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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冲杀之下,腹背受敌的孙策军终于挡不住徐州军的冲锋了,纷纷向着左右奔逃,徐盛麾下的竹矛手则欢声雷动,一边全力刺杀不肯逃散的孙策军士兵,一边拼命的向前冲锋,终于在一柱香时间后冲到了已经被焚毁的吊桥旁,章玄率领的步兵也迅速上前,与徐盛的队伍汇聚,并且逐渐向着河道两旁延展。孙策军则继续向前冲杀,砍杀背水作战的徐盛和章玄队伍,战斗依然激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孙策并没有暴跳如雷或者破口大骂,反而嘴角露出了冷笑,暗道:“陶应小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出伏兵你是找死,放出飞桥接应败兵过河,我就乘机杀进广陵城!我就不信了,你还能在瓮城里再放一把火,把我的攻城队伍和你的精锐一起烧死?”
“轰!轰!”
忽然响起的古怪声音替陶应告诉了孙策自己的真正打算,古怪巨响声中,徐州城墙上忽然飞起五团火球,呼啸着飞出三四百步远,砸落到黑夜下的战场上散开,把好几个孙策军士兵变成火人,也燃起了五堆冲天大火,一下子暴露了孙策军队伍的真正位置!同时更让气息奄奄的孙策从四轮小车上跳起来,失声惊叫道:“那是什么?怎么能飞那么远?”
……
孙策发出惊叫的同一时间,陶应率领的七百多君子军,也借着夜色掩护,迂回包抄到了孙策军大营的后方,悄悄摸到了后营的寨栏之旁,而孙策军的主力早已尽数投入了西门战场,营中只有不到一千五百军队留守,还尽是二三流的辅助军队,战斗力不仅比较弱小,还十分的不尽职尽责,只是象征性的安排了几个岗哨监视栅栏,就连巡逻队都没有在后营布置一支,这也大大方便了君子军的突击作战。
碰上这样的情况,陶应当然不会辜负孙策军守营将士的深情厚意,先用弓箭狙杀了附近岗哨,又迅速用随身带来的锹䦆铲土填壕,填平了大约十来丈的壕沟后,君子军将士又迅速在寨栅上系上十来根麻绳,催动战马拉绳,将一段木质栅栏连根拔起,最后陶应才拔刀一挥,七百多君子军一起打出火把,呐喊着杀进孙策军大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留守大营的孙策军大将恒阶方才如梦初醒,赶紧组织军队过来迎战,然而当恒阶率军撞上君子军时,除了无比震惊的发现偷袭大营这支队伍才是真正的君子军外,还更加意外的发现,前些天一直以箭破敌的君子军将士,这次竟然都换上了长枪。恒阶不敢怠慢,慌忙举枪大吼,“上!杀光这帮伪君子!”
“杀……”恒阶队伍的喊杀才刚刚响起,马上就戛然而止,因为君子军的长枪顶端,竟然纷纷喷出了一丈多长的火焰,从未见过如此武器的恒军士卒个个惊叫,恒阶更是绝望嘶喊,“那是什么?会喷火的枪?!”
“子曰: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噎而谒,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
领先千年的飞火枪在手,君子军这一次干脆直接喊出了发起冲杀口号,打头的陈宁重骑队直接策马冲锋,先以火焰去烧敌人面门,再以尖锐枪头刺杀敌人,无数的孙策军倒霉鬼被喷射高热铁屑的火焰烧中面门,顿时双目失明,惨叫着双手去捂双眼时,锋利枪头又已刺到,连手带脸一起被枪捅穿,不死也是重伤。专门跟在陶应【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打恶战的陈宁更是策马挺枪直扑恒阶,口中大喝,“狗贼!纳命来!”枪未至,火焰先已喷到恒阶面门。
“这怎么打?”古怪的火焰扑面而来,恒阶也彻底傻了眼睛了,下意识的挺枪去架火焰,却理所当然的架了一个空,火焰穿枪而过,正中恒阶面门,高热铁砂入眼,恒阶顿时杀猪一样的惨叫着双目失明,眉毛、胡子和头发一起着火,陈宁再挺枪一刺,一枪刺中恒阶咽喉,曾经讨回孙坚尸体为老孙家立下大功的恒阶,也带着满头的火烟翻身【创建和谐家园】,当场毙命。
恒阶一死,早被飞火枪吓破了胆的孙策军士兵顿时做鸟兽散,君子军乘机四处杀人放火,见帐烧帐,见车烧车,同时抓捕孙策军士兵拷问粮仓所在,而孙策军的普通士兵可都不象傅婴那么对孙策死忠,君子军才抓了两个俘虏,两个俘虏都争先恐后的表示愿意投降,给君子军充当带路党,领着君子军一路杀向孙策藏在右营的粮草所在。主力已经倾巢而出的孙策军士兵四散奔逃,再无一人胆敢上来阻拦。
势如破竹的杀到孙策军右营,守卫粮草的程普长子程咨倒是率军拼死阻拦,喜欢以多打少的君子军故技重施,集中十来柄飞火枪来烧程咨,程咨躲得了东躲不了西,很快就被烧伤双眼,继而又被君子军乱枪捅死,他率领的士卒也胆怯逃散,君子军长驱直入,直接杀进了孙策军粮仓,肆意纵火烧粮,孙策军粮仓也很快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冲天百丈,壮观无比。
……
还是同一时间,已经被章玄和徐盛诱到了护城河旁边的孙策军主力也开始品尝襄阳炮的威力了,只见那一枚枚重达一百五十余斤的巨大石弹不断从天而降,砸入孙策军队伍之中,立时就是一片血花飞溅,惨叫不绝,就算是砸到了地上,也能弹起重新伤敌,孙策军将士但凡是被石弹砸中,不是筋断就是骨折,偶尔落下一个用木材捆成、浇有火油并且已经点燃的燃烧弹,一旦砸中孙策军士兵,那更是砸中谁就把谁变成一个火人,让那个倒霉蛋的凄厉惨叫声直追帕瓦罗蒂。
其实襄阳炮的发射速度并不快,差不多五六分钟才能开上一炮,数量也只有区区五架,在数量超过四千的孙策军士兵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最大的作用其实也就是心理威胁,让孙策军士兵不敢放心作战。不过这也足够了,第一次见到能打这么远打这么重石头的投石机,那怕是千年之后吕文焕那样的名将都是手足无措,魂飞胆裂,就更别说这些连普通投石机都没怎么见过的孙策军士兵了,所以尽管襄阳炮的发射频率不够,数量也少得可怜,孙策军的上上下下还是一片大乱,惊叫着四处奔逃不绝,章玄和徐盛等将乘机整理队伍,抢救伤兵,等待陶应命令中的战场转机到来。
“又来了!快跑啊!”
士卒的惨叫声中,又一颗巨大的石弹落到孙策的旗阵前百余步处落下,虽然只砸死了一个孙策军倒霉鬼,但是却导致了几十个孙策军士兵抱头鼠窜,更有好几个孙策军士兵干脆是扔下旗帜和武器逃命。见此情景,已经大概摸清了广陵城墙上襄阳炮数量的孙策当然是气得七窍生烟,又站起来大吼,“传令下去,整理队伍,再有大惊小怪四处奔逃者,立斩!敌人的投石武器不多,不用怕!只要继续进攻,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
“少将军!少将军不好了!”好象是故意和孙策做对,又一批孙策军士兵突然无缘无故的惨叫起来,孙策更是大怒,正要拔刀亲自督战时,那批士兵接下来的话却让孙策胆都裂了,“少将军,快看我们的大营!起火了!我们的大营起火了!”
“我的大营起火了?”苍白着脸色飞快回头时,孙策顿时看到,自己的大营中确实已经是火头四起,尤其是积藏粮草的右营处,那更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又中计了!”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好不容易才被军医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孙策身体一晃,又一次软绵绵的瘫倒,周瑜等人飞快上前搀住孙策时,大营之中又有快马冲来报信,双膝跪在孙策面前,绝望的嘶吼道:“少将军!我们中计了!陶应小儿乘我军主力离营而出的机会,亲自率领真正的君子军杀进了我军大营!焚烧了我军粮库!我们的粮草和辎重,都起火了啊!”
“恒阶和程咨呢?他们为什么不拦住陶应小儿?!”孙策挣扎着疯狂大吼起来,“恒阶和程咨,为什么连一时片刻都拦不住陶应小儿?我要把他们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恒将军和程将军,都遇害了!”传令兵号哭起来,“陶应小儿用了一种会喷火的古怪长枪,恒将军和程将军都是猝不及防,被古怪长枪喷出的火焰烧中双眼,双目失明下一起遇害!他们一死,我们留守大营的队伍就全乱了!全崩溃了啊!”
“陶——应——小——儿——!”一字一句的嘶吼出这句话,可怜的江东小霸王孙策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腿上箭伤又一次崩裂,人也再一次晕厥了过去。
“伯符!伯符!”周瑜摇晃着孙策喊叫的声音中带上了哭音,清秀双目之中,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热泪。现在孙策军的这种情况,周瑜就是再智谋超群再足智多谋也没办法了,寿春那边袁术中了离间计,已经派出了三万大军过来捕拿孙策,正在日夜兼程的向着这边杀来,广陵这边城高壕深,急切难下,现在军粮又肯定遭了毒手,无粮无援无立足地,甚至连孙策本人都受了重伤,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是周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着君子军的疯狂纵火,孙策军大营的烈火越烧越旺,火头也越来越多,随之带来的连锁反应,当然是孙策军全军上下一片恐慌,军心惶惶之下,包括经验丰富的程普和黄盖都被迫放过了已经被困在护城河边的徐州军队,率军退回孙策身边,请示孙策的下一步命令。而孙策已经晕厥昏迷,周瑜见军心已乱无法再战,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来医,越俎代庖下令全军撤退,撤回大营尽力抢救营寨和粮草。
撤军命令一下,军心沮丧的孙策军顿时惶惶如丧家之犬,匆匆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的逃向大营,自相践踏,死者极多。而章诳在城上再三确认了陶应偷袭敌营得手后,果断打开城门,放出早已备好的应急飞桥车,在徐盛和章玄队伍的帮助下搭好桥梁,然后章诳留下鲁肃守城,亲率徐州精锐出击,与徐盛、章玄联手追杀孙策大军。
陡然之间胜负易手,从追杀者变成了被追杀的倒霉蛋,程普和黄盖麾下的孙坚旧部情况还稍微好一点,还能勉强保持败而不乱,但其中占大多数的袁术军士兵就不行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抱头鼠窜,拖戈拽旗亡命奔逃,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而冷兵器战场之上,最可怕的绝对不是敌人的追兵,而是自家没有组织的败兵,这些败兵在惊恐之下最大的特点就是那里人多那里去,冲散自家有组织队伍不说,还比敌人更多的踩死踏死自己的同伴,甚至为了一条可以逃命的道路与同伴拔刀相向。
被多达数千的这样的败兵一冲,数量已经只剩七八百人的孙坚旧部也招架不住了,好不容易保持整齐的队伍被潮水一般的败兵迅速冲散不说,无数跟着孙坚身经百战的孙氏老兵还被这群笨蛋败兵活活踩死踏死,混乱中惨叫声与哭喊声汇为一股,声传十里。甚至就连孙策率领的亲兵队伍,如果不是程普和黄盖领军拼死保护,也差点被这群败兵冲散。章诳和徐盛等将则乘势长驱,撵着孙策队伍的【创建和谐家园】疯狂砍杀,斩首无数,也俘虏无数。
孙策军损兵折将的好不容易逃回大营时,从来不喜欢打硬仗的君子军飞火枪早已用完,立即从后营撤出了地形不利骑兵作战的复杂营地,留下一座烈火熊熊的营寨给孙策军救不能救。周瑜和程普等人欲哭无泪,只得弃了已经没有抢救价值的营寨,率军绕营而走,往长江方向逃窜,章诳和徐盛等将紧追不舍,一路砍杀招降,不给孙策军半点喘息机会,陶应也从开阔地带迂回过来,加入了追击队伍,与章诳联手追杀孙策败军。
追击中,陶应与章诳会师一处,继续挥师追杀之余,陶应又向章诳喝令道:“章老将军,敌人士气已经崩溃,请你立即传令,让我军将士高喊孙策小儿死了,更进一步动摇敌人军心。”
“诺!”已经对陶应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章诳大声答应,又主动说道:“公子请掠阵指挥,待末将率军冲杀!今日末将必斩孙策小儿首级,献与公子请功!”
“好,老将军请千万小心。”不喜欢打硬仗的陶应一口答应,又飞快交代道:“老将军,这一战我们的目标只有孙策小儿和他的中军,孙策小儿身上带伤,肯定不敢单骑逃命,身边也定然有他的亲信中军保护!所以我们只需要追杀孙策小儿的中军,余下的其他敌人能招降便招降,不能招降也随他们逃窜,不用分兵追赶,把所有力量给我集中孙策小儿一人身上!歼灭他的核心力量!”
“诺!”章诳再次答应,拍马挺枪率军狂奔,口中如雷大吼,“儿郎们,都给老夫喊起来,孙策小儿死了!孙策小儿死了!投降不杀——!”
“孙策小儿死了!孙策小儿死了!投降不杀!孙策小儿死了,投降可以不杀!”
章诳麾下的徐州将士很听话的跟着大喊起来,听到这样的叫喊声,本就已经崩溃的孙策军队伍更是慌乱,尤其是孙策从袁术那里骗来的寿春士卒更是无心恋战,或是四散奔逃,或是跪地投降,徐州军队则乘胜长驱,在逐渐蒙亮的晨色中紧追孙策的中军不放,而咱们可怜的孙策小霸王身带重伤,现在又昏迷晕厥不醒,就是想效仿曹老大乔装打扮单骑逃命,也说什么都办不到了……
注:为避免重蹈覆辙,陶副主任的投石车改名为襄阳炮。
第五十四章 英雄末路
广陵正南面的长江北岸旁,现在的瓜州汽轮渡口西侧约两里处,有一座不大的无名石山,石山突入长江之中,三面都被滔滔江水包围,只有北面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以上山,算得上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这座石山太小了,山顶面积才区区的几百平方米,高度也只有一百五十余米,又距离这个时代的渡口航线比较远,连监视航线的作用都起不到,所以这块土地之前的几个主人都没有重视过这座小石山,没在山顶建什么屯兵要塞,山顶光秃秃的,只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孙策的残军被困在这座无名小石山顶上,已经一天一夜了,一天前的夜里,在孙策晕厥不醒的情况下,野心勃勃的孙策大军遭到了耻辱性的惨败,被整体实力与己方差着一截的二流徐州军队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从广陵城下一直被撵到这长江岸边的无名石山上苟延残喘,攻城时的六千多军队,也只剩下了七百不到的残兵败将,差不多个个带伤,粮草和辎重也丢了一个精光。
孙策军这一战输得可以说是既窝囊又冤枉,因为不管是单兵战斗力还是大兵团野战能力,孙策军其实都在大部分的徐州军队之上,即便是在粮草被焚军心士气遭到重创的情况下,主力尚存的孙策军在短时间内也还有一战之力,起码不该输得如此凄惨,但那天晚上战局的发展却和孙策军开了一个大玩笑,也使陶应竖子成就了大名。
在粮草被焚军心动摇的情况下,如果在军队中威信极高的孙策能够坚持住,孙策军应该不会那么快崩溃。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孙策却偏偏吐血晕厥了过去,致使军心更加动摇不说,孙策军也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接替孙策指挥全军的周瑜虽然足智多谋,统率能力更绝对不在孙策之下,却加入孙策军时间太短,威信尚未树立,匆忙指挥由袁术军和孙坚军旧部组成的孙策大军,自然是万分吃力,令不能达,达不能行,更进一步加速了孙策军的混乱。
如果那个晚上换成是程普或者黄盖接替孙策指挥全军,也许情况还好点,但周瑜偏偏又是一个权力欲望比较重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谦让,直接就以孙策副手的名誉接过了大军指挥权。程普、黄盖匆忙间又不能和周瑜争权夺利,为全军利益着想,只能暂时低头接受周瑜指挥,而程普和黄盖为了大局可以忍气吞声,其他的部将、尤其是袁术麾下出来大将就不可能这么想了,孙策军的指挥系统自然也就陷入半瘫痪了。所以即便周瑜本人不愿意承认,事实上他还是孙策军惨败的罪魁祸首之一。
孙策军惨败的另外两个原因,一是孙策军的构成复杂,最能打也最忠心的孙坚军旧部只占少部分,战斗力比较弱又不愿给孙策陪葬的袁术军占大多数,这样的军队在顺利时当然不容易出现问题,但是到了战事不顺时,矛盾与隐患也有就自然爆发了。二是徐州军队的战术出色,针对性极强,先是用各种各样的诡计和新式武器一再打击孙策军的信心,涣散孙策军的士气,更混乱了孙策军的决策,继而调虎离山焚毁孙策军粮草,把孙策军推到了失败的悬崖边缘。
把孙策军推到了悬崖边上后,徐州军队又迫不及待的开始踹【创建和谐家园】了,而且还无比的恶毒只踹孙策军核心力量孙坚旧部的【创建和谐家园】,一路上紧咬着孙坚旧部组成的孙策军中军不放,对于人数居多的袁术军却根本不理不问,任由他们逃生,而大部分的袁术军将士也没有给孙策陪葬的打算,纷纷四散逃命,脱离孙策军队伍,导致孙策军越逃越少,越逃越弱,徐州军则坚定不移的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始终咬着孙策军的核心力量不放,局部以多打少咬死了不断减少的孙策军中军。
如此一来,当大部分的袁术军将士逃离孙策身边之后,周瑜和程普等人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翻不了身了,只能拼死保护着昏迷不醒的孙策一路向南,被徐州军象赶鸭子一样的追杀到长江边上,一路之上丢盔卸甲,马步争驰,自相践踏,尸横满地,伤亡无比惨重。逃到长江渡口后,码头上的船只却早已被徐州水师驱逐离港,寻不到只船过江,后面徐州军队又在源源不绝开来,转眼就将合围。
形势紧急,周瑜和程普等人无奈,只得率领残兵沿着江岸一路向西,希望寻到船只渡江逃命,但是陶副主任从笮融叛军手中招降来的千余水师虽然打仗只算三流,欺负没有武装的百姓民船却是一等一的好手,附近船只早被驱逐收缴得干干净净,周瑜和程普等人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怕一条独叶小舟,再加上陶应也亲率君子军迂回到了孙策败兵前方,与章诳率领的追兵形成了夹击之势,周瑜和程普等人欲哭无泪之下,也只好领着残军逃上这座三面环水的无名石山暂歇,徐州军队则毫不留情的立即攻山,摆出要把孙策残兵杀绝的歹毒架势。
还好,这座无名石山易守难攻的地形帮了孙策残兵的大忙,基本由孙坚旧部组成的孙策残军居高临下,先后打退了徐州军队的三次进攻,同时无名石山的高度也不高不低,恰好让君子军的弓箭无法抛射覆盖山顶,所以几次攻山被孙策军残部杀退后,嚣张了许久的徐州军队也只好暂时放弃了攻山计划,改攻为堵,迅速修建临时工事封堵孙策军残部的突围道路,同时又命令徐州水师严密封锁附近江面,不给孙策军半点逃命机会。
太阳又一次升起,耀眼的阳光逐渐覆盖没有草木遮蔽的无名石山山顶,昏迷了许久的孙策也终于再一次苏醒过来,担心了许久的周瑜和黄盖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还露出了一点难得的开心笑容,只可惜不管是周瑜还是程普和黄盖此刻都是蓬头垢面,衣甲不整,开心的笑容,也和哭差不多一样的难看了。
“我又昏迷了多久?”斜躺在四轮小车上的孙策声音沙哑而又微弱,艰难的问道:“派去过江求援的人,有消息了没有?”
周瑜和程普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许久后,程普才有气无力的答道:“回少将军,你这一次只昏迷了一夜,但我们连夜泅渡过江的几个士兵,都被陶应小儿的水师射死在了大江之中,没有一个人抵达南岸。”
孙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也没有责怪程普和周瑜等人办事不力,只是又沙哑着嗓子吩咐道:“公瑾,推着我巡山一圈,看看有没有机会突围。”周瑜苦笑,但也不好再伤孙策的心,只能扯来一面破旗罩在车上,替孙策遮挡住耀眼目光,然后在黄盖和程普帮助下,单臂推着孙策巡视敌情。
巡视的结果是让孙策伤透了心,从寿春出发时龙精虎猛的八千虎狼之师,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七百人,且大都带伤,衣甲褴褛,武器残缺不全,精神委靡不振,并且只能靠着宰杀战马吃点生马肉充饥,场面凄凉得让人不忍卒睹。而在山下,陆地道路早已被鹿角拒马与壕沟堵死,江面上来来往往的则全是徐州水师的大小船只,大队大队的徐州士兵在山下和战船甲板上耀武扬威,严阵以待,不要说连粮草辎重都丢光了孙策军残部了,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巡视到了最后,孙策让周瑜把小车停在石山的北面,眺望着远处的君子大旗片刻,孙策终于才又开口问道:“我昏迷的时候,陶应小儿,有何举动?”
“天色刚明时,陶应小儿派来一个使者劝降,被我们乱箭射回去了,后来就再没其他动静。”周瑜答道。
“劝降?”孙策惨然一笑,又沉默了一会,孙策才艰难的问道:“陶应小儿,是怎么劝降的?”
“都是一些花言巧语而已。”周瑜也是眺望着远处迎风飘荡的君子大旗,冷笑说道:“说什么陶应小儿很喜爱我们的才具武勇,只要我们放下武器投降,保管都能得到重用,荣华富贵,金钱美女,享之不尽。”
孙策又不说话了,许久后,孙策才又艰难的说道:“公瑾,程老将军,黄老将军,其实你们可以接受陶应小儿的劝降的,凭你们的文才武略,不管是到了那里,都一定能得到重用。陶应小儿也不是寻常人,你们投降了他,他也一定会更加的重用你们。”
“少将军!”程普和黄盖一起惊叫起来,又一起向孙策单膝跪下,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少将军,我等久受先主厚恩,虽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怎能做此背主忘恩之事?我等愿誓死追随少将军,千难万险,矢志不渝!”
“伯符,这是你说的话吗?”周瑜也不满的说道:“我与你亲如手足,誓同生死,安肯图富贵而背旧情?你要是再说的话,瑜就立即自刎在你面前,以死明志!”
“两位老将军,快快请起。”孙策艰难说道:“公瑾,我也不是和你说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又断粮断援,即便杀马充饥也支持不了几天,不出数日,便是全军覆没,在劫难逃。你们都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随于我,受我连累至此,又何必陪我白白送死?不如另投明主,以取功名。”
“我等宁死不降!”程普和黄盖等将怒吼起来,“我等皆愿继续追随少将军,赴汤蹈火,粉身碎骨,永不后悔!”
“人生至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周瑜淡淡说道:“听说这句诗,是陶应小儿在曹孟德的大营之中吟的,陶应小儿这样的伪君子真小人尚且有如此志气,更何况我等?再说了,我们现在未必就是全无活路,还有机会东山再起,从头再来。”
“公瑾,你不必再拿这些话安慰我了。”孙策惨然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有什么活路?还有什么机会?”
“伯符,你这句话又说错了。”周瑜摇头,自信的说道:“我也不是在好言安慰于你,我们真的还有机会!伯符你还记得朱君理(朱治)带来的消息不?袁术派了纪灵率军三万东进,前来捕拿于你,算路程,最多再有六七天时间,纪灵的大军就能抵达广陵战场,届时纪灵必然会与陶应小儿交战,我们也可以乘机突围,了不起再到袁公路面前辩白几句,再在他麾下雌伏几年,等你养好了伤,重整了队伍,重图东山再起不迟。”
“是啊,少将军,公瑾说得有道理啊。”程普附和道:“袁术命你退兵,全是因为陶应小儿的离间毒计,你拒不退兵也是借口战机难得,军在外君有命可以不受,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反迹。回到袁术麾下之后,只要在他面前极力辩白,打消他的疑虑,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啊。”
“言之有理。”朱治也附和道:“少将军请不要忘了,你在袁术麾下还有桥蕤、张勋与你交好,他们都是袁术的亲信之人,只要恳求他们开口劝说,未必就说不动袁术。还有袁术的几个亲信杨宏、袁胤等人,我们也可以用金银珠宝收买,请他们帮忙周旋,就一定让袁术相信少将军你没有背叛!”
“话虽有理……”孙策开始心动,盘算着问道:“不过,纪灵能够这么快赶到吗?”
“肯定能!”周瑜武断的说道:“九江四面环敌,武备从无轻疏,且秋收刚刚结束,九江军粮十分充足,袁术小儿命令一下,纪灵小儿立即就能率军出征,十余日便抵达广陵战场,且朱君理早已探明,九月初二陶应小儿使人在寿春张榜离间之后,袁术小儿便已开始着手准备东征,纪灵小儿也于九月初六这天派出前锋先行,估算路程,最迟七天之内,纪灵小儿的前锋就能抵达广陵城下!”
说到这,周瑜顿了一顿,又微笑道:“如果纪灵小儿是兵分两路,水陆并进,那就更妙了。袁术小儿为防刘繇渡江北犯,在历阳渡口驻扎了重兵,与牛渚的刘繇军对峙已有一年,若袁术小儿从此遣兵东进,那么大军乘船顺江而下,速度势必更快。倘若情况真是如此,或许在此一两日内,就能抵达此地!”
“少将军,公瑾的话说得对啊,我们还有机会啊。”程普和黄盖等将纷纷劝道:“只要我们再坚持上几天,袁术小儿的大军就能抵达,届时陶应小儿势必退军,少将军也可以乘机逃脱生天啊。”
孙策当然不想死,心高气傲的小霸王也更不想向品德卑劣的伪君子陶副主任投降,所以听了这些劝说之后,孙策胸中也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咬着牙齿说道:“那好,那我们就坚持下去,坚持到袁术小儿的大军抵达!还请各位将军抚慰三军,坚持到底!”
“谨遵少将军号令!”程普和黄盖等人一起抱拳拱手,郑重答应。周瑜也躬身答应,但答应之后,周瑜又把目光转到了北方远处,目光之中也尽是忧虑……
“上天保佑!”周瑜心中喃喃说道:“但愿陶应小儿,没有想起那个攻山办法,不然的话,我们可是连一天都坚持不了了。”
心中喃喃尚未说完,周瑜的清秀双眼忽然一下子瞪得滚圆,心脏也顿时停止了跳动,因为周瑜已经看到,北面的道路之上,有五辆巨大木车,正在徐州士兵的推拉之下,向着这边缓缓驶来!看到这五辆木车,周瑜也彻底的绝望了,暗道:“我真是想得太美了,那种投石机,本来就是在陶应小儿手中首现,陶应还能还不知道投石机可以用以攻山?”
……
随着五辆襄阳炮缓缓驶近,与孙策军残部对峙了一天一夜的徐州大军也欢呼了起来,不少士兵还主动跑上前去帮助推拉,争取早把襄阳炮运到阵地之上,狠狠轰击象缩头乌龟一样躲在石山顶上的孙策军残部。陶应也赶紧派出了步兵去石山三百步外清理场地,方便襄阳炮展开。
忙碌间,鲁肃满头大汗的跑到陶应面前,拱手行礼道:“公子请勿见怪,昨日傍晚章老将军回城之后,肃虽然立即率军护送投石机南下,但是这投石机太沉重了,对道路要求也高,所以现在才运抵军前,希望没有贻误公子的军机。”
“没关系,没关系。”陶应大笑着挥手,得意的说道:“现在送来也不晚,最多到今天傍晚,我们就可以拿着孙策小儿的人头凯旋回城了。”
“其实孙策也是一员难得的猛将,公子如果能够把他招降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鲁肃微笑着提醒道。
“试过招降,不过被箭射回来了。”陶应笑笑,又道:“等襄阳炮轰上几炮,粉碎了孙策小儿的最后美梦,然后再派人招降试一试。”
话没说完,陶应忽然眼睛一亮,冲向鲁肃背后的一个士兵,张开双臂叫道:“林贤弟,你怎么也来了?好久不见,快,让愚兄抱一抱!”
一身戎装的林清小丫头赶紧退后几步,躲开陶应不怀好意的拥抱,恶狠狠的说道:“滚开!少来这一套!再碰我一下,我马上要你好看!”而鲁肃和旁边的陶基、徐盛等人此刻也已经知道林清乃是女儿身,忍不住全都哄堂大笑起来,连赞咱们的陶副主任真是雁过拔毛,有便宜就占。
嬉笑间,五辆襄阳炮已经运到了无名石山的三百步外,迅速的调整安置,准备石弹火弹,同时为了防范孙策残部狗急跳墙,陶应又迅速的安排更多强弓硬弩封锁下山道路,不给孙策队伍突围机会。而襄阳炮虽然一炮未发,无名石山之上,已然响起了无数绝望惨叫的声音,很明显,吃过襄阳炮苦头的孙策军已经明白末日将至了。
襄阳炮投臂下方的重物箱终于装满了石头,十几个士兵奋力拉下投臂系上麻绳固定,把圆石弹装进投勺,然后一斧砍断固定投臂的麻绳,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弹呼啸飞出,砸到了无名石山的山顶前端稍下的位置,石弹虽然没砸中孙策军士兵,但是与坚硬石山一撞立即弹起,呼啸着向前窜去,两个孙策军士兵躲避不及,立即被砸得筋断骨折,血肉横飞,当场毙命。
见此情景,山下的徐州军队将士当然是欢声雷动,陶应命令士兵调整襄阳炮重新瞄准,山顶上却是一片惊呼,孙策更是无力的一拳砸在四轮小车扶手之上,憔悴得让人心疼的苍白面孔之上,也尽是绝望之色。
“所有投石机,上前十步,重新瞄准。”陶应挥舞着马鞭呼喊命令道:“石弹也全部给我准备好,先轰上他孙策小儿几十炮……”
“报——!”忽然冲到面前的传令兵打断了陶应的嚣张叫嚣,在陶应面前单膝跪定后,那传令兵喘着粗气奏道:“启禀公子,我军水师斥候快船,在上游四十五里处,发现九江袁术军战船!”
“什么?!”陶应手中马鞭落地,下巴也差点摔在了地上,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最多一个白天就可以把小霸王砍成小王八了,怎么袁术的水师偏偏就赶到了?
“有多少船?速度如何?”鲁肃飞快问道。
“尚未探察清楚。”传令兵擦着脸上汗的说道:“但楼船至少在三十条以上,其他大小战船,不下两百艘!我军斥候船发现敌人时,江面正刮东南风,所以敌船是降帆顺水而下,船速不算很快。”
陶应对水战了解不多,鲁肃却是天生的水战大行家,先抬头看了风向,又为了传令兵斥候船的返程耗费时间,飞快掐指计算,然后阴沉着脸对陶应说道:“公子,看来真是天不助我军啊,如果风向持续不变,袁术水师一个时辰后就能抵达此地。如果方向改为西北,那么最多半个时辰后,袁术的水师就能抵达此地!而且敌人来军,至少在五千以上,远胜过我们的千余水师!”
陶应板着脸不说话,心里只是破口大骂袁术水师的十八代祖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来,这不是想帮小霸王吃伟哥是什么?
“二哥,让我们的水师逆江而上,拦截来敌!”旁边的陶基建议道:“只要争取到一个白天时间,我们就可以把山顶上的孙策小儿残部全歼了!”
“不到四十条的老船旧船,拦得住不?”陶应没好气的呵斥起来,“而且我们的水师一旦逆江而上,孙策小儿就马上明白他有水路援军到来,更会拼死抵抗!”
“那怎么办?”陶基哭丧起了脸,“袁术老儿的水师来得太巧了,要不我们一边用水师拦截,一边全力强攻山顶吧,争取在袁术老儿的水师抵达前,把山顶上的孙策小儿残部全部歼灭!”
陶应咬着牙齿不说话,上前两步,抬头去看山顶,鲁肃则低声对陶基说道:“三将军,山路崎岖,易守难攻,我军强攻难以得手,还会死伤惨重。而且我军只需连续投石就可以轻松灭敌,又突然舍易取难,孙策定然明白出现转机,更会拼死抵抗到最后一兵一卒!”
陶基不说话了,低头只是暗骂自己的堂哥作恶多端,苍天不佑。鲁肃则害怕陶应在气愤焦急之下有什么好歹,便过去拍了拍陶应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公子,这是天意,天意不让孙策丧命在此,非人力所能强求,还请公子莫要气馁,这一次杀不了孙策,还有下次。”
陶应还是板着脸不说话,但突然间,陶应嘴角边却又浮现出了一丝亲切微笑,道:“子敬,多谢你又提醒了我,让我又想到了一条妙计。这一次,我不用强攻,也不用耗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要了孙策小儿的狗命!就算他小强命大还不肯死,也能让他呕血三升,永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