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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他还在犟嘴的,不过是所谓的尊严而已尊严每个人都会有,但不应该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的,更何况陶商并没有剥夺徐荣的尊严。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谈别的。”陶商冲着努努那勺粥努努嘴。
徐荣深吸了口气,道:“徐某不食嗟来之食。”
陶商身后,糜芳闻言不由的怒了:“你这厮好生无礼!你可知晓,我家大公子为了救你,废了多少力气?孙策要杀你为其父孙坚雪耻!私藏你袁绍又险些找我家公子的麻烦,我家公子好不容易才”
陶商突然转过头,面色略显不快,冲着糜芳摇了摇头:“糜兄,不该说的不要说了。”
糜芳这才忿忿不平的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陶商长叹口气,坐在徐荣的床榻边,若有所思地道:“礼记之中,黔敖呼唤饥民,谓之嗟!来食!,饥民不食嗟来食,黔敖道歉,饥民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其谢也,可食。”
徐荣不解地看着陶商:“你与徐某说这作甚?”
陶商挑了挑眉毛,劝解徐荣道:“既然曾子都说了,其谢之,可食,那你看我对你还客客气气的,这饭你吃点也不算是嗟来之食吧?”
徐荣闻言哑然,半晌之后咧嘴笑了一下,仿佛是陶商给逗乐了。
“陶公子,你这分明是诡辩,徐某可不是这个意思。”
陶商笑着言道:“那阁下是什么意思呢?”
徐荣长叹口气,摇头道:“阁下与徐某,乃是对立阵营,徐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吃了你的饭,岂不是要做那背主投敌之人?”
第九十七章 面见袁公
听了徐荣的话,陶商略作沉思。
历史上有记载的文献都对徐荣这个出身辽东边陲的将领着墨很少但至少陶商知道,历史上的王允、吕布等人在诛杀董卓之后,徐荣并没有和李傕一样反叛朝廷,而是以中郎将的职务,严谨的履行着王允的命令与李傕、郭汜的西凉军交战
可惜当时李傕等人掌握着西凉军的主要力量,而徐荣的战友胡轸又是个临阵降敌之人,徐荣等于以一部敌敌方三部,而且兵力和战力远不及李傕等人,由此方在死在新丰之战,这也是在关于他的记载中,唯一的一场败绩。
但徐荣既然能在董卓死后归降王允,陶商相信他应该就不属于董卓的脑残粉一类。
陶商闻言乐了:“你的主人是谁?董卓吗?”
徐荣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
陶商不紧不慢地说道:“假如说有一天,董卓被朝中义士杀死了,其死后在名义上被归类为汉室的叛臣贼子?你还会为他殉葬吗?”
徐荣的脸色有点发黑。
先不说陶商这个“假如“举例举的恰不恰当单说“殉葬”这个词算是个什么用法?
陶商反应过来了:“殉葬这个词用的是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你会为他殉情吗?”
徐荣:“”
“这词也不太贴切我的意思是,你会为他殉”
“你别说了,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徐荣的眼睛被陶商气的更疼了,赶紧出言打断了陶商的话头。
半晌之后
却见徐荣长叹口气,单目闭眼,默然不语。
陶商见状,继续道:“听说徐将军出身辽东,不是凉州本地将领,之所以对董卓忠心耿耿,想必应是得到了董卓的赏识,欲结草衔环相报知遇之恩,这也是人之常情,陶某可以理解但董卓所犯下的罪责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焚毁洛阳一事,已是惹的【创建和谐家园】人怨,你别看他位高权重,但现在已经是天下众矢之的,将来的结局真的不好说,而且董卓年纪也不小了,我上次在战场见过他,看他的相貌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有生之年他若真能荡平天下还勉强,若是不能,其家族后代的结局会是什么,将军心中比我清楚但将军觉得,董卓荡平天下这个可能性大吗?”
陶商的话触动了徐荣一根细微的神经,董卓虽然也算雄主,但的确是凶狠残暴,太不得民心,也太不得士人之心,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血腥武力的威慑
这样做倒也不是不行,可问题是他确实一大把年纪,来日无多,而他身死之后,他的后代是否能够像他一样以血腥镇压继续威慑天下?西凉军的将领们各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没了董卓还能否齐心?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想到这里,徐荣长叹着摇了摇头,依旧是闭目不言。
陶商又把盛粥的勺子递到了徐荣的唇边,言道:“焚烧洛阳迁移百姓,闹得尸骨遍野【创建和谐家园】人怨,洛阳迁移之战,你瞎了一只眼睛毁了半面的容貌助董卓断后,在我看来也算是报答了董卓的恩情徐将军,陶某觉得你现在应该想想自己的归宿,男儿大丈夫,该报答的恩情既然已经报答了,给自己一条活路没毛病吧?将军你一身本领,又正值壮年,莫不是就要这样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徐荣仅剩的一只眼睛有点发红,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陶商又加了一把火道:“孔子曰:越是艰难越向前,何惧明枪与暗箭,越是艰难越向前,胜利就是我终点。”
徐荣吸了吸鼻子,气道:“孔子没曰过这几句。”
陶商眨了眨眼,道:“是吗?哦,无所谓了,反正有这个道理便是了来,吃吧。”
徐荣低头看了看那盛着米粥的勺,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给徐某换一碗,这勺你刚才舔过了。”
陶商:“”
徐荣醒了,也肯吃饭了,剩下的就是慢慢静养,陶商对他的事暂时放下了心,开始着手讨伐白波军的战略。
陶商心知肚明,皇甫嵩给他提出的难点,他自己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达成的,只帮他解决这些困难的人,只有一个这个人就是袁绍。
于是乎,陶商第二天又去了洛阳城一趟,专门拜见袁绍。
由于前番陶商主动向袁绍表示了附庸的诚意,所以袁绍现在对他非常的客气徐州下辖三郡三国,陶氏可算一强助!在袁绍心中,陶商既然向他表示了归附的心愿,那徐州陶氏现在自然就属于他要真心拉拢的对象至少不能让袁术诓骗了去。
“陶公子今日来,是要辞行的?”袁绍笑呵呵的拉着陶商问长问短:“孟德也是刚刚跟袁某辞行,欲去扬州募兵了。”
陶商看着袁绍拉着自己的手,心下直起鸡皮疙瘩就算都是帅哥,陶商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动作。
捕捉痕迹的将手抽回,陶商对着袁绍拱手施了一礼。
“袁公看的明白,眼下众诸侯这般势态,陶某留在这里无益,不如离开去干些有用的事。”
袁绍笑容温和,面色很是关怀地看着陶商,道:“陶公子是打算回徐州吗?”
陶商摇了摇头,道:“不然,想借袁公一语,再借一道向北而去。”
“向北而去?”袁绍没想明白陶商的意图,笑容逐渐消失,摸着胡子缓缓道:“陶公子往北去,想做什么?”
陶商拱了拱手,言道:“不瞒袁公,陶某这次北上,是有意为国分忧,去征讨西河白波谷的白波黄巾军。”
袁绍听了这话不由的哑然,呆愣楞地看着陶商,一时间没有琢磨明白这小子的意图是什么?
眼下各路诸侯都是着急回属地,召兵买马,谋取地盘扩大势力这小子不赶紧回徐州帮他老爹干些有用的事,着急忙慌的去讨伐白波军干什么?莫不是闲出屁来?
袁绍轻咳了一声,劝道:“陶公子,不是袁某说你,没有益处的事,你最好还是少干白波军实力不弱,其首领郭大麾下拥众约有十余万,其中就算是有不能上阵的疲弱之师,但善战者保守估计也得有四成,公子麾下不过一万人马又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陶商平静地道:“袁公这话就错了,陶某率兵讨伐黄巾,为国平乱,乃是正事,怎么可以和利益挂上关系,社稷有难,陶某自当迎难而上,万死不辞。”
袁绍闻言哈哈大笑心中暗道二字真言:放屁!
自打上次跟陶商掏心挖肺的接触了一次之后,袁绍便看出这娃儿不是个省油的灯,至少在同龄人中,已是翘楚之流。
若是换成刚开始认识他,袁绍或许还会觉得他的话乃是感人肺腑的真挚之言但现在咱们都抛心挖肺的谈过了,你还在袁某面前说什么社稷有难,万死不辞袁某并不仅仅是长得好看好吗?你我现在,谁不了解谁啊?
见袁绍摸着胡子不说话,陶商心下暗自叹息一声,
自己在袁绍这,看来拿原先那套也装不住了不弄点实诚东西出来,袁绍怕是不会搭理自己。
“袁公,白波军目前屯扎在西河,地处于并州境内,现听说黑山军四处招降纳叛,两军都是黄巾贼寇,万一以后合为一股陶某觉的,对于袁公日后称雄河北,恐怕会极为不利。”
第九十八章 进军河内
陶商的话让袁绍略微有些惊诧,大帅哥颇有深意地看了陶商一眼,心下暗自点头赞许。
在袁绍的心中,他也为自己日后规划了一个战略版图:就是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兼有乌丸、鲜卑之众,然后南向争以安社稷。
袁绍的算盘打的非常好,袁氏乃是四世三公的名门望族,而大汉朝的主要的经济与文化中心,就是黄河上下流域,袁绍以黄河为中心轴,向北拓展延伸,借助名门袁氏的声望,几可尽得中土之地的主要士族,从政治角度来讲颇有高度。
而就地域来讲,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则是需要一统河北,冀、青、并、幽四州对袁绍来讲是霸业的根基,而想要达成这个战略目标,袁绍心里明白,他一定要想办法拾掇四个人。
一是冀州牧韩馥、二是北平太守公孙瓒、三是黑山黄巾军首领、平难中郎将张燕、四是幽州牧大司马刘虞。
这三个人中,韩馥身为冀州牧,名义上还是袁绍这个渤海太守的顶头上司,掐着袁绍的军需命脉,是袁绍马上要解决的第一个人;公孙瓒秉性直暴,麾下又有强兵,是袁绍早晚必须正面击溃的强敌,至于幽州牧刘虞,性情不喜征战,素有人望,袁绍曾有意立其为帝,然为其所拒,袁绍一时间还没有想到怎么料理此人。
至于黑山黄巾贼首张燕,势力庞大,乃是天下黄巾第一大势力,袁绍暂时还不想招惹他但也不能任凭其发展壮大,阻碍自己的计划。
说实话,袁绍的战略构思并不是有多高深,但也不是一般人拍脑门就能琢磨明白的可想不到陶商年纪轻轻,居然能针对此点跟自己谈条件,这一点倒是令袁绍颇为欣赏。
陶商在袁绍面前很谦恭,这是袁绍除了外貌因素,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另一个原因;但除了谦恭顺从之外,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附庸是个窝囊废。
思虑了片刻之后,突听袁绍问道:“陶公子如何知道绍志在河北?”
陶商谦谨地言道:“袁公乃是当今天下众诸侯之中的第一豪杰,如今四方纷乱扰攘,若要大治,必非英雄出世不可,天下英雄虽多,然论及家室门第以及在各地名门望族中的影响力,也只有袁公能当此大任。然欲救国于危难,袁公必要先平河北四州,方才有大治天下的本钱。”
说到这里,陶商欠了欠身,平和地道:“陶某既然已经倾向于袁公,也自当为袁公的壮志略尽绵薄之力,此番便先平了西河的白波军,以防他们日后与张燕合股,成为袁公平河北大业的绊脚石也算是为袁公日后拿下并州,先扫平一点障碍,以为相贺之礼。”
“哈哈哈哈!”
袁绍闻言不由的哈哈大笑,这笑并不是说袁绍真信了陶商的话,但至少袁绍觉得这孩子说的有道理,这事对自己的战略版图足够有利,这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这孩子说话唠嗑很中听,让人感觉受用陶谦那老东西怎么会生出这么懂事的娃儿?挺有福的!
此时此刻,陶商攻打白波军的目地是什么,对于袁绍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陶商已经把他此番行动对自己的益处和盘托出,而且理由也相对充分既然是对自己有益的事,袁绍当然乐于接受。
况且既然陶商主动亲近,袁绍自然也要表现出应有的肚量。
“既然是对袁某有利的事,那绍便多谢公子了。”袁绍笑着点头道:“这样,回头绍置书与河内的王公节说一下此事,王公节与袁某昔日在洛阳乃是同僚,交情颇为深厚,公子你就暂且领兵先往河内驻扎,至于你讨伐白波军前期粮草和兵力不足的事,袁某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袁绍这个人,凭心而论,才华、胆气、心胸等各方面,都是诸侯中的翘楚,历史上有人曾将袁绍评价为一个色厉胆薄的人,这只是因为他是失败者,失败者的人生,注定会有后人根据他失败的经验而赋予他的一些带有色彩性质的分析总结,这是不完全客观的。
与魏武曹操相比,袁绍可能是差了一点,但谁又能否认袁绍确实有着出类拔萃的政治能力与军事才华?
政治不过关,纵然有四世三公的名头,也不足矣整合河北四州的世家,更不可能使鲜卑乌桓效力;军事不过关,又岂能在初平三年大破袁术、公孙瓒、陶谦的三家联军?之后又连败臧洪、张燕、四营屠各、田楷、孔融等人?在与曹操正式对立之前,袁绍基本就没打过败仗。
陶商觉得现在的袁绍对自己颇有几分宽宏的胸襟,在确定了既定利益的前提下,能够很迅速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与袁术对待孙坚比较起来,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单凭这点,袁绍至少比袁术强了一个段位当然袁术也并不简单。
陶商对着袁绍道了声谢后,方才咨询道:“不知袁公打算如何助我?”
袁绍捋着胡须,道:“各路诸侯的粮草,在南路的都交由公路调度,而北面的则是韩冀州调度,韩冀州目前乃是袁某上官,眼下关系还不错,我可以请禀韩冀州,给你的一万军马支预支三个月的粮草军需,这应该不是难事但三个月后,却得靠你自己了。”
陶商听了袁绍的话,心中暗自揣度,袁绍真是个细心人,用词真精准,形容自己跟韩馥的关系是眼下关系还不错,看来等一过了这个眼下,这俩人就得开始掰手腕子。
“至于兵力方面”
袁绍继续道:“济北相鲍信、鲍允诚乃吾同僚,你们昔日又有一同追赶董卓的情谊,他为人刚直,对黄巾深以为恨!袁某亲自请他助你,想必他不会不给袁某这个面子;另外白波军屯于白波谷,前年也曾径通河内郡,直攻洛阳,对河内太守王公节来说,也算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犹如猛虎在邻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公节想必亦深恨之,他前日已经回返河内,绍便再修书一封,卓他与你共同出兵,攻打贼寇但王公节在河内上任时间不长,河内当地有四大望族对他也是颇多掣肘,他有没有能力助你,这个袁某却是不能保证。”
陶商心下暗自惊叹,难怪孙坚在袁术麾下受那么大的委屈也要憋着四世三公的袁家手中的资源和可以调配的社会能量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陶商无力解决的事,感觉袁绍轻轻松松的就帮他捋顺明白了果然是树大底下好乘凉。
而且袁绍把话说开到了这种地步,陶商心中真的是感激了。
“袁公如此厚意,实在让陶某汗颜愧疚了。”
袁绍见陶商一脸陈恳之色,心下也是颇感安慰,道:“你既许诺诚心助吾,又何分彼此?陶公子放心,只要你肯诚心待吾,绍定不相负袁某还有要事,这次便不能与你一同出兵剿贼了,在此助你能旗开得胜。”
陶商知道,袁绍口中所言的要事,肯定是要回军谋夺冀州。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陶商与袁绍又客气了几句,然后便随即告辞。
回了营寨,陶商一面派人联系鲍信,一面命令糜芳和诸位校尉、都尉整顿兵马,克日北上前往河内屯扎。
然后他又将皇甫嵩和王允请到了自己的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