,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神仙显灵。
又哪知等来的是世间最厉害的催命符。
抬手一摄,兵符落入她手中。
闪到妖道面前,冥王冷冷的看着他。他低着头抖的像糠筛。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