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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便站起来合掌送客。
祁灵眼见得话不投机,此地也实在难再留下去。虽然他也觉得一了老尼的话,说得不元道理,但是,对于丛慕白姊姊的血海深仇,他如何能劝她应允呢?虽然,祁灵心里对于一了老尼,存有几分歉意,也只好如此告辞而退。
丛慕白姑娘的心里,却突然有一个不同的想法:“一了老尼所指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就如此令我们分手,难道这其中有诈么?如果说有诈,那应该是诈在那张天都峰的要图上。”
想到这里,丛慕白不由自主地捏紧手中那张羊皮,正在她心里疑窦丛生之际,忽然身后听到了一了老尼沉声唤道:“丛姑娘!”
丛慕白心里一震,立即回过身来注视着一了老尼,问道:“【创建和谐家园】还有何教言。要晚辈洗耳恭听么?”
一了老尼喧了一声佛号,低沉地说道:“老尼现在想起一件题外疑问,就便请教姑娘。”
丛慕白愕然一怔,立即应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有何指示,何言请教二字,岂非令晚辈无法承当么?”
一了老尼沉中沉吟了半晌,合掌站在那里,虽然是垂眉闭服,却不难看得出那平静的脸上,已经了不平静的激动。
祁灵此时也略有诧异地回过身来,看着一了老尼。
一了老尼沉吟了半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才缀缓地睁开眼睛,向着丛慕白姑娘说道:“老尼今日对姑娘,诸多冒渎,尚祈姑娘,勿为介意,老尼才能作此一问。”
丛慕白沉着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如此说话,晚辈为之汗颜。晚辈不才,尚知长幼尊卑,【创建和谐家园】有何疑问,晚辈知无不言。”
一了老尼点点头,低沉地喧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向丛慕白说道:
“姑娘易钗为牟,维妙维肖,不露丝毫破绽,无论是面容化装,乃至于行动举止,等闲人只有扑朔迷离,莫能一辨真伪..”
言犹未了,丛慕白满面通红,羞意不尽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谬奖!在昏黄之夜,【创建和谐家园】远隔数丈,便能认出,晚辈这易容之术,其粗劣情形可。”
一了老尼摇摇手说道:“姑娘!并非老尼夸口,老尼这一双眼睛,对于这易容之道,与众稍有不同,老尼有心,而姑娘无意,远观行动,近看面容,任何易容之术,难逃老尼之眼。故而老尼对姑娘这易容之术,仍然是由衷佩服,姑娘年龄如此之轻,能有如此成就,太过不易,非高人指点,何能如此。”
丛慕白点头心服,也立即说道:“晚辈侥幸蒙一高人垂青,稍作传授,只是晚辈质资鲁钝,所学微微。”
一了老尼点头赞道:“姑娘不必太谦,凭姑娘目前这种易容之术,衡诸当代武林,虽然老尼不明武林实情,相信能与姑娘在这易容术上一争长短的人,恐怕已经为数不多了。”
说到此处,一了老尼略略一顿,复又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说道:“请问姑娘,传授你易容之术的高人为谁?可否见告?”
丛慕白没有料到一了老尼在这临别之前,叫住她就为了问这样一个不相于的问题,心情为之一松,立即应声说道:“这位高人名为靳一原,外号人称千面狐狸。”
一了老尼听了以后,缓缓闭上眼睛,口中喃喃地说道:“靳、一、原!”
丛慕白一见老尼这情形,心里止不住一动,立即接着说道:“【创建和谐家园】莫非对于这位武林高人,有所认识么?”
一了老尼摇头说道:“老尼僻居这间茅庵,数十年来,从未涉足武林一步,对于武林人物,毫无所识。若不是鲁颖这孩子对老尼叙述传介,老尼对于当今武林三大奇人,都是漠然无闻。”
丛慕白啊了一声,心里对于这位老尼,又有了深一层的不解。她心里想道:“恩师和姚师伯,以及神州丐道老前辈,成名武林数十年,如今听她之意,竟在恩师成名之前,便归隐此间了么?”
她实在想不透眼前这位老尼,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一了老尼沉默了一会,仿佛已经忘记了祁灵和丛慕白他们两人的存在。
忽然,她又抬起头来,望着丛慕白说道:“丛姑娘!这位高人除去易容之术以外,他还有何种绝艺在身?大凡天下奇才,多半是博学多闻,身怀各种绝艺,姑娘能就所知见告否?”
丛慕白说道:“靳老前辈确是天纵奇才,一身绝艺,独步当今。除了易容之术称为一绝之外,一手医道,更是通神,以晚辈揣测,任何疑难病症,经他着手便会回春。”
丛慕白话尚未说完,一了老尼忽然双眼圆睁,神光四射,看得丛慕白心里一震,觉得她凌厉怕人。一了老尼如此一振之下,立即接着丛慕白的话说道:“姑娘!这位靳一原他还有一手精工巧绝的技艺,能制作天下奇怪巧绝的机关暗器比美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不知对否?”
丛慕白闻言大惊,说道:“【创建和谐家园】!你原来认识这位靳老前辈么?”
一了老尼此刻神情,似乎是异常激动,口中喃喃地说道:“认识!认识!
一原、一原、?千面、千面?”
一了老尼这种失常的举动,使得丛慕白和祁灵,都为之愕然大惊,两人心里,都止不住同样的地想道:“难道数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千面狐狸靳一原,与这位一了老尼之间,有何种重大的过节?否则为何她如此激动?
两人正在面思不得其解的想着,突然一了老尼沉声道:“丛姑娘!这千面狐狸靳一原,他现居何处?”
一了老尼如此一问。丛慕白心里警觉顿生,她忽然想起,千面狐狸靳一原对她的恩惠,想到千面狐狸靳一原关系到今后扫荡天都峰的重要,更想不到千面狐狸如今是一个双目俱瞽的盲人。丛慕白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股勇气,立即朗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打听靳老前辈的居处,究为何事?是否于此时先告诉晚辈知道?”
一了老尼顿时一怔,她没有想到丛慕白会反问她这样一句话。
但是,在这样一怔之余,一了老尼立即摇摇头,微笑说道:“丛姑娘,你休要误会老尼用意,老尼向你打听靳一原的居处,并非为了对他有何不利之行动,而是要了却一笔旧帐。”
一了老尼当时微笑一收,双眉微蹩,摇摇头说道:“丛姑娘!这是关系老尼个人的事,姑娘你如此问来,是否稍有失礼之处?”
丛慕白依然毫不为动地说道:“晚辈若任意道出靳老前辈居处,为靳老前辈带来生活上困拢,更不是晚辈这等身受恩典之人,所应有的为人之道,较之失礼,更为多多,【创建和谐家园】为然否?”
祁灵也忍不住在一旁拱手说道:“靳老前辈归隐多年,过着清净无为的生活,晚辈实不能为其增添困扰,【创建和谐家园】定能宽宥晚辈等之处境。”
一了老尼听了丛慕白和祁灵这等拒绝相告的话,倒是没有一点怒意,反而微微地点点头,似乎是有赞许之意,缓缓地说道:“丛姑娘!你的要求,老尼不能目之为过份,但是老尼这一段往事也确有不便相告之处。姑娘!老尼可以如此保证,老尼打听靳一原的住处,决无不利他的意图。”
丛慕白一听一了老尼如此恳声说来,心里倒是为了一动。但是,她立即又想道:“奇怪!她为何如此近乎哀求,要我说明靳老前辈的居处?”
心里如此闪电一转之际,又决然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武林前辈,世外高人,一言千金,晚辈岂有不相信之理?但是,晚辈对靳老前辈而言,也断然如此冒然相告,如果靳老前辈今日并非隐居,则晚辈早已奉告【创建和谐家园】,何需如此再三违抗【创建和谐家园】之意?【创建和谐家园】易地相处,也必以晚辈之行为为是。”
一了老尼默然想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说道:“靳一原豪爽一世,英雄半生,难道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胆怯?不敢再见昔日故人一面?而如此再三叮咛于你们么?”
丛慕白沉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请勿如此侮慢靳老前辈。”
一了老尼忽然冷笑一声,说道:“既然如此,何需你们为他如此掩盖?
不敢让他露出行藏?”
祁灵拱手说道:“【创建和谐家园】!确欲知道靳老前辈的居处么?”
一了老尼点头说道:“靳一原如果知道你们如此为他遮掩,只怕不会感激,反会为之愤怒,行侠仗义于武林,奈何还有如此妇人之仁?”
丛慕白勃然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晚辈尊你为武林前辈,又对晚辈有赠图之恩,不便于冒犯,【创建和谐家园】如此一再相逼,晚辈若有失礼处,【创建和谐家园】休要见责。”
祁灵拦住丛慕白说下去,转身向一了老尼说道:“【创建和谐家园】即使不能详细说明,找靳老前辈为了何事,至少可以稍加说明这一笔旧帐的大概,使晚辈也好心安,才能相告,【创建和谐家园】以为如何?”
一了老尼冷冷说道:“祁灵!休怪老尼说句狂话,你们两人,如果不说出靳一原的居处,今夜你们无法离开老尼这座荒庵。”
祁灵闻言面容一动,正待说些什么,丛慕白却于此时为之勃然大怒,伸手将那张羊皮绘制的天都峰要图,递出胸前,朗声说道:“【创建和谐家园】既然如此说话,晚辈先将这天都峰还给【创建和谐家园】。”
一了老尼微微一愕,问道:“怎么?你们不要这张图了么?”
丛慕白厉声说道:“我们做事,恩怨分明,丝毫不会含糊。方才碍于你赠与天都峰要图的情面上,不便翻脸作罢,如今你将这幅图还给你,所有点滴之惠,一概无存。”
说丰话,将那张羊皮要图放于地上。
一了老尼此于突然又闭目无言,良久才缓缀睁开眼睛,对慕白说道:“姑娘!你这种恩怨分明的行为,使老尼为之感动。老尼一时急于要知道靳一原的往处,几乎口不择言。”
说到此地,一了老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喧了声佛号,才接着说道:
“常言道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老尼隐居此间数十年,静修养晦,依然不能祛除杂念,住自己灵台无垢无埃,真是说来惭愧!”
一了老尼此刻一变而为慈祥无比,合掌当胸说道:“姑娘!老尼最后只能告诉你,老尼与靳一原之间,这笔旧帐是友非友,是敌非敌,姑娘能告知老尼,于你良心,大可元碍。如果..”
一了老尼说到此处一顿而停,两眼神光一闪,继续说道:“如果姑娘仍然坚持不告知老尼,请两位即时离开此地,老尼愿为方才之事,闭门思过。”
祁灵忽然问道:“【创建和谐家园】知道靳老前辈现在已经双目俱替,失明已达十余年的事否?”
一了老尼闻言大惊,睁大眼睛说道:“祁灵你说此话是真的?”
祁灵点头说道:“晚辈岂可背地对靳老前辈信口雌黄,有失敬意?晚辈说此事之意是希望【创建和谐家园】如有旧仇债恨,也可看在靳老前辈双目失明的份上,将往事一笔勾销,诚如【创建和谐家园】方才劝导晚辈丛姊姊所言,如果都是怨怨相报,何日了结?”
一了老尼点头说道:“祁灵!你说得对!如果老尼与靳一原之间,存有仇恨,要看在他双目失明的份上,一笔勾消。但是,老尼与靳一原之间,所存的不是仇恨,而是友谊,又将如何?”
祁灵断然说道:“如此【创建和谐家园】应该前往天柱山飞来峰上三担种,却见靳老前辈。”
一了老尼闻言高喧一声佛号,突然身形一闪,祁灵和丛慕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一了老尼已经身如闪电,从两人身旁一掠而过。
当时丛慕白一看地下,不觉大惊失色,脱口而呼,原来地上的羊皮要图。
就在这一闪身之间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二十六
一了老尼一听祁灵慨然说出千面狐狸靳一原的住处,是天住山飞来峰上三担种,突然喧了一声佛号,以闪电流星之势,从茅庵佛堂一闪而出,顷刻音然不知去向,这个举动大出祁耿和丛慕白两人的意料之外,如果说一了老尼与千面狐狸靳一原之间,是友谊而非仇恨,为何她一听靳一原的居处,便性急如此?这岂不是太出乎常情么?如果说一了老尼方才那种诚于内而形织于外的说话,是一番假话、那知下还有何人何事,能使人相信无疑?
但是,祁灵和丛慕白两人的大出意料,还不止于此。
丛慕白在惊诧中一掠眼神,忽然发觉到地上那张羊皮绘就的天都峰要图,在一了老尼如此一掠身之际,也随之杳然不见,这一个意外的失惊,使丛慕白姑娘,尖叫出声,继而一腔怒火,蓬然而起。当时没有第二句话,柳腰一拧,青衫一摆足下粉底靴一蹬地上,一式“鲤鱼登龙”,跃然而起,反身穿出堂外,人在空中更不稍停,两双大袖双双齐拂,挺腰昂首,转化鹤唳九霄,干净利落地“凌虚蹈空”的极高轻功,冲霄五丈有余,两道眼神一扫周围,但是,哪里还有一点可以追寻的踪迹?
丛慕白如此全力拔起,在愤怒中,几乎竭尽自己一切的力量,但是,其结果也是她所预料到的,不会有任何发现,然而,丛慕白姑娘有如此甘心?
五丈高空,巧化七禽身法,转侧飘然而下,人在空中,忽然她又咧嘴长啸,发出一声悠长的口哨。
正是这一声口哨嘎然而止,丛慕白身形,也飘然落在草庵之前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蹄声敲地,转瞬之间,一匹白马,以天马行空的姿态,呼啸掠过庵前怎么竹林,轻灵无比,却又神骏非凡地停到丛慕白姑娘的身边。
丛慕白稍思虑,一掀衣角,飘然飘身上马,倏叱出声,丝僵微抖,就要策马飞驰而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丛慕白姑娘可说是一气呵成,连那匹“雪盖灵芝”,也没有差迟一点时间,一人一马,配合得天衣无缝,从这一连串的动作看来,丛姑娘胸中怒火如焚,此时若有仇人相遇,只怕连话也不消再说,流血五步,横尸眼前。
本来一了老尼要求饶恕万巧剑客鲁半班一命之时,丛慕白姑娘已有不愉之意。但是,一了老尼只是婉转恳求,并未以那幅天都峰要图相要挟,所以,在情在理,乃至于在为人礼貌上,丛慕白姑娘当然只有平心静气,止住自己的分寸。但是,如今千方百计,套知靳一原的住处,便立即腾身而去,而且带去羊皮要图,天下无情无义之人,无过于此。即使丛慕白姑娘是温柔娴静的人,从不动怒,此时此地,也禁不住要无名火起三丈。
就在丛慕白姑娘抖缰策马,正在远驰而去的时候,忽然眼前青衫一飘,祁灵站在马前,伸手位住丝绥,温和地问道:“丛姊姊!你将何往?可以告知小弟么?”
当时丛姑娘强力抑止住怒气望着祁灵说道:“我要去追寻一了老尼,向她要回公道。”
祁灵拉丰丝缰,抬着头望着马上的丛慕白,轻轻地说道:“姊姊!是为着那幅天都峰的要图么?抑或是为了千面狐狸靳一原老前辈的安全?而如此匆匆地含怒追赶一了老尼?”
丛慕白知道祁灵如此拉住缰绳,是有阻止她追赶的意思,同时她自己也感觉到如此纵马追赶,说是莽鲁示必,而失之多加考虑是真。所以当时沉吟了一会,迟疑地下得马来,停在“雪盖灵芝”之旁,微微地摇着头说道:“天都峰要图固然有助于扫荡天都峰之用,但是,若是没有此图,难道鲁半班便永无制服之方么?灵弟弟相信我,尚不致如此存心依赖,更何况这幅图本是一了老尼拿出来,如今她再拿回去,算她无信如此而已,我又何必予人以‘夺取’二字?”
祁灵缓缓地放下缰绳,点点头,眼睛里闪着赞佩的光芒,望着丛慕白说道:“姊姊光明磊落,令人钦佩,如此姊姊是因为曾受恩于靳一原老前辈,耽心一了老尼去到天柱山。寻衅生事,恐怕靳老前辈有失,所以才如此匆匆赶去,是么?”
丛慕白也摇着头说道:“天柱山飞来峰三担种的周围,都是靳老前辈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一了老尼虽然功力清湛,也未必然就能够畅行无阻,到达三担种之内,更何况靳老前辈双目虽替,功力却是依然未全放下,一了老尼就是能到达三担种之内,结果依然难料,我何至于对靳老前辈如此缺乏信心?”
祁灵嗯了一声,忽然走上前两步,伸手抓住丛慕白的双手,恳声说道:
“如此说来,姊姊你是为了一了老尼如此突然掠走天都峰要图,一口忿气难忍,而生追赶之意的是么?”
丛慕白被祁灵如此接二连三一问,心里有了一些无以名之的激动,当时说道:“灵弟弟!难道你不觉得一了老尼这种行为,有些卑劣险诈,而且还有些欺人太甚么?”
祁灵仍然握住丛慕白了一双柔手,低沉地说道:“丛姊姊!一了老尼如此匆促而去,说她有些欺人,也确有些嫌疑。但是,说她是卑劣险诈,小弟却与姊姊有不同之意见。”
丛慕白一听祁灵言下之意,竟有相助一了老尼之意,倒是意外地一惊,她楞了一会,微微皱着眉头说道:“灵弟弟之意,是说我的话说错了么?”
祁灵连忙陪笑说道:“姊姊明鉴,小弟之意是说一了老尼恐怕有难言之隐,人在情感激动之时,任凭何等修养深厚之人,也有失态之时,如果一了老尼与靳老前辈之间,是思念、而非怀恨;是久别失去联络,而非故意彼此躲避;是友是爱,而非敌非恨,这一时间的激动而失态,我们为何不能以大量容忍?姊姊!你说是否?”
丛慕白不是刁泼的姑娘,如今在祁灵如此娓娓解说之下,气愤早平,而且,也觉得祁灵说得不无道理。
忽然,祁灵伸手扳着丛慕白姑娘的香肩,含着微笑说道:“姊姊!按理说,你对一了老尼的看法,都是有事实根据的,应该是毋庸二意。但是,小弟总是觉得一了老尼不是一个无信无我的人,而且,当我们提到千面狐狸靳一原老前辈的时候,小弟发觉她眼神里流露的不是仇恨,而是哀怨,是思念。
我忽然想两位武林怪人,或许是有一段地老天荒的情感上的扣结,而不是生死对头的冤家,所以,我不主张姊姊如此急怒之下,纵马就追。”
丛慕白忽然微展开一丝笑容望着祁灵笑道:“灵弟弟,你怎么会想得如此周全?不过..”
说到此处,丛慕白停顿了一下,沉缓地说道:“灵弟弟!还是我错了!
对于一个人的善与恶,还是不要轻下断语,而且,在没有真实的认识以前,我们要以善良的心理,去揣测别人,那是应该的。”
祁灵微笑地说道:“姊姊自然比我想得透彻,世间上,坏人是有,但是毕竟是少数。”
丛慕白点头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多以善良之心意,却揣测别人,如果象方才,我总是以为一了老尼是存心卑劣。但是,如果她果在是由于乍一听到靳老前辈的住处,止不住心情激动,而如此飘然而去,我的一切揣测,岂不是荒谬已极么?”
祁灵含着微笑,说道:“丛姊姊!且慢说自己荒谬,小弟此时尚有点意见,与姊姊方才所说的稍有相悖之处。”
丛慕白微微一怔,连忙说道:“是指一了老尼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