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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好孩子 》-第 8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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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拿下寿春城呢?”亲自探城归来后,这个问题始终盘桓在陶应心头。在陶应看来,以寿春的城防状况,徐州军队如果不惜代价的强攻,再配合超越时代的配重式襄阳炮,攻破寿春城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伤亡肯定是徐州军队无法承受之痛,将极不利于徐州军队接下来的攻占淮南全境的战事,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正面强攻,打定了主意要智取寿春城,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寿春这座淮南第一重镇。

        智取寿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首先第一点就是用计前提条件极其不足,寿春城中既然没有徐州军队的得力内应,也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同时寿春四面环水的特殊地形也为徐州军队的突袭行动制造了许多麻烦,强渡肥水后打草惊蛇。想要小袁三公掉以轻心露出破绽那是难上加难,不强渡肥水又无发直接突袭寿春城,进退两难,自相矛盾,所以足智多谋是如陶副主任,一时半会间也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迅速拿下寿春城。

        不过还好,徐州军队现在还有点时间,最危险的隐患刘皇叔已经被徐州军和淮南军联手铲除,淮南军的庐江和历阳两波援军也被徐州军队各个击破,除寿春外的淮南北线的重镇城池及城中粮草也已经尽数落入徐州军队之手,在一定时间内后顾可以无忧,陶应也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布置准备攻城战事,琢磨拿手的阴谋诡计对付小袁三公。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徐州军队除了抓紧时间采伐合用树木赶造襄阳炮外,并没有发起一次抢渡战事,只是把现有的二十架襄阳炮推到了肥水岸边,向着对岸的袁术军河防工事狂轰乱炸,将袁术军树立的鹿角拒马摧毁许多,袁术军不敢渡河突袭徐州军的襄阳炮队,只能是一边小心躲避不时飞来的巨大石弹,一边随时抢修临时工事,乌龟不出壳坚决与徐州军队隔河对耗。

        鉴于襄阳炮对这些临时工事的破坏效果不大,袁术军又随时修补重建这些简单的临时工事,也有徐州将领向陶应建议停止投石,减少襄阳炮的磨损以便将来攻城,把好钢留在刀刃上,但陶应却摇头拒绝了这个好心建议,道:“不用急着停止投石,要让敌人亲眼看到襄阳炮的威力,让敌人知道他们的寿春城未必就是牢不可破,生出胆怯心理,然后我们才有可能抓到钻空子的机会,所以暂时别停投石,等霹雳车取得一定战果再说。”

        提出这个建议的徐盛唯唯诺诺,老实退下,一旁正在替陶应署理徐州后方文书的鲁肃却听出了端倪,试探着问道:“让敌人生出胆怯心理,主公莫非想用攻心战术?”

        陶应没有急着回答鲁肃的这个问题,沉吟了许久才慢慢的答道:“就目前的情况,攻心战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我现在对寿春城里的情况,还有袁术军队伍里的情况都是一无所知,敌情不明,只能是凭空想象和揣测袁术目前的心理状况,想要攻心也无从下手,更没把握。”

        “是啊,我们对寿春敌情的掌握实在是太少了,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因地制宜。”鲁肃附和着感叹,又恨恨说道:“可恶那袁术匹夫不仅严密封锁了寿春城门,让我军细作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城,还不顾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道义规矩,悍然杀害我军使者,不然的话,我军使者随便找个借口入城与袁术匹夫见面,或许就能摸到一点寿春目前的情况。”

        “道义规矩?”陶应不屑的冷哼,“袁术匹夫自大成狂,又做梦都想当皇帝,寻常世人的道义规矩,那里约束得了他?在这个匹夫眼里,他的话就是道义,他的利益就是规矩……,咦?”

        和平常一样,老实人鲁肃的一句老实话,常常能点醒比水晶猴子精滑三分的陶副主任,这次也一样,随口说着闲话陶副主任的心里动了一动,一双三角眼里的绿豆眼珠子立即就飞快转了起来,嘴巴里也开始习惯性的喃喃,“使者?使者?”鲁肃与陶应相处已久,知道陶应的古怪习惯,赶紧把嘴巴闭上,不敢打扰陶应的思路,耐心等待陶应盘算和完善肯定又是缺德得祖坟冒烟的阴谋诡计。

        果不其然,绿豆眼珠转了几十转后,陶应果然一拍案几,喜道:“多亏子敬提醒,我差点忘了还有使者入城坑蒙拐骗这一招,快,马上把宋恺那小子叫来见我。”

        “主公,袁术匹夫恨我军入骨,可是已经杀过我军使者的,宋恺进城怕是白白送死吧?”鲁肃大惊提醒道。

        “宋恺打着我军的旗号进城,确实是白白送死。”陶应奸笑答道:“可是宋恺打着另一位诸侯的旗号进城,袁术匹夫就一定不会杀他,还一定会亲自接见于他!”

        “打着另一位诸侯的旗号进城?那位诸侯?”老实人鲁肃显然一时间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你说呢?”陶应微笑反问道。

        鲁肃的眼珠子也转了几转,然后马上一拍额头,笑道:“肃糊涂了,让宋恺打着他的旗号过河入城,袁术匹夫是不敢杀宋恺,还一定会亲自接见宋恺!”

        ……

        一天后的寿春城中,结束了每天例行的祭拜天地祈求神灵保佑自己早日龙登九五的祷告,小袁三公终于来到了议事大厅,与淮南诸文武商议退敌之策,了解目前的寿春战况。大摇大摆的在正中坐定,直到淮南众官行了跪拜礼后,小袁三公才不伦不类的哼道:“平身,都起来吧,徐州贼军那边,今日可有动静?”

        “回禀主公,还是那样。”小袁三公最信任的大将之一的袁嗣恭敬答道:“天刚亮就把他们的发石车推到了肥水岸边,对着我军防线不断投石,到目前为止,我军将士中有四人躲避不慎被砸死,两人受伤。其他的和昨天一样,徐州贼军的主力在肥水西岸按兵不动,我军将士随时抢修河防工事,严密巡视肥水河岸,不给徐州贼军半点空子可钻。”

        “这样就好。”小袁三公很是满意,道:“只要陶应小贼不敢强渡肥水就好,守住了肥水,寿春就可以安若泰山,再等庐江和历阳的后续援军赶到,我军就可以图谋反击,夺回所有被占土地城池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象小袁三公这样的充满自信,至少主薄阎象就没敢随便乐观,未得小袁三公允许便向袁嗣问道:“袁将军,目前我军肥水防线上的队伍士气如何?徐州贼军不断用发石机轰击我军防线,对士气的影响如何?”

        “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对我军的士气影响还是很大。”袁嗣老实答道:“现在我军将士基本上都不敢靠近徐州贼军发石机的四百步内,抢修工事的辅兵也必须有督战队随时盯着,不然贼军的发石机一旦靠近,我们的辅兵就有可能逃得干干净净。为此,我军督战队已经斩杀了一个队率,两个什长和十几名逃兵,但我们的士兵还是很害怕徐州贼军的发石机,还有下层将领希望能够贼军发石机停止投石的晚上再抢修河防工事,白天专心躲避贼军的发石机……”

        “放屁!”袁嗣的话还没有说完,小袁三公就已经是勃然大怒不顾身份的乱骂,喝道:“河防工事,必须随时修缮重建,绝对不能放任不管,不然的话,徐州贼军突然抢渡肥水怎么办?传令下去,再有偷懒不肯修补河防工事者,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少,全部斩首问罪!”

        用不着亲自到襄阳炮覆盖范围内抢修工事的袁嗣恭敬答应,旁边淮南军队的几个有头脑的谋士却都忧心忡忡,已经彻底失宠的舒邵小心翼翼说道:“此事完不可掉以轻心,我军野战本就不如徐州贼军,如果士气再持续下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小袁三公横了舒邵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难道仲应先生又想让孤派人去寻找玄德公,把玄德公重新请回来?”

        “主公误会了,臣下不是那个意思。”引狼入室的舒邵万分尴尬,赶紧解释,旁边的阎象又站了出来,向小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舒仲应也是为了主公着想,士气可鼓不可泄,如果士气持续下滑,对我军接下来的战事确实十分不利。”

        以德报怨的替舒邵辩解了一句,阎象又皱着眉头说道:“其实依臣下之见,不仅军心动摇这点必须注意,更应该注意的还有两点,一是徐州贼军的发石机可投石四百步,寿春的护城河又不可能加宽到四百步以上,徐州贼军一旦抢渡肥水得手,寿春的城墙恐怕就得象阴陵一样,得被徐州贼军的发石机日夜不停的轰击了。第二点,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冬麦再有一个多月就得下种了,如果不尽快把徐州贼军击退恢复农耕,明年的淮南饥荒,怕是就更严重了。”

        小袁三公阴沉下了脸,咬着牙齿盘算片刻后,小袁三公喝道:“从现在开始,全力加固寿春城墙,预防万一!这事由阎公你和袁嗣亲自负责,一定要汲取阴陵的教训。”

        阎象恭敬答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公,那恢复农耕一事如何处理?臣下建议,在肥水防线失守前,可以允许城中农人百姓早出晚归,耕耘土地,播种劳作,以备来年……”

        “不行!”小袁三公粗暴的打断阎象的话,没好气的说道:“阎公,你是孤的智囊,怎么也犯这样的糊涂?打开城门允许百姓早出晚归,万一徐州贼军的细作乘机混进城怎么办?寿春的农田,荒就荒了吧,只要打退了徐州贼军,来年我们可以从南面调粮。”

        “那寿春百姓怎么办?”阎象心里嘀咕,有些想要坚持,却又知道小袁三公的话不是毫无道理,徐州军队善用内奸带路党,曲阳城就是因为徐州军队收买的内奸在城中放火作乱,这才导致了曲阳城池一夜失守,打开了城门允许百姓出入耕作,确实会给徐州军队故技重施的大好机会,所以小袁三公的这个决定虽然残忍,在军事上却十分正确,阎象也就不好再误导小袁三公犯错。

        这时候,厅外忽然进来一个传令兵,凑在了小袁三公从弟袁胤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袁胤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偷看着小袁三公欲言又止,小袁三公瞟见动静,便喝问道:“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向孤奏报?”

        “回主公,是使者拜访的事,臣下兼着客曹的差事,所以传令兵就先向臣下禀报了。”袁胤解释原因,又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公,你的兄长本初公……,派使者来了,这使者从徐州贼军的营中出来,打着白旗到肥水渡口请求渡河,希望主公你能接见……”

        “砰!”小袁三公重重一巴掌拍着面前案几上,一张瘦脸也一下子涨得通红,狂吼道:“妾生家奴!纵容他的女婿犯孤淮南土地,杀孤淮南将士,竟然还敢派遣使者前来拜见于孤?不见,叫他滚!”

        袁胤战战兢兢的唱诺,却不敢马上下令赶走袁绍使者——袁胤是大小袁三公共同的族弟,实在太了解这对极品兄弟之间的恩怨了,也太了解小袁三公对大袁三公又恨又怕又妒忌的心思了,所以在小袁三公真正拍板之前,袁胤还真不敢执行小袁三公的气话——否则的话,黑锅搞不好就得让袁胤这个族弟背了。

        果不其然,同样了解小袁三公性格的阎象站了出来修台阶,向小袁三公行礼说道:“主公,臣下认为不妨一见,不管怎么说,袁本初也是主公你的兄长,拒绝接见他的使者,既不合礼法,也不合亲情。”

        说到这,阎象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况且,我军目前的敌人陶应小贼,乃是本初公的女婿,徐州贼军敢倾巢南下,也是得到了袁本初的允许与眷护,与本初公保持联络,必要时刻也可以用兄弟之情,借本初公的手压制陶应小贼,甚至……,逼迫陶应小贼退兵。”

        大堂中鸦雀无声,所有的袁术军文武都希望小袁三公能够接见袁绍使者给自军留下一条退路,可又都不象阎象这么得宠,不敢随便开口劝说,只是屏息静气的等待小袁三公的决定。而小袁三公咬着黄板牙迟疑了许久后,终于还是不敢彻底得罪同父异母的大哥,很是勉强的说道:“既然阎公说了兄弟之情,那看在亲情的份上,就让妾生家奴的使者过河拜见吧。”

        袁胤松了口气,赶紧把这条命令传达下去,过了半个多时辰后,袁绍军的使者、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被领进了大厅之中,到了小袁三公面前拱手鞠躬,不卑不亢的行礼说道:“祁乡侯袁公府中幕宾宋恺宋北安,奉主公之命,拜见本家次主、左将军、阳翟侯袁公,袁公金安。此乃主公书信,请袁公收纳。”

        恭敬说着,宋恺将一道书信双手捧起,躬身举过头顶,左右卫士上来接过,转呈到小袁三公面前,小袁三公则象嫌脏一样的懒得去接,只是努嘴让卫士把书信放在案上,然后冷冷哼道:“本家次主?是那个妾生……,是孤那个兄长教你这么称呼孤的?孤乃袁家嫡子,也是袁家唯一家主,什么时候变成了袁家次主了?袁家的长主又是谁?难道是他袁绍袁本初,他也配?!”

        宋恺闭着嘴不敢说话,只是在心里大骂自己的老大害人,不知道袁绍军官员对小袁三公的称呼就算了,还教了自己一个惹小袁三公不高兴的尊称。不过还好,内心里其实十分畏惧兄长的小袁三公也没在这事上过于计较,哼了几句见宋恺不说话,也懒得和一个自己袁家的食客计较,顺手就抓起了袁绍的亲笔书信观看,然而小袁三公愤怒的是,大袁三公在信中除了假惺惺的叙述一些兄弟之情和问候兄弟安康之外,再无一句有实质意义的话,完全就是废话连天,写了等于没写!

        “袁本初派汝至此,难道就是为了送这么一道书信?”小袁三公抖着书信,很是愤怒的说道:“他一再问候孤的身体安康与饮食起居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说,要孤保重好的身体,不要被他的孝顺女婿气死害死?!”

        “袁公误会了,我家主公绝无此意。”宋恺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否认,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家主公也知道袁公一定会问,他为什么在书信中言之无物?具体原因小使也不敢欺瞒袁公,是因为我家主公有一些话不方便着于笔墨,所以才没有写于书信之上,只是让小人捎带口信。”

        “什么口信?说!”小袁三公不耐烦的催促道。

        “诺。”宋恺恭敬答应,又更加恭敬的说道:“我家主公让小人禀奏袁公,他之所以允许女婿陶应出兵淮南,并非为了兄弟阋墙,而是因为袁公你贪墨传国玉玺,拒绝将玉玺奉还天子驾前,他不得已而为之……”

        “拒绝将传给玉玺奉还天子驾前?”小袁三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怒极反笑道:“他袁本初眼里什么时候又有天子了?他如果真的供奉天子,那当年要伙同韩馥拥立刘虞为帝?寡廉鲜耻至此,也只有他袁绍袁本初了!”

        宋恺又有些颤抖,偷看了小袁三公一眼,见小袁三公并没有把自己推出去砍了的打算,这才稍微心安,便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袁公,我家主公让小使问你,不知袁公可愿我主出面,调停袁公与徐州军队的战事,让陶应以侍奉叔父之礼,侍奉袁公?”

        大袁三公的尾巴刚翘起来,小袁三公就知道大哥准备拉什么屎!所以宋恺话刚说完,小袁三公马上就笑了起来,怒道:“汝的话是否尚未说完?孤的那位兄长是否还想谁,如果要他出面调停战事,就得把传国玉玺交给他?!”

        “袁公圣明,确实如此。”宋恺战战兢兢的点头,又更加战战兢兢的说道:“除此之外,我家主公还希望袁公能够拿出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彩缎千匹,做为贺礼赠与我家主公之女,补祝我主之女新婚大喜,若能如此,我家主公不仅担保可以调停袁公与徐州军队的战事,还可以让女婿如数交还夺得的淮南土地城池……”

        战战兢兢的说到这里,徐州的外交小骗子宋恺先生双腿都已经在再次发抖了,可是宋恺和幕后主使陶副主任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听到宋恺替大袁三公开出的这个调停条件,咱们的小袁三公,竟然心动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弄假成真

        小袁三公真的心动了,因为大袁三公开出的调停条件其实并不苛刻,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和彩缎千匹,对于钱粮丰足的淮南来说绝对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而且大袁三公是要小袁三公以贺礼的名誉把这些钱粮布匹支付过徐州军队——当叔叔的给亲侄女一笔丰厚的嫁妆,这点不仅丝毫不丢脸,还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小袁三公在面子上并不受损。所以小袁三公难免生出这样的念头,拿一点钱粮换陶应那个瘟神滚出淮南,交换所有被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难道不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当然了,大袁三公的条件也有小袁三公无法接受的一点,那就是交出传国玉玺,对于做梦都想当皇帝的小袁三公来说,这无异是比杀头还难受的事,所以心动归心动,小袁三公也最多只是心中犹豫盘算,没有开口答应宋恺代表大袁三公开出的调停条件,但也没有开口叱骂拒绝,将提出无礼条件的宋恺赶出大厅。

        “咦?”在场的淮南文武都是小袁三公的心腹亲信,也都熟知小袁三公目空一切又色厉内荏的性格,见宋恺替大袁三公开出无礼条件后小袁三公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大发雷霆,还流露出了迟疑神色,所有的小袁三公心腹亲信心里也顿时明白——小袁三公动心了!不过仔细一想后,包括阎象这样的淮南智囊也难免有些心动,纷纷暗道:“如果主公答应袁本初的条件,袁本初也能够言而有信,逼着陶应小贼归还淮南土地,这倒是一个挽回败局的大好机会,未尝不值得一试。”

        这时,小袁三公开口了,外强中干的哼哼道:“袁本初太小家子气了,袁芳是孤侄女,她既出嫁,孤赏她一些嫁妆本是应该,用得着他袁本初遣使索要?回去告诉袁本初,给侄女的嫁妆吾自会送去,用不着他开口索要!”

        “诺。”一直在提心吊胆的宋恺松了口气,赶紧拱手答应,又赶紧行礼告辞道:“袁公,如果没有其他的交代,那小人就告辞了。”

        “急什么?”小袁三公有些心慌,忙哼哼道:“汝既自冀州远道而来,那就在寿春城里用过酒饭再走,免得你家那个主公又在背后笑孤吝啬,连一顿饭都不赏给你。”

        “多谢袁公,但小使已经在徐州军营用过饭了,就不打扰了。”宋恺生怕夜长梦多,那里敢在寿春城里久呆,一个劲的只是告辞,宋恺的神情虽然有些慌张,但小袁三公和淮南文武却都没有生出疑心——大小袁三公关系最恶劣时没少在战场上杀害对方将士,所以宋恺害怕小袁三公翻脸动手的慌张神情反倒是合情合理。同时宋恺为了摆脱小袁三公的挽留,还有补充道:“况且小使是从徐州军营而来,时间久了,怕是陶应会生出疑心。”

        “北安先生,有一事不知先生能否赐教?”阎象插口问道:“先生从冀州而来,先经徐州军营又抵寿春,不知先生用的是什么借口,让陶应奸贼允许先生入城出使?象冒昧揣测,陶应小贼应该不会允许先生入城商谈调停战事吧?”

        “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如此。”宋恺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忙答道:“小使用的是劝降借口,小使告诉陶应,进城是为了劝说袁公向徐州军队求和,劝袁公割让九江一郡换取与徐州军队停战,陶应信以为真,这才允许小使入城。至于小使用的是出使借口,是替主公监督陶应夺回传国玉玺,再将玉玺送往冀州,顺便就是不得滥杀袁氏族人,陶应的徐州北线全赖我主保护,故而陶应不敢不允许小使随军。”

        “原来如此。”阎象点头相信,又试探着问道:“象再请问先生,先生现在如果与冀州本初公联系,一来一回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问这问题干什么?”宋恺心中纳闷,脸上则不敢慌乱,大约掐算了一下,宋恺估摸着答道:“大概需要五十天左右吧,徐州军队现在有求于我军,不敢阻拦小使派往冀州联络的信使,就是兖州比较麻烦,曹操最是痛恨我主与徐州军队缔盟,我军信使在兖州通行甚是不便。”

        “需要五十天左右?”阎象心头一沉开始失望,但也不便表露了出来,向宋恺道谢后便退回了班列。那边宋恺又再三提出告辞,小袁三公挽留不住,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武力扣留强势大哥的使者,只能是勉强点头同意宋恺告辞,还又意味深长的说道:“北安先生如果有事,可以随时进城来拜见于孤,你是吾袁氏家臣,吾的军队不会为难于你。”只可惜算命先生出身的宋恺只擅长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对小袁三公的弦外之音毫不理解,所以小袁三公的这番媚眼也算是做给瞎子看了。

        ……

        下午申时左右,宋恺顺利回到了徐州军队的大营之中,向陶应报告了自己入城拜访小袁三公的前后经过,还有就是报告了自己入城时看到的寿春城中情况——也就是淮南军队正在拼命的加固城防,囤积守城物资,禁止百姓出入城池,这些鸡毛蒜皮级的情报,真正的干货没有多少。不过陶应也没指望宋恺能够在淮南军的严密监视下弄到大量有用情报,所以陶应从一开始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宋恺与小袁三公的见面过程上,要求宋恺努力回忆小袁三公的言谈举止,还有神情变化,借此分析和揣摩小袁三公的心理状况。

        结果很快的,一个重要情况就被陶应迅速发现,忍不住向宋恺反复问道:“你说完袁绍开出的假条件后?袁术匹夫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勃然大怒,这点你确认没有记错?”

        “回主公,小人不敢记错。”宋恺苦笑着答道:“之前小人出发时,主公你和军师都再三警告过小人,说是袁术匹夫的脾气非常不好,自视极高,替袁绍开出敲诈条件后,袁术匹夫有可能会翻脸,所以小人当时非常害怕,一直偷看着袁术的神情,不敢记错他的反应。”

        “那袁术匹夫当时的神情是什么模样?”陶应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越仔细越好。”

        “这个……”宋恺的文化不高,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语描述小袁三公当时的神情模样,只能是打了个比方,道:“主公恕罪,小人觉得,袁术匹夫当时就象是小人以前在测字算命时碰到的一些客人,想要测字算命可又怕掏钱,就好象要把手里的钱攥出水来一样。”

        陶应和鲁肃都被宋恺这个形容给逗乐了,笑完了以后,陶应的心里也大概有了底,沉吟着说道:“这么说来,袁术匹夫的内心深处,其实很希望袁绍能够出面调停,甚至逼着我军交还夺得的土地城池,可又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立即答应……应该是这样,就算错也不会太多。”

        “主公,我军何不在这点上做些文章?”鲁肃建议道。

        陶应不答,又盘算了许久才摇头说道:“这个问题不好做文章,寿春和冀州离得太远,一来一回得将近两个月时间,要想伪装袁绍的意图出面调停,准备的时间长了没意义,短了的话又等于是告诉袁术我们在使诈。让宋恺直接代表袁绍出面调停更不可能,袁术匹夫再蠢,也不会相信袁绍会派一个无名小卒代表他出面调停淮南战事。”

        鲁肃仔细一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失望道:“这么说来,北安先生这次冒险进寿春城,等于是白跑一趟了?”

        “绝对不是白跑一趟。”陶应继续摇头,道:“最起码,北安替我们摸清楚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袁术匹夫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光凭他的淮南队伍想把我军杀退夺回沦陷土地,很难!再有一点就是,如果袁绍真的出面调停我军与袁术的战事,只要条件不是十分苛刻,袁术匹夫就有可能会接受!”

        “可是这两点,对我军来说意义不大啊?”鲁肃苦笑说道。

        这次终于换陶应哑口无言了,苦思冥想许久,找不到可以利用小袁三公这些心理的法子,陶应正打算放弃,帐外却进来了一名传令兵,在陶应面前单膝跪下说道:“禀主公,有一寿春使者手打白旗乘船过河,自称是淮南主薄阎象,请求主公亲自接见,值守河防的侯成将军已按礼节招待与他,遣小人请问主公是否接见?”

        “袁术匹夫主动派使者来了?”正发愁找不到空子可钻的陶应大喜过望,忙吩咐道:“快,有请阎象先生。”

        传令兵唱诺,起身正要出去时,陶应却又改了主意,喝道:“且慢,让侯成把那个阎象捆了押来!仲康,安排一队刀斧手在帐中侍侯!”

        传令兵和许褚一起答应,分头依令而行,旁边的鲁肃却彻底糊涂了,疑惑道:“主公,袁术匹夫主动遣使与我军联络,这是从中行事的大好机会啊,主公你怎么要如此对待阎象先生?”

        “子敬还是太老实了。”陶应笑着回答道:“袁术匹夫上次斩了我的使者,旧仇未报,这次袁术匹夫主动遣使联络,我若是对他使者的态度不尽量恶劣一些,岂不是告诉袁术匹夫,我早就在盼着他主动和我联络了?”鲁肃恍然大悟,赶紧大拍马屁,称赞陶副主任的心细如发,陶副主任则洋洋得意,命令宋恺立即回避不提。

        和陶应揣测的一样,徐州将士奉命将阎象捆好了押进自家大营,淮南军目前的第一智囊阎象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和恐惧,相反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小袁三公杀使在先,徐州军队如果不虐待一下淮南军的使者,那才是不合情理。所以再当阎象被押进徐州中军大帐,看到大帐两旁肃立的徐州刀斧手后,颇为自信的阎象也就更加觉得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很是礼貌的向陶应鞠躬行礼,恭敬说道:“左将军府主薄阎象,拜见徐州刺史陶使君,使君金安。”

        陶应凝视须发微白的阎象许久,半晌才恶狠狠的说道:“人言阎主薄胆大,屡屡犯上直谏,今日得见,吾始信传言不虚——阎主薄果然够大胆,想不到上次袁术匹夫杀了吾的使者,阎主薄今日竟然还敢到吾的军中送死?”

        “陶使君责备得是,前番斩使一事,确是我军之过,象阻拦不力,使君要斩象报仇,象亦无怨无悔。”阎象是个爽快人,老实承认了自军上次斩使确实有错,然后又朗声说道:“但是使君在斩象之前,还请先听阎象一言,待象将话说完,象死而无恨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陶应粗俗的喝道。

        “谢陶使君。”阎象道谢,又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不瞒使君,象此番舍命出使,并非为了淮南队伍,而是为了徐州队伍而来!徐州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使君费尽无数心血,耗费无数钱粮,付出的无数牺牲,夺得的淮南土地,取得的累累战果,就即将化为乌有了!”

        陶应楞了一楞,又和鲁肃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冷哼道:“少来这套先惊后抚的说客伎俩,说到说客之术,吾见过的,比汝听过的还多!”

        “先惊后抚?”阎象哑然失笑,道:“难道使君认为,象是在恐吓使君?使君虽然年少有为,聪明过人,但使君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人早就已经在把使君的战果据为已有,用于敲诈勒索了!”

        “此话怎讲?”陶应开始露出惊讶神色。

        “使君可知,今日袁绍使者宋恺入城之后,与我家主公说了些什么?”阎主薄显然也是一个狠角色,差不多是毫不犹豫的就把大袁三公卖了一个好价钱——也就是把宋恺进城后说的话向陶应复述,添油加醋的着重说明了大袁三公准备靠出卖徐州军队胜果换取淮南臣服与传国玉玺一事,然后阎象微笑着向陶应问道:“敢问陶使君,若是我主答应袁绍条件,答应交出传国玉玺并向兄长臣服,本初公勒令使君交还夺占的淮南土地城池,使君又当如之奈何?”

        “真有此事?!”陶副主任脸上变色了,心里则暗暗有些佩服阎主薄,暗道:“狠角色啊,见缝插针和顺水推舟的本事还真不小,如果袁绍的使者不是假的,老子和袁绍目前的蜜月关系还真得被这家伙给离间了!”

        “空口无凭,使君可以不信。”阎象察言观色,胸有成竹的答道:“但使君是聪明人,可以自己盘算一下,以袁本初的为人,能否做出这样的事?”

        陶应的脸色阴晴变化,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还攥紧拳头,就好象是在愤怒袁绍的【创建和谐家园】背叛一样。许久后,陶应终于恨恨说了一句,“吾就说嘛,袁绍匹夫的使者,怎么会好心到替吾劝降?果然,没安好心!”

        “陶使君,诗经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见火候已到,阎象放缓了语气,无比诚恳的说道:“我家主公袁公路虽与袁本初不和,但他们毕竟是兄弟之亲,袁本初准许使君兵犯淮南,不过是想借使君之手,责罚一下不敬兄长的我家主公,倘若我家主公真向袁本初低头,袁本初念及兄弟之情,又如何能容许使君真将我军灭亡?又如何能容许使君真将我主领地吞并?届时,使君的一切努力牺牲,岂不都是付诸东流?”

        陶应枯坐案后,凝视阎象许久后,陶应忽然又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袁术匹夫是岳丈大人的兄弟不假,吾也是岳丈的女婿,女婿与兄弟相争,岳丈大人难道还要偏袒于谁不成?”

        “使君所言极是,袁本初确实不打算偏袒于谁。”阎象微笑答道:“所以本初公才向我主提出,要求我主拿出粮草三十万斛、金银各五百斤与彩缎千匹,做为贺礼补偿使君——本初公如此疼爱贤婿,不知使君做何感想?”

        陶应又闭上了嘴巴,低头做沉思状,还佯装去看鲁肃的反应,乘机对鲁肃使了一个眼色,鲁肃与陶应搭档已有两年,对陶应的脾气早就烂熟于胸,顿时会意,也立即拍案大怒道:“袁本初欺人太甚,我军自渡淮以来,牺牲将士已达万人,耗费钱粮也以百万计,难道想用这么一点点区区钱粮,就想让我军拱手让出目前所得?!”

        当年鲁肃替陶应向小袁三公求和时,阎象是见过鲁肃的,所以这会阎象也不用旁人介绍,马上就转向鲁肃微笑说道:“子敬先生,形势所逼,倘若袁本初真的出面调停,要求贵军退还已占土地,贵军又将如之奈何?若一口拒绝,以袁本初的脾气,贵军的北线,怕是再无安宁了吧?”

        鲁肃嘴笨语塞,满脸怒色的咬紧牙齿,陶应则脸上继续阴晴不定,也不说话,阎象见有机可乘,忙又恭敬说道:“使君勿忧,我主有一策,或可使贵军与使君不必为难——我主认为,既然袁本初注定是要出面调停贵军两军相争一事的,那么贵我两军也不必劳烦袁本初出面调停,倘若使君能够退出淮南,与我主划淮河为界,那么我主将补偿给使君粮草五十万斛、金银各八百斤与彩缎两千匹,如此一来,使君岂不是既多有所获,又不必冒着开罪岳丈的不孝风险?!”

        “人才啊!”陶副主任益发的欣赏阎主薄了,在心中暗道:“这家伙威逼利诱的本事恐怕不在我之下,如果袁绍真的在这个时候出面调停,逼着我交还已经夺得的淮南土地,我恐怕还真得硬着头皮他开出的条件,和袁术私下里谈和停战。而且这家伙这么做,既离间我和袁绍的关系,还避免了被袁绍老东西狮子大张口狂敲竹杠的风险,一箭数雕,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够响!”

        欣赏归欣赏,但现在也不是欣赏人才的时候,稍一盘算后,陶应忽然一拍面前案几,咆哮道:“闭嘴!区区几十万斛粮,就想让吾忘记袁术匹夫的欺辱入寇之仇,就想让吾交出徐州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从反国贼子手中夺回的大汉土地?做梦!”

        “陶使君切勿动怒。”阎象不卑不亢的提醒道:“本初公的使者就在贵军之中,若他将使君言语呈报到本初公面前,本初公责怪下来,使君怕是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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