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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有激烈格斗过的迹象,激烈得使布朗把攻击者外套上的纽扣扯下来。在格斗过程中布朗被刺了好几下,他的鲜血四射,不仅染遍他自己的衣服,凶手的衣服也是。从血迹的位置来看,在格斗的时候凶手的外套一定是扣着的,也就是他穿在身上。”
奎因警官点点头:“外套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不想被看到身穿血衣,还小心撕掉了所有可供辨识的标志。”
从奎因警官身后传来宝拉发颤的声音:“那会不会是你的骆驼毛外套,埃勒里?”
奎因先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不是,宝拉。”
“这又是怎么回事?”奎因警官问道。
“比赛开始前埃勒里把他的外套留在菲尔的车子里,”宝拉解释着,“我告诉他会被偷,真的被偷了,而现在又有另外一件骆驼毛外套——在这辆车里。”
“这不是我的,”奎因先生耐着性子说,“我的有一些明显的特征是这件没有的——第二个扣洞处有香烟烧过的痕迹,右边口袋里有个洞。”
奎因警官耸耸肩就走开了。
“那么你的外套被偷跟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关联了?”宝拉发抖着问,“埃勒里,我需要一支烟。”
埃勒里照办了:“完全相反。我的外套被偷与此大有关联。”
“可是我不懂。你刚才说——”
奎因先生提供火柴点燃芭莉小姐的香烟,同时专注地凝视着迈克·布朗的尸体。
奥立·史坦的司机是个脸色难看的家伙,他扭绞着帽子说道:“迈克告诉我比赛结束后他不需要我。他说他会在大广场接我。他说他要自己开。”
“是吗?”
“我有一点——好奇。我在那边摊子上吃了一根热狗,然后我就——看着。我看到迈克过来爬进后座——”
“他一个人吗?”奎因警官问道。
“是的。只是进去坐在那里。有几个醉鬼过来,然后我就看不清楚了,好像是有别的人过来,在迈克之后进入车里。”
“谁?是谁?你有没有看到?”
司机摇摇头:“我看不清楚。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我想那不干我的事,所以我就走开了,等听到警笛时我才回来。”
“在迈克之后进人车里的人,”奎因先生以热切的口吻问,“那人穿着一件外套,喔?”
“我猜是的。是的。”
“你没有看到其他发生的事了?”奎因先生继续问道。
“没有。”
“没关系,其实,”埃勒里喃喃自语,“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清楚得像太阳一样。一定是——”
“你嘀咕什么?”芭莉小姐凑在他耳边问道。
奎因先生吓了一跳:“我有吗?”他摇摇头。
接着一个总局的人带来了一个打扮花哨的小个子,眼神带着恐惧,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奎因警官说道:“好了吧,欧仁思,有人听到你在酒店里乱讲话。怎么回事?”
那个小个子尖锐地叫道:“我不要惹麻烦,不要。我只是说——”
“怎么样?”
“迈克·布朗今天早上来找我,”欧仁思说道,“然后他对我说:‘欧仁思,哈提·戴认识你,他以前接受了你的许多赌注,’他说,‘所以去哈提那里下五万元赌注,赌考伊会以击倒我获胜,’迈克说,‘你帮我下五万元赌注,懂了吗?’他说。然后他又说:‘如果你告诉哈提或其他人你帮我下五万元赌考伊赢,我会把你的心挖出来,打断你的手,’他说,还不止如此,所以我下了五万元赌考伊以击倒获胜,哈提以十二对五的赌注收了赌金,他不肯再提高赌注了。”
吉姆·考伊怒吼:“我会打断你的脖子,该死的东西。”
“等一下,吉姆——”
“他说布朗作弊!”拳王叫道,“我是公平公开摆平布朗的。我是公平公开打败他的!”
“你说你是公平公开打败他的,”菲尔·麦奎喃喃说道,“但是他作弊,吉姆。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警官?舍弃他的右拳不用——”
“那是谎言!我的经纪人在哪里?巴尼在哪里?他们不会扣住这场比赛的奖金的!”考伊怒吼,“我公平地赚了——我公平地蔽得拳王头衔!”
“不要紧张,吉姆,”奎因警官说道,“每个人都知道你今天晚上很卖力。听着,欧仁思,布朗是否拿现金要你帮他下注?”
“他破产了,”欧仁思畏缩地说,“我用赊账的方式下注。计算的结果要到隔天才会出来。之所以我知道这没问题,因为有迈克本人赌考伊底,这场赌稳操胜券——”
“我会把你打烂,你这个吹牛的骗子!”年轻的考伊大叫着。
“不要紧张,吉姆,”奎因警官安慰他说,“所以你用赊账下了五万元赌金,欧仁思,而哈提以十二比五的赌注接受了,你知道这都没问题,因为迈克会放水,然后你收取十二万元把它交给迈克,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这就是全部了,我发誓——”
“你最后一次见到哈提是什么时候,欧仁思?”
欧仁思看起来很害怕并向后退。看着他的警员还摇了他一下,但是他固执地摇着头。
“那么会不会是,”奎因警官温柔地说,“哈提不知怎地发现了你下的五万元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为迈克·布朗下的,可能吗?可不可能是哈提发现这是诈赌,或怀疑是?”奎因警官厉声地对一个警员说道,“去找哈提·戴。”
“我就在这里,”人群中发出一阵贝斯嗓音,这位肥胖的赌徒缓缓走出来,怒气冲冲地对奎因警官说道,“所以我就是傻瓜,呃?我应该接受责难,呃?”
“你知道迈克·布朗打算放水吗?”
“不知道!”
菲尔·麦奎笑出声来。
接着矮小的奥立·史坦,苍白得一如他那死去的拳手,叫喊着:“哈提干的,警官!他发现了,然后他等到比赛结束,他看到迈克躺下去了,就到这里来干掉他!事情就是这样!”
“你这混球,”哈提说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干的?他有没有打算放水你不会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他的女人把他逼上梁山。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你和那艾薇【创建和谐家园】之间的事,我知道——”
“各位,各位。”奎因警官带着满意的笑容说着。
人群中发出一声尖叫,艾薇·布朗从人群中挤出来,扑到她丈夫的尸体上供新闻界拍照。
当摄影记者贪婪地拍摄时,哈提·戴和奥立·史坦互相仇恨地对望着。群众聚集过来,奎因警官愉快地对他儿子说:“不是太棘手,不是太棘手,有结论了,就是哈提·戴,好啦,现在要做的是找到——”
埃勒里笑着说:“你骑在一匹死马上。”
“呃?”
“你在浪费时间。”
奎因警官看来不再愉快:“那么我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应该知道,”奎因先生说,“你该怎么做?找出我的外套。”
“嘿,这跟你那件狗屁外套有什么关系?”奎因警官咆哮道。
“你找到我的外套,或许我会找到你要的凶手。”
这是一件很特别的案子。首先是驱车到体育馆来,然后是菲尔·麦奎不怎么喜欢迈克,布朗的对话,然后是绳圈边的闲话,预赛,主赛,拳王被击倒,以及所有其他——都是不重要,琐碎的细枝末节……直到奎因先生和芭莉小姐漫步走过停车场并发现两件事——或是说,丢了一件奎因先生的外套,但找到了迈克·布朗的尸体,就这样有了一件重要的谋杀案,一切都是那么精密,那么耀眼。
接着埃勒里立刻开始寻找他的外套,似乎他那件又破又旧的外套比全身是洞躺在停车场上的迈克·布朗还要重要。死者像一只被弃的轮胎,而迈克的太太,曲线玲珑的艾薇趴在他的胸膛上吸泣,要老天和纽约的新闻界见证她是如何深爱着他,可怜的大猩猩。
所以看起来是迈克·布朗在比赛后和某人有个秘密约会,因为他支开了奥立·史坦的司机,而且约会地点一定就在奥立·史坦红色豪华轿车的内部。而且不管他是谁,他来了,和迈克一起进到车里,发生格斗,他用了长而尖锐的东西刺了迈克十来下,然后逃走了,留下他的骆驼毛外套,因为胸前都是血的衣服会使他现出原形。
由此牵连出凶器的问题,所以每个人都四处寻找,包括奎因先生,因为凶手应该会在逃跑的过程中将它丢弃。果不其然,一个警员在一辆停着的车下面找到了——一把长长的,看起来很邪恶的小剑,没有特殊的记号也没有指纹。
但是找到凶器后奎因先生还是坚持要继续搜索,终于奎因警官很不高兴地问他:“你到底要找什么?”
“我的外套,”奎因先生解释,“你有没有看到谁穿着我的外套?”
但是群众中几乎没有人穿外套。这是一个暖和的夜晚。
因此奎因先生终于放弃他的古怪搜索行动并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要做什么,不过,就我来说,我要回体育馆去。”
“老天爷,为什么?”宝拉叫道。
“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外套。”奎因先生耐着性子说。
“我跟你说应该带在身边的!”
“喔,不,”奎因先生说道,‘我很高兴我没有,我很高兴我把它留在麦奎的车里,我很高兴它被偷了。”
“但为什么呢,你这大【创建和谐家园】?”
“因为现在,”奎因先生带着神秘的笑容回答,“我必须要去找它。”
当殡仪馆的车子把迈克·布朗的尸体载走的时候,奎因先生穿越停车场进入通往体育馆换衣间的小巷子。奎因警官一脸迷惑,不过还是促使每个人尾随他儿子的脚步——
他特别关注哈提·戴先生、奥立·史坦先生和艾薇·布朗太太。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终于大家群集在吉姆·考伊的换衣间里。艾薇对着更多的照相机哭泣,奎因先生则闷闷不乐地看着巴莉小姐的红色草帽,它看起来像只茶壶。门口有一阵喧闹声,而后大家看见巴尼·霍克斯由几个职员和拳赛主办人陪同站在门槛边。
“咦,”巴尼·霍克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四周,“你还在这里啊,拳王?什么事?”
“很多事,”拳王粗鲁地说,“巴尼,你知不知道布朗今晚作弊?”
“什么?这算什么?”巴尼·霍克斯说着,很有教养地望着四周,“谁说的?哪个肮脏的骗子说的?我的拳手赢得这个头衔是光明正大的,各位!他公平公开地打败布朗。”
“布朗在比赛中放水?”陪同霍克斯的其中一人问道,他是拳击委员会的一员,“有没有证据?”
“有个头啦,”奎因警官温文有礼地说,“巴尼,迈克·布朗死了。”
霍克斯大笑,然后他停下来急急忙忙地说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搞什么名堂?布朗死了?”
吉姆·考伊疲惫地挥挥他的巨掌:“有人今晚干掉他了,巴尼,在对街史坦的车里。”
“好呀,我是个【创建和谐家园】,我是个【创建和谐家园】,”他的经纪人屏息凝视,“所以迈克是自找的,嗯?好呀,好呀,这可棘手了,丧失了他的头衔和生命,谁干的,天呀?”
“或许你是不知道我的拳手死了!”奥立·史坦叫道,“是啊,你现在了不起,巴尼!或许你和迈克约定好了,要他作弊使你的选手可以赢得头衔!或许你——”
“今天晚上还有另外一个犯罪事件。”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众人怀疑地看着埃勒里·奎因先生走向霍克斯先生。
“唔?”霍克斯还是目瞪口呆。
“而且,除非我的眼睛欺骗我,”埃勒里继续说着,在巴尼·霍克斯面前停步,“我找到了。”
“嗯?”
“在你的手臂上。”奎因先生轻轻地从霍克斯先生的手臂上拿下一件破旧的骆驼毛外套,展开来加以检视,“没错。就是我的。”
巴尼·霍克斯沉默着,他脸色发青。
奎因先生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他又把骆驼毛外套翻过来。他把袖子摊平检查袖洞的接缝,有一点绷开。外套后面也有裂缝。他抬起头谴责地望着霍克斯先生。
“至少你可以做的,”他说,“把我的财产依原来状况归还给我。”
“你的外套?”巴尼·霉克斯丧气地说,然后他吼着,“这是在搞什么鬼?那是我的外套!我的骆驼毛外套!”
“不对,”奎因先生客气地反驳,“我可以证明这是我的。你看,在第二个扣洞这里有一个香烟烧过的痕迹,右边的口袋里有一个洞。”
“可是——我在我放外套的地方找到的!它一直都在那里!比赛后我穿着它走出这里,到办公室跟这几位先生谈话,而且我——”经纪人住嘴了,他的脸色由青转为苍白,“那我的外套呢?”他慢慢地问道。
“你要不要穿穿这件?”埃勒里由警员手上拿了那件在奥立·史坦车里找到的沾满血迹的外套,像一个恭敬的服装销售员一样问道。 奎因先生在霍克斯眼前举起那件外套,霍克斯沉重地说:“好吧。这是我的外套。我想这是我的外套,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又怎样?”
“所以,”奎因先生回答,“有人知道迈克·布朗破产了,他已经一贫如洗,即使是今晚的巨额奖金也不足以偿还他的负债。有人说服迈克·布朗今晚放水,提供给他一大笔金钱。这笔钱没有人知道;这笔钱不必交给他亲爱的太太和债权人;这笔钱完全属于迈克·布朗,所以迈克·布朗说好,也知道他透过欧仁思先生向哈提·戴下一个大赌注可以赚得更多的钱。有了这两笔钱他就可以冷眼笑看这个冷酷的世界。
“或许布朗和他的教唆者约定比赛后立即在史坦的车里见面给钱,因为布朗一定会这么要求,所以布朗把司机支开,坐在车里等。教唆者依约前来,身上带着的不是报酬而是一柄尖锐的短剑。用了这柄短剑他为自己省下一大笔钱,而且确保了迈克·布朗永远不能把这件邪恶的事告诉这邪恶的世界。”
巴尼·霍克斯舔一舔他干涩的嘴唇:“不要看我,先生。
“巴尼·霍克斯一无所有。我对此事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