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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汉都长安,宣室殿外,大雨如注。一内侍撑着雨伞,快步走上台阶,来到滴水檐前合上雨伞,取过侍卫递上的干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只听刘备在里面叫道:“别擦了,快进来。”
那内侍放下湿布,依言进殿。刘备不待他说话,抢先问道:“怎么了?”
那内侍道:“据西河郡传来的六百里加急文书报称,步度根与轲比能两部在云中大草原上发生激战。激战中,草原上突然刮起一阵怪风,步度根部眼睛为沙尘所迷,阵脚大乱。轲比能部乘机突击,大获全胜,阵斩步度根。”
刘备心中一凛,道:“什么,什么。这么说,轲比能并了步度根?”
那内侍点点头道:“正是。有消息说轲比能胜了步度根后不久就率部撤出云中,将王庭设在昔日檀石槐王庭所在地高柳城北三百里处弹汗山啜仇水上,休整士卒。”
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跟着半空打下一个霹雳。刘备颓然坐倒,以手支着额头,摆了个思考者的造型,怔怔出神。过了良久良久,挥了挥手,道:“去把仁禄、孔明二人叫来。”
那内侍一想到天上下这么大的雨,自己竟还要出去传旨叫人,不禁一脸郁闷,应道:“是。”倒退而出,张开雨伞,消失在风雨之中。
乡试时贾仁禄每天上完朝后就要来到中书省议事堂,和诸葛亮、钟繇等人讨论有关考试的一切事宜。他这个人一般只在拍马屁又或是聊女人时才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聊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说什么也打不起精神。可是上命不可违,他不得硬着头皮和诸葛亮、钟繇等人讨论这些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虽说科举制和三省六部制都是他提出来的,但他那也是迫不得已,只为交差。至于什么为国选才,振兴汉室之类大道理,他嘴上说起来头头是道,可心里去完全不那么想。就和韦公小宝满嘴都是忠字的成语,其实心里所想完全和忠君爱国靠不上半点关系如出一辙。
其实这江山姓刘也罢,姓马也好,就算是姓驴,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只要他有吃有喝,有钱使,有妞泡就成。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刘备,主要是因为形格势禁,他出不了许昌,而大耳儿就在许昌,近水楼台,不靠他还能靠谁?而他后来一再为刘备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也不是出于什么忠君爱国之心。前期刘备势力弱小,随时可能被他人消灭。在那个时候,他和刘备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出了事谁也跑不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自然要竭尽所能。到了后期,刘备势力大了,声威日盛,如日方中。这其中可是凝结了他无数的汗水,无数的艰辛,有谁愿意看到自己辛苦多年的成果毁于一旦?贾仁禄自然也不想看到这一幕,于是只好拼死老命将刘备越扶越高,以其说他在千方百计的维护刘备统治,倒不如说他在千方百计保护自己的劳动果实。
既然上了贼船,想下来可就难了。他如今心里所想就是怎么才能下贼船,至于通过考试能拉到多少贤才已不是他最关心的了。不过话说如此说,但他见到各地榜单上那几个震惊世人的名字之后,还是激动不已,那一个晚上他彻底失眠了,不过至于睡不着之后他干了些什么,那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了。
议事堂他只去了几天,便一个头变两个大,说什么也不想再去了。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主意,故意在议事堂搞七搞八,时而大嚼狗肉,时而大看【创建和谐家园】,要不就是胡说八道,乱出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狗屁主意,闹得诸葛亮、钟繇等人头痛欲裂,连解下裤带上吊的心都有了。接连几天下来,议事堂被他闹得鸡飞狗跳,最夸张的一次,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除了诸葛亮等少数几个正人君子之外,其他人都被他引到妓院中办公去者。诸葛亮、钟繇等人被他这么一闹,白天憋了一肚子气,晚上说什么也睡不着。几天下来,眼睛黑了一圈,精神越来越来不济,办公时时常出错,甚至在早朝时当着刘备的面,把孙权地盘给安到了青徐,把曹丕的地盘给安到了江南。至于两人愿不愿意调换地盘,他们实在太累,也没空考虑这种细枝末节了。
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了,连名上表,肯请刘备收回成命,别让贾仁禄这匹害群之马再去议事堂了。刘备对贾仁禄的胡闹也有所耳闻,其实他也是很反感这些终日一本正经的老学究,眼见贾仁禄这一插科打诨,原本死气沉沉,好似一潭死水的议事堂气氛登时活跃不少,也不禁感到欣慰。不过诸葛亮、钟繇都是国之干城,他们的意见还是不可不听的,于是刘备当即准奏,大笔一挥。贾仁禄总算如愿以偿,彻底地解放了,高唱:“翻身农奴把歌唱。”回到家中继续为非作歹,鼓捣生孩子。议事堂清除了这个不安定因素,又回复往夕的庄严肃穆。毕竟这里是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每天讨论的都是关系国家安危、百姓福旨的大事,严肃认真才是它应该有的氛围。不过众人心里总觉得的好像少点什么,浑身不对劲。
这天夜里,贾仁禄当然还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屋中和甄宓下象棋。其实下象棋本身没什么旖旎,只不过他下棋的规矩和他人略有不同,其他人下棋最多是赌赌钱,小赌娱情,大赌伤身。他不,他和夫人下棋赌脱衣服,谁输了谁扒一件衣衫,两人都扒光了,就熄灯睡觉。在这条残酷规矩的激励下,贾家几位夫人的棋艺突飞猛进,连最笨的祝融都和现在的国手不相上下,甄宓自然更加了不得,犹其是两门大炮用的好极了,实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它的火力范围内,敌人的一切军事行动,都显的软弱无力,徒劳无功,其水平似乎有望问鼎棋王这一光荣的头衔。贾仁禄只不过把下棋当名目,吃豆腐才是真正目的,是以下来下去,水平还是停留在臭棋篓子这个档次。两相较艺,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几局棋下来,他就脱得只剩条裤衩,而他的夫人仍包得严严实实,到了最后贾仁禄输得实在不想下了,大叫一声:“熄灯睡觉。”棋赛就此结束。
那内侍来到贾府的时候,贾仁禄刚研究出来的,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一定能如愿以偿的几个阵法都被甄宓轻轻松松,应手而破。贾仁禄全身上下又只剩下一条裤衩,正抓耳挠腮,捏着一只大车,贼眼乱瞄,不知该往哪摆。忽听赵二在门外叫道:“老爷,内侍前来传旨,着老爷火速进宫。”
甄宓柳眉一蹙,道:“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要进宫,明天再去不成么?”
赵二道:“那内侍说了,轲比能并了步度根,这可是十万火急的大事,皇上没了主意,请老爷进宫商议。”
贾仁禄如释重负,嘿嘿一笑,道:“皇上着我进宫呢,这棋看来是下不了。”
甄宓服侍他穿上朝服,笑道:“还好有皇上替你解围,不然我看你该怎么办,呵呵?”
贾仁禄这个象棋的发明人,居然下不过一个娘们,不禁羞愧无地,想找到条地缝钻进去。好在他脸皮甚厚,脸上只是微微一红,便又恢复正常,道:“你等着,老子明天准赢你。”
甄宓笑道:“好,我倒要见识见识你大叫投降的手段。”替他穿好的衣服,对赵二说道:“备车。吩咐车夫小心些,别和赶着去投胎似的。小心地上的泥水溅到了仁禄。”
赵二应道:“是。”
贾仁禄满含深情的瞧了她一眼,转身出屋。赵二打起雨伞,送他到大门口。车夫早就驾着马车等在门外,扶他上了马车,加鞭打马,扬长而去。
刘备道:“轲比能并了步度根之事,你们可听说了?”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道:“臣最不愿看到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刘备道:“都怪朕过于托大,没想到轲比能这厮竟如此厉害,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杀了步度根。如今轲比能成了鲜卑真正的首领,他一定不满足于统一草原,一定会和檀石槐一样侵扰中原,不知你们有何高见?”
其时汉朝将非我族类一律视为蛮夷,在天朝上邦,唯我独尊思想的支配下,举朝上下,对汉朝周边的蛮夷都不是很了解,连和他们打了四百多年交道的匈奴,他们所知道的也仅仅限于《史记》和《汉书》上的两篇列传,至于光武中兴以来汉朝和匈奴又发生了哪些冲突,就只有负责修史的史学家们感兴趣。对匈奴尚且如此,对其他民族,满朝文武更是一无所知,有的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其实他们对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胸口上长满黑毛,一辈子才洗两三次澡的域外蛮夷丝毫不感兴趣,对他们的疆界变迁,历史沿革也是一无所知。相比之下,这些官吏倒更在乎哪些皮肤白晰,双眸湛蓝,发呈金黄的异域美人,时常聚在一起评头论足,污言秽语,当真耳不忍闻。刘备、诸葛亮、钟繇等人虽然没有其他人这么无聊,但国中每日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屁事兀自理不清楚,哪还有闲情逸志去理会这些藩邦大老粗家里的二三事?
贾仁禄虽然终日游手好闲,但也不是一点正事不干。他知道大汉迟早要对鲜卑用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段时间他除了让甄宓、姜维、石苞等人为他找来所有关于鲜卑的史料,还差急足赶往汉鲜边境,通过各种方法,收集有关鲜卑的情报。反正他穷的就只剩下钱了,重赏之下,必有情报。各种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正道的,小道的消息源源而来。他着实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这时他虽说不上是鲜卑历史的专家,却也装了一肚皮的鲜卑族演变史。说道:“皇上,要想知道轲比能下一步的动向,就必须了解鲜卑历史。不知皇上对这方面的历史可有涉略?”
近年来,刘备专心泡妞,心无旁笃,眼中所见,只是刘贵妃的一喜一愁,耳中所闻,只是刘贵妃的一语一笑,以至于国家大事都无心处理,哪还有空理会这些闲事?不过他又不愿自认自己不知,笑道:“嗯,鲜卑历史朕还是了解一些的,你且说说,看你知道的和朕的有何不同。”
贾仁禄咳嗽两声,摆了说书生,一拍醒木,讲起了鲜卑演义:“鲜卑是古时东胡族的一支,因为居住在鲜卑山,故而得名。正因如此,它和匈奴大为不同。匈奴历经千百年的演变,相互兼并,弱肉强食,已成为一个大帝国,有正式的首领‘单于’,相当于咱大汉的皇帝,有权杀人脑袋,【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其下设左右贤王,左右谷什么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等官职来管制诸部,达到如心使臂,如臂使指之效,这些官职当然都是由单于任命的。而鲜卑则不然,它是所有居住在鲜卑山部落的统称,没有正式首领,以其说鲜卑是一个国家,倒不如说是一个族群联盟。鲜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诸部林立,无所统属,各不相下,相互间内讧不断,战乱频仍,这也就是鲜卑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屈于匈奴之下,受其役属,怎么也抬不起头来的原因。”
“先汉时期鲜卑几乎名不见经传,只是个屈膝于强大统一的匈奴帝国下的小部族。鲜卑登上历史舞台还要从后汉说起。后汉初,鲜卑族从属于匈奴,光武皇帝建武二十一年,大汉辽东太守祭彤大败鲜卑人,收其地,其首领偏何率部降汉。不久,鲜卑族另一部落首领仇贲到洛阳朝见光武皇帝,光武皇帝封其为王,与宁城护乌桓校尉同辖鲜卑人。”
“其时大汉在北方的主要敌人还是匈奴,匈奴自恃强盛,不服王化,屡侵中国,举朝上下都对其十分重视。可正因如此,朝中官员只顾对付匈奴,忽视其他部族,给其他部族以可趁之机,乘机坐大。鲜卑就是一个最著名的例子,不过事关大汉对外政策,臣不敢妄加评论。和帝永元年间,大将军窦宪遣右校尉耿夔击破匈奴,北单于逃走。鲜卑乘机离开自己原先住的那块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烂地,迁徙到水草肥美的匈奴故地。当时匈奴并没有全部逃散,留在故地的尚有十余万部众,因单于逃亡,无所从属,见鲜卑人来了,便自号鲜卑,跟在他们屁屁后面混,这些部落和鲜卑人通婚,逐渐被鲜卑人同化。鲜卑一下子得了十余万人,由此强盛,开始侵扰中原。臣刚才说到,鲜卑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族群,它虽然离开了鲜卑山,到了匈奴故地,但诸部林立的局面仍没有改变,自己部落内部甚是团结,亲如兄弟。可部落与部落之间却视为仇敌,一见面就打打杀杀,是以当时鲜卑虽然进犯中国,为害倒也不大。”
“桓灵之世鲜卑出了一个不世出的英雄檀石槐,他凭借以生俱来的武勇智谋,打平鲜卑诸部。哪个部落不服他管制,他就拿着西瓜刀,打到那个部落不敢再放声音为止。由于檀石槐部众骁勇善斗,而且他为人廉直,对诸部一视同仁,无所阿护,诸部畏服,共同推举他为鲜卑诸部大人。一度混乱不堪,内战不止鲜卑终于出现了一个强大而统一政权,檀石槐统一鲜卑诸部后,设王庭于高柳北三百余里弹汗山啜仇水上,立法教民,兴利除蔽,鲜卑东西部大人尽皆隶属于他,兵马甚盛,控弦二三十万骑,南钞汉边,北拒丁令,东却夫余,西击乌孙,尽占匈奴故地,领土面积东西长一万二千余里,南北宽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那时桓帝在位,听说檀石槐他老人家混得有模有样,人五人六,渐渐威胁到他的统治,不由的心里害怕,派遣使匈奴中郎将张奂领军攻打,结果吃了个大败仗。桓帝见打他不过,无法用武力压服,便退而求其次,派使者带着玉制大印到鲜卑王庭,封檀石槐为王,并打算和他和亲,将宗女嫁给他。”
刘备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伸手在案上轻轻一拍,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桓帝仅因区区一场败仗就畏敌如虎,竟不故后人议论及祖宗基业,封藩邦蛮夷为王,还要同他和亲,示弱之极,简直就是丧权辱国,丧权辱国!无怪乎近年来鲜卑人妄自尊大,目无【创建和谐家园】,寇略边境,致使边境狼烟四起,殆无宁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定了定神,怒气稍解,笑道:“你说的这些,朕有些知道,有此竟一无所知,看来你也不是整天都在这个那个,还是有读些书的,很好,很好。你接着说吧。”
贾仁禄嘿嘿一笑,接着道:“檀石槐这人果然不同凡响,比匈奴那些流氓单于要来的有见识的多。他看出了桓帝外强中干,没几天蹦头了。既不接受汉朝封号,也不同意和亲,继续和汉朝为敌,派遣人马化整为零,寇掠边境。皇上,您可别为这些表面现象所迷惑,以为鲜卑在檀石槐的领导下,真正实现统一,内部铁板一块,毫无空隙。”
刘备沉吟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贾仁禄道:“不是的。檀石槐建立的政权,和周朝分封制政权也差不多少,周初确立分封制,将一整块好好的地盘,分成百八十块,和狗啃似的,由各个诸侯王治理。周王是天下共主,有权调动诸侯军队,却一般不插手诸侯内部事务。檀石槐也是如此,他只是鲜卑各部名义上的首领,权力可以说有限的紧,他仅仅只能调动各部人马,至于各部官吏任命及内部事务处理,都是由各部大人说得算,他是插不上手的,这一点比起匈奴单于来可就差得远了。正因如此,他为了均衡各部之间的利益关系,不让他们为了点营头小利,自己人先和自己人掐起来,于是将领地一分为三,从右北平以东至辽东为东部,居住弥加、阙机、素利、槐头、宇文、段等等二十几个部族。从右北平往西至上谷为中部,居住柯最、阙居、慕容等十几个部落,从上谷往西至敦煌,为西部居住置什么落罗、日什么推演,宴什么游等部落。唉,这些什么狗屁部落的名字真难记,老子前后记了八百遍,还是没记住。”
诸葛亮笑道:“那三个部落是置鞬落罗、日律推演、宴荔游。”
贾仁禄笑道:“对的,对的,就是这三个部落。”
刘备道:“好家伙,这是什么名字啊?如此拗口,反正朕是记不住,哈哈!”
贾仁禄接着道:“灵帝时,檀石槐见大汉日益衰弱,更加猖狂,遣大队骑兵寇略幽并二州。边境诸郡,每年都要遭受他们的侵害,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刘备就出生在幽州涿郡,听他说到这里,登时想起小时候鲜卑骑兵攻打涿郡杀掠人民的往事,他亲眼见到一个鲜卑骑兵将一个小孩杀死,并残忍的将他的肠子挑了出来。想到这里不由双眼冒火,伸手在案上重重一拍,却不说话。
贾仁禄接着道:“熹平六年,灵帝遣护乌丸校尉夏育、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匈奴中郎将臧旻和匈奴南单于出雁门塞,三道并进,攻打檀石槐。檀石槐率部众迎战,大败我军,数万兵马,只回来了十分之一,惨啊!经过这两场大的败仗,汉朝不再对鲜卑用兵。鲜卑屡胜则骄,整日鼓捣生孩子,部众越来越多,光靠打猎放牧,已不能满足他们要求。于是檀石槐便开始为部落的生计考虑,努力发展生产,也无心在大规模寇略汉境了。檀石槐死后,他的儿子和连接位。虎父有时也能生出犬子来,和连和他的父亲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和连又贪财又好色,断法不平,有西部鲜卑不满和连统治,集体叛离,自立门户,刚刚统一起来的鲜卑诸部,又走回大起内讧的老路上去了,檀石槐看来还真的是死不得。和连在灵帝末年攻打我大汉的北地郡,被北地郡一农民当成偷马贼给射死了。和连死后,他的儿子骞曼还小,他老哥的儿子魁头接位。后来骞曼长大,和魁头争位,两方谈判破裂,便拿起西瓜刀大打出手,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这一仗最终导致鲜卑内部彻底分裂,所有部落都脱立魁头控制,自行其事。魁头死后,接位的就是那个已成刀下之鬼的步度根。步度根只是名义上的鲜卑共主,其实谁也管不了。这就和东周列国的情景十分相似,东周时,周王只能管理洛阳附近的一亩三分地,出了这个地方,他的政令就如同废纸一张。齐、楚、晋、秦、鲁、郑、陈、蔡、卫、曹、宋等等诸侯国各行其是,相互兼并,战乱一直沿续到秦灭六国为止。鲜卑也是一般,刚才我念到的部落就已经有十几个,还有一堆是我没念到的。轲比能灭了步度根,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一小步,真正的战斗对他来说,才刚刚开始,皇上暂时不必担心他会成第二个檀石槐。”
刘备沉吟道:“哦,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贾仁禄道:“嗯,刚刚开始。”
刘备道:“步度根虽然懦弱,好歹是鲜卑名义上的共主。轲比能杀了步度根足以震慑诸部,还有哪个部落敢不服他?”
贾仁禄道:“鲜卑大小部落近百,要想统一这些部落,谈何容易,据臣所知,鲜卑诸部中,不服他的大有人在。檀石槐死后,西部鲜卑叛离,这些部落地广兵强,既不服步度根,也不服柯比能。更主要的是柯比能没有他们强大,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西部鲜卑叛离后也发生了分裂,其中一支远窜到凉州北面大沙漠中,称河西鲜卑。这片地方大都是不毛之地,柯比能肯定不感兴趣,不会对他们下手的。另一支则跑到阴山以北的匈奴故地居住,这就是鼎鼎有名的拓跋鲜卑,这支鲜卑可是有百神呵护,前途不可【创建和谐家园】,命自然硬的很。轲比能想要灭他简直就是痴心枉想,不自量力。所以北面这一路,轲比能无论如何啃不动,而且还不敢惹他们不高兴。剩下就只有东面这一路了,其实这一路也一样不好啃,只不过足以改变历史,震惊天下的几个部落,势力都还不大,山中没有老虎,还是有可乘之机的。现阶段东部鲜卑中势力最大的就是素利部。轲比能在右北平上谷一带混的时候就和他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从轲比能将王庭迁往弹汗山就可以看出他要对素利用兵。上次皇上既没听孔明建议出兵帮助步度根,也没采纳微臣的建议用匈奴来制衡鲜卑内乱,致使轲比能坐大,使他有了同大汉一拼的实力。如今他和素利之间的争斗,皇上不能再坐视了。若再坐视,轲比能灭了东部鲜卑,就有实力和拓跋河西鲜卑一较高下了。一旦他统一了鲜卑各部,这个势力可不知要比檀石槐时要强大多少倍,我大汉正在对吴魏用兵紧要关头,可无法同这样强大的势力抗衡的。”
诸葛亮双眼一亮,道:“臣自认为对鲜卑了解已无以复加,可和仁禄相比竟如井底之蛙。像什么河西鲜卑,拓跋鲜卑的名称,臣还是第一次听说。更令人惊奇的是,仁禄竟像是知道将来哪支鲜卑会走向兴盛似的。皇上,仁禄的话虽然长了些,但将鲜卑的历史沿革分析的十分透彻,可谓知己知彼。如今鲜卑看似统一,其实四分五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方才仁禄提到的拓跋、河西这两大鲜卑,皇上最好派使者安抚,令其归顺,共同对付柯比能。我们再派遣军队,帮助素利,区区轲比能,不足为忧也。”
刘备点点头道:“嗯,孔明,这事就是你去办,你明天就到议事堂和诸大臣合计合计,拟道圣旨,着礼部差人前往河西鲜卑和拓跋鲜卑处安抚。不知这两支鲜卑的首领都叫什么,为了能对付轲比能,朕倒不吝封他们为王。”
贾仁禄道:“河西鲜卑是一个族群,相互间无所统属,没有首领。拓跋鲜卑的首领叫拓跋诘汾。”心想:“轲比能其实是个小角色,其实没什么好怕的。鲜卑真正可怕的是拓跋、慕容、宇文这三个部落,别看他们现在跟头狗似的,唯他人之命是听,以后可大大的了不得,那可是都是有皇帝命的,岂同等闲?本来最好就是乘他们还是头狗的时候,将他们都杀了,永除后患。可他们都有天子命,百神呵护,怕不是那么好除的,司马懿被火烧尚且天降甘霖以救其厄,何况这些人?还算了吧,再说现在刘备为对付轲比能,巴结他们都来不及,老子的建议他们是一定不会听的。唉,为了对付一个人,而让其他人坐大,咱大汉怎么老干这样的傻事。”
刘备当然没有贾仁禄远见,不知现在这些小角色,他日都是侵犯中原的元凶祸首,道:“嗯,只要这个拓跋诘汾肯归顺,朕就封他为归义王。”
三人又商议一阵,各自散去。贾仁禄回到家已是将近四更,棋是没得下了,只好搂着甄宓睡觉了。
襄城县县衙,县令亲自审问偷牛贼邓艾,道:“大胆邓艾,你居然监守自盗,盗取主人所养肥牛一只,以充盘缠。你具体是如何下手的,那牛又被卖往何处,还不给本官从实招来!”
邓艾道:“绝……绝……绝……”
县令道:“绝什么绝,还不快招。”
邓艾道:“小……小……小……”
县令见他含糊其词,一时忘了他有口吃,鼻子登给气歪了,叫道:“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的!”从签筒中抽出一只令牌,摔在地上,叫道:“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
差役一拥而上,将他拖了下去,打了五十大板。
县令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你到底招是不招?”
邓艾道:“不……不……不……”
县令气得手足冰冷,道:“再打。”
如此反复数次,邓艾吃了一百来板,【创建和谐家园】裂成了八瓣,此时他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心想:“偷牛罪不致死,若是认了,保住条命。他日未始没有出人头地之时,到那时再找狗官算帐不迟。”道:“小人愿……愿……愿……”
只听外间一个女子声音叫道:“且慢,艾儿是冤枉的。”
第578章 荒野怪客
襄城县令也吃过邓艾精心烹制的闭门羹一碗,吃完之后,大叫一声:“味道好极了。”对他的感情之情自是溢于颜表,刻骨铭心。他正愁不知该如何报答邓艾对他的恩惠,就出了这一档子事。
审问盗贼本就是他的份内之事,屈打成招又是他的拿手好戏。既然邓艾犯到他手里,他若不好好待他,真是枉自为人了。
毕竟大宋第一聪明人包青天只是生活在电剧里及人们的想象之中,现实生活中像他那样公正无私,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人不是没有,却如凤毛麟角,少得可怜,一般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遇到的。
其时地方上这些官吏早就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那时科举制尚未实行,他们大多都是通过中正或名人推举。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国家大了中正名人自然也就良莠不齐,他们推举的所谓人才,也大多含有水分。几百匹绢帛往中正家里一送,这评语自然也就天花乱坠,要多好有多好。要是带上几篇酸文到中正那里一展所长,这评语估计也就如同文章一样酸溜溜的,让人一看就倒味口。
其实都别说官场,就连给皇帝挑选秀女也是如此。西汉时著名美女,有“落雁”之称的王昭君被选为秀女后,不肯给画师毛延寿进贡。毛延寿恼将起来,大笔一挥,在画像上王昭君那美丽面庞上点上丧夫落泪痣一颗,登时破坏了整体形象。其时宫女进宫,是见不到皇帝本人的,而是由画工画了像,送到皇帝那里去听候挑选,由皇帝安排工作,看是陪他睡觉,还是做其他粗活累活。汉元帝一见王昭君的画像,大皱眉头,跟着也是大笔一挥,著名美女就此束之高阁,成了著名霉女。其后南匈奴呼韩邪单于进京面圣,要求和亲。那时匈奴早已是一头人人得而打之的落水狗,和亲已不是非得公主不可了。汉元帝便在宫女中挑选合适人选嫁给呼韩邪。王昭君被沤在深宫里都快发霉了,她实在不愿再呆在宫里了,于是主动请缨。呼韩邪辞行的那天,汉元帝将王昭君等五个美人叫将出来,让呼韩邪过目。其实这五个美人都是要给呼韩邪的。呼韩邪不知道,见王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影徘徊,竦动左右,伸手一指,大叫:“就她了。”汉元帝见王昭君往那一站,登时将自己宫里的那几个陈年宿货给比下去了,也是大吃一惊,他是一国之君,不好失信,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让王昭君跟着呼韩邪去了。只因毛延寿的一笔,好好的一朵鲜花就此插在了牛粪上。回宫后汉元帝调来王昭君的画像一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不到真人一半美丽,登时明白这里面有猫腻,勃然大怒,将毛延寿拖将下去五牛分尸。不过事情已成定局,就算将毛延寿烧成灰,也已经晚了,一切已无可挽回了。
既然当时的中正又或是名人或多或少都有毛延寿的嗜好,他们选出来的这些地方官也大多都是花了银子的,上任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本给捞回来,然后就是捞上更多钱,才不枉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谋到这个差使。至于查察大案,劝课农桑这样的小事不过是细枝末节,稍微糊弄一下也就可以了。遇到案子,稍微负责任的便假摸假样的到现场一转,根据现场所显示的一些表象,加上自己丰富想像,前后贯穿,这事情也就“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不负责任的往往连现场都懒得去,在正堂里做上一个美梦,根据梦中所示,说上几句梦话,胡乱找一个替罪羊,夹棍板子这么一上,一桩惊天大案就此尘埃落定,成功告破。
襄城县令虽说也是花了钱才当上官的,其实还是挺负责任的。在任期间政绩斐然,他手脚是不怎么干净,但好歹也为百姓办了几件实事,总得来说算是个好官。他也知道凡事要讲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胡乱定案,接到乡里送来案卷后,亲自到现场查察。乡亲们都没有看到偷牛贼偷牛那一幕,加之怕见官府,被问到时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邓艾缺乏川资无法进京赶考,这可是不争的事实,他是有作案动机的。而且牛整天都和他在一起,他要偷十分容易,也有做案条件,何况又没有人替他作证,证明他是清白的,这几个条件这么一凑,案情当真是十分清楚明白。至于林中那些时断时续的脚印县令也见了,邓艾说那些是丢失之牛的蹄印,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连牛的主人都辩认不出,这条明显的事实也就不作数了。总而言之,一切表象都指向一个本质,那就是可怜的邓艾同志是偷牛贼。
偷牛这样的事情在当时时常发生,也不算什么大案。县令若是高抬贵手,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上主人几贯钱,也就不了了之。可邓艾却偏偏将县令大人也给得罪了。穷乡僻壤里埋没几个人才,这也是很平常的事,县令大人不知道他治下有这么一个震动天下的人物,却也无可厚非。乡试后,他脱颖而出,令州人瞩目。县令没想到治下居然埋了这么一块金子,去他家坐坐,问问他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帮助,这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一出,好心硬被当成了驴肝肺,这县令能不火大么?
历史上邓艾攻下蜀国,功劳大的没话说,可却因几句馋言,被抓回京城,开刀问斩,这其实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他自矜功劳,上表自请留镇益州,惹得司马昭不高兴了。另一方面也是他做人太差劲,没学会花轿子人人抬。这么大的功劳肯定不是他一个人就能立的,没有钟会和其他人马在北面拖住姜维,他也不可能顺利入蜀。自己既然吃到了肉,好歹给人留碗汤喝,这也是起码的道理。可他却不,独占全功,自以为能,终于引起钟会等人眼红,跑到司马昭那打小报道,给他上了一大堆眼药,最终导致他身败名裂。
邓艾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有才,却不近人情。那日见县令来了,还以为他和那些小人一样,别有用心,指望自己发达了能提携他一把。他深知为官应该公正廉明,门绝私谒,此时虽未当上官,却也得以身作责,就当提前演练了。平生不作绉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他原以为中了解元,是老天对他的考验结束了,自己这个丑媳妇终于熬成了婆,时来运转了。于是扬眉吐气,趾高气昂,想得罪什么人就得罪什么人,反正日后自己飞黄腾达,这些人都是他脚下一条狗,想怎么踹就怎么踹。哪知全然不是那么事,如今笔可是握在县令手里,判决是轻是重,有罪无罪,全在他老人家一念之间。邓艾在认罪的那一刹那心里终于闪过一丝悔意,寻思当初要不让县令大人下不来台,就算这牛是自己偷的,县令大人也会看在自己是个人才份上网开一面的,如今一切都别提了,看来自己得在冰冷的铁窗下渡过漫长的几年时光了。
县令见他愿招,心下大喜,正要当庭宣判,忽听地这么一喊,气极败坏叫道:“是谁在外面喧哗?”
差役来报:“是邓艾的母亲和几个乡亲。”
县令叫道:“带上堂来的。”
邓母一干人等来到正堂,跪在阶下。县令道:“你说你儿子是冤枉的,可有何证据?”
邓母指着旁边一个中年汉子,道:“这位就是牛的主人,大人去过咱村,应该认得吧。”
县令低头向那人瞧了一眼,点了点头,道:“本官今日审理你的案子,差人传你到堂,你却推说有病不肯前来,怎么这回倒来了?本官看你面色如常,精神健旺,不像是身染恶疾,你可知欺瞒上官该当何罪?”
那中年汉子吓得面如土色,话也说不出来,一连劲的磕头,咚咚咚地也不知磕了多少个。
邓母道:“他是乡野小民,怕见大人,又不知道这些规矩,还请大人别见怪。”
县令捋须道:“本来照理要打你一顿板子,不过看在邓夫人替你求情的份上,就免了吧。”
那汉子一面磕头,一面说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开恩。”
县令道:“罢了,你现在来了,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
那汉子嗫嚅,道:“小人家里不过是丢了一头牛,不算什么大事,大人为此事大伤脑筋实在不值得,小民也不要牛了,还请大人别再追究此事。”
县令道:“哦,你不追究了。”
那汉子道:“草民不再追究此事。”
县令怒道:“邓艾偷取他人财物,触犯国家律法,岂能因你一句话就不追究了?”
那汉子也不知国家律法到底长啥样,见他声色俱厉,不由得浑身乱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暗叹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话果然很有道理。
正堂两旁站满了手执烧火棍的衙役。大老爷正中一坐,双目如电,面色凝重,不怒自威。邓母第一次见过这阵势,也是怕的厉害。不过她为了救邓艾,性命尚可以不要,哪能轻易的被这阵势吓倒?当下她硬着头皮指着边上几位老者,说道:“这几位是村里老人,德高望重,从来不说假话。他们亲眼看见牛不是艾儿偷的,而是另有其人。”
县令道:“有这事?”
那几位老者,异口同声道:“正是如此,我们的孙儿当时正在附近玩耍曾见有几个不认识的男子偷牛来。”
县令举起惊堂木重重往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大响,怒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初问你们的时候,你们为何不说?”
那几位老者身子不约而同的颤了一颤,道:“都怪那几个娃子不知轻重,他们一来和邓艾这娃娃不对付,不愿替他出头。二来他们也怕官府找不到那几个人会胡乱抓他们去关起来,所以不敢说,我们也是才知道的。”
县令手捋长须,向前来作证的那亭长瞧了一眼,笑道:“官府有这么可怕么?”顿了顿,道:“既然有人看见这牛不是邓艾偷的,而且牛主人也不追究了,本官又何必穷追猛打?邓艾既然是清白的,那就当堂开释。”说着走了下来,亲自将邓艾扶起,取过钥匙,将他的手铐脚镣去了,跟着一揖到地,就适才之事向他赔礼道赚,并奉上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权充汤药费。
县令这一举动,登时引起围观百姓齐声赞扬。众百姓纷纷竖起大拇指,齐声称颂他是古往今来难得一见的青天大老爷。
邓艾见那县令向自己低头认错,认定他是怕自己日后飞黄腾达,不敢开罪自己,又来劲了,适才的悔意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县令一眼,既不称谢,也不伸手接钱,在邓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去了。
县令也不以为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地道:“好大的架子。退堂。”拂袖走入内堂。
一桩不大不小的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偃旗息鼓,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众百姓在县衙门口悄声议论一阵,发一声喊,如鸟兽散,回家鼓捣自己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去了。
那亭长没想到县长仅凭几个刁民的一面之词就把人给放了,如此不看事实,不讲证据,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昏官。他满腹疑心,踱进后堂,想找县令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