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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好孩子 》-第 21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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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这么坚固的城防工事,又有着足够的守城兵力,袁谭军自然不怕徐州军队从正面发动强攻,甚至不怕徐州军队偷爬上城,即便稍有疏忽,让几个徐州士兵偷偷登上了城墙,袁谭军也有十足把握让这些徐州士兵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所以不要说普通士兵偷懒打盹了,就是各门守将也是全都躲在生有炭火的城楼里呼呼大睡,每隔一个时辰才巡视城墙防务一趟,打骂几个偷懒睡觉的士兵。

        当然也有些破绽,也有一些袁谭军士兵察觉到徐州军的围城工事旁边,火把、灯笼与篝火的数量要比往夜多上不少,不过考虑到徐州主力今天从邯郸回援到邺城战场,围城工事旁边的徐州哨兵多上一些十分正常,便也大都没有理会,只有少数士兵报告到了上司面前,结果又有一个比较负责任的袁谭军基层将领,把消息报到今夜轮守城墙的冀州老将马延面前时,马延只稍一盘算就得出了答案,“没事,肯定是陶贼主力刚刚回援邺城,立足未稳,为了防着我军出城偷袭,这才加派了岗哨,用不着大惊小怪。”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逐渐过去,围城工事也在一分一寸的逐渐加深和加宽,壕沟与漳水之间刻意留出来的三里距离,也在一点一点的逐渐缩短,城墙上的袁军士兵依然在呵欠连天,打盹瞌睡,壕沟里的徐州将士也依然在挥汗如雨,争分夺秒的全力挖掘。

        陶副主任当然不可能有曹老大那样的运气,一直到围城壕沟彻底完工,开始灌水困城时才被守军发现——到了三更初刻的梆子敲响时,陶副主任的逆天烂运开始发威了,一阵凛冽北风扑来,不仅使气温又降低了几分,还吹灭了邺城东门外的一些爵穴灯火,使邺城东门外的一段城墙下处于了黑暗状态。

        爵穴是一种在影视剧中从没出现过的防御工事,它的作用是安放灯火或者安插火把,在照亮城墙根处的同时还不影响城上守军的视线,在夜晚时对守城方颇为重要,正好负责邺城东门防御的袁军大将张南又巡逻至此,见风灭爵穴,为了安全起见,张南便命令用吊篮放一名士兵下去,把被风吹灭的爵穴重新点燃,结果这么一来,就出事了。

        吊蓝拽着一名袁军士兵下城,爵穴倒是很快就重新点燃了,可是那名袁军士兵在下城时,因为身处险境提高了警惕,便隐约听到了两里多外传来的密集锄头声音,偏巧这名士兵又比较负责,就冲着城上喊道:“张将军,远处好象有声音,请将军注意。”

        “远处有声音?”张南也还比较负责,先是命令周围的士兵保持安静,然后侧耳仔细倾听,便也多少听到了一些古怪声响,很细微的古怪声响,只是隔得太远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声音。发现了这点,张南便鬼使神差的向下方的士兵吩咐了一句,“我把吊桥放下一些,你到远处去仔细听听到底什么声音,有异常回来报我。”

        负责任的袁军士兵唱诺,接着吊桥缓缓下放,放到距离地面半人高处停住,让那名袁军士兵跳下吊桥,慢慢的摸向徐州军工地处摸来查看清楚。见此情景,埋伏在邺城东门一百多步外的赵云队伍上上下下都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赵云更是额头上汗水淋漓,不知是否应该下令,放箭射死这名袁军士兵。

        “赵将军,怎么办?是否放箭?”左右问道。

        赵云咬着白牙稍一盘算,立即下定决心,先是挥手命令士兵放下弓箭,然后亲自猫着腰迎向了那名袁军士兵,躲藏到了他的东进必经之路上,提心吊胆的等待他走近,而当那名袁军士兵慢慢的走到赵云身旁时,埋伏在黑暗处的赵云象是猎豹一样的突然暴起,双手一张,左手捂住了那名袁军士兵的嘴巴,右手猛的一拧那名袁军士兵的脖子,咔嚓一声轻响,生生将那名袁军士兵的颈椎拧断,让他当场丧命,也让他到死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如果换成了平时,这样的普通士兵就是来一两百人,赵云也有把握单枪匹马把他们杀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杀一个袁军士兵比杀一只鸡还容易,可是这次不同了,只要动作稍有差池,比方说速度稍微满点,或者在黑暗中左手没有捂准那名袁军士兵的嘴巴,让这名袁军士兵发出了惊叫报警,那么徐州军队这次倾巢出动的掘壕行动,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届时就算陶副主任原谅了赵云,赵云也不会原谅自己!所以杀这名袁军士兵虽然轻松,但是真正拧断了这名袁军士兵的脖子后,素来以稳重著称的赵云还是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全身汗出如浆,冷汗湿透里衣,还在心里叫了一句,“险啊!”

        当然了,赵云这么做,也只是把时间稍微拖延了一会,始终不见这名士兵回报,城墙上的张南和袁军队伍肯定会心中生疑,有九成可能再派士兵下墙过来查看情况,所以赵云现在简直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城上守军忘记此事,或者误以为这名袁军士兵当了逃兵,不再追查。

        很可惜,陶副主任的逆天烂运那可是连逆天杨长史都能祥瑞的存在,所以赵云的这个心愿当然不可能达成,在城墙等了许久后,因为始终不见那名袁军士兵回报,在城墙上等消息的张南果然心中生疑,道:“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乘机当逃兵了?再去两个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又有两名袁军士兵被吊篮放下了城墙,又越过了半放的吊桥来到了城外,赵云无可奈何,也只好安排了两名士兵帮助自己动手,并千叮万嘱说要一起动手,绝对不能给那两名袁军士兵发出声音的机会,尽最大可能拖延时间!

        很快的,两名袁军士兵一前一后的鬼鬼祟祟走近,赵云打出手势,让两名帮手负责前面的敌人,自己负责后面敌人,然后一挥手,同时暴起冲了上去,结果赵云的两名帮手倒是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一个从背后冲了上去捂住了敌人的嘴,另一个从正面一刀捅进敌人心脏,可是赵云在对付第二个敌人的时候,却因为脚下恰好踩中了一块圆石头,脚底稍微一滑左手就没捂对位——捂到了那名袁军士兵的下巴上。

        “啊!”赵云的右手虽然迅速拧断了那名袁军士兵的脖子,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名袁军士兵在临死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惊叫。

        “出什么事了?!”黑夜中那声惊叫格外清晰,张南在城墙上清楚听到,便立即大喝问道:“出什么事了?回答!马上回答!”

        回答张南的是黑夜的沉默,为了尽一切可能争取时间,赵云果断命令军队不得发出一点声音,让张南自己去疑神疑鬼浪费时间。而张南好歹也是袁熙从幽州带来的大将,反应和运思都极快,立即就大喝道:“点火箭,放火箭出去!”

        几十支火箭很快射出,结果虽然没有射到徐州士兵,却也照亮了一百多步外的一些位置,不过赵云也不笨,早已命令士兵偃旗放枪伏地不动,不让火光照到自军身影。不过越是这样,城墙上的张南就越是惊疑不定,立即就命令道:“去十个人,多打火把过去查看情况!”

        吊篮接二连三的放下,十名袁军士兵每人打着两支火把,以五人一组,背靠背的慢慢过来侦察,赵云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是淋漓,危急时刻灵机一动,干脆跳起来大吼,“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十面曲级战鼓同时敲响,五千徐州士兵呐喊而上,从黑暗中铺天盖地的冲向邺城东门,吓得那十名袁军士兵是杀猪惨叫,争先恐后的扔下火把就往后逃,直接跳进还结着冰凌的护城河里,泅水到护城河对岸逃命,城墙上的张南队伍也是个个大惊失色,赶紧重新绞起吊桥,同时拼命敲响了报警铜锣!

        “吕旷!吕旷将军!”明显已经被带坏了的赵云冲到了护城河边上,放声大吼道:“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陶贼队伍是来偷城的?吕旷是内应?!”张南的脸都白了,赶紧大吼道:“快放箭!放箭!敲锣!敲锣!”

        乱箭射下,赵云被迫率军退后,邺城城墙上却乱了套,东西南三门城墙上同时火把缭乱,藏兵楼里的士兵争先恐后的冲上城墙,手忙脚乱的点亮无数火把,拉弓搭箭对准城外,包括有漳水保护的北门也是如此,邺城内部的驻军也是倾巢出动,紧急集结侯命准备作战,袁谭公子和郭图先生等人也是赶紧从美女肚皮上爬起来,穿衣披挂冲往东门来查看情况——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张南当然不敢冒险开门出城。

        徐州军这边,赵云也派了传令兵把情况飞报到了陶副主任面前,得知赵云在暴露形迹后干脆假装偷袭城池后,陶副主任故作镇定的一笑,道:“子龙也被带坏了,去告诉子龙,准他便宜行事,不必事事报我。”

        打发走了赵云派来的士兵,已经一身泥一身土的陶副主任又转向终于吩咐道:“传令下去,让轮流休息的士兵点亮火把,插在地上排成队列,装成要掩护接应我军偷城的模样,加紧挖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哦,对了,让许褚和魏延也点亮火把,擂鼓呐喊,装出偷袭敌人城池的模样,让敌人不敢出城!”

        命令传达,轮流休息的徐州士兵立即点燃了大量火把,插在地上装成准备列队攻城的模样,同时益发加紧挖掘壕沟与时间赛跑,还有南门的许褚队伍和西门的魏延队伍,也先后点亮了火把,擂鼓呐喊,装成了要偷袭邺城的模样,而此时,时间仅仅只是三更三刻!

        四更快到时,袁谭公子和郭图等人冲到了东门城上,看到东门外漫山遍野的徐州军火把,袁谭公子脸都白了,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敌人?”

        “主公,是徐州贼军准备偷城被我军察觉。”张南忙奏道:“末将刚才还清楚听到,叛将赵云在城外大喊吕旷开城。”

        “大胆吕旷,竟敢叛我!”袁谭公子勃然大怒,立即大吼道:“立即去把吕旷拿来!再有,严守四门,无我命令擅自靠近城门者,立斩!”

        袁谭公子派出的军法队很是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吕旷,因为主战场南门城外也发现了敌情,所以经验丰富的吕旷将军听到报警后,第一时间是冲到了南门城上查看情况,结果看到敌人并未冲进城门,吕旷刚松了口气,袁谭公子的军法队就到了,出示令牌拉下吕旷就走,吕旷大声喊冤,但军法队根本不听。

        可怜的吕旷将军当然是被冤枉的,而且还有人证,证明自己在事发时还在房里睡觉,并没有干出什么准备偷开城门接应敌人入城的举动,结果用了不少时间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吕旷也顿时大怒起来,冲着城外的赵云破口大骂,“赵云匹夫!杀我二弟,竟然还敢栽赃害我,我誓杀汝!我誓杀汝!”

        “徐州贼军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来城外列阵?又为什么要栽赃吕旷?”袁谭公子满头雾水——此时,时间只是四更刚过初刻。

        “主公,肯定有内奸!”郭图先生自信满满的说道:“陶贼故意射书,装成要与我军和谈的模样,骗我军掉以轻心,然后利用他收买的内奸打开城门,乘机偷城,只是他的行动功亏一篑,所以赵云贼子就干脆栽赃吕将军,乘机掩护陶贼的真正内奸!依臣下之见,主公应该严查今夜试图靠近城门之人,找出这个内奸!”

        “有理!”袁谭公子大力点头,飞快吩咐道:“快,立即把东西南三门的城门官召来这里,我要亲自审问今夜都有那些人试图靠近城门!”

        传令兵再次领命而去召集三门城门官,好不容易洗清嫌疑的吕旷将军则是怒不可遏,向袁谭公子请令道:“主公,末将请令率军三千出城,去与赵云匹夫决一死战!一雪新仇旧恨!”

        “不行!”袁谭公子断然拒绝,道:“敌暗我明,且陶贼兵马还在三里外集结,此时打开城门,如果陶贼乘机攻进城来,我军便大事去矣!”吕旷恨恨退下,郭图先生则大赞主公英明,处事冷静,稳重如山。

        四更半时,三名城门官先后赶到东门城上,向袁谭公子禀报说今夜并未有人试图靠近城门,袁谭公子大惑不解,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的郭图先生则说道:“主公,末将刚才问了情况,我军是在三更初刻左右发现情况不对,若图所料不差,陶贼的内应可能是约定了在三更半动手,只是我军将士仔细慎重,城外的陶贼兵马提前暴露,所以内应才没敢动手,城门官不知情也很正常。”

        “是这个道理!”袁谭公子点头,又皱眉说道:“麻烦了,陶贼的内应没有暴露,以后我们岂不是日夜不得安生了?”

        这时候,高干从南门方向匆匆赶到了邺城东门城楼处,向袁谭公子说道:“主公,情况不对,末将刚刚听到报警时,先上了邺城西门,发现陶贼的兵马虽在三里外集结,但是在陶贼的围城工事处,却有一排火把从西城直到东门,把邺城团团包围,事有可疑,望主公慎查之。”

        袁谭公子抬头往外张望,见确实有一派火把,呈弧形把邺城包围,一直消失到了视野尽头处,位置也确实在徐州军之前修建的薄弱工事处,袁谭公子不由大奇,道:“陶贼点这么多火把干什么?有什么用?”

        “陶贼莫非在连夜施工,加固围城工事?”很少开口的辛毗提出了疑问。

        “呵,让他加固去,四十里长的围城工事,我倒要看看他能加固到那里。”袁谭公子冷哼。

        “主公,应该出兵去冲一冲,看看陶贼到底有什么企图。”高干建议道。

        “不行!”袁谭再次拒绝,道:“敌情不明,此时绝对不能开城,况且城外的赵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们出城去只会是白白送死!”

        高干再劝,袁谭还是不听,郭图先生也说要防着内应乘机作乱,袁谭公子便果断下令,说擅自出城者立斩!高干无奈,只得退下,此时,时间已是四更三刻!

        于是乎,就这么城上城下的对峙着,徐州军队不退,袁谭军也不敢出城,时间便又一分一妙的继续过去,很快就到了五更寅时正,徐州军也已经获得了四个时辰的挖掘时间!袁谭公子在城墙上提心吊胆,只轮休过一次的陶副主任则拒绝了部下的轮休建议,继续亲自领着士兵挖掘壕沟,脸上身上尽是泥浆,整个人就象是刚从淤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因为徐州军队死不撤退,袁谭公子也没敢轻离城墙战场,只是听了郭图和吕旷的建议,进了城楼里躲避风寒,烤着炭火打盹,大部分的袁军文武也退进了城楼,只有高干和辛毗等少数人没有进城楼,还在城墙上向远处张望,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如果陶贼队伍是来偷城,那么暴露行迹后,也该撤退了啊?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退?究竟是什么原因?”

        寅时初刻过后,陶副主任亲自负责率领的壕沟段终于挖成,几乎累瘫了的陶副主任也被马忠等卫士架上了壕沟,手扶沟岸上到地面时,陶副主任惨叫了一声,急唤火把近前,再把双手放到火把前时,陶副主任苦笑着看到,自己娇生惯养的【创建和谐家园】双手上,竟然已经尽是血泡,“麻烦了,至少七八天摸不了美女了。”

        几乎同一时间的城墙上,辛毗也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忙一把抓住高干,神情紧张的问道:“高刺史,你从西门过来,漳水的上游,与陶贼围城工事的接近处,可有火把?”

        “这个……”高干回忆了一下,道:“好象有,又好象没有,我记不清了。”

        “事关重大,请一定要记起来!我们没时间去现场观察情况了!”辛毗大吼起来。

        高干楞了楞,又仔细回忆了一会,终于还是说道:“有!应该有!我依稀看到,漳水岸边也有些火把,但不多!”

        辛毗当场瘫在了城墙上,高干赶紧搀扶惊问原因时,辛毗一把揪住了高干的衣领,满脸涨红的吼,“快!快出城!快出城去冲杀!陶贼!陶贼他准备,他准备引漳水困死我们啊!”

        “引漳水困死我们?!”高干先是一惊,仔细再一盘算时,高干的脸色就变成死灰色了,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怎么忘了这点?!邺城地势低洼,地面还稍微低过漳水河面!陶贼连夜挖了一条河,引入漳水,我们就永远出不去了!”

        吼叫着赶紧大步冲上了城楼,推开了上来阻拦的袁谭卫士,冲到了正在打盹的袁谭面前,一把将袁谭揪起,大吼道:“主公,快出兵!快出兵,不然我们就完了!”

        寅时二刻正,高干终于对袁谭公子说明了危险所在,袁谭公子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徐州军能在一夜时间内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直到高干大吼说如果徐州军倾巢出动,怎么可能做不到这点?袁谭公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大吼大叫全军出击,亲自率军出城来冲徐州军的工事!

        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出城的兵马总算是集结完毕,邺城东西南三门的吊桥同时放下,城门开启,袁谭军开始蜂拥出城,而与此同时,城外的徐州军赵云、许褚和魏延队伍,都已经开始了迅速退却!

        寅时三刻正,袁谭军出城集结基本完毕,迫不及待的向徐州军发起追击时,徐州军的三支主力都已经退到了壕沟旁边,开始利用预留的桥梁越过壕沟,赵许魏三大猛将亲自殿后。

        一柱香时间后,袁谭军追到了原先的徐州军围城工事旁,借着密如繁星的火把光芒往前方一看,让袁谭军上上下下都目瞪口呆的是,原先一跃能过的徐州军围城壕沟,竟然已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道宽达两丈深壕巨堑!

        “冲啊!冲过去!”袁谭公子急得快要疯了,大吼大叫着催促士兵上前冲锋,然而壕沟的对面,徐州军的【创建和谐家园】却已经开始发威,把密密麻麻的羽箭铺天盖地射到袁军队伍头上面前,袁谭军士兵中箭者无数,被迫向后退却,徐州军则乘机全线越过壕沟,捣毁了沟上的多余桥梁。

        “轰隆隆隆隆!”闷雷一般的水声传来,冰凉浑浊的漳河河水卷着残叶败草,呼啸翻腾着顺着壕沟冲来,围着邺城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转瞬间就把邺城团团包围,水位迅速升高,迅速与壕沟齐平,最后还漫出了壕沟,在邺城的开阔地面上肆意流淌,漫过脚面。

        “成功了!”徐州军队伍里,爆发出了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十余万士兵百姓,文官武将,个个欢呼雀跃,吼声如雷。

        “完了!”袁谭公子的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嘴来,然后眼前一黑,当场从战马上摔了下来,摔进了几寸深的泥水中晕了过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穷途末路

        “杀啊!杀啊!”

        明显有气无力的嘶喊着,袁谭军的冲锋队伍努力迈动脚步,扛着沉重的土包大石,艰难的淌着齐膝深的积水,努力向着四百步外的那条壕沟——准确来说是努力向着那条该死的人造河流冲锋,想要把手里的石头土袋扔进河中,彻底填平或者暂时填平这条该死的人造河,为自己也为自军打开突围逃命的队伍。

        “生死存亡!成败荣辱!已经在此一战!将士们,冲啊!为了主公,为了我们,为了你们自己,冲啊!拼命的冲啊!”

        袁谭军的高级将领在歇斯底里的吼叫,基层的都伯屯将都已经亲自披挂上阵,扛着沙袋加入冲锋,可是袁谭军的冲锋速度却说什么都快不起来,被河水泡得又松又软的土地就象是长了嘴巴一样,一脚下去就能咬到脚脖子,拨出来时连鞋都能吞掉,又绵又软冲锋时使不上劲,还又湿又滑三步一跌,袁谭军的前进名为冲锋,实际上却比步行还要慢上三分,耗费的力气也比步行要大上几倍。邺城一带土厚,是冀州的主粮仓,可是被河水浸泡后,土厚的邺城却变成了沼泽一样的邺城。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队袁谭军总算是冲到了人造河的近处,看到了水围邺城的罪魁祸首,可是相应的,人造河对面的土围子背后,也出现了无数满脸邪恶狞笑的徐州将士,在土围子后一字排开,人挨人肩并肩的举起了手中弓箭,领队的徐州将领狞笑着忽然挥动令旗,密集的箭雨便呼啸着腾空而起,在天空中画出了无数道美妙弧形,带着破空声铺天盖地的落到了袁谭军队伍头上。

        绝望的惨叫声在袁谭军队伍中接二连三响起,中箭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摔倒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泥水荡漾不绝,扛着几十斤沙袋的袁谭军也避无可避,在松软粘脚的沼泽泥地里完全就是徐州军的活靶子,被命中要害的当场毙命,被射中手脚的惨叫不绝,鲜血将泥浆染成了一片片的粉红色,扔下沙包石头向后逃命者不计其数。

        众多意志顽强的袁谭军士兵还在艰难前进,把沙包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方,挡住徐州军抛射来的羽箭,努力的加快前进,凭着一股执念说什么都要把手中沙袋扔进前方百步外的人造河中,可是他们又向前冲了还不到三十步,徐州军的直射弩箭也开始发威了,强劲的弩箭呼啸着不断笔直射来,破甲穿胸,中箭者非死即伤,袁谭军士兵是挡得了上挡不了下,挡住了弓箭又挡不住弩箭,挡住弩箭又挡不住弓箭,在徐州军的立体打击面前死伤惨重。

        艰难尾随而来的袁军【创建和谐家园】手也开始了还击,躲在填河队伍背后向前方抛射放箭,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徐州军队更为猛烈的还击,令旗挥动间,徐州弓手全部抛射还击,与袁军弓手对射对耗,弩手则继续负责阻击正面之敌,前后排交替射击,通过望生瞄准对面来敌,将一支支粗短弩箭射向敌人,不间断的发射装填再发射,箭雨如注,袁谭军士兵仍然在不断倒下,几十步的距离也变得无比漫长,无数士兵直到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都没能接近那道该死的人造河五十步内。

        “后退者立斩!给我上!”靠着军官的逼迫催促,终于有袁军士兵带头进入了人造河的五十步内,可是距离越近,徐州军的弩箭就越是密集和强劲,破空飞来的弩箭不仅已经可以轻易穿透袁军士兵身上的单薄皮甲,还已经能够洞穿袁谭军士兵的胸膛,洞穿袁军士兵的骨骼,第一个冲进五十步内的袁军士兵,立即就全身插满弩箭的摔倒在了泥浆中,他后面同时倒下的袁军士兵更多。

        终于有第一个袁军士兵忍受不了死亡的威胁,扔下了手中的沙袋向后逃跑,结果马上就被背后的督战队砍成了碎片,但是更多的袁军士兵加入了逃命的队伍,督战队挥舞刀斧拼命拦截,逼着这些袁军士兵掉头,拣起沙包重新前进,无数的袁军士兵被包夹在了徐州军的箭雨与督战队的刀斧间进退不得,哭喊震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指挥这次突围战的冀州大将马延泪如雨下,几次心软想要鸣金,可又说什么都张不开这个口,被徐州军引水围城五天来,袁谭军已经先后两次发起了类似的强行突围,还两次发起过夜袭,但是徐州军的守卫太周全了,每一次都被准备充分的徐州军依托围城工事击退,伤亡惨重却无济于事。

        白天的进攻伤亡惨重,夜晚的偷袭伤亡更惨重,连夜进攻的袁谭军队伍才刚出城,潜伏在城外的徐州斥候就立即发出烟火信号,轮流值守的徐州军队伍立即就在工事后方戒备,迎头痛击袁谭军的出城队伍,用【创建和谐家园】,用长矛,杀死杀伤了无数试图填河或者越过河流的袁军士兵,又有徐州精兵队伍从其他河段过河,迂回过来前后包夹袁谭军,直杀得袁军尸横累累,血流成河,付出惨重代价被迫退兵后,好不容易投进了人造河里的沙袋、石头和尸体也很快被徐州军捞出,没有一次能够做到突出包围,也没有一次能够那怕暂时阻断这道该死的人造河。

        袁谭军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和机会了,邺城城里是还有一些粮食,可是这些粮食只会被迟早吃完,邺城的守军士气也已经低落到了极点,漳水围城才五天时间,当逃兵向徐州军投降的士兵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人,如果再不赶快突出徐州军的包围,任由士气斗志再这么低落下去,要不了多久恐怕连突围力量都没有了。所以马延也没了办法,只能是继续的催促士兵前进,顶着徐州军的箭雨前进,用士兵的生命去换取那一线渺茫到了极点的突围希望。

        袁谭公子在城墙上脸色铁青,稍微疏忽了一夜就被徐州军引漳水困死后,袁谭公子也曾派出使者向死对头妹夫陶副主任乞和,可是该死的妹夫却要求袁谭公子全军放下武器,交出所有的军队和权力,到许昌去当一个闲官混吃混喝等死,心高气傲的袁谭公子自然无法接受这么屈辱的条件,所以袁谭公子才下定决心突围,不管用多少代价也要突出该死妹夫的包围!

        能突出包围当然最好,即便无法突出这个包围,袁谭公子也不是白用功——袁谭公子在心里还隐隐有这么一个想法,自己就算冲不出包围,只要让士兵多死一些,自己的粮草就能多坚持一些时间,也更有希望坚持到出现新转机一些。

        徐州军队并没有让袁谭公子失望,随着大营援军的迅速抵达战场,徐州军的【创建和谐家园】数量很快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箭雨密集得简直就象是春日的连绵细雨,密密麻麻飞蝗一般不断驾临到袁军填河队伍的头上,让袁谭军士兵在人造河对岸完全就没有任何的立足之地,剩下的填河步兵几乎在瞬间被一扫而空,与徐州军弓手对射的袁军弓手和督战队也都是死伤惨重,被迫狼狈逃到远处,首批派出的一千五百袁军填河步兵,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到本阵。

        “下面谁敢上?”马延转向身后众将问,又补充道:“再重复一遍,谁能带队填平一段陶贼壕沟,为我军打开前进道路,谁就官升三级,赏黄金白银各五百斤,美女十名!”

        没人吭声,也没人敢吭声,前方的战场上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得把泥浆都染得通红,谁也不敢再去白白送死,马延大怒再问,还是没人再敢接下这个必死的命令,马延怒不可遏的吼道:“难道说,要我点名去?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了,谁被点了名要是不去,立斩!”

        “将军,不是我们不敢去啊。”好几名袁军将领跪下,哭泣道:“是我们冲不过去,不可能冲不过去啊!别让将士白白牺牲了,我们已经没机会突围了!”

        看到众将的哭泣,马延也是眼泪滚滚,许久后才把脸扭开,低声吩咐道:“鸣金吧,有什么罪,我一个人担。”

        鸣金铜锣敲响,列阵的袁谭军队伍如蒙大赦,赶紧偃旗息鼓的逃回同样水深近尺的邺城城内,人工河对面的徐州将士欢声如潮,城墙上的袁谭公子却是暴跳如雷,不等队伍全部入城,立即就让卫士把马延传到了自己的面前,劈头盖脸问道:“为何鸣金?谁给你的权力鸣金?出城前我是怎么交代的,那怕用尸体填,也要把那条河给填平,你为什么只攻了一次就鸣金收兵?”

        “主公,冲不过去啊。”马延垂头丧气的说道:“主公在城墙上,想必也看到了,陶贼的防备太周密了,我军士兵连冲到壕沟旁边的机会都没有,再冲下去,也只是会让将士白白牺牲啊!”

        “这个我不管!”袁谭公子大吼,“我只要填平那条河,打开我军的突围道路!私自退兵,罪当斩首!来人,给我把马延推下城去,当众斩首!”

        “主公开恩。”以高干为首的袁谭军将领一起跪下,争先恐后的向袁谭求情,高干还说道:“主公,马将军乃是冀州两世老臣,若是将他斩首,恐于军心不利,还请主公法外开恩,饶马将军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推下去当众杖责八十!”袁谭公子大吼,高干等将再次开口求情,却遭到了袁谭公子的断然拒绝,为了部下而自行决定退兵的马延也被立即推下城去,当着马延救下那些袁军将士的面,棍棍见血的重责了八十军棍,直打得马延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几次痛晕过去。

        袁谭公子这样的行为自然是不得军心人心,当天夜里,几名被马延救下的袁军中级将领就展开了报复行动,领着几百士卒先是救出了重伤在身的马延,然后冲开了邺城南门出城向徐州军投降,临走时还顺手在城内点燃大火,给袁谭军制造了许多混乱伤亡,袁谭公子闻报大怒,急派彭安出兵去追杀,结果彭安领兵三千出城,兵马未到阵前,一小半的士兵就已经乘机开溜,逃到了壕沟旁边向徐州军投降,彭安见势不妙只得急退,重新逃回城里闭门死守。

        军心涣散至此,袁谭军决策层当然是忧心忡忡,次日清晨,高干又向袁谭提出建议,建议袁谭乘着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尽起全城兵马,在夜间全力突围,不惜一切代价越过徐州军壕沟向东面开阔地突围,还要求袁谭公子务必亲自领兵突围,亲临阵前鼓舞士气,不要象前几次一样的躲在后方让士兵在前方厮杀,指望士兵打开道路再突围逃命,更别梦想着只派一军突围,再留一军守城。袁谭公子盘算再三,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孤注一掷的建议。

        当日,袁谭公子命令全军准备夜战,把能带走的粮草辎重全部装车,并命令每一名士兵都准备三日干粮,孰料这么做等于就是告诉了众人自己准备在今夜突围,导致军心惶恐,士卒争相收拾行李包裹准备撤退,城内驻军乱成一团,潜伏在袁谭军中的徐州细作——也就是那个给高干送信却始终没找到机会的徐州军细作,乘机在傍晚时溜下城墙,泅渡到了护城河对岸,跑到徐州军防线前报告消息,也为自己换得了陶副主任的加倍重赏。

        尽管徐州细作没能得知袁谭军的突围方向,但是陶副主任和贾老毒物等人就是用脚指头分析,也能猜到袁谭军定是往东面突围——因为邺城北面是无法逾越的漳水,南面是徐州军主力大营,西面倒是通往并州,可惜道路狭窄陈到又已经拿下了毛城,切断了袁谭军的去路,只有东面最适合袁谭军全军突围。所以陶副主任也没有犹豫,马上就派出了重兵赶往东面布防,西南两门也加派军队驻防,交代务必堵死袁军突围道路。

        其实这场阻击战比陶副主任预想还要好打,入夜时袁谭公子虽然交代了在三更出城,在东门外集结然后突围,但是二更才刚刚过半,胆子小得可以的袁军西门守将冯礼就已经打开了城门,带头逃出水深过尺的邺城,准备从西门出城的袁军队伍大为惶恐,还道突围时间已到,不等确认梆子声音就争先出城,绕过了邺城到东门外集结。

        结果这么一来,军心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的邺城守军当然是为之大乱,彭安也是赶紧打开了南门,率军从南门出城赶往东面集结,生怕跑完了一步就没机会逃出去,人马争驰你推我搡,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乱糟糟的声音隔着好几里远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得知了这一消息,还在自家宅院里组织家眷上车的袁谭公子大惊失色,也只好让老婆孩子匆匆上车,领着主力打开东门提前突围,整个突围计划被彻底打乱。

        更倒霉的还在后面,偏在此时,源自太行山区的漳水因为春雨泛滥,山洪爆发,洪峰偏巧在今夜抵达邺城一带,导致漳河的水面突然泛涨,河水涌入地势低洼的邺城,平地水深数尺,袁谭军完全只能在齐腿深的水中向【创建和谐家园】围,位置较高又有掘壕泥土建成土围的徐州军却几乎不受影响,居高临下猛击试图突围的袁谭军队伍,袁谭军大败,再是如何拼命都无法越过徐州军挖掘的人工河,被早有准备的徐州军杀得尸飘满地,死者无数。

        从将近三更开始冲杀,直至四更过半还没有半点突围希望,相反地面上的水势还越来越大,深已及腰,同时参与战斗的士兵也越来越少,向徐州军投降的士兵还越来越多,看到情况不妙,袁谭只得赶紧率军退回邺城继续死守——还好,因为水面忽然上涨的缘故,还有徐州军的首要目标是堵死袁谭出路,所以徐州军还没来得及攻入城内,袁谭公子总算还有邺城这个立足地。

        不过这也够了,回城清点兵马时,袁谭公子这才愕然发现,邺城里的三万守军竟然已经不足万人,带出城的粮草辎重丢了精光不说,邺城里饥寒交迫的百姓还乘机抢走了许多邺城存粮,使原先的库藏粮草直线下降到了不足三成,袁谭公子大怒,立即命令军队调查和逮捕抢粮百姓,发誓要夺回自己丢失的每一粒粮食!

        更加打击袁谭公子的还在后面,一直到了天明时刻,袁谭公子才知道没有回城的自军大将张南和彭安等人,并非是死在乱军之中,而是带着亲信队伍投降了徐州军,徐州军围城工事旁挤满了投降士兵,还有不少邺城本地士兵干脆是拖家带口的向徐州军队投降。

        让袁谭公子意外的是,张南和彭安这些大将都乘机投降了,倒是第一个打开城门逃命的西门守将冯礼逃回了城来,还跑到自己的面前表功献媚,但袁谭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奖励这个忠臣了,马上就大吼道:“把他推出去,乱刀分尸,尸首拿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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