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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之灯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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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纳医生眨眨眼:“好呀,”他说,“好呀。”他小心地把白兰地酒瓶推离手臂的位置,把肥胖的双手交叠放在胃上,他的小眼睛发着光。

        索尼走到火边,低头看着火焰,背向着他们。

        “我来这里是为了麦休小姐的利益,莱纳医生,”他说着,没有转身,“只是为了她的利益。席维斯特·麦休上星期突然去世。就在他等着他二十年前离婚后就没见过的女儿时去世了。”

        “完全正确。”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响亮,没有一丝不安。

        索尼倏然转身:“莱纳医生,麦休死前你担任他的医生达一年多。他有什么毛病?”

        “一堆毛病,没什么特别的。他死于脑出血。”

        “你的证明书就是这么写的。”律师往前靠,“我不是完全相信,”他慢慢地说,“你的证明书说的是实话。”

        医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拍了拍自己肥胖的大腿。

        “太好了!”他吼道,“太好了!一个正合我意的人。索尼,在你干瘪的外表下,还拥有趣味的潜能。”他转向埃勒里,两眼发光,“你听到了,奎因先生,你的朋友公开指控我谋杀。这真是愈来愈有趣了。哼!老莱纳是个残害手足的人。你怎么说,尼古拉斯?你的雇主被指控涉嫌冷血谋杀。好呀,好呀。”

        “那太可笑了,索尼先生,”尼古拉斯·凯斯叫道,“你自己都不相信的。”

        律师瘦削的脸颊更削瘦了:“我相不相信是无形的,但有这可能。不过我现在关心的是爱丽丝·麦休的利益而不是可能的杀人事件。席维斯特·麦休已经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神职的或人为的,但爱丽丝·麦休却是活生生的。”

        “所以呢?”莱纳温和地问道。

        “所以我说,”索尼不悦地说,“她父亲会在这个时候过世是非常、非常诡异的。”

        好长的一段时间寂静无声。凯斯把手放在膝盖上望着火焰,他杂乱像男孩般的头发覆在眼上。莱纳医生愉快地啜饮着一杯白兰地。

        然后他放下杯子叹道:“生命是如此短促,各位,不能浪费在这种小冲突上。让我们单刀直入不要再作假了。对尼古拉斯·凯斯我有信心,我们可以自由地当着他说话。”——年轻人没动——“奎因先生,你是一无所知的,对不对?”胖子带着殷勤的笑容说道。

        埃勒里也没动:“那么,”他低语,“你是怎么知道的?”

        莱纳继续微笑:“嗬,自从席维斯特的葬礼之后索尼就没有离开过黑屋。在上周他自愿的守卫期间,他既没收也没寄过信件。今早在码头上他离开我去打电话。你不久后就出现了。因为他只离开了一两分钟,显然他没时间把事情告诉你。由你今天的举止看来,奎因先生,我要恭维你。那真是完美无瑕、一股博学的气质掩盖了深沉难耐的无知。”

        埃勒里拿下夹鼻眼镜开始擦拭镜片:“我发现,你不但是个内科医生还是个心理医生。”

        索尼突然插嘴:“这些都不是重点。”

        “不,不,这些与重点都非常接近,”胖子以哀伤的贝斯嗓音回答,“奎因先生,再让你这么如坐针毡是很丢脸的。使你的朋友烦恼的大概是这样的:我的同父异母兄弟席维斯特,上帝让他安息,他是个小气鬼,如果他能够把金子带到坟墓去,而且确定能留存在那里的话,我相信他早就做了。”

        “金子?”埃勒里扬起眉毛问道。

        “你大可以嘲笑,奎因先生。席维斯特有点中古味道,你甚至可以幻想他穿着天鹅绒长袍喃喃地念着拉丁文咒语。不管怎样,他没办法把金子带到他的坟墓里,他做了次佳的选择:把它藏起来。”

        “喔,老天,”埃勒里说,“接下来你就会把丁当作响的魔鬼从你的帽子里拉出来了。”

        “把,”莱纳医生眼睛发亮,“一大笔财富藏在黑屋里。”

        “那爱丽丝·麦休小姐呢?”

        “可怜的孩子,环境的牺牲者。席维斯特一直都没想到过她,直到最近,她从伦敦写信来说她母亲那边最后一个亲戚去世了。信是写给朋友索尼的,他这样一个乏味又贪婪的人,却被她的朋友推荐为值得信赖的律师。就凭他,就凭他!你看,爱丽丝根本不知道她父亲还活着,更别提他住在哪里。索尼找到了我们,把爱丽丝的信和照片拿给席维斯特看,从那时起他就担任起联络官了,而且还是个十足小心的人呢,天知道!”

        “这些解释都是多余的,”律师冷冷地说,“奎因先生知道——”

        “才怪,”胖子笑着说,“只要看他那么专注地听我叙述就可以知道了。让我们放聪明一点儿,索尼。”他转向埃勒里,亲切地点点头,“好了,奎因先生,席维斯特期盼他新找到的女儿,这念头就像垂死的人抓住救生衣一样顽强。我不必隐瞒,我的同父异母兄弟在他年老昏聩的时候,怀疑过他自己的家人对他的财富有不好的念头。”

        “一个可怕的中伤,毫无疑问。”

        “说得好,说得好!好吧,席维斯特当着我的面告诉索尼,他很久以来就陆续把他的财富都换成硬币,而且他把这些金子都藏在隔壁房子的某个地方,而除了爱丽丝他不会把藏匿地点告诉任何人,爱丽丝将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你懂了吧?”

        “我懂。”埃勒里说道。

        “不幸的是,爱丽丝到达前他就死了。这有什么奇怪吗?奎因先生,这使索尼认为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吗?”

        “这真是太棒了,”索尼插嘴,脸都红了,“当然,为了我的当事人的利益,我不能让那些金子留在没人看守的屋子里——”

        “当然不能。”医生点头说道。

        “我可不可以小声地插一句话,”埃勒里说道,“这不是巨人与小老鼠间的战争吗?在这个国家拥有金子是犯法的行为,已经有多年历史了。即使你们找到它,难道不会被政府没收吗?”

        “这是一个复杂的法律问题,奎因,”索尼说道,“但没找到金子之前不必去烦恼,因此我努力去——”

        “成功的努力,”莱纳医生笑着说,“你知道吧,奎因先生,你的朋友睡在上了锁并加了障碍的门后面,手上拿的是一把老式的短剑——那是席维斯特的祖父从海军留下的纪念品。真是太好笑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索尼简短地说,“如果你还要继续扮演丑角——”

        “那么——回到你所怀疑的这件事上,索尼——你有没有分析过事实?你怀疑的人是谁,我亲爱的朋友?你卑微的仆人吗?我向你保证我实质上是个苦行者——”

        “一个万能的胖子!”索尼嗤之以鼻。

        “那些钱,对我没有意义,”医生镇静地说着,“我的同父姐姐莎拉——一个活在幻想中的老妇人,跟席维斯特一样是个老古董——他们是孪生的,你知道——她也将不久于世。那剩下的就是我太太米丽和我们这位忧郁的年轻朋友尼古拉斯了。米丽?太荒唐了,她一点脑筋都没有,不管是好是坏,已经二十年了。尼古拉斯呢?啊,一个仆人——我们或许抓到重点了。你在怀疑尼古拉斯吧,索尼?”莱纳医生笑着说。

        凯斯站起来瞪着胖子那月亮般的外表,他似乎相当醉了:“你这只可恶的小肥猪。”他嘶哑地说着。

        莱纳医生还是笑着,但他的小眼睛已转为机警:“嗳,嗳,尼古拉斯。”他用讨好的语调说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凯斯扑向前,抓起雕花玻璃的白兰地酒瓶,砸向医生的脑袋,索尼大叫一声直觉地向前踏了一步,不过事实上他不必麻烦,莱纳医生像条蛇一样地把他的头往后一缩,躲过了攻击。激烈的动作使得凯斯整个人转了一圈,玻璃酒瓶从他的手指间滑下来飞到壁炉边,破成碎片,碎片撒得到处都是,边炉架里也是,瓶中仅存的少许白兰地在火中嘶嘶作响,幻化成蓝色的火焰。

        “那个玻璃酒瓶,”莱纳医生生气地说,“将近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

        凯斯直挺挺地站着,背向着他们。他们可以看到他的肩膀上下起伏。

        埃勒里怀着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叹了口气。房间微微发光,仿佛在梦中,且整个事件都是那么不真实,好像舞台上的表演。他们在演什么?这个画面是精心策划的吗?可是,如果是,又为什么呢?他们假装吵架进而打架到底能达成什么目的?唯一的结果是浪费了一个漂亮的古老玻璃酒瓶。这实在没道理。

        “我想,”埃勒里说,挣扎着站起来,“在恶魔从烟囱下来之前我应该上床了。谢谢这么一个特殊的夜晚,各位先生。你来吗,索尼?”

        他踉跄地爬上楼梯,律师紧跟在后,他似乎也是一样地疲倦。他们无言地在冷冷的走廊上分手并踉跄地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去。楼下则是一片死寂。

        当他正把长裤丢到床脚时,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几个小时前索尼曾悄声告诉他晚上会来找他并向他解释这件奇妙的事。他挣扎着穿上了居家长袍以及拖鞋,赶忙走到索尼的房间去。但是这位律师已经上床,鼾声如雷。

        埃勒里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更衣。他知道明天早上他一定会头痛,他一向不善饮酒。他的脑子在旋转,他爬进毛毯里立刻打鼾睡着了。

        经过了一场不安稳且令人感到疲惫的睡眠之后,他睁开眼,有一股不安的感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有一瞬间他只能感觉到头在痛而且舌头发麻,他想不起来他在哪里。然后,他看到了褪色的壁纸,破旧蓝色地毯上的苍白阳光,他的长裤还如同前一晚一样挂在床脚栏杆上,记忆又回来了。打了一个冷颤,埃勒里看看腕表,他昨晚上床前忘了拿下来了,现在是七点过五分。他在严寒的卧室中把头由枕头上抬起,他的鼻子快冻僵了,可是他看不出有哪里不对劲。太阳看起来很勇猛但射在他眼中却是很柔弱,房间很安静,跟他昨晚上床前所看到的一模一样,房门是关着的。他再度紧紧地包在毯子中。

        然后他听到了,那是索尼的声音,那是索尼微弱的叫声,几乎是悲泣的声音,由屋外某处传来。

        他从床上一跃而下,光着脚到窗户边。但是从房子的这一面看不到索尼,这边正对着一片树林,所以他又赶快回来穿上鞋子和长袍,冲到床脚由外套口袋里抓出左轮枪,跑出房间,朝向楼梯而去,左轮枪拿在手上。

        “怎么回事?”有人叫道。他转过来看到莱纳医生的大头从他隔壁的房间探出来。

        “不知道,我听到索尼的叫声。”埃勒里大步下楼,猛地打开门。

        索尼,衣装整齐,站在房子前面十码的地方,斜斜地对着埃勒里,瞪大眼睛看着埃勒里视线范围以外的东西,瘦削的脸上有着深刻的恐惧,埃勒里从没见过人会如此。在他旁边蹲着尼古拉斯·凯斯,衣装不整,那年轻人的下颚很可笑地张开着,他的眼睛像两只硕大的圆盘。

        莱纳医生粗鲁地把埃勒里推到一旁并吼道:“怎么回事?哪里不对劲?”胖子的脚上穿着地毯拖鞋,睡衣外面罩着浣熊皮的外套,使他看起来尤其像只肥胖的熊。

        索尼的喉结紧张地上下移动。地面、树上、整个世界都披上白雪,空中则布满柔软的雪花片,轻轻地落下来。深厚的雪堆已经把树干都包起来了。

        “不要动,”当埃勒里和胖子转动身体时索尼嘶吼着,“不要动,看在上帝的分上。留在原地。”埃勒里把左轮枪握得更紧了,他一直想要越过医生,但那比推动一面石墙还要困难。索尼蹒跚地从雪里走到阳台,脸色比雪地还要白,身后留下两条深深的足印。

        “看着我,”他喊道,“看着我,我看起来是不是没事?我是不是疯了?”

        “冷静一点,索尼,”埃勒里厉声说道,“你怎么了?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尼古拉斯!”莱纳医生怒斥,“你也疯了吗?”

        那年轻人突然用双手遮住他的脸,然后放下双手再看一次。他用勒紧的声音说道:“或许我们都疯了。这是最——你们自己看。”

        莱纳动了一下,埃勒里从他旁边挤过去,站到索尼身旁的柔软白雪上,索尼强烈地发着抖。莱纳医生蹒跚地跟在后面来了。众人穿过雪堆走向凯斯,眯着眼睛努力地看。

        他们根本不需要努力地看。要看的东西对任何看东西的眼睛来说都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埃勒里看的时候感到头皮发麻,在同一瞬间他强烈地确信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前一天那些不合理的事的顶点。这世界已经疯狂了,没有什么是合理或清醒的事了。

        莱纳医生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眨着眼站着,像一只巨大的猫头鹰。白屋二楼的一扇窗发出嘎嘎的声响。没有人抬头看。那是爱丽丝·麦休穿着睡袍,从她卧室的窗户往下望,她的房间是在屋子面对车道的这一边。她尖叫了一声,然后她也一样默然了。

        那里有他们刚走出来的房子,那间莱纳医生称之为白屋的房子,它的前门静静地开着,还有爱丽丝·麦休在楼上的窗户边。实质的、坚固的、一幢有石有木有灰泥有玻璃的建筑物,还有旧屋的铜绿。一间房子该有的都有。那是真实的,一个能够抓到的东西。

        但在它后面,在车道和【创建和谐家园】的后面,在黑屋矗立的地方,埃勒里前一天下午才进去过的地方,那间污秽和恶臭的房子,那间有石墙、木头表层、玻璃窗、烟囱、承溜口和阳台的房子,黑色调的房子,建于南北战争时期的古老维多利亚式房子,席维斯特·麦休死在里面,索尼带着一把短剑把自己关在里面,那间他们都看过、摸过、闻过的房子……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墙壁。没有烟囱。没有屋顶。没有废墟。没有碎片。没有房子。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片覆盖了大量白雪的地方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子在一夜间消失了!

       

        “这里,”埃勒里·奎因先生无聊地想着,“甚至还有一个人物名叫爱丽丝。”

        他再看一次。他没有揉眼睛的唯一理由是那会使他感觉很可笑,此外,他的视线,他的神智,从来没这么敏锐过。他只是站在雪地里,一直看着那片空地,一个晚上前还有一幢三层高、七十五年历史的房子耸立在那里。

        “什么,它不在那里,”爱丽丝虚弱地在楼上说着,“它……不在……那里。”

        “那么我没有疯。”索尼蹒跚地走向他们。埃勒里看着索尼的双脚拖过雪地,留下两条长长的痕迹。一个人的重量在宇宙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是啊,还有他自己的影子,所以说物质实体还是会投射影子的。很可笑,这个发现使他感到略为解脱。

        “它不见了!”索尼以嘶哑的声音说道。

        “很明显的。”埃勒里发现他自己的声音既混浊又低沉,他看着讲出口的话在空气下卷起来而后消失无踪,“很明显的,索尼。”这是他唯一想得出来的话。

        莱纳医生拱起肥胖的颈子,他的赘肉抖动得像只雄火鸡:“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索尼轻声低语。

        “不科学。这不可能的。我是有理智的人。有理智的。我的脑筋很清楚。这样的事情——该死,它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就像第一次看到长颈鹿的人说的话,”埃勒里叹道,“可是呢……就是这样了。”

        索尼开始无助地绕着圈子走。爱丽丝由楼上的窗口盯着看,好像已变成一尊石像。凯斯诅咒着并拨腿越过车道,跑向看不见的房子,双手伸在身前像盲人的手一样。

        “不要动,”埃勒里说道,“停在原位。”

        凯斯停下来,咆哮着:“你要干什么?”

        埃勒里把左轮枪放回口袋中,涉着雪走到车道里在凯斯的身边停下来。

        “我不确实知道。有些事不对劲了。不知道是跟我们还是跟这世界,但有些东西脱离常规了,这不是我们所知道的世界,这几乎……几乎是个空间转换的问题。你想是不是太阳系逸出它在宇宙间的位置,疯狂地深入没有规范的空间——时间呢?我想我是在胡说八道。”

        “你知道个屁,”凯斯吼道,“我可不会被这个怪异的事情吓跑。昨天晚上那边有一幢真实的房子,老天,而且没有人能说服我它现在不在那边,即使是我自己的眼睛。我们——我们都被催眠了!只要有那只河马在这里就可以弄——他会做任何事。催眠,你把我们都催眠了,莱纳!”

        莱纳医生喃喃说道:“什么?”并继续看着那片空地。

        “我跟你说它在那里!”凯斯气愤地说。

        “这是车道,对不对?”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车道,”凯斯哼的一声说道,“或是通往地狱的路。你跟我们一样搞不清楚。这当然就是车道!你没看到【创建和谐家园】吗?这为什么不会是车道?”

        “我不知道。”埃勒里站起来,皱皱眉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刚开始学习。或许——或许这是有关重力的问题。或许我们随时都会飞入太空中呢。”

        索尼咕哝着:“我的老天。”

        “我所能确定的只是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我告诉你,”凯斯吼着,“这是一个光学幻觉!”

        “很奇怪的事。”胖子有点不安,“是啊,毫无疑问。形容得可真好呀!一幢房子不见了。很奇怪的事。”他开始以近乎窒息、哀伤的样子笑了起来。

        “喔,那个呀,”埃勒里不耐烦地说,“当然,当然,医生,那是个事实,至于你,凯斯,你并不真正相信什么集体催眠的神话。这房子不见了,彻底地……不是它不见了这个事实困扰我,是它的媒介,它的方式,这感觉是——是——”他摇摇头,“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事情,可恶!”

        莱纳医生甩甩肩头,两眼发红,瞪着看白雪覆盖的空地。

        “这是一个诡计,”他大声咆哮,“一个恶劣的诡计,就是这样。那间房子好端端地在我们眼前。不然——不然——他们别想吓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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