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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好孩子 》-第 62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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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还是马上召见吧。”鲁肃笑着说道:“你这盘棋别说是偷子换子了,就算杜陵杜夫子(汉代围棋第一名手)来了,也是无力回天了。对了,使者有没有自报姓名?”

        “报了。”传令兵恭敬答道:“曹军使者自称姓荀名彧,字文若。”

        “荀彧?!”陶应和鲁肃同时脱口惊叫,又对视一眼后,然后陶应一把甩出藏在手中的鲁肃用的白子,鲁肃则从袖子里掉出几颗黑子,一起从卧榻上跳了起来,光着脚就冲出了大帐,连滚带爬的冲出大营去迎接大名鼎鼎的荀彧荀文若——开玩笑,颍阴荀氏可是整个天下都排得上号的世家大族,族中俊才名士辈出,享誉天下者不计其数,毫不夸张的说老荀家跺一脚整个天下的士族也要抖三抖,在这个士族支持就代表民心所向的汉末时代,野心勃勃的陶副主任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慢待荀彧啊。

        荀彧今年大概三十出头的模样,身材修长且有姿容,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虽然荀彧与陶应从没见过面,但是看到陶应和鲁肃衣衫不整的光着脚跑来,又见周围徐州士兵肃立行礼,荀彧还是马上猜出了陶应和鲁肃的身份,向陶应和鲁肃拱手笑道:“若彧所猜无差,看年龄,二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陶应陶使君与鲁肃鲁子敬吧?烦劳陶使君与子敬先生跣足出营,彧实在是愧不敢当。”

        “文若先生过谦了。”陶应尴尬一笑,向荀彧一鞠到地,恭敬说道:“陶应久闻文若先生大名,只恨无缘相识,今日得见文若先生,应三生有幸矣。”

        “肃也一样。”鲁肃同样是恭敬行礼,道:“鲁肃早在九江之时,就已是久仰文若先生大名,对先生景仰之至,今日得睹先生尊容,肃今生无憾矣。”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荀彧目前与陶应、鲁肃敌对,可是看到陶应做为一州之牧和鲁肃做为徐州军师都对自己如此恭敬有礼,荀彧对陶应、鲁肃还是好感大生,也终于明白曹老大当年为什么没有一刀砍了陶应了——如果没有提前了解陶应的为人禀性,光看陶应这副人畜无害又恭敬有礼的外表,陌生人还真的很难对陶应生出恨意。所以荀彧也是赶紧鞠躬还礼,笑道:“陶使君与子敬先生太过誉了,彧不过诸侯帐下一佐官,怎当得陶使君与子敬先生如此夸誉?”

        “当得,当得。”陶应赶紧亲自搀起荀彧,招呼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文若先生快营中请。来人,快在帅帐中安排最好的酒宴,我要为文若先生接风洗尘,还有文若先生的随从,也用好酒好肉款待,不得怠慢。”荀彧再次谦虚,但陶应确实很想讨好荀彧,只是坚持,先恭恭敬敬的把荀彧请到了中军大帐中坐好,又和鲁肃去换了衣服,这才来到帅帐中与荀彧重新见面,军士早把接风酒宴摆上不提。

        与荀彧各分宾主坐定之后,又说了许多久仰大名之类的废话,直到酒过三巡之后,陶应才笑着问道:“文若先生既在孟德公帐下效力,现今应与孟德公两军对峙,文若先生又大驾光临徐州军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指教吧,先生不必客气,请直言无妨。”

        “陶使君果然是爽快人,那在下也就直言无讳了。”荀彧爽朗一笑,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瞒使君,在下此番出使贵军,只为使君救援温侯一事而来,我主曹公想请使君退兵,不要再救吕布了。”

        “要我退兵不救吕布?”陶应有些惊讶,又联想到前日曹老大不惜代价的正面攻坚,陶应立即醒悟过来——颜良文丑为了报复曹老大背后阴人,肯定没把自己遣使向袁绍求和缔盟的事告诉给曹老大,所以曹老大肯定误会了自己这一次的出兵目的——不然的话,以曹老大的奸诈和荀彧的聪明,肯定早就明白自己是在观望风色和待价而沽了。

        猜到了这一点,陶应心中顿时暗喜,脸上则假惺惺的犹豫,言不由衷的说道:“文若先生,你这可是太让陶应为难了,温侯乃我未来岳父,又与我缔有盟约,若陶应弃他不顾,收兵而回,岂非有违孝义之道?”

        “陶使君,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使君为何目的来救温侯,使君心里清楚,在下心里清楚,我主孟德公心里清楚,昌邑城里的温侯更清楚。”荀彧笑着说道:“使君之所以来救温侯,非为温侯,而为我主孟德公也!温侯若亡,徐州立即与我主正面对敌,使君担心不是我主对手,故而使君必须留下吕布,借他之手牵制我主大军。”

        陶应笑了,很是喜欢荀彧这种坦白态度,所以陶应索性也坦白说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曹公认定陶氏为杀父仇人,对在下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在图谋复仇,在下也确实需要温侯这个北线屏障。”

        “曹老太公丧生于张闿之手,我主却一口咬定父亲为使君之父所害,原因为何,使君是聪明人,心里肯定非常明白。”荀彧毫不隐晦的说道:“不过使君,难道使君认为,我主还有吞并徐州五郡的实力吗?”

        “就是因为孟德公有,所以在下才不敢不救温侯。”陶应笑道:“孟德公兵强马壮,带甲数万,麾下能征善战者,谋略过人者,皆不计其数,且又有袁本初这个强援,有孟德公在旁,在下又如何敢掉以轻心?”

        说到这,陶应又补充道:“徐州唯一能让孟德公顾忌者,惟有君子军一支队伍,但孟德公为了克制君子军,一年来,即便已经训练中导致三十余名精锐丧生,上百名精锐骑兵受伤致残,仍然不肯放弃仿建君子军的计划,如此毅力与恒心,在下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使君如此清楚我主仿建君子军的情况,看来徐州细作在陶使君的掌管下,已经是大有进步了。”荀彧笑了。

        “彼此彼此,贵军的细作也很厉害。”陶应笑道:“为了接近君子军将士,贵君细作不惜双手送出结发妻子,如果不是曹宏将军麾下的内卫还算得力,君子军的秘密只怕早被孟德公知晓了。”

        “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了。”荀彧笑道:“敢问使君,那位叫张平的君子军士兵,是被使君如何处置的?”

        “看在他过去的功劳份上,本来我想让他自刎。”陶应随口答道:“可惜传令兵动作慢了一步,等赶到君子军营地的时候,那个叫张平的士兵,已经被我暴脾气的三弟当着君子军将士的面亲手活剐了。”

        “可惜,真的可惜了,我主牺牲了不下三十名细作,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位有机会得手的啊。”荀彧摇头叹息,然后荀彧又笑着问道:“敢问使君一句,不知使君可希望这样的事今后永不发生?也不知使君可愿与我主化干戈为玉帛,不再互相敌对,今后永不相犯?”

        “文若先生说这话,难道说,孟德公有意与我军通好缔盟?”陶应试探着问道。

        “使君只说对了一半。”荀彧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面前案几上,笑道:“我主曹公不仅想和使君通好缔盟,还想帮使君一把,帮助使君与袁本初也缔结盟约,三家联手,共讨天下逆贼?”

        说到这,荀彧又微微一笑,道:“使君与公孙瓒反目成仇,此番又不杀颜良文丑,想必早有与袁绍通好之意,我主曹公与袁公乃是总角之交,可以为使君与袁公之间牵线搭桥,助使君与袁公化敌为友,促成三家之盟。”

        陶应和鲁肃对视了一眼,一起心道:“曹老大果然不简单,竟然猜出了我们想和袁绍通好缔盟,借袁绍的手保护徐州安全。”

        “陶使君,你可以不用相信我主诚意。”荀彧察言观色,笑吟吟的说道:“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我军可以先付钱,然后再收祸,只要使君点头,我主可以先促成三家之盟,然后再灭吕布——有了本初公护着,使君还用担心我主抢夺徐州五郡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陶应中计(下)

        还别说,因为还没有确定专用外交骗子杨宏出使冀州是否得手,荀彧代表曹老大开出的停战条件,陶应和鲁肃还真有些动心,觉得这确实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先与曹老大停战缔盟,在吕布覆灭后徐州的北线就不用过于担心,如果曹老大再出面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那么徐州的北线就等于是上了双保险,整体实力稳步恢复中的徐州军队也可以腾出手来,拿南线的那些菜鸟开刀问斩了。

        而且还有一点,相对起出了名反复无常的吕布,号称乱世之奸雄的曹老大做事起码还讲点规矩,也讲点道理和信用,至少不象吕温侯那么经常脑袋进水,无缘无故就能对盟友下毒手,让人无法琢磨和猜测吕温侯的做人准则。所以和曹老大通好缔盟,无疑要胜过和吕温侯通好缔盟百倍。

        见陶应和鲁肃不动声色但眼珠子乱转,荀彧也难得有一点紧张,又微笑说道:“陶使君,恕在下背后诋毁他人一句,相对起与吕温侯通好缔盟,与我主曹公通好缔盟,陶使君恐怕更能踏实一点吧?最起码,我主曹公还会顾忌世人唾骂,温侯会不会顾忌这点名声,陶使君心里应该比在下更清楚。”

        陶应不答,用手指头轻轻敲打着面前案几紧张盘算,许久后,陶应忽然笑了,道:“人言孟德公奸诈,今果然也。好一招缓兵之计,在下如果答应了孟德公的条件,与孟德公同好缔盟,孟德公或许会真的遣使袁公,出面撮合曹袁陶三家联盟——可是在这期间,孟德公如果全力拿下了昌邑城,那么孟德公撮合三家联盟不成,在下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确实!”鲁肃心中一凛,暗道主公言之有理,主公如果现在就与曹操停战缔盟,曹操或许会遵守诺言出面撮合三家联盟,但是在此期间,我军受盟约所限,也就无法出手阻止曹操全力攻打吕温侯了,等到吕布一灭,那么主动权马上就转移到了曹操手里,三家联盟无法达成,我军也拿曹操无可奈何了。

        “呵呵。”荀彧也笑了,道:“人言陶使君多疑,今果然以。不过陶使君也请放心,我主曹公也已经考虑到了使君的这条担心,所以我主曹公可以在盟约上加上一条——在我主曹公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之前,我军保证对吕温侯只围不攻,然后若能促成三家联盟,陶使君你撤兵我军攻城,若三家联盟无法达成,陶使君你有权撕毁贵我两家的盟约,出兵去救吕温侯。”

        陶应和鲁肃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满意神情,暗道曹操连这么对我军有利的条件都可以主动提出来,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充满诚意了。

        “陶使君,还需要犹豫吗?”荀彧慢条斯理的问道:“如果使君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可以尽管提出,我主曹公可以尽力满足。徐州五郡目前内部已无忧患,为了消灭兖州八郡内部的最后一个隐患,我主曹公可以拿出一切诚意。”

        陶应不答,只是扭头去看鲁肃,鲁肃盘算许久后,也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接受这份和约,但是陶副主任的奸诈谨慎也不是盖的,又盘算了许久后,陶应还是如此答道:“文若先生,孟德公的条件确实很是诱人,但在下必须仔细考虑之后,然后再给文若先生和孟德公答复。”

        “使君果然谨慎小心。”荀彧笑笑,起身说道:“那好吧,使君可以慢慢考虑,什么时候下定决心了,随时可以遣使到我军大营联络,在下一定效仿使君跣足相迎。好了,谢陶使君赐酒,军务繁忙,荀彧就先告辞了。”

        见荀彧要走,陶应和鲁肃当然不敢强留,只是假惺惺的挽留,但荀彧坚持要走,陶应和鲁肃无奈,只得亲自把荀彧送出营门,与荀彧拱手而别。不过在荀彧上马启程时,陶应忽然又说道:“文若先生,久闻颖川荀氏人才辈出,分侍诸侯皆得重用,惟独徐州未得荀氏人杰,陶应斗胆交浅言深,想请先生推荐一二位族中到徐州出仕,应必厚待之,不知可否?”

        荀彧勒住战马,心说这小子果然聪明,竟然看出了我们荀家分别下注,确保家族长盛不衰的计划,然后荀彧又掉转马头,在马上向陶应笑道:“使君且请放心,使君如此求贤若渴,又如此年少有为,威名远著,若能乘徐州富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之安土乐业,相信不出数年,待到时机成熟,不消荀彧举荐,荀氏中人自有主动来投使君者。”

        “也就是说,我这徐州的实力还没入你们荀氏的法眼了?”陶应心中嘀咕,脸上则笑道:“多谢文若先生指点,陶应一定会加倍努力,力争早日获得荀氏名门中人青睐。”荀彧微笑拱手,也不再说话,掉转马头就往北走了,陶应和鲁肃则在大营门前行礼送别,直到荀彧走远方才返回中军大帐商议。

        也是回到了中军大帐,很沉得住气的鲁肃才向陶应问道:“主公,曹操遣荀彧求和缔盟,其意甚诚,若主公允诺,杨宏即便向袁绍求盟不得,徐州北线也可暂保安宁。此事符合徐州利益,主公素来行事果断,为何今日一反常态,非要迟疑考虑。”

        “子敬,你是只看到了战略层面,没有看到战术层面啊。”陶应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这还是曹贼的缓兵之计,曹贼嘴上说得好听,在促成陶袁曹三家联盟之前,绝不攻打昌邑城,若不成也把战术交换我军——可是在此期间,曹贼乘机从后方运来了大批粮草军需后,我军还拿什么掌握战术主动权?正面决战,我军又有多少把握救出吕布?”

        “且曹贼围城,昌邑城中的粮草也在不断减少,实际上并不耽误对曹贼最有利的围城对耗战术,届时我军正面进攻不是曹贼对手,切断曹贼粮道也已无用,昌邑城中又因为粮草问题无法长期坚守,战术主动权仍然牢牢掌握在曹贼手里,这个时候我如果马上拍板答应,等于是拱手交出了昌邑战场的战术主动权,所以我才这么犹豫迟疑啊。”

        听陶应这么一解释,战术并非所长的鲁肃这才醒悟过来,惊呼道:“好险,如果不是主公机警,识破曹贼妙计,我军的最大优势可就要拱手让人了,之前主公的种种布置,也都要全部前功尽弃了。”

        “不,不是我机警,是我太清楚曹贼想要什么了。”陶应摇头,表情阴沉的说道:“曹贼如果在其他方面做文章,或许我就识不破他的狡计,可惜他偏偏要在袁绍身上做文章,这才让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荀彧的任何话。”

        “主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荀彧的任何话?”鲁肃惊讶问道。

        陶应点头,冷哼道:“曹贼地处我军与袁绍的夹缝之中,北面的袁绍他现在还不敢招惹,西面的洛阳历经黄巾和董卓之乱,元气早已伤得无法再伤,打下来也没有多少油水可捞,且李傕、郭汜只要内部不出问题,曹贼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惟有南面的徐州五郡油水丰厚又相对重要,是曹贼下一步拓展疆土的首选目标,如果我军与袁绍结盟,曹贼一旦出兵徐州就有可能招来南北夹击,对曹贼的形势万分不利,曹贼又不傻,怎么可能真的促成我军与袁绍结盟?不全力破坏,就已经是他曹贼脑袋进水了!”

        鲁肃默默点头,觉得陶应言之有理,更觉得和曹操、陶应这样的滑头比起来,自己简直就象是一个老实孩子。点头之后,鲁肃又问道:“主公,既然你已识破曹贼诡计,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真得容我想一想了。”陶应皱眉答道:“此事牵涉太广,形势也太复杂,我必须仔细权衡各种利弊,然后才能拿定主意,不然的话,现在稍微走错一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老天终于长眼刁难了可恶的陶副主任一次,花了相当不短的时间,好不容易把各种关联牵涉整理清楚,正开始琢磨如何从中混水摸鱼捞取最多的利益,帐外有传令兵进来打扰了,说是又有曹军使者求见,还说有紧要大事要禀报陶应。听到这话,陶应和鲁肃难免又是面面相觑,都奇怪怎么刚送走了一个曹军使者,不到一个时辰就又来了一个曹军使者?一个时辰内,荀彧不可能把消息送到一百里外的曹军大营啊?

        惊奇之下,陶应少不得赶紧下令召见曹军使者,这一次曹老大派来的使者是一个典型的无名小卒,名字陶应和鲁肃都从没听过,而向陶应行礼之后,这个无名小卒马上拿出一封书信,神秘兮兮的说道:“陶使君,这是我主曹公命小使献给使君的书信,我家主公说了,使君只要看了这封书信,就什么都明白了。”

        得陶应允许,帐中卫士将那封书信转呈到了陶应面前,而打开了那封书信大概一看后,陶应先是大吃一惊,再仔细去看书信内容时,陶应的脸色开始逐渐凝重了,而那无名小卒也是暗暗紧张,其心虚胆怯连鲁肃这样的老实人连都有些奇怪,“这个曹军使者,为什么悄悄的攥拳又放松?徐州军队没有斩杀使者的先例,他有什么可紧张的?”

        仔细看完了那封书信,陶应并没有把书信递给鲁肃,而是合上书信闭目仔细盘算,那无名小卒也更是紧张,连腿都在微微发抖,好在陶应并没有下令斩使,许久后又重新打开了书信,翻过来覆过去的仔细观看。又过了许久,陶应忽然重重一拍面前案几,怒吼道:“吕布匹夫,安敢如此!”

        “主公,何事如此震怒?”鲁肃惊讶问道。

        “你看吧!”陶应愤怒的把书信扔给鲁肃,怒吼道:“我好心来救他吕布匹夫,这个匹夫竟然敢暗中向曹贼求和,还准备假借突围骗我率军去救他,然后在战场上把我一戟刺死!拿我的脑袋,换徐州的东海和琅琊二郡立足!”

        吼叫着,陶应还怒不可遏的一把掀翻面前案几,疯狂咆哮道:“吕布老儿,【创建和谐家园】下作,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难得看到陶应如此愤怒,鲁肃难免更是惊奇和紧张,赶紧拣起书信仔细观看,也马上发现这封书信竟然是吕布写给曹操的求和信!而且在书信上,吕布还一再挑拨曹老大和老陶家的杀父之仇,用十分谦卑的口气恳求曹操放吕布军一马,表示只要曹操饶过吕布军,吕布愿意用计诈陶应去救昌邑,乘着两军会师之际突出一戟刺死陶应,然后吕布又说只要陶应一死,徐州五郡对曹老大来说唾手可得,吕布还愿意为曹操冲锋陷阵夺取徐州五郡,事成之后,吕布只借东海和琅琊二郡立足,徐州最富庶的彭城、下邳和广陵三郡则归曹老大所有。

        “子敬,你看到了吧?”陶应又咆哮了起来,“我是如何对他吕布老儿的,他吕布老儿又是如何对我?这一次我们来救吕布老儿,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主公且慢,请冷静。”鲁肃赶紧阻止陶应的咆哮,又扭头去看那个曹操派来的使者,发现这个无名小卒不仅已经不再紧张,脸上还有说什么都掩饰不住的暗喜神色,鲁肃心中顿时更是生疑,大喝道:“你在曹操麾下,出任何职?有何身份凭证?”

        无名小卒被鲁肃的厉喝吓了一跳,脸色也有些发白,旁边的陶应却吼叫了起来,“子敬,你管他出任何职?吕布老儿恩将仇报,意图害我,你说怎么办?”

        “主公,这封信……”鲁肃又转向陶应,正要提醒陶应仔细鉴别书信真假,但话到嘴边,已经被彻底带坏了的鲁肃忽然改口,道:“主公,不知曹操派人将温侯书信送到我军营中,是何目的?”

        “当然是让我看清楚吕布老儿的真面目了!”陶应怒吼,“吕布老儿出了名的反复无常,曹贼如何敢相信他的所谓承诺?所以曹贼才把这封书信送来,让我明白吕布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狼!养不熟的豺狼!”

        “不错,不错,使君英明,一猜便知。”那无名小卒连连点头,解释道:“我主曹公素知吕布匹夫豺狼之性,与之合谋无异于与虎谋皮,故而断然拒绝吕布提议,又命小使将吕布书信送到陶使君面前,请陶使君看清吕布匹夫的丑陋面目,考虑一下救援吕布,会有什么后果。”

        陶应重重的哼了一声,又一脚踢开已经被掀翻的案几,显然胸中怒气难消。鲁肃则叹息道:“真是想不到,吕温侯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主公好心前来救他,他反倒想图谋主公州郡,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与禽兽有何区别?”

        “你回去告诉曹操,就说这事我欠他一个人情!”陶应一指那无名小卒,怒喝道:“叫他放心攻城,吕布匹夫,我绝不救了!”那无名小卒大喜过望,赶紧告辞离去。

        ……

        该死的陶副主任这一次总算没有折磨可怜的曹老大,荀彧回到曹军大营的第二天,曹军大营就迎来了徐州军队的联络使者——陶副主任的另一个专用外交小骗子宋恺,正在为如何暂时稳住徐州军队而烦劳的曹老大闻讯大喜,赶紧吩咐将士以礼相待的同时,又很快在中军大帐中亲自接见了宋恺,打听陶应给出的答复。

        让曹老大和荀彧失望的是,陶应这一次还是没有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缓兵圈套,宋恺代表陶应很坦白的给出了答案,“明公,实在抱歉,我主陶使君虽然很清楚明公的诚意,也知道吕温侯反复无常的性格,与他携手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我主陶使君与温侯毕竟有翁婿之情,与温侯爱女也有婚姻之约,吕温侯可以无义,但我家主公不能无义。所以请明公见谅,我主陶使君无法答应明公的通好缔盟请求。”

        曹老大的黑脸又一次铁青了,如果不是考虑到斩使招骂,曹老大就想亲手把好心当作驴肝肺的陶副主任的使者宋恺砍掉。许久后,曹老大才强做笑容说道:“既然陶使君绝吾情义,执意要与吾为敌,那就打吧。看着陶应小贼善待文若先生的份上,你走吧,吾不为难你,回去告诉陶应小贼,从今往后,吾与他,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谢明公不杀之恩。”心里其实万分紧张的宋恺也知道自己死里逃生了一次,拱手道谢后,宋恺却并没有立即告辞离去,还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明公,我家主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恳请明公开恩,容许小使到昌邑城下走上一趟,与吕温侯见上一面。”

        “做梦!”一旁陪同接见的典韦和夏侯惇一起怒不可遏了,夏侯惇咆哮道:“陶应小贼拒绝我主好意,还想让你去昌邑城下与吕布匹夫见面,交换消息,你做梦!马上给我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曹老大并没有暴跳如雷,因为曹老大很清楚以陶应的奸猾,绝不可能在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后,又异想天开的想让自己犯错,让徐州使者去昌邑城下与吕布交通联络。所以曹老大马上挥手制止气急败坏的典韦和夏侯惇,很是好奇的问道:“陶应派你去昌邑城下与吕布见面,做什么?”

        “请明公放心,小使不是去与吕布交换消息。”宋恺恭敬回答,又说出了一句让曹老大和曹军文武一起目瞪口呆的话,“我家主公,命令小使到昌邑城下,当众向吕温侯宣读绝交书信!”

        “绝交书信?”曹老大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惊呼道:“陶应小贼搞什么鬼?拒绝了吾的好意,又要与吕布绝交?”

        “明公请放心,千真万确是绝交书信。”宋恺点头,又道:“吕温侯豺狼之性,反复无常,我主一次饶他不死,一次放他退走,这一次又亲率大军前来救他,不曾想吕温侯不仅不肯顾念半点恩情,反而一再勾结外人坑害我家主公,再三企图夺占徐州五郡!”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主对吕温侯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点,所以这一次,我主陶使君虽然念及翁婿之情,不肯答应与明公通好缔盟,却也不肯再救如此歹毒无情之徒,决意与之绝交断盟!拒绝与明公缔盟,也是我主最后一次报答温侯的许女之恩,从今往后,我主与吕温侯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看看曹老大张口结舌的表情,宋恺又补充了一句,“明公请放心,明公可以派军士将小使押到昌邑城下与温侯见面,若小使有半句虚言,明公将士可将小使当场斩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信誉问题

        虽然绝不相信陶应真的会主动抛弃吕布这么一条北线的看门狗,但是思虑再三之后,曹老大还是咬牙答应了徐州外交小骗子宋恺的请求,派出一队士兵把宋恺押到昌邑城下,让宋恺去与吕布交涉联络,宣读那道有可能存在的绝交书。同时抱着万分好奇的态度,曹老大少不得率领着曹军文武官员亲临现场,亲眼目睹徐州军队与吕布军的绝交盛景。

        得曹老大允许,始终不相信徐州军队真会与吕布军绝交的典韦,得以亲自押解宋恺到昌邑城下与吕布见面,在出发前,典韦亮出手中的短戟,恶狠狠的向宋恺说道:“匹夫,看好了,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我一戟飞出,就算吕布近在咫尺也救不了你!”

        “典将军,就连明公都已经相信我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宋恺苦笑着问道。

        “陶应小贼的走狗,能信才怪!”

        典韦哼了一声,又扭头去看曹老大神情,见曹老大点头后,典韦正打算亲自押解宋恺出阵,远处桃子三兄弟也收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为首的刘皇叔远远就大叫道:“且慢!明公且慢!陶应小贼素来奸诈,须防有诈!”

        叫嚷着,刘皇叔快步来到曹老大面前,拱手低声说道:“明公,听闻陶应小贼使者要到昌邑城下与吕布宣书绝交,依备之见,陶应小贼若是真的中计,有意与吕布绝交,径直收兵就是了,又何必多此一举,遣使宣读什么绝交书信?此事定然有诈,还请明公慎重而行,勿要再中陶应小贼奸计!”

        曹老大看了刘皇叔一眼,语出惊人道:“吾岂能不知其中定然有诈?但吾比你了解陶应小贼,陶应小贼确实是一个伪君子,却又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伪君子,前番从我营中逃得性命,从孙策手中诈得传国玉玺,甚至与吾争夺汝南粮草时,陶应小贼虽然花样百出,狡计多端,许诺承诺却从不食言反悔,算是做到了言出必行,一诺千金。陶应小贼不会拿他的信誉开玩笑,吾相信他的使者到了城下,宣读的必是陶应小贼与吕布匹夫的绝交书!”

        “这么肯定?”刘皇叔万分惊讶曹老大的胸有成竹,然后刘皇叔又忽然醒悟过来,心中暗道:“难道吾那一计得手了?陶应小贼真的来与吕布匹夫绝交了?”

        “陶应小贼若是真的中计,有意与吕布绝交,径直收兵就是了?”曹老大又瞟了刘皇叔一眼,心中暗道:“真的中计?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吾遣荀彧去见陶应小贼,行缓兵之计釜底抽薪,此事仅有吾与荀彧知晓,刘备如何知道?”

        于是乎,在曹老大和刘皇叔各怀鬼胎的阴差阳错之下,片刻后,宋恺在典韦的亲自率军押送下,手打白旗走到了昌邑城下的护城河边上,城墙上吕布也早领着吕布军文武严阵以待,不断猜测来使身份,但也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从曹军阵中走出的使者竟然是徐州使者,所以当宋恺在城下大声自报姓名和身份时,吕温侯当场就傻了眼睛,忍不住把脑袋伸出箭垛,惊呼问道:“汝是吾婿陶应的使者?”

        “回禀温侯,正是。”宋恺大声回答,又重复道:“小使姓宋名恺字北安,现任徐州刺史府校事一职,前番假冒温侯使者诓骗刘备者,也正是在下。”

        说着,宋恺又拿出了自己的徐州官员身份令牌交给曹军士卒,由曹军士卒送到城下,放进城上放下的吊篮之中,绞上城去给吕布验看。见令牌无误,又听了宋恺的自我介绍,吕布与陈宫等人难免心下更加惊疑不定,吕布又赶紧问道:“宋先生,你既是我婿使者,为何从曹军阵中而来?贤婿派你来此,是为何事?”

        “曹公围城,若不征得曹公同意,小使如何能靠近昌邑一步?”宋恺大声答道:“我主陶使君遣使至此,是有一事须向温侯禀奏!”

        “何事?”吕布赶紧又问道。

        “主公命小使向温侯禀报,曹公为退我主救援温侯之军,派遣使者南下我军大营,请求与我军罢战缔盟,要求我主不得再救温侯。”

        宋恺大声回答,还出示了荀彧前日送到陶应面前的陶曹两军盟约草稿,当众大声朗读,城墙上的吕布和陈宫直听得脸青嘴白,还道曹老大的釜底抽薪之计已然成功,徐州军队已经与曹军停战缔盟——所以宋恺才能得到曹老大的允许,到昌邑城下宣读这份盟约。而旁边的吕布军众将则纷纷破口大骂,大骂陶应背信弃义、见异思迁出卖吕布军。远处的曹老大也是满头雾水,搞不懂陶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拒绝了自己的好意后,又让使者当众朗读这份盟约草稿?

        “曹操也派了使者去见陶应小贼,行釜底抽薪之计?”刘备更是万分惊讶,又道:“吾与曹操同时对陶应小贼用计,到底是谁的计策得手?”

        这时,宋恺才刚把陶曹两家的盟约草稿念完一半,城墙上的吕布就已经忍无可忍的打断,大吼道:“闭嘴,别念了!直接说吧,陶应小贼是否已经答应了与曹贼缔盟,准备与曹贼联手攻打这昌邑城?”

        “温侯差矣。”宋恺大声答道:“温侯是我家主公的岳丈,世上岂有女婿勾结外人坑害岳父之理?我主陶使君乃仁义道德之人,又岂能行此悖逆人伦之事?我主遣小使拜访曹公,便是来拜谢曹公好意,拒绝曹公的缔盟之约,绝不联手曹公冒犯温侯!”

        说着,宋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份陶曹盟约的草稿撕得粉碎,当众抛入风中。见此情景,又听到宋恺这样的话,绝大部分不知内情的曹军将士难免都是咆哮如雷,对拒绝曹老大好意的徐州军队破口大骂,城墙上的吕布军将士则是欢呼雀跃,对陶应感激到了极点,吕布更是喜形于色,一边赶紧安排人手准备出城去救宋恺之余,一边又高声叫道:“宋恺先生,那曹贼又是如何说?”

        “温侯无须关心曹公的反应,小使的话还没有说完!还有一事!”宋恺又大声叫道:“我主陶公命小使知会温侯,鉴于温侯长期以来背信弃义,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又欲勾结外人谋害我主陶公讳应,吞夺我主基业徐州五郡!是可忍,孰不可忍!故而我主命小使通告温侯,自即日起,陶吕绝交,永无反复!”

        昌邑城墙上的吕布军将士欢呼声戛然而止,曹军将士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曹老大之外,也个个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陶应真会信守承诺,真的在昌邑城下宣布与吕布绝交。而最震惊当然是吕布本人,难以置信的惊叫道:“宋恺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陶应是我女婿,为何要与我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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