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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懈下来后,已经几个时辰水米未进的陶应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渴得快要冒烟,叫亲兵端来茶水连饮两杯仍不解渴,又捧起第三杯时,旗阵外忽然飞奔来了一名传令兵,奏道:“禀主公,杨宏长史的信使来了,带来了杨长史的亲笔书信,请求主公接见。”
“这个杨宏,三个多月了,终于舍得来一封书信了,我差点以为他又发现曹贼那边更好,归降曹贼了。”心情轻松的陶副主任笑了笑,马上就点头同意接见。
让陶应意外的是,杨宏派来的信使的模样,简直是让自己大吃一惊——这倒霉信使不仅衣服破烂比乞丐还要凄惨三分,一只脚光着尽是鲜血,还面黄肌瘦象是饿了不少时间,更离谱的是,杨宏大人派来的这位倒霉信使刚把浸满汗水味道的书信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已经歪在了陶应面前昏了过去。
“快,把他抬下去抢救!”陶应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让卫士把杨宏的信使抬下去抢救,又亲自拣起了杨宏的书信,先把第三杯茶水灌进嘴里,然后把茶杯递给鲁肃腾出手来打开书信,可是展开书信借着卫士手中的火把光芒仔细一看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却差点没被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茶水呛死,情不自禁的疯狂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主公,怎么了?”鲁肃也生出一种不好的念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可怜的陶副主任正咳得厉害,根本无法回答鲁肃的问题,只能是剧烈咳嗽着把书信递给鲁肃。
“到底出什么事了?”鲁肃紧张的接过书信,可是展开书信仔细看了后,鲁肃手里的茶杯却砰然落地,整个人也彻底呆住了,目光呆滞失魂落魄,拿着杨宏大人的书信仿佛已经痴傻,嘴里也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杨仲明他……,他……,他竟然……”
“二哥,二哥!”这时候,陶副主任的便宜堂弟陶基也跑了过来,一边给陶应行礼,一边嬉皮笑脸的说道:“二哥,我们的队伍已经冲上城墙了,寿春破定了,小弟的君子军也已经好久没上战场了,是不是让小弟也带队伍冲一冲,锻炼一下我们君子军的攻城本事?”
“咳咳咳!咳咳咳……!”陶副主任咳嗽了许久,几乎把小脸呛成猪肝色后,才终于咳出了一句大吼,“你攻个屁的城?马上!马上让君子军休息,战马也休息,准备出征,准备和我远征!”
想知道杨宏大人的书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居然几乎把咱们的陶副主任呛死吗?——虽然陶副主任确实该死,不过想知道详细原因,还请订阅下章,《别得罪小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别得罪小人
“好生大的力气!这块青石怕是有三百斤重吧,典韦将军你竟然一只手就能举起来,还能举过头顶转着玩,简直就是天生神力,英雄无双,那西楚霸王项羽也追之不及!杨宏井底之蛙,之前一直以为徐州的许褚许仲康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大力士了,可今天见了典将军你的盖世神威,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还有强中手!将军神威,天下无双,宏景仰之至!将军神力,拔山倒海,宏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难以言表!啊!力拔山兮气盖世……!”
好了,下面来看一看咱们杨宏杨长史的情况吧。为了在迎还献帝的行动中捞一些政治分,咱们的陶副主任通过威逼利诱,迫使曹老大同意徐州军队派一支使节团随军西征勤王,陪同曹军营救史上数得着的倒霉皇帝汉献帝,然后咱们的陶副主任又放着治下一大堆的名士清流不用,出人意料的让声名狼藉的杨宏长史担任使节团团长,率领五十名老练士兵携带重礼加入曹老大的西征队伍,代表徐州刺史府去迎接汉献帝东归。
迎驾救驾这样的光彩事,换了其他的清流名士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美差,可是在咱们现实主义者杨宏长史的眼睛里,那却是没有半点油水可捞的大苦差,一度再三拒绝领命而行,但陶副主任却偏偏看中了杨长史的一些特殊能力,坚持要让杨长史去干这趟苦差,最后咱们的杨长史细胳膊扭不过大腿,也只好是含着眼睛悄悄咒骂着新主公的不近人情,率队加入了曹老大的迎驾队伍。
而与曹军同行之后,杨长史既是出于习惯,又是害怕曹老大乘机下毒手制造什么山贼袭杀徐州使者团的人间惨剧,所以前面类似的话语咱们的杨长史自然是每天都说,差不多对每一位曹军大将都如此说,差不多是见面就奉承,开口便阿谀,但很可惜,曹军上上下下对咱们杨长史的阿谀奉承却从不感冒——就好象这次吧,咱们杨长史的马屁话还没有说完,正在举着石头锻炼身体的典韦将军就已经没好气的喝道:“闭嘴!许褚的力气如何,我比你更清楚,少在这里乱给我戴高帽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妈拉个巴子,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迟早有一天要你这个龟儿子好看!”与陶副主任同属一路货色的杨长史当然在心里如此嘀咕,还加入了从新主公那里学来的脏话。不过心里骂归心里骂,杨长史可不敢当着典韦的面把心里话骂出来,只能是点头哈腰的说道:“烦恼典校尉禀奏曹公,就说小使有要事求见,请明公务必接见。”
“又有要事求见?”典韦更不高兴了,喝道:“你到底有多少要事?前次是你的马车车轴断了,非要借双马大辂坐乘,说有要事求见!上次是嫌男人把你服侍不好,要借随军歌姬侍侯你,也是有要事求见!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当我家主公很闲是不是?”
“妈拉个巴子,又不是跟你借,你急个【创建和谐家园】?”杨长史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从陶副主任那里学来的脏话,脸上则赔笑说道:“典将军明鉴,这次是真有要事,小人带来的帐篷破了,这几天又一直在下细雨,把小人淋坏了原本不打紧,可是马上就要抵达洛阳叩见皇上万岁了,小人如果带病朝见未免不敬,所以小人想借一顶大帐……”
“滚远点!”杨长史的话还没有说完,典韦就已经把石头摔在了地上,铁青着脸咆哮道:“马上给我滚!你个【创建和谐家园】东西,帐篷破了不会自己补,为这样的小事麻烦我家主公,你想找死是不是?滚!再不滚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吼叫着,典韦还真的举起了醋坛子大的拳头,吓得咱们的杨长史是屁滚尿流,赶紧领着身后随连滚带爬的逃离曹军中军营地,留下典韦在原地破口大骂,杨长史带来的随从也忍不住低声埋怨道:“大人,你的帐篷破了补补不就行了,或者暂时住一顶小帐,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来求见曹贼,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你懂了个屁?我这么做既是为了主公的差使,也是为了你们的小命!”杨长史瞪了随从一眼,低声解释道:“自我们随曹贼西行以来,曹贼就没主动召见过我一次,也没有收我送去的礼物,证明这个老东西还在恨我们徐州人!洛阳这一带现在又是兵荒马乱,盗贼横行,要是曹贼派人冒充山匪盗贼把我们干掉怎么办?我想方设法的找借口拜见曹贼,就是想和他拉好关系,讨这个老东西的欢心,免得这个老东西生出歹念,坏了你们的小命!我这是在救你们,懂不懂?”
杨长史带来的这位随从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沛国给陶应带路的老兵油子徐州老兵李郎,以前冒充山贼盗匪抢劫过路客商的事没少干过,因为与杨长史臭味相投这次才被杨长史点名带来同行,这会听了杨长史的解释自然深以为然,忙道:“原来大人是为了这个啊,这倒是不得不防,不过大人,你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帐篷破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曹贼怎么可能亲自接见你?”
“我也知道这个借口太勉强,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啊,可恨前番两次接见,那典韦匹夫都拦着不许我进帐,那怕让我见到曹贼一次也好啊。”杨长史有些愁眉苦脸,这时,正好曹老大的绝对心腹夏侯惇昂首向中军营地走来,杨长史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前去点头哈腰的阿谀,“元让将军,久违了,小人杨宏拜见元让将军,将军往中军营地而去,莫非是去拜见曹公,小人斗胆……”
杨长史的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夏侯惇就象没看到杨长史一样,已经从杨长史的身旁昂首而过,完全把杨长史当成了空气,杨长史难免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忍不住心里破口大骂了起来,“曹贼帐下,都没一个好东西!曹操老贼,更不是什么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象周瑜匹夫一样,死得苦不堪言!”
骂归骂,可是帐前校尉典韦死活拦着不让杨长史进到曹军大帐拜见,曹军众文武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杨长史引见,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能是提心吊胆的随着曹军继续西进,并于当天傍晚抵达早已是十室九空的荥阳境内,距离洛阳也只剩下了两百二十里路。但就在这时候,前方却传来了一个非常意外的消息——现任车骑将军杨奉与国舅董承的队伍抢先抵达了汜水关,控制了汜水关这座中原雄关,挡住了曹军的西进脚步,质问曹军来意,曹军前锋大将曹洪借口西进勤王,杨奉不是笨蛋当然不信,曹洪又拿不准主意是否强攻汜水关,只得派人回来报信。
听到这消息,肩负着代表徐州刺史府迎驾任务的杨长史不仅没有半点担心,反而笑得连嘴都合不拢,幸灾乐祸到了极点,心说你曹贼不是狂吗?现在傻眼了吧?汜水关可是天下数得着的雄关,这次我看你怎么攻下汜水关,怎么杀进洛阳劫夺圣驾?然而更让杨长史意外的还在后面,第二天上午,曹老大竟然破天荒的主动遣人来请杨长史相见,杨长史本想犯贱摆些架子,可又不敢在曹军营中开罪曹老大,只能是老老实实的随着曹老大卫士前去拜见曹老大。
曹老大的卫士并没有把杨长史带到中军大帐,而是把杨长史领到曹军的后营工场之中,胆小如鼠的杨长史一度怀疑曹老大的卫士是想动手,直到亲眼看到又黑又矮的曹老大确实在一架正在赶造中的襄阳炮旁边才松了口气,赶紧上去给曹老大行礼,张口就是马屁翻飞,大肆阿谀谄媚,但曹老大根本就不吃杨长史这一套,只是指着那架赶造中的襄阳炮向杨长史问道:“汝是徐州来的使者,替吾看看,吾的工匠打造的霹雳车,可有遗误之处?若能指出,定有重赏。”
“搞了半天是为了这事啊。”杨长史大失所望,再转眼仔细去看曹军赶造的襄阳炮时,一眼就看出这架襄阳炮与徐州军队用的襄阳炮不尽相同,投臂明显细了些和短了些,配重箱也明显偏大,很显然是陶应在把襄阳炮草图交给曹老大时做了手脚。但杨长史这会就算想出卖陶应讨好曹老大,也因为曹军众将对自己态度恶劣没那个兴趣,便推托道:“明公勿怪,小人是文职,没有参与武器打造,不太清楚贵军工匠是否有误。”
曹老大冷冷的斜了杨长史一眼,哼道:“既然如此,贵使请回吧,等吾打破了汜水关,再抽空接见与你。”
“明公,迎驾的事,小使还想与你仔细商量。”
杨长史有些急了,赶紧开口争取与曹老大的谈话时间,但曹老大根本就懒得理会杨长史这样的卑鄙小人,哼了一声就把脸扭开,道:“用不着商量,吾一诺千金,届时吾见到天子后,自会替贵使引见,贵使若是焦急面见天子,可以自己去洛阳求见,吾已收到准确探报,天子现在就在洛阳城中!贵使如果有本事就去吧,吾不阻拦。”
旁边的曹军众将一起大笑,全都对杨长史这样卖主求荣的小人鄙夷之至,也更加痛恨杨长史一手撮合陶袁结盟,使得曹老大投鼠忌器不敢攻打徐州替死鬼老爸报仇。咱们的杨长史心胸狭窄远在周郎之上,对曹老大的奚落与曹军众将的嘲笑自然是勃然大怒,心中暗道:“笑!让你们笑个够吧,看谁笑到最后!你曹贼赶造霹雳车,看来是想武力攻下汜水关了,很好,恰好主公曾经在我面前说过霹雳车的破解之法,看我怎么把你的霹雳车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心里存了恶心曹老大的念头,杨长史也不犹豫,回到自己的帐中就提笔做书,写了一封匿名信教杨奉军如何应付襄阳炮,又召来心腹李郎交代一番,让李郎携书混出曹军大营,到无人处换上百姓衣服,避开曹军斥候一路赶往汜水关送信。而李郎依计行事后,又运气很好的在路上遇见了杨奉派出关来哨探的杨奉军斥候,李郎大喜下赶紧上前与杨奉军斥候交涉,把匿名信硬塞给杨奉军斥候,要求杨奉军斥候献给杨奉,然后不做任何解释撒腿就跑,杨奉军斥候心知有异,赶紧把匿名信送回汜水关交给杨奉不提。
杨长史的用心固然与陶副主任一样歹毒,但是考虑却明显有欠周全——襄阳炮本来就是陶应交换给曹老大的技术,也至今无人能够破解襄阳炮攻城,杨长史把破解襄阳炮的战术教给杨奉,杨奉如果真的突然使出把襄阳炮变成一堆破铜烂铁,比狐狸还奸猾三分的曹老大又岂能不马上猜到杨长史在其中搞鬼?再以曹老大的狠毒,又岂能放过杨长史这个自带干粮的杨奉内奸?
苍天无眼,正当人憎狗厌的杨长史自鸣得意的踏进死路时,也当曹军日夜赶造襄阳炮准备强攻汜水关时,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在长安内讧打得头破血流的李傕郭汜两位老大,忽然又一起懊悔窝里斗让杨奉和董承劫跑汉献帝,再加上某位受封宣义将军的贾某人力劝李郭和解,曾经的好兄弟李傕郭汜还真放下马刀重新握手在了一起,合军扑向洛阳打算劫回汉献帝。
消息传到汜水关,两面受敌又兵力较弱的杨奉顿时慌了手脚,而曹老大在历史上的好基友议郎董昭乘机站了出来,力劝杨奉与曹老大的勤王大军联手共敌李郭,国舅董承这会也还没有看清楚曹老大的真面目,觉得联手曹老大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便也力劝杨奉与曹老大联手缔和,腹背受敌的杨奉一时糊涂,也就象历史上一样犯了糊涂引狼入室,派出使者与曹老大联络,请求缔和联手共保汉室。
当然了,杨奉杨车骑虽然比较忠厚,可也不傻,看到杨长史的匿名信虽然没有尽信,却也有些将信将疑,更知道写这封匿名信的人肯定出自曹军内部还倾向自己,所以杨奉也毫不犹豫的没有出卖杨长史的亲笔匿名信,还连董承董昭都没有让他们知道这封匿名信的存在,只是把这封匿名信暗藏身边,等有机会再找出此人看看能否利用,咱们的杨长史也无比侥幸的躲过了一次大劫。
杨奉主动遣使求和,引狼入室邀请曹老大共赴洛阳抵御李傕郭汜,正担心强攻汜水关伤亡会不会伤亡过大的曹老大当然是大喜过望,又从董昭那里获得内线消息知道杨奉此举并非用诈,曹老大再不犹豫,马上就在汜水关下与杨奉缔结了盟约,宣称与杨奉联手共保天子,不费一兵一卒的就越过了汜水雄关,与杨奉军共赴洛阳救驾。咱们的杨长史虽然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老老实实的随军西进,快马加鞭的赶赴洛阳见驾。
西进途中,出于礼节和为了给自己留下一条保命后路预防万一,还有因为一个特殊的目的,咱们的杨长史少不得携带礼物到杨奉军中拜见,与徐州刺史府进贡使者的身份与杨奉见面。而白波军出身又在董老大麾下当过不少时间走狗的杨奉对自己的出身很是有些自卑,见杨长史这样的地方重臣代表恭敬求见,还送上了丰厚礼物,当然是欢喜不甚,不仅没有拒绝见面,还领着心腹大将徐某人亲自迎到营门,将杨长史恭敬请进大帐设宴款待。曹军细作虽将消息奏报到曹老大面前,曹老大却没有在意,也更没有理会。
杨长史擅长阿谀,出身低微的杨奉又敬杨长史的徐州刺史府代表身份,被杨长史阿谀奉承了一番便飘飘欲仙,不仅与杨长史言谈极欢,还把杨长史当成了知心人对待。而杨长史听杨奉介绍说自己的心腹大将徐某人力斩郭汜军大将崔勇与白波军大将李乐的故事后,倒也不敢怠慢,赶紧又施展马屁神功,直将徐某人夸得是天上少有,地下独无,徐某人为人严谨虽不十分受用,却也颇为感激身居高位的杨长史的一再称赞,对杨长史好感大生。
把杨奉捧得【创建和谐家园】后,杨长史乘机执行陶副主任交代的一个特殊任务,向杨奉说道:“杨车骑,小使斗胆车骑将军一句,听说车骑将军曾在李傕帐下潜龙屈身,不知将军与李傕帐下的谋士贾诩贾文和先生的关系如何?是否相熟?”
“奉与文和先生是否相熟?仲明先生为何问起此事?”杨奉惊讶反问道。
“不瞒车骑,不是小使要问,是我家主公陶使君想与文和先生联系。”杨长史倒也坦白,老实答道:“我家主公陶使君素来景仰文和先生的才具智谋,虽与文和先生素未谋面,却也始终将文和先生敬为师长。所以小使此次奉令朝贡天子,主公还有交代,那就是让小使设法与文和先生见上一面,或者转寄一封书信与些许薄礼,向文和先生聊表敬意,邀请文和先生有空到徐州一行。”
“原来如此。”杨奉恍然大悟,微笑说道:“奉与文和先生确实曾经共事,但不是十分相熟,不过文和先生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忠厚长者(贾某人: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奉在李贼帐下暂时栖身时,没少受文和先生照拂,与文和先生算是认识。”
“是吗?”杨长史大喜,忙又问道:“既如此,不知杨车骑可有办法让宏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若将军能为在下引见文和先生,宏必然厚报将军,徐州上下与我家主公,也必然对将军感激不尽,将军若有差遣,我主也必然全力效命。”
“没把握,只能替先生试一试。”看在杨长史送上的丰厚礼品与阿谀奉承份上,杨奉倒也没有拒绝帮忙,道:“文和先生现在仍然屈身李傕帐下,直接联络甚是困难,奉只能是尽力试上一试。这样吧,先生可以做一道书信与文和先生,奉遣一西凉旧卒潜往李傕军中,设法将先生书信交与文和先生,但成与不成,只能听天由命。”
“多谢车骑将军。”杨长史大喜赶紧道谢,又道:“乞借绢笔一用,宏这就写信与文和先生,拜托将军将书信送去李傕大营,若能侥幸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再设法将我主礼物书信送与文和先生不迟。”
杨奉一挥手,徐某人亲自取来绢笔,杨长史为了让杨奉知道自己与贾某人联系确实只是为了送封信和送点礼物,也就当着杨奉的面提笔做书,然而咱们有时糊涂有时奸诈的杨长史提笔只写得几行字后,杨奉和徐某人都一起脸色变了,杨奉还赶紧拿出里那封匿名书信对照笔迹。稍一对比之下,杨奉就傻了眼睛,而杨长史发现不对抬头看到自己的亲笔匿名信,再低头一看自己的笔迹,然后杨长史也顿时傻了眼睛,汗水也迅速渗出了额头。
杨长史与杨奉面面相觑的傻眼,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倒是旁边的徐某人先开了口,很是疑惑的问道:“仲明先生,这道匿名信,难道是先生所写?先生随曹军而来,为何要暗中向我主告警告密?”
“这……”杨长史更是傻眼,不过杨长史也很有急智,灵机一动之下,杨长史干脆压低了声音说道:“杨车骑,公明将军,事已至此,宏也不敢欺瞒你们,在下是随曹贼朝贡勤王而来,本不该泄露曹贼机密,可是在下这番随曹贼西进期间,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曹贼机密,知道了曹贼西进勤王的真正目的,气愤不过,这才秘密向贵军报警,本想帮助将军固守汜水关,阻止曹贼邪恶野心,不曾想阴错阳差,曹贼大军终于还是过了汜水关。”
“曹操西进勤王,到底有什么目的?”杨奉将信将疑的问道。
“劫夺圣驾,逼迫天子移驾兖州,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为了活命,杨长史自然毫不犹豫的就把曹老大卖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孔明先生
“匹夫!大胆!竟敢挑拨中伤,离间吾与曹孟德的关系!”杨奉忽然发起怒来,一脚踢翻了杨长史面前的案几,把文房四宝踢得满天飞舞,墨汁淋了不少在杨长史的脸上。但杨奉显然还不肯解气,又一把拔出腰间佩剑,架在杨长史的脖子上咆哮道:“吾与孟德公刚刚缔盟,联手勤王护驾,共保大汉江山!汝乃徐州之使,为何从中挑拨离间,污蔑孟德公的勤王忠心?说!汝是何居心?背后又是受何人指使?!”
杨长史的胆小如鼠是朋友们都知道的,但杨奉的这番恐吓却偏偏吓不住杨长史——杨长史心说你杨奉诈唬谁呢?如果你真这么信任曹操老贼,怎么会出兵抢占汜水关,挡住曹老贼西进勤王的道路?所以杨长史也破天荒的没有在钢刀架颈时当场尿裤子,还非常冷静的说道:“杨车骑可以不信小使的话,但小使只想请问杨车骑一个问题,如果小使不是心向将军,又如何要告诉将军这些机密?将军之前是小使的旧交,还是小使的好友?”
“那是你想挑拨离间,让本将军与孟德公自相残杀!让你们徐州刺史府坐收渔利!”杨奉气势汹汹的吼道。
“哈!挑拨离间?”杨长史笑出了声来,道:“小使写这封信时,用得着挑拨离间吗?如果不是收到消息李傕郭汜二贼联手侵犯洛阳,车骑将军你现在已经和孟德公在汜水关打得你死我活了吧?小使还用得着挑拨离间?再说了,杨车骑与曹孟德刀兵相见,我徐州刺史府又如何坐收渔利,又坐收什么渔利?”
杨奉语塞,转着焦黄的眼珠子盘算,旁边的杨奉亲信徐某人则将信将疑的问道:“杨大人,可你说的霹雳车,我们都没有见到啊?我们又如何相信你所言不虚?春秋战国时是有发石车的记载,可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曹贼已经赶造出了一批霹雳车,应该还没有重新拆散,公明将军和车骑将军可以自己派人探听。”杨长史回答得很爽快,又大言不惭的说道:“车骑将军派人探听之后,若是发现杨宏所言不确,那么将军既可以亲自动手,也可以把这封书信交给曹贼,让曹贼取下杨宏项上人头!宏言尽至此,请将军决之!”
杨长史这话提醒了杨奉,想到手里捏着这封杨长史亲笔的匿名信,等于就是捏住了杨长史的性命,杨奉倒也觉得杨宏不太可能撒谎,稍一盘算后,杨奉沉吟着说道:“如此说来,汝寄书与我,只是为了助我守卫汜水关了?”
“确实如此。”杨长史大力点头,毫不脸红的说道:“宏世受君恩,祖宗皆食汉禄,对当今万岁忠心不二,发现曹贼有劫驾之心,又知车骑将军你将天子救出火海,乃是当世忠臣,岂有不助将军反助操贼之理?”
“既如此,汝为何匿名作书,不在书信上留下真名?”杨奉追问道。
“车骑将军,之前宏与你素不相识,贸然寄书与你,你又如何敢信?万一书信中途落入曹贼之手,宏岂能再有暗助将军的机会?”杨长史更不脸红的鬼扯道:“宏之所以用真实笔迹匿名作书,原本是想让将军先看到曹贼霹雳车的威力,相信宏书中之言,然后再设法与将军联系,告之将军宏的身份,与将军联手匡扶汉室,上报君恩,下安黎庶。不曾想阴错阳差,汜水战事未开将军便与曹贼和解,宏书信中的言语未及得到证实,便先被明察秋毫的车骑将军发现了宏的身份。”
杨奉又盘算了许久,终于缓缓收剑,内心里确实还是颇为紧张的杨长史也终于松了口气,不曾想杨奉又用剑尖指着杨长史的咽喉,道:“好,吾姑且信你一次,霹雳车一事,吾会派人去探察,若你所言不假,奉自会向你道谢,也会全力助你与文和先生取得联系!若你所言有假……,哼!”
“宏忠君之心可鉴日月,车骑将军可尽情细查之!”杨长史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则在连珠价的叫苦,“糟了,霹雳车的事我虽然是没说一句假话,可就算证实了我没说假话,我也等于是上了杨奉的贼船啊?主公……,陶应小奸贼是派我来陪同曹贼迎驾的,杨奉如果逼着我帮他护驾,不让天子被曹贼劫走,不就等于是违背了陶应小奸贼的命令了?以那个小奸贼的脾气,还不得把我给剁了啊?”
……
再怎么叫苦也没用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杨奉已经对曹老大的勤王目的产生了疑心,也就少不得要仔细查证杨长史的言语真假了,弄巧成拙闯了大祸的杨长史如果再想改口,那杨奉也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挑拨离间’的杨长史了。所以没办法,杨长史也只是浑浑噩噩的离开杨奉大营,在随从的簇拥下提心吊胆的回到曹军大营,一夜难眠,脑袋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事情闹大了怎么办?事情闹大了,曹贼肯定不会放过我,陶应那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也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就死定了啊!怎么办?怎么办?”
更让杨长史心惊胆战的还在后面,第二天曹军拔营起寨,继续赶往洛阳勤王护驾,当杨长史的随从们还在收拾行李和车仗时,曹老大却又主动派来了卫士,要求杨长史过去拜见。听到曹老大卫士的传令,咱们做贼心虚的杨长史差点没有瘫在地上,可是曹老大的卫士却压根不管那么多,一个劲的只是催促杨长史速去拜见,最后杨长史也没了办法,只好象是被拖拽一样的被曹老大卫士拉到了中军营地,见到了已经上马准备出发的曹老大。
和上次见面一样,曹老大身边照样是跟满了一大堆的【创建和谐家园】勇将,但和上次见面不一样的是,曹老大这一次看到杨长史时,不再是冷漠得就好象没有看到杨长史一样,而是满脸的冷笑,冷笑中还带着几分狰狞,冷笑说道:“长史大人昨夜做得好大事,吾的军中机密,被长史大人泄露了多少给杨车骑啊?”
杨长史这次真的瘫了,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地上,看着曹老大的狞笑全身发抖,颤抖得简直就象是在打摆子。看到杨长史这不打自招的狼狈模样,曹军众文武自然是个个面有怒色,典韦还干脆一把提起杨长史,怒喝道:“匹夫!我家主公问你话,回答!我军机密,被你泄露了多少给杨奉?!”
被全天下都数得着的【创建和谐家园】典韦抓住了这么一摇晃,杨长史自然是面如土色不敢回答半个字,还当场就尿了裤裆,尿水顺着袍摆历历落落的流淌,溅湿了典韦的鞋子,典韦大怒抬手要抽杨长史的耳光,幸得曹老大及时喝道:“恶来,住手!吾还有话问他。”
“诺。”典韦悻悻放下巴掌。曹老大则又喝道:“说,昨夜汝与杨奉交谈,到底都说了一些什么?!”
杨长史的脸色干脆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颤抖得更是厉害,又那里说得出一句话来?见杨长史窝囊成了这样,曹老大也懒得和杨长史罗嗦,只是喝道:“汝听好了,今后汝与杨奉交谈时,再敢将吾的军情军机泄露一字半句,休怪吾下手无情!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昨天晚上的事,改天再找你算帐!”
典韦一把将杨长史抛出三四丈远,把可怜的杨长史摔得是七荤八素,过了许久才勉强爬起,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得远了。看着杨长史这窝囊猥琐到了极点的背影,曹老大不由又哼了一声,道:“陶应小贼真是没有识人之能,竟然重用如此卑鄙小人,还把迎驾重任交托于他,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主公,我军并未在汜水关使用霹雳车,杨奉却亲自来打听霹雳车一事,还要求我军演示霹雳车操作。”旁边的满宠恨恨问道:“此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乃是这杨宏小人泄露给的杨奉,主公为何不将他处斩问罪,还将他放走?”
“伯宁,事都要看长远啊。”曹老大很是无奈的答道:“我军这次迎驾东归,事情如果顺利得手,必然招来袁绍妒忌,甚至与袁绍交恶,吾之所以忍气吞声答应陶应小贼遣使随行,朝贡天子,实际上就是想把陶应小儿拉下水,让陶应小儿也参与到迎驾东归一事中,与吾平摊袁绍怒火。届时我军万一真与袁绍交恶,也有可能将陶应小贼拉到我军一方,确保我军后方安全。所以这杨宏小人绝不能杀,只能让他继续随行,将徐州贡品送到天子面前。”
说到这,曹老大又补充道:“况且杨奉也已经说明,杨宏这个卑鄙小人是酒后失言,无意中说起了我军拥有攻城利器霹雳车,既然只是无意之过,吾也难得与他计较。”
“原来主公是做此考虑。”满宠点头表示明白,又道:“还好,主公不让此贼参与军机,他就算想故意出卖我军军机也是无能为力,最多也就把我军拥有霹雳车一事泄露给杨奉。不过宠还有一事不明,杨奉亲自上门打听霹雳车一事,主公为何不矢口否认霹雳车这样的秘密武器存在,还开恩允许杨奉参观霹雳车,甚至还允许杨奉亲眼目睹我军霹雳车的威力?”
“吾此举当然是想让杨奉见识我军军威。”曹老大笑着答道:“董公仁(董昭)已经秘报与吾,目前洛阳城中杨奉、韩暹、张扬与董承四股势力争斗不休,争权夺利各自为战,其中韩暹目前态度不明,张扬是吕布生死之交肯定与吾为难,董承稍微倾向于吾,兵力最强的杨奉态度暧昧,吾让他见识一下吾的军威,董公仁再想劝说杨奉倾向于吾,岂不是要容易许多?”满宠恍然大悟,赶紧连赞曹老大高明,未雨绸缪见识深远,劫夺天子移驾兖州,肯定是易如反掌。
曹老大肯定得后悔自己没有对杨长史把话说明白,因为到了下午的时候,徐州使节团忽然遣人来报,说是团长杨长史骑马到黄河岸边大解,不知为何竟然不见了踪影,杨长史的随从们遍寻不得,只得向曹老大求援,请求曹老大派人协助寻找杨长史!听到这消息,曹老大顿时是哭笑不得,知道肯定是自己早上的恐吓太过于甚,已经把杨长史彻底吓傻,所以胆小如鼠的杨长史只好是脚底抹油溜了。
苦笑过后,曹老大也只好叫来主管斥候的大将夏侯惇,无奈的向他吩咐道:“马上派斥候探马去找,找到杨宏告诉他,吾只是不满他酒后失言,泄露我军拥有霹雳车一事,对他呵斥了几句,实际上没有害他的心思,叫他赶紧回来,吾给他摆酒压惊。再有,善待徐州使节队,让徐州使节团继续随军西进,吾还要利用他们把陶应小贼拖下水。”夏侯惇唱诺依令而行,赶紧派出斥候探马四处寻找杨长史不提。
还有杨宏这边,当听到杨长史失踪的消息后,原本打算在夜里邀请杨长史入营用宴的杨奉将军大惊失色,顿时误会了杨长史失踪的原因,惊叫道:“糟糕!难道风声走漏,曹贼杀人灭口,制造了仲明先生失踪的假象?”
“有这个可能!”杨奉的心腹徐姓大将也生出了怀疑,道:“主公今日清晨拜访曹贼,请求参观曹贼并未使用过的攻城武器霹雳车,曹贼肯定是在这点上生出了疑心,顺藤摸瓜查到了仲明先生身上,所以才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
“好狠毒的曹贼!”杨奉勃然大怒,咆哮道:“吾提出参观霹雳车时,已经解释过说是在与仲明的言谈中无意间得知此事,好奇下请求参观,间接替仲明先生做了解释,想不到这奸诈老贼竟然还是生出了疑心,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看来仲明先生之言,全然属实了!”
“仲明先生舍命帮助我军,是不可能对主公撒谎。”徐姓大将点头,又建议道:“主公,为了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派一些斥候探马仔细搜索一下,如果能找到仲明先生本人当然最好,或者找到他的尸身,也可以证明曹贼确实来意不善,把仲明先生杀人灭口!”
“有理!”杨奉大力点头,恶狠狠的说道:“马上多派斥候探马,给我四处探寻仲明先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姓大将答应,赶紧也是多派斥候探马四处寻找杨长史的下落不提,杨奉则又紧咬着牙齿在心里暗道:“不管能不能找到仲明先生,看来都得和韩暹、张扬他们仔细谈谈了。如果我们能搁置内斗团结对外,再加上李傕郭汜西犯的机会,未必就不能打败曹贼,阻止曹贼的劫驾野心!”
……
咱们的杨长史肯定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临阵脱逃会引发这么多连锁反应,现在的杨长史只认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逃已经不行了!曹老大已经知道了杨长史向杨奉泄露军机的事,扬言要找杨长史算帐了!同时杨长史恶心曹老大时弄巧成拙,被杨奉抓到了杨长史出卖曹老大机密军情的把柄,肯定要逼着杨长史上杨奉的贼船了,杨长史要是敢踏上杨奉的贼船,不仅曹老大饶不了杨长史,陶应也肯定饶不了杨长史!而杨长史如果敢不上杨奉的贼船,杨奉只要把那封杨长史亲笔的匿名信往曹老大手里一送,曹老大肯定会更快动手,把杨长史扒皮抽筋!
鉴于这些情况,爱惜生命的杨长史也就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个活命选择,那就是赶快逃出洛阳这个是非旋涡,逃出徐州军队另投明主!既保住宝贵生命,又有机会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所以到了下午时分,胆小如鼠的杨长史也就下定了决心,揣了一些贵重珠宝借口到无人处大便,骑了一匹马离开了徐州使节团,单人匹马逃到了黄河岸边,又在下游处寻得一条渡船,以重金收买渔夫渡了自己和战马过河,逃到了河内郡境内,准备先去投奔河内太守张扬暂时容身——因为情报支持不足,咱们的杨长史还不知道张扬其实现在还在洛阳城里……
杨长史很幸运的渡过了黄河时,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又从渡船渔翁口中得知此地名叫陈沟,往北不远有一座清风岭,岭上住有人家,杨长史忙谢了渔翁,乘着夕阳尚未完全落山,快马加鞭的赶往清风岭投宿——当然了,咱们有时聪明又有时糊涂的杨长史又忘记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没有把渔翁杀人灭口……
杨长史单骑北行了数里,天色即将黑定时,杨长史终于看到了一座高冈的山腰燃有灯火,赶紧冲到山下,牵马沿阶而上,很快到得一座仅有几间简陋茅庐的小庄门前。然而让杨长史意外的是,这座偏僻小庄的门前竟然颇为热闹,有二十余名精壮汉子守在门前,手里有两匹在中原十分昂贵的西域骏马,似乎来历不俗。见杨长史牵马走近,一个汉子立即上前阻拦,大声喝道:“站住,汝为何事而来?”
“过路客人,因迷路误至此地,天色已黑,无处容身,特来借宿。”杨长史当然不会说真话,只是恭敬行礼说道:“烦劳壮士通禀此间主人,若蒙收留,在下必然厚报!”
“这……”那汉子甚有家教,尽管为难也没有恶言驱逐杨长史离开,只是放缓声气说道:“先生莫怪,此间主人正在会客,不便相见,还请先生另寻他处投宿。先生下山之后西行三里,也有人家。”
“壮士,天已经这么黑了,今天又是初一,月色不明,在下又人生地不熟……”
杨长史哭丧起了脸,还习惯的伸手入袖准备掏钱贿赂,可就在这时候,庄内却响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声,“谁说主人不便见客?阿异,你的家人怎么替为师做起了主,驱逐远来客人?”
说话声中,一名中年文士挑灯出屋,在院中温和笑语,而在中年文士身旁稍后,还有一名体形瘦削的青年,向那中年文士拱手行礼,无比恭敬的说道:“老师勿怪,学生家的下人也是怕老师接待客人后,更不肯随学生下山移居,故而冒昧拒绝。”
“为师已经说过了,在这里住得很好,阿异你无须多劝,为师是不会随你走的,如此穷乡僻壤,料那乱兵也不会来袭扰。”那中年文士摆手,又向杨长史拱手说道:“先生既然前来借宿,那么先生若是不嫌草庐简陋,尽可移步屈就。”杨长史大喜,赶紧谢了那中年文士,把战马牵进了庄门拴好,又在那中年文士的邀请下进到了草堂。
也是进到了燃有灯火的草堂,杨长史才算看清楚了那中年文士的模样,三十六七岁的年纪,葛巾布袍,麻鞋皂涤,衣着甚是简陋,但相貌却着实不俗,淡眉长目器宇不凡。而那被中年文士唤做阿异的青年仅有十七八岁,衣着甚是华贵,相貌俊美,言谈举止也甚有礼貌,向杨长史恭敬行礼,口称先生,又替老师请杨长史坐了,还亲手给杨长史捧来煮好的茶水。
宾主坐定,那中年文士首先开口,微笑说道:“不知大人高姓大名,因何迷路至此?”
“大人?”杨长史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穿的书生儒衫,又摸摸头上的方巾,很是疑惑的问道:“不知先生如何得知在下乃是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