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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有君子-第7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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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信瞎忙活一夜,可就是不长记性,调遣麾下兵马就奔着陶商一众而去而且这一次追击很奇特,无论陶商军怎么快跑,鲍信就是不松口,一个劲的催促兵马追赶,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追逐到底,谁的面儿也不给!哪怕是跟着这支流寇杀入自波城也在所不惜。

      正拼了命的追赶之时,却有斥候来报,说是前方的三岔口道路上,白波军贼寇从东南的道路疾驰而走,但走后不多时,却有徐州军的步兵从另一条路上赶到,竖立盾牌,挡住了三岔道口所有的去路。

      鲍信闻言,眉头深皱。

      徐州军挡在三岔路口这是个什么意思?

      鲍信的脸色忽明忽暗,来回变了两变之后,道:“大军权且压后,前部骑兵,随我去见徐州军。”

      三岔路道口边,徐州军千余盾军成三菱形霸住各处道口,将四方通路捂了个严严实实,一只兔子都休想从岔道上钻过去。

      糜芳全副武装,骑马竖立在三岔路正中。

      糜将军的腰背此刻虽然是挺的笔直,但面容上,却明显有着几分焦虑。

      不得不说,这位大公子是真能给自己惹事啊大半夜的乘乱扮做白波贼出去聊闲,弄完事也不晓得擦干净【创建和谐家园】,惹了一身骚回来还得让自己给他开腚善后

      鲍信一向以忠勇著称,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拦着他剿贼岂不是找挨揍的节奏?

      “你面色似是不佳啊。”糜芳身边,一个平淡的声音缓缓传来,语气中似是有着几分戏谑。

      糜芳回头狠狠的白了说话的人一眼:“此事跟你也没关系!你一定要跟来作甚跟来便跟来了,若是没办法帮我解围,那便闭嘴待着!出言调笑于我你当我真治不了你这个阶下之囚吗?”

      糜芳说话不太客气,但那人似乎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慢悠悠地道:“我可不是阶下囚,按照你们大公子招待我的规模来看,徐某应算是你们徐州军的坐上之宾。”

      糜芳气的牙牙痒。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陶商跟袁绍协调,又千辛万苦抢救回来的徐荣。

      徐荣自打上次跟陶商交流过一次之后,颇为好转,心结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但身体却是在一点一点的慢慢恢复。

      陶商将安顿徐荣的事全权交给糜芳处置,并要求他务必亲自关心徐荣的吃喝拉撒,不能推诿给他人。

      想法很暖心,糜芳却不太服气。

      他一个徐州刺史亲自敕封的主将,居然要对一个乱臣贼子的部下、一个阶下囚天天上门送温暖糜芳心里不平衡。

      可他没有办法,对于陶商的命令,糜芳现在已经有了本能、无条件遵从的趋向别说是让他温暖徐荣,就是让他吃徐荣的屎当然,这点糜芳短期内还做不到。

      徐荣的身体还在恢复阶段,除了跟平时来看望他的陶商交流外,他在徐州军中最熟悉的人就是糜芳时间一长,一来二去混的熟了,徐荣无聊之时也愿意调笑糜芳几句。

      糜芳本事不大,但心眼不是特别小,再加上很长一段时间跟陶商在一块,也是沾了点皮。一来二去,有时候还反击徐荣几句,倒是给徐荣沉闷的休养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身心遭到重创的人,需要的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对徐荣来说,养伤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心结还打不开,特别是每一次照铜镜的时候,徐荣看到镜子中自己瞎了的眼睛和被战刀割毁的面容,就好一阵低沉失落。

      对于这件事,陶商怎么劝徐荣也没用。

      就算徐荣原先长的并不英俊潇洒,但现在确实是破了相。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糜芳居然替徐荣想到了办法。

      他让军中的随军铁匠,给徐荣打造一张可以遮住脸的青铜面具。

      这个面具并不是将脸全部遮住,而是以鼻口人中为交界点,将嘴部以上的大半面孔遮挡,却留出一张嘴能够跟人对话。

      文帝治政之前,中国有着历史悠久的肉刑历史,即:墨、劓、剕、宫、大辟等,特别是春秋战国时期,肉刑大兴于世,很多官僚大族的上层人物,犯法亦不可免,特别是受到了墨、劓之刑后刺面着墨以及割鼻,面容被毁没有脸面见人,便常以面具遮挡避人。

      糜芳送来的这个面具,令徐荣将毁损的面容在出门时有了遮挡,而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因为这个青铜面具,走上了一个全新高度。

      不过陶商并不喜欢徐荣的这个面具冷冰冰的毫无温度,说话时看不清人的表情,感觉跟和鬼说话没什么两样。

      今日糜芳正安排医官在帐篷内给徐荣换药,裴氏四兄弟就带着陶商令牌和密令赶来,请糜芳速速出兵,前往接应陶商一众,并想办法阻拦住鲍信的追军。

      糜芳一听,头顿时就大了,但又不能不奉命问题是阻拦盟友追贼寇,却是该用什么理由?

      似乎是看出了糜芳的为难,徐荣竟主动要求跟糜芳一起过去。

      陶商虽然是把徐荣当客人招待,但名义上,他毕竟是徐州军的俘虏,糜芳本不应擅自领他出来,但一则他大病初愈,身体欠佳,骑马还是摇摇晃晃的,根本起不了什么幺蛾子。二则徐荣孤身一人,而糜芳此次引领三千士兵出来阻拦鲍信,徐荣的身体状况想在三千人的看护下玩点什么小动作也不可能这么多人一人一脚,踩都踩死他了。

      三则最实际,没有陶商为自己坐镇撑腰,糜芳胆突突徐荣久经风浪,领着徐荣来多少还能有个照应自己的。

      就在糜芳忐忑之时,不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阵沙尘。

      糜芳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鲍信和他麾下的前部兵将便映入了糜芳的眼帘。

      少时,便见鲍信提着长朔,面目威严,打马来到了糜芳的面前,目光中全是严厉和疑问之色。

      糜芳深吸口气,在马上对鲍信欠了欠身,道:“在下糜芳,见过鲍将军,在下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请勿怪。”

      第一百零九章 徐荣第一功

      鲍信与陶商的徐州军相处多时,对糜芳自然是认的。

      见糜芳对自己见礼,鲍信在马上也是冲他回了一礼,正色道:“子方,你我乃是盟友,在鲍某面前,不必讲什么虚礼我只问你,你行来的路上,可曾看见一支白波军流寇从此处过去了?”

      “额”糜芳面露尴尬之色,犹豫了半晌之后,才违心的回答道:“不曾看见”

      鲍信听了直翻白眼。

      糜芳撒谎的水准实在是太过于拙劣了,那么一大队骑兵会看不见?你徐州军的斥候是睁眼瞎不成?再说了,你既然没看见白波军流寇那你在这堵着我的道干嘛?

      鲍信何等样人,听了糜芳的话便知道这其中有猫腻。

      “子方将军,本将且不管你看没看见,但本将现在要借此道去剿杀贼寇还请子方将军把路给鲍某让开,行个方便。”

      “这个”糜芳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鲍将军,咱不追了?领兵回去行不?”

      鲍信眉头一挑:“为什么?”

      “这个嘛”

      糜芳心下暗自着急,你问为什么?那是因为你追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白波贼寇,而是我家徐州军大公子!

      但这事决计是不能跟鲍信实话实说的,毕竟官军扮贼不是什么长脸的事,而且鲍信虽是盟友,但为人很是刚正陶商假扮贼寇去抢望族的事要是跟他说了,鲍信肺管子不气炸了才怪。

      “鲍将军麾下兵马追击白波军一夜,这支流寇,也没甚了不起的,就就就权且放过吧也没多少人,能成什么气候,是不是?”糜芳试探性的跟鲍信商量。

      鲍信闻言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满意了:“子方,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贼寇之流,焉能放过!你可知晓你今日放过了他们,明日却得有多少百姓会遭其荼毒迫害!你这话简直是荒谬!”

      顿了一顿,便听鲍信继续道:“子方,你赶快把路给本将让开!鲍某剿贼,为国为民,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胆敢妨碍剿贼大计本将便是斩了你,回头见陶商也解释的过去!”

      直娘贼!

      糜芳一听鲍信吓唬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的向后一仰,看那死出都能直接栽倒于马下。

      这厮好害怕的老毛病又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将糜芳的后背托住,硬生生的愣是把糜芳的后背给重新推直。

      糜芳定了定神,转头望向自己的身后。

      “鲍将军,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却见一个脸戴半截青铜面具的人打马走了出来,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冰冷,但看着却很是虚弱,在马上微微打着晃,似是在勉强支撑。

      鲍信一时没有认出来思来想去,徐州军中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戴面具的怪人啊?这厮从哪冒出来的。

      “汝是何人?”

      徐荣将手从糜芳背后抽走,冲着鲍信拱了拱手,道:“在下徐荣。”

      鲍信闻言,脸色顿时一寒。

      “嚯!怪不得瞅着有点面熟,原来是你这逆贼的附庸!我听本初说了,你这厮当日于汴水之战,被孙郎刺瞎了一只眼睛,然后归顺到了徐州军中嘿嘿,你不过是一个降将而已,也敢来本将面前饶舌?”

      徐荣听了这话,也不动怒,他自打重伤之后便不曾骑马了,如今骑的时间长了着实是有点头晕目眩。

      强自支撑着身体,徐荣恭敬的对鲍信道:“鲍将军适才的话中,有几点不对之处,恕徐某今日必须要指正出来第一,徐荣不是逆贼,徐某所任的京师卫茂中郎将之职,乃是得自于我大汉天子陛下的明诏敕封,鲍公说我是逆贼附庸,可徐某附庸的人一直是大汉天子,鲍将军言下所指的逆贼,是汉室天子乎?”

      “你!”

      徐荣不急不缓的道:“第二,在下并没有当降将,就目前来看,徐某不过是徐州陶公子治军中的一个客卿,或者也可说是一位朋友暂时借居于陶公子帐下,并不算是徐州军的将领。”

      鲍信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第三,在下今日来鲍将军面前,并不是来饶舌的,而是来跟鲍将军讲明一个道理,天下深恨贼寇的人,并不是只有鲍将军一个,讨伐白波黄巾贼的提议,是陶公子主动向袁绍请缨得来的,徐州军断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白波贼寇,今日之所以在这里拦住鲍将军,乃是因为陶公子在前方已亲自布下埋伏,欲将过往贼寇尽皆剿灭,鲍将军,难道这天下贼寇,便只许你一人剿的,别人便剿不的?”

      鲍信的面色适当缓和了些,道:“陶公子在前方布下埋伏,要剿杀那支贼寇?此言当真?”

      徐荣点了点头,道:“若非如此,我等又拦下鲍将军作甚?难道徐州军还会与白波军有什么买卖不成?”

      鲍信长出口气,突然露出不满的神色,道:“既然如此,何不早说?弄出这好大的误会!”

      徐荣为难的咧了咧嘴,但一下子又迁动了脸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偏偏他右眼上和右脸的伤口极深,且还有面具遮着,轻易用手揉不得,只能干挺着等疼劲过去。

      少时,待疼痛感消除之后,徐荣方才喘息着道:“同为征讨白波军的兵马,鲍将军昨夜领兵出阵,立下功劳不知繁几,陶公子是文人,稍稍犹豫了下,领兵出去的晚些,不曾抓到白波军的丝毫踪迹没有办法今日才在此设下埋伏,欲歼灭一支贼军流寇也算是找找面子鲍将军不会连这点功劳也要跟陶公子抢吧?”

      鲍信闻言方才恍然大悟。

      弄了半天,敢情陶家小子目地是抢人头啊!

      鲍信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满道:“你家那陶公子忒小气,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弄的这些虚伪?要功劳便要功劳,鲍某还会跟他一个小辈的计较不成来日见了他我非得说他一说!年纪轻轻的,办事这般没有肚量,日后还如何成就大事?”

      徐荣闻言不紧不慢的回道:“鲍将军还有脸面去说陶公子?适才糜将军不过是在此驻兵,温言请你回寨收兵,你不听他解释便罢了,还扬言要斩了他?再怎么说对方也是盟军的将领,你说斩便要斩鲍将军办事,好像也不怎么大气啊。”

      糜芳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徐荣,打仗厉害,想不到说话与人交涉也是一套套的有两下子啊!难怪公子要保此人!

      鲍信被徐荣说的脸色也是忽红忽白的不太好看。

      半晌之后,却见鲍信冲着糜芳拱了拱手,道歉道:“子方,鲍某适才多有得罪,还望子方将军不要见怪。”

      糜芳被鲍信这动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赶忙还礼。

      鲍信又转头深深的看了徐荣一会,点头赞赏道:“好一个徐荣,难怪陶公子宁可得罪孙郎,搭好大的人情给袁绍,拼了命的也要把你救下来!果然是个能人!打仗有一手,做人做事也懂进退,明章法!好,甚好!”

      说罢哈哈大笑,率领着麾下的骑兵调头,向着来时的方向匆匆折返而去。

      糜芳长嘘了口气,扭头看看徐荣,此刻也不由心生佩服。

      他冲着徐荣伸出大拇指,嘿然道:“行!还真有你的,看不出你小子还确实是个人才,那第一第二条的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把鲍信说的直发懵,竟愣是给他糊弄过去了。”

      第一百一十章 静待上门

      徐荣此刻却是不发一言,青铜面具遮挡着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之后,方听他缓缓出言问糜芳道:“鲍信适才说我这条命,是陶公子与孙坚的儿子闹掰了救下的,还因为留下我而搭了好大的人情给袁绍真的是这样吗?”

      糜芳眨了眨眼睛,奇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当初打败了孙坚,孙策要杀你为他老爹雪耻,得亏我大公子横加阻拦才把你这条命救下,为了这事,许褚还差点在战场上直接跟孙策斗起来!”

      徐荣握着马缰的手似是微有些颤抖,又道:“那搭袁绍的人情”

      “当然了,你以为这事那么容易呢?你是董卓手下的大将,又曾击败过盟军的兵马,若要留下你,当然得到袁绍的首肯,公子废了好大唇舌呢好像因为你这事,我家公子都主动附庸于袁绍、以其马首是瞻了!”

      听到这里,徐荣终于有所动容,沉默片刻长叹口气,徐徐打马转身往回走。

      糜芳望着徐荣的背影,却是偷偷的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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