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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中了。
绫子大喝一声:“那辆车,停下!”是向着谁喊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当然那辆
车也没停下。
她的眼睛突然停在了眼前的车上。现在,凶手驾车逃走了。而知道这一点的只有自
己一个人。这样一考虑,绫子就判断对一辆车失敬一下也是允许的。然后她便飞身上车
开始追踪那辆凶手的车了。
不过,记得绫子在驾驶学校里的糟糕驾驶纪录的人,也许会想在有那么多车辆来来
往往的公路上,绫子怎么能够追踪凶手的车呢?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答案很简单。绫子上的车,车倒是车,只不过,是自行车。
当然,在车流中骑得晃晃悠悠的自行车(自行车的水平也说不上好)之类的骚乱还
构不成麻烦。
不过,绫子却是相当拼命。
而且,市中心道路拥挤又有间隔的信号,再加上右转、左转的专用车道,在每条车
流停顿的道路上,只要车与车之间有稍微一点儿距离,就立刻会有车【创建和谐家园】去。所以绫子
拼命地蹬着自行车,竟然没有把凶手的车跟丢了,继续追踪着。
但是——凶手的车突然左拐,进入了一条几乎没有信号灯的公路。
“逃了!胆小鬼!”
绫子骂了一句,对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行车跟踪着。
无论绫子如何顽强努力,但自行车速毕竟有限,凶手的车不一会儿就跑远了。
“——不行呀!”气喘吁吁的绫子真想放弃了。
但是——如果现在放弃的话,会怎么样呢?凶手也许会继续杀人。也就是说,每个
人的生命都与自己的行动有关。
绫子虽然是独断独行,但她决定不管怎样要再努力试试,于是再次蹬起了自行车。
凶手的车虽然早就看不见了,但穿过了这条道路后——前面的道路是大塞车。绫子向前
骑了大约百米,就看到那辆车正在徒劳地想换到另一条车道上去。
“找到了!”
凶手的车正在慢慢地挪动前行,绫子的自行车速却没有改变。
这可真要感谢老天呀。
绫子感到自己体内的能量被激活了……
“是呀。发生了意外。”国友说。
“那么,抢救过来了吗?”
夕里子正在医院的看护中心接听国友打来的电话。
已经是夜里晚饭后将要关灯的时刻了。
国友把受了枪伤的千叶实里送到了附近的医院里。
“是呀。总算止住血了。再严重一些的话,出血量过多就抢救不过来了。”
“太好了。你辛苦了。”夕里子说,“那么——大姐呢……”
“啊。她已经回到你那边了吧?”
夕里子顿了片刻才说出话来,“——回来了?在哪儿?”
“哎?”国友把绫子坐过自己车的事告诉了夕里子,“——因为那场骚乱,绫子怎
么样,我就没看到了。对不起,我还以为她一定给你打过电话了呢……”
“算了。这么说的话,一定是已经回家了。我再跟珠美联系吧。”夕里子说,“不
过,对方为什么要枪击迁井厚子呢?”
“还不清楚。而且,日野聪子那方面也依然没有消息。”
“她不可能会枪击自己的女儿呀。而且使用枪这件事……”
“也许和枪击珠美的是同一个凶手。现在,让他们调查一下子弹吧。”
“只野的太太说过,只野、迁井、原、栗田……是个四人团伙吧。栗田和原都被杀
了……”
“迁井被捕了。这么说是只野?”
“怎么回事呢?而且,杀死迁井的女儿又是为什么呢?”
“这倒也是呀——总之先把只野作为目标吧。负责迁井一案的是中山先生,不能对
他说这件事。”
“有什么消息的话,再通知我吧。”
“喂,你也是病人呀。”国友说,“不过,向你这样一一汇报也是我的责任呀。”
“没错。”
夕里子对着电话听筒给了国友一记响吻。当她发觉的时候,看护中心的护士已忍不
住笑出声来。夕里子挂断了电话,慌忙道谢后满面通红地跑回了病房。
“哎呀,真是羞死了!”她用手碰了一下裹在头上的绷带,“好像有些头疼呀。”
便躺回了病床上。
病房里已经暗下来了。
夕里子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觉得一住进医院,人就变得贪睡起来了。
长期以来总是因为睡眠不足打哈欠,但住院后却因为睡眠过多而哈欠不断。像这样
早早的就关灯上床,即使睡眠充足,人一到了暗处就还是会睡着吧。对了,要给珠美打
电话,问问姐姐回来了吗。——夕里子就在胡思乱想之间坠入了梦乡。
“所以——”国友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
因为中山刑警正用有趣的表情看着国友。“嗨,国友。”中山把两只脚架在自己的
办公桌上说,“你可以和你那位可爱的女朋友玩‘侦探游戏’。随你们喜欢。好像也有
偶然抓住过犯人的时候。可是,别人的案件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中山先生,”国友说,“我并没有要妨碍中山先生办案的意思。只是,随着这个
事件的发展,对于迁井的嫌疑还是重新审视一下比较好——”
“你这是在多管闲事。”中山急躁起来。
国友觉得现在多说也是无益了,便急忙补充说:“对不起。我做我该做的。当然,
迁井的事情与我无关。”
“希望你能这样哟。”中山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
中山也确实急躁起来了。
迁井静夫与中山的预想相反,因为他一直“不肯招认”。
一定会让他坦白的——中山公然这样宣称,想起至今身陷牢狱之中的迁井,总令中
山觉得厌烦。
原或栗田。那些家伙怎样都无所谓。即使被杀,媒体也不过稍稍骚动了一下。不管
怎样,毕竟迁井才是“经济界的大腕”。迁井谋杀情人——这才够得上成为新闻,值得
报道。中山豁出了一切,握紧了这出人头地的阶梯。
但是,在现实中的迁井却镇定自若,面对中山没完没了的审讯,他从未高声叫嚷
过。以中山的经验来论,像迁井这种类型的人,自尊心极强,只要突破了这一层就会崩
溃。他正在依计划行事。
可是无论是长时间的调查,还是彻夜的审讯,迁井都是一副冷静的表情。而且,律
师还提出了“长时间审讯违法”的【创建和谐家园】,中山被迫只好注意自己的方式。
迁井每日都有替换的衣着送进来,他进审讯室时做出的姿态,就如同是进入高级餐
厅之类的场所似的。无论是穿着还是态度,作为审讯方的中山看上去反倒显得更加疲劳
不堪。
接着,国友竟然还说出那种多管闲事的话来。
别开玩笑了!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我还要对着那个迁井说:“是我们搞错了,对
不起。”低头赔罪吗?不管怎样,我都要拿到那家伙就是凶手的证据示众。说干就干
……
中山打了个哈欠。自从对迁井进行调查以来,他就一天也没回过家。虽然回家换过
衣服,但没有住宿就又出门了,一直都睡在长椅上。这就像是一种“咒语”似的东西,
因为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休假的话,绷紧的弦一旦被截断了,就不能使迁井招供了。妻
子和孩子已经产生了“父亲不在了的感觉”……
电话铃响了。
“请讲。”中山发出极不耐烦似的声音。
“是……中山先生吗?”是女人的声音。
“是。是哪位?”
“啊……我是金井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