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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青青哭了,本来玩的好好的,突然就哭了。”李宁玉那边很吵,有很多刺拉刺拉的杂音,但顾晓梦还是能够很清晰的辨别出她的声音:“好,我这就回来。”
“别啊玉姐,你忙就行,青青我能……”顾晓梦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低头一看,显示无信号了。没让她就等,几乎是下一秒,李宁玉就出现在了房间中心,只来得及向顾晓梦点点头,李宁玉就上前抱起了青青。
闭眼将手放在青青额头上,顾晓梦清晰的看见属于李宁玉的淡红色鬼气进入青青的身体。随着鬼气越输越多,青青哭声渐渐小了,双眼轻磕,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手还紧紧牵着李宁玉的衣角。
“唉,这小可怜见的,青青这到底是怎么了,来下面一天哭的恨不得比一年都多。”和李宁玉配合着把青青放到沙发上,顾晓梦感叹的轻语。此时才想起了李宁玉的不对劲:“玉姐,你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难道青青的哭闹和你离开有关?”
李宁玉蹙眉点点头,拉着顾晓梦在青青旁边坐下,怕惊到青青,抬手布下隔音罩。“青青被人下了道咒,那咒应该是以我鬼气为引,到下面来以后就被激活了,只要我离开她一定的距离,她就会很难受,所以才会哭闹。”
顾晓梦一愣,好像确实是这样,那之前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心绪莫名有了些起伏,顾晓梦问她:“玉姐,你觉得,会是谁?”她觉得李宁玉应该已经有怀疑对象,而且十拿九稳了。
李宁玉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十分轻蔑的笑,随意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而又非常轻微的人:“可能,会是一个老熟人。”
看见她的表情,顾晓梦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脑子一时有些恍惚,呼吸一滞,胸中的情绪一下就涌了上来,一股火差点将她顶的人仰马翻,顾晓梦想说些什么,但嘴唇颤抖着就是说不出来,手也抖的厉害。
李宁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情绪瞬间柔和下来,一把握住顾晓梦的手,轻轻摩挲着,温和的安抚她道:“不要生气。”
感受到熟悉的柔软,依然的冰凉。顾晓梦胸口剧烈起伏着,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将李宁玉的手牵到自己脸颊边贴着,轻轻蹭了蹭。
过了这么多年,上辈子的事了,她本来以为她已经全放下了,现在提起来,内心还是无比的恨,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的恨,就算他在李宁玉走后不久就因为最莫须有的罪名切腹自尽,他的一命也远远比不上李宁玉的半点。
“龙川肥原那个鬼子。”顾晓梦终于将这个名字说出了口,是牙齿摩擦着发出来的:“真变成鬼了还在这里污浊我大好江山!”
正常来说,人死了以后都是要回到自己的户籍地去的,外国人也不例外,会有人来领他们回去,该受的惩罚一点也不会少。龙川并没有回到日本去,是李宁玉后来当上黑无常时偶然发现的。
不知道他是用障眼法瞒过了日本郎君还是用了什么其他的诡计,但其实李宁玉早就猜到了。像他那样的人,自诩论智谋谁也玩不过他,死后发现还有一个新世界,肯定想着再来一次一定要赢,来一场真正的“地狱变”。
其实绝大多数时候,李宁玉并不是个记仇的人,死了以后,很多事情她就已经放下了,对于龙川肥原,她并不恨他将她逼入绝境只能自戕。
但不代表她不会恨他同时也将顾晓梦逼上了绝路,看着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孩一点点黯淡,像曾经的她一样成为人尽皆知的黑寡妇,最后独自一人孤独的在异乡死去,比她更痛苦。
起码她是听着她的琴声,安然入眠。这笔债,不管于国于家还是于她,她李宁玉都会讨回来的。
还阳
将青青送到她们面前,这是龙川肥原的挑衅,他知道李宁玉一定会想到是他,可能不知道已经隐匿进了哪个黑暗的角落,静静的等着李宁玉来找他呢。
至于为什么龙川肥原早不把歪心思打到这一世幼年顾晓梦身上,她们商量了之后,觉得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龙川根本不知道顾晓梦转世成为了顾晓梦,毕竟她灵魂未经地府,是少有人知的秘密。
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做出将想要报复的对象扼杀在摇篮里,这种在他看来无比失身份的事。
李宁玉看向顾晓梦,轻轻一笑,就好像一只善于暗中蛰伏,有着多年捕猎经验的猫,将暗处老鼠的一举一动都看的清清楚楚,胜券在握道:“他以为自己给我留了个题,等着我破解以后巴巴的去找他,我偏不遂他的意,跳梁小丑无须挂齿,晓梦,我带你出去散心。”
顾晓梦轻轻咬住了下唇,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看着李宁玉的眼睛都在发光,应道:“好,我们去度蜜月啊。”她实在是太喜欢李宁玉这种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目空一切的派头了,以前或许还有所收敛,而现在的她确实真的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不过嘴上说着是度蜜月,她们也不可能真的去,婚礼还没办呢怎么能让蜜月先提上日程呢,而且龙川肥原下的咒已经被李宁玉破了,他肯定能察觉到,如果她们久久没有动作那他肯定就会按耐不住,所以有些方面又不得不防,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那颗芭蕉树,解决解决青青的问题。
这么多天两人也早都和青青处出感情了,青青很乖,而且也非常省心,在懵懂无知的时候被龙川下咒折磨,她们对她还怀有几分愧疚之情,既然缘分已经如此深厚,她们也不想把青青送走,让她再次颠沛流离,所以二人一商量,决定正式收养青青,让她成为这个小家的一份子。
叫来于飞替青青登记造册,因为顾晓梦还不是地府的人,在底下没有开户,所以青青理所当然的署在了李宁玉名下,以防以后青青稍微大点独自活动的时候,被哪个不开眼的当成了无处归的小鬼抓了去。
不知道青青高不高兴,但是看着李宁玉户口簿上的烫金小楷,顾晓梦摸了摸,倒是满满的羡慕,感慨道:“玉姐,你的户口簿上,还想不想再加个人啊?”
李宁玉失笑,斜睨着她,调侃道:“哦?顾上尉心里想的真的不是让我上你的户口簿吗?” 顾晓梦一愣,在那嘿嘿傻乐:“嘿嘿,都一样都一样。”
芭蕉精、龙川、胎神作乱。这三者之间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再问冥王,因为这可能是顾晓梦面临的最后一次考验,所以就算冥王知道也不会告诉她们什么有效信息的。
顾晓梦决定用老套路,先从芭蕉精下手,用五鬼阵来判断它的大概方位。用一根棒棒糖哄骗了青青做阵眼,很快就算出了芭蕉精的位置,出乎意料的,它居然就在她们家附近,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考虑到青青对芭蕉的惧怕,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二人还是决定将她放在地府,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放在谁那里好,这差事却被冥王主动揽了去。
虽然觉得冥王多半怀有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心思,但是李宁玉还是将青青交给她了,冥王自己不会带肯定有人能帮着带,加上没有魂体会不亲近她,也不用担心青青会认生。
果然,她们走的时候冥王将青青揽在腿上,嘴里含着棒棒糖,捉起青青的手和她们说拜拜:“来青青,和妈妈们说再见。”青青一只手想去抢冥王的糖,一只手对着她们挥了挥,相当敷衍。
顾晓梦一步三叹着女未大就不中留了,一边牵着李宁玉的手和她一起被传送到之前算出来的那个坐标。刚从阵里踏出来顾晓梦还觉得有些迷茫,在底下玩久了竟然觉得上面太亮堂了些。
环顾四周,顾晓梦三步并作两步往开阔处跨去,向远处望了望,一眼就看见了她们的房子,忙招呼李宁玉:“玉姐快看,那是我们的家。”
李宁玉走到她身边往家看了看,此处正对着她们卧房,视力好的人在这站着就能看见卧室里的东西,只不过看不太清晰。
“嗯?”李宁玉想起些什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地下,又回头看向窗户,背对窗户比了个瞄准的手势,对着林子调整方位。
顾晓梦一时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也开始搜寻脑海中的的记忆,一切和芭蕉树有关的东西,只可惜以前并没有怎么观察过这片林子,现在脑子也像被水洗过一样,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干脆专心致志的看李宁玉比划,她不断调整方位,盯着某一处想了一会儿,抬脚往那边走。为了活动方便,李宁玉身上穿的是衬衣和军裤,微微高的足跟踩在地上,印下一个个小坑。
初秋时节,落叶纷纷扬扬,风一吹就能掉一大片。按理说地上铺的叶子应该薄厚差别不大,可这里却有一处,叶子要比其他地方厚上不少,李宁玉踩上去都碰不着泥地。
李宁玉站定,嘱咐道:“把叶子都扫开吧。”她必须让顾晓梦完成的部分尽可能的多,有些步骤她不得不得不做,所以这些大家都能做的就交给顾晓梦了。
“好嘞!”顾晓梦到旁边摸出来根长树枝,拿着一顿扫,没一会儿就将这一小片区域的叶子都扫了个干净。然后她就看见,这一片区域内,出现了一个和别处颜色都不一样的圆形。
寻树
“咦?”顾晓梦看着颜色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的那个不规则的圆,拿树枝轻轻捅了捅,树枝很轻松的就陷了进去“这的土比别处松多了,一看就是后来草草回填的,玉姐,这难道就是那个芭蕉树留下的坑?”
李宁玉点点头:“我觉得错不了,况且,我之前确实看见这有一棵芭蕉树。”她说的信誓旦旦,顾晓梦倒困惑了,好奇道:“你来过附近?”这个地方离家并不算近,四下又没什么特色鲜明的地方,李宁玉会来这干什么呢?
“不是,先前在家中养伤,看窗外风景时发现的,那时它还在此处立着,就它一棵芭蕉孤孤单单的,我心中还觉得有些许奇怪,却没把它和芭蕉精联系起来。”
李宁玉如实道,这次的芭蕉精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让她有几分恍然的感觉,果然学无止境,在这方面,她还是要再读上许多书的。
顾晓梦恍然,原来是在家看见的,虽然距离很远,但李宁玉现在的五感都异常通透,能看得清也是正常的。
蹲下去捏起一点土,两指捻了捻,还放在鼻端闻了一闻,有些纳闷:“玉姐,你说孟婆那故事里,芭蕉得长在人家的门口才能成精,这荒郊野岭的算怎么回事呢?我们家门口有芭蕉树吗?”
李宁玉倒是真的蹙起眉来想了想,先回了一句:“这就要问当时你在的时候有没有种了。”
最初十年不曾上来过,李宁玉再次见到顾晓梦的时候她已经在台湾了,几十年没有回来,还是后来她偶然才发现顾晓梦在杭州山里还有一处宅子,依然有人守着。
应该是退守台湾前她着人守的,那人倒真是衷心耿耿,一守就是这么多年。待到守宅人仙去,李宁玉才真正接手了这个房子,慢慢修缮,定期维护,才得以有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怎么会知道呢?这不是你的房子吗?”顾晓梦一愣,她二十六年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栋房子的存在,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这是李宁玉的房子呢,难道竟是自己的么?
一直以来顾晓梦都没有问过李宁玉关于她二十六岁以后发生过的事,可能是她默认李宁玉并没有参与过,毕竟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嘛。李宁玉也没有主动喝她说过,因为她不想让她再回忆那些长久的痛苦。
这一来二去,竟然弄的连基本信息都对不上了,李宁玉失笑道:“我这一穷二白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功夫?当然只有顾大小姐才会有这样别致的山林别墅,我不过是跟着沾沾光罢了。”
顾晓梦摊了摊手:“风水轮流转,现在换我一穷二白了。”其实她们俩现在应该算是旗鼓相当,别看顾晓梦年纪不大,赚的倒是不少,虽然捐都要捐去一大半,但还是有富余的。李宁玉这些年虽不怎么注意敛财,但日积月累下来,好东西也不在少数。
正经事要紧,虽是在打趣,顾晓梦仍然警惕的环顾四周一圈,先前算出来的藏身之地就是这儿,这坑看着新鲜,估计也只是草草掩埋不久,这芭蕉精做戏倒是做的全。
拿出许久未用的罗盘定了定方位,这才发现指针飘忽不定,四处乱转,很明显此处有强有力的磁场。心下一动,顾晓梦立时对此刻的情况有了判断,勾起一抹笑从兜里掏出张符。
将符一扔,顾晓梦掐了个诀,符纸无风自燃片刻烧了个干净。二人站在林中,屏息凝神的等着,半晌却不见什么动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沉默的有一丝诡异。顾晓梦轻啧,皱起眉头对林中不悦道:“还不出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哦。”
在心中默数三秒给它下了最后通牒,顾晓梦冷哼一声,又掏出几张符来,顺道还摸出了针线盒,往中指肚上轻轻一扎,挤了滴血出来。
淡淡的血腥混着泥土味散开,顾晓梦清喝一声:“破!”符纸迎声朝四面八方飞去。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破碎声响起,手里的罗盘安定下来,耳边又重新有了声响。
“哎哟!谁打我?”眼见西边她们过来的地方,一棵松树凭空变成了棵三米多高的大芭蕉,树上青的黄的小芭蕉还挂了一大串,而且这芭蕉树还会说话,要是一般人瞧见,指不定怎么怀疑自己的眼睛,哭爹喊娘的逃跑了呢。
顾晓梦拍了拍手,得意洋洋的看了李宁玉一眼,李宁玉会心一笑,给她竖了下大拇指,顾晓梦心情大好,乐颠颠的走到那棵芭蕉树下,大刺刺的拍拍它的树干,答道:“我打的,怎么了?”
芭蕉树冷不丁被她一摸,树叶簌簌作响,虽是成精有灵识了,但离人形还差的远呢,所以眼下除了会说话、能自由行动,它和一般的芭蕉树没什么两样。只见它微微弯了弯树干,上半部分左右晃了晃,好像在摇头,二人听见它唯唯诺诺略显僵硬的声音:“没……没事啊。”
它活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眼力见还是有点的,它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身后缚着的桃木剑不是凡平,那上下滚动着的雷电气息,哪棵树会不害怕呢?
还有后面那个女人,虽然一直没开口,但它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场,在暗地里窥伺着的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悄悄摸上来,扼住你的咽喉。
报恩
思及于此,芭蕉树又抖了抖,四周的枝蔓都往回缩了缩,三米多的大树硬生生缩成了一米多的既视感,像个抱成团的刺猬。
“别装了。”顾晓梦捏了捏拳头,轻轻锤了锤树干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芭蕉树晃了晃叶子,声音中透着几分迟疑与迷茫:“不……不知道。”难道这人这么气势汹汹的,不是想把它抓去炼化了吗?
顾晓梦本来也只是想诈诈它,看它那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聪明的主,身上气息也并不浑浊,一看就知道没有取过别人性命,心下的怀疑顿时落下一大半,这芭蕉精多半不会是主谋。
“你认识她吗?”顾晓梦将临走时揪下的一根青青的头发缠在了它的一处枝丫上。芭蕉树顿了一顿,叶子忽然就抖动的欢快起来:“是小芭蕉吗?我感受到她啦!”枝丫将那一根头发牢牢卷住,其他地方的枝叶也伸过来将头发团团围住,似乎是在因为青青的气息而雀跃。
“小芭蕉?你说的是一个腹部有伤的小女孩吗?大概一岁左右。”顾晓梦见芭蕉精是这反应,顿时一愣。它应该是认识青青的,而且似乎很喜欢她。
“对对对!”芭蕉精点了点枝丫,因为高兴原本对顾晓梦的畏惧都消散了不少,摇摆着向她打听小芭蕉的下落:“大人,您知道小芭蕉的下落吗?我跟她走散好久了,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顾晓梦看了一眼李宁玉,这事态的发展好像不是她们原先所预想的样子。李宁玉不动声色的将原本释放出来的气息收了回去,上前道:“先把你知道的关于小芭蕉的事都说出来。”
芭蕉精分外诚恳的将老底都抖落了个干净,原来他是长在青青家院子门前的芭蕉树,只不过早在青青的爷爷出世时它就生出灵智了,本来它只是潜心修炼,直到青青妈妈怀孕被胎神所害,青青生下来就没活了,家里人伤心欲绝的同时将她埋在了芭蕉树下,芭蕉精就带着它了。
“不是所有的芭蕉精都偷孩子的!”芭蕉精说着,义正言辞的为自己洗白冤屈。芭蕉精有传承记忆,也不是真的傻,刚刚那一阵子缓过来就大概明白顾晓梦她们为什么会来找她了。“小芭蕉不是我偷的,是因为她被埋在我旁边,又只有我能看到她,她慢慢长大一点点就很依赖我了,我舍不得把她赶走。我就一直带着她,大概半年前,她忽然就不见了,我也是为了找她才离开我原来的坑的。”
“好吧,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噢!”顾晓梦看芭蕉精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真心实意的道歉,伸手顺着树干的纹理摸了摸,像是在替狗狗顺毛一样。
“诶呀呀,大人你摸到我的痒痒肉啦!”芭蕉精枝丫下意识的一缩,咯咯笑起来,顾晓梦失笑,却是伸手又挠了它两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树也有痒痒肉的。”笑闹之间,最开始的敌对氛围瞬间消弭于无形。
“你说不见了?为什么会不见?是发生了什么吗?”李宁玉思忖了片刻,指节敲了敲芭蕉精。顾晓梦和它拉近了距离,但总要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和顾晓梦闹的正欢的芭蕉精忽然一僵,然后正色道:“我一直觉得很奇怪,那天我和平时一样例行修炼,小芭蕉就在我旁边玩,她很乖的,一般来说不会跑远。但那天我快要收功的时候,忽然感觉全身被钉住了一样不能动,然后等我运功了好几个周天能动了以后,小芭蕉就不见了。”
小芭蕉的失踪让芭蕉精很受打击,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没有照顾好她,于是就开始四处流浪,寻找和她有关的蛛丝马迹,而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今天顾晓梦她们来找它,它才重新感受到小芭蕉。
“你想的不错,确实是有人设计陷害你,我问你,你运功结束以后有没有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东西?比如,重要部位的芭蕉梗。”李宁玉轻轻刮下来了一丝丝芭蕉树的表皮组织,放在鼻尖嗅了嗅,再让风将它们带离。
芭蕉树先是下意识的摇了摇枝丫,又想起了些什么,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那天我气息运转不通,就觉得可能是我无意中磕碰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地方,或者,小芭蕉那时候在长牙,老是会抱着我的树干啃,我有块地方都快被她啃秃了,你们看。”芭蕉精指了指最低矮处的树干,果然有一排参差不齐的牙印。
芭蕉精有些不安的道:“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小芭蕉的下落啊,如果小芭蕉冒犯了你们千万不要怪罪啊,她还小,要是有什么要赔的尽管找我就行了。”
李宁玉忽然的问话让芭蕉精有一种她们是来寻仇的错觉,下意识的觉得肯定是青青不小心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准备给自家孩子收拾烂摊子了。
顾晓梦看它那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分外好笑,又因为它对青青不加掩饰的好而感激,笑着回答道:“你想多啦,我们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报恩的。”
长户
“报恩?”芭蕉精很是疑惑。
顾晓梦和李宁玉相视一笑,携手郑重的向芭蕉精鞠了一躬,如此这般的将遇见青青的事说了一遍,也说了现在青青和她们待在一起,她们也很喜欢青青,想要收养她。
本来顾晓梦说的时候还有些顾虑,万一芭蕉精反对该怎么办?毕竟是它找了这么久的孩子,却没料到它反而满是惊喜。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小芭蕉能跟着你们二位是她的福分,小芭蕉不懂事你们一定要多担待,我请你们吃芭蕉!”
芭蕉精高兴的左右摇着叶子,将树枝上挂的成串的芭蕉抖了一大串下来,都是黄色的,砸在落叶上闷闷的一声,看着倒是没砸坏。
顾晓梦忍俊不禁的摇头,这傻精怪,也不问问是真是假就这么欢天喜地的将凝聚了自己修为的芭蕉落下来给她们。李宁玉将那串芭蕉捡起来,轻轻拍了拍芭蕉精的主干,柔声道:“谢谢,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这些年见过的人鬼精怪都不在少数,但她同时也很少遇见如此纯善的。拥有一颗最为淳朴最为自然的心,是追求大道的路上最必不可缺的,她相信,这芭蕉精是有福泽的,假以时日应该能真正入道。
又了解了一些其他情况,尤其是和胎神有关的,渐渐的,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在李宁玉脑海中浮现,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唇角抿了抿,眼中寒意一闪而过。
二人走的时候,芭蕉精还从自己的树干底部取下了一小块一寸见方的木头,说是要送给小芭蕉,因为她很喜欢用自己磨牙,说着说着,本来还十分开心的芭蕉精忽然有些伤感,叶子都湿润了起来,泛起了点点水珠。
李宁玉代青青道谢后收下了,并没有告诉她因为恶人的从中作梗,青青现在很惧怕芭蕉,也不喜欢亲近和芭蕉相关的东西,因为假以时日这件事解决,等青青长大些她会将原委都告诉她的。
顾晓梦安慰道:“放心,以后等青青长大一些,我们会带着她回来看你的,她一定会记得你的。”芭蕉精愣了一会儿,点点枝丫,一头扎回原来的坑里,将枝丫茂密的一侧冲着东方,刚好背对着二人。如果按照人形来说,那该是她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