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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公子神情倔强,不肯依令退下,又低头怒视杨长史,还眼球痒似的眨了一下眼睛,心惊肉跳中的杨长史也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向袁尚公子拱手说道:“三公子,如果你坚持认为小人说谎,那请容小人将显思公子主动投降的前后经过向三公子详细介绍一遍,倘若小人说了半句假话,情愿请公子试剑!”
“说!敢说半句假话,我剁了你!”一向温文尔雅的袁尚公子一反常态,恶狠狠的喝道。
“诺。”杨长史拱手答应,很是仔细的解释起来,“三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显思率领两万精锐攻入琅琊后,第一仗是在莒县打的,当时莒县城里只有两千地方乡兵,和三千我们主公临时从豫州调到琅琊的疲惫之师,城池残破,工事简陋,粮草与守城物资稀缺,城防武备严重不足……”
(“你们说这样的话脸红不红?”袁谭公子怒吼。)
“闭嘴,少说这样没用的话!”袁尚公子也不耐烦的打断,“说我兄长不幸被俘的经过!”
“诺。”杨长史赶紧又点头,简短说道:“显思公子攻打莒城的战事一共持续了二十三天,虽然给莒县守军造成了六百一十一人的伤亡,也差点就填平了莒县的护城河展开蚁附攻城,但显思公子的队伍伤亡也达到了两千以上,可谓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莒县攻防战的结果是这样?”大袁三公忽然大吼追问,脸色也开始铁青起来——不过倒也不能怪大袁三公沉不住气,在场的冀州文武重臣也个个都是大失所望,纷纷在心里嘀咕,“大公子,唉……”
“千真万确,小人如果说了半句假话,愿受斩首之刑。”杨长史拍着胸口保证,又好心说道:“不过袁公,其实大公子也很不错了,听莒县的守军将士说,大公子每一次攻城都是亲临阵前,亲自指挥了所有的攻城战事,很是给贵军将士鼓舞了一些……,哦,不,很是给贵军将士鼓舞了许多士气。我们在莒县的守军有很多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也被大公子的声势吓住了好几次。”
面对着敌人对自己儿子的褒奖,大袁三公显然不肯领情,不仅没有半点喜色,还把拳头握得关节作响,本就铁青的脸也有些发黑的趋势。其他的冀州文武大都面无表情,只有袁谭公子的死党辛评先生脸色灰白,心如死灰。
“后来呢?我的兄长到底是如何不幸被擒的?”袁尚公子追问道。
“后来我家主公就亲自北上莒县了。”杨长史老实答道:“可能袁公和三公子都知道,因为贵军的骑兵众多,我家主公之前一直都是在开阳以南重兵布防,不敢给大公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后来我家主公见大公子在莒县城下屡攻不克,觉得或许是个向袁公求和的机会,就带着一千五百君子军和八百步兵北上,亲自到莒县城下与大公子交涉了。”
“当时为了谨慎起见,我家主公把步兵留在了莒县南面六十里外看管辎重粮草,只带着一千五百君子军北上,然后大公子就领了七千多冀州铁骑出来和我家主公对阵,也不给我家主公求和的机会,直接就下令进攻,我家主公为了避免冲突扩大选择了率军撤退,谁知道大公子说什么都不肯罢休,带着七千多铁骑一口气追杀出了将近八十里,我家主公被迫无奈,只好下令反击。”
“正式开打后,我家主公的队伍靠着士卒用命,侥幸没有落到下风,然后大公子可能是看到冀州队伍伤亡有点大,就在阵上下令撤退,本来我家主公不想追击的,但考虑到之前骑兵在败逃途中已经与步兵失散,怕步兵队伍撞上大公子的铁骑全军覆没,就带着君子军追了十几里路,结果我们的步兵还真被大公子撞上,无意中与我军的骑兵形成了夹击之势,然后大公子又吃了一点亏,就下令投降了。”
滔滔不绝的说了这番话,杨长史又向袁尚公子拱手,哭丧着说道:“三公子,小人说的话句句属实,人证物证具备,公子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到琅琊或者派人到琅琊调查。而且当时我家主公也没想过在战场上生擒大公子,大公子身边也还有着超过三千的精锐铁骑,又是在地势开阔的平原地带,想撤退十分容易,所以就是小人到现在都搞不懂,大公子当时怎么会想到打出白旗放下武器投降?这没道理啊?”
袁尚公子面露狐疑之色,盘算了片刻后,袁尚公子转身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父亲,杨宏匹夫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孩儿提议,请父亲派人到琅琊探查兄长的被俘经过,看看这个匹夫到底有没有说假话?”
“还探查个屁!”名门世家出身的大袁三公忽然骂出了一句脏话,猛的一拍案几,大吼道:“嫌老子的脸还没被丢够是不是?犬子!犬子!真正的虎父犬子!我们袁家四世三公的颜面,都被这个犬子给丢光了!还要老子再去丢一次是不是?”
“孩儿知罪。”袁尚公子羞愧的低下了脑袋,旁边的冀州文武重臣们则个个心里嘀咕,“大公子完了,彻底完了。”
好不容易压下了胸中怒气,余怒难消的大袁三公又咬牙切齿了许久,这才冲杨长史喝道:“回去告诉你的主公,叫他把抓到的俘虏放回来,他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他也继续还是我的女婿。”
“诺。”杨长史赶紧行礼道谢,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袁公恕罪,我家主公还有两个小小的请求,请袁公千万恩允。”
“说!”正在气头上的大袁三公随口喝道。
“那小人就冒昧了。”杨长史行礼道谢,小心说道:“第一,我家主公请袁公撤换青州刺史和青州都督的人选,因为袁公你也知道,大公子与我家主公一向不和,青州又与徐州直接接壤,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再让大公子掌管青州兵马,只怕我军与贵军还会有更多冲突,也会伤害到袁公与我家主公翁婿之情。”
“我任命谁为青州刺史,还需要他陶应小儿来管?”大袁三公果然勃然大怒,“如果我不答应,他陶应小儿是否就不释放我的儿子?”
“袁公息怒,我家主公只是请求袁公准允,避免贵我两军又生嫌隙,与是否释放大公子没有半点关系。”杨长史回答得很油滑,还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袁绍老儿你急个屁?【创建和谐家园】你的要求还在后面。”
“这还差不多。”大袁三公重重哼了一声,大模大样的说道:“回去告诉陶应小儿,就说青州刺史、都督的人选问题,用不着他操心,我自有决断。”
说完了,大袁三公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等谭儿那个蠢货回来,就让他挂一个青州刺史的虚衔留在冀州城里,永远不给他带兵的机会!”
“诺,小人一定把袁公的答复如实转告与主公。”杨长史又行了一个礼,然后更加小心的说道:“袁公恕罪,我家主公有言在先,他的第一个请求袁公无论是否答应都无所谓,但如果第二个请求得不到袁公的准允,那么我家主公就算激怒袁公、与袁公冲突继续,甚至就算袁公不认他这个女婿,我家主公也绝不会释放袁谭公子!”
“陶应小儿是在威胁我?”大袁三公的脸色又变了。两旁的冀州文武重臣也是惊讶万分,说什么都没想到陶副主任敢用这么强硬的口气向大袁三公提出条件。
“袁公恕罪,不是威胁,只是恳求。”贪生怕死的杨长史也不敢继续强硬,只是胆怯的说,“我家主公是以袁氏女婿的身份,向袁氏家主提出一个请求和建议,恳请袁氏家主答应。”
“我没有他这个女婿!”大袁三公又是一拍案几怒吼。
“不管袁公是否认我家主公这个女婿,但我家主公却认袁公为岳丈,也自认是半个袁氏家族中人。”杨长史忽然又来一些勇气,郑重其事的向大袁三公磕头说道:“所以,我家主公以袁氏家族中人的身份,恳求袁氏家主本初公废长立贤,册立第三子袁尚公子为嫡子,嗣子!”
“你说什么?!”正在气头上的大袁三公一下子傻了眼睛,始终保持沉默的冀州文武众臣也是一片大哗,全都没有想到陶副主任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请袁公废长立贤,册立袁尚公子为嫡子!”杨长史大声说道:“袁尚公子虽是幼子,但聪明通达,孝顺仁义,礼贤敬士,有英雄之表,远胜过袁公长子百倍!故而我家主公斗胆,以袁氏女婿的身份恳求袁公废长立贤,册立袁尚公子为袁家嫡子!嗣子!”
说完了,杨长史还难得强硬的扔下一句狠话,“如若不然,我家主公就是身犯百死之罪!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袁谭公子营前斩首,为袁尚公子扫除继嗣障碍!”
被女婿如此威胁,大袁三公却破天荒的没有因为面子受损而大发雷霆,反而继续处于目瞪口呆中,好不容易回过一点神来,大袁三公心中不由又升起了冲【创建和谐家园】火,“难道是尚儿急于被立为嫡子,与陶应小儿里应外合说这样的话?老子还没死呢!”
“匹夫!住口!”
袁尚公子的愤怒咆哮声再度响起,然后袁尚公子大步冲到杨长史面前,先一脚把杨长史踹了一个五肢朝天,接着飞快向大袁三公双膝跪下,双手抱拳大声喊道:“父亲,请千万不要听这个匹夫的胡言乱语,长幼有别,尊卑有分,孩儿万万不敢做此奢念!况且父亲正当壮年,身体康健,将来定然是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立嗣之事,岂能现在就提?!”
“三公子,我家主公也是为了你好啊!”杨长史爬了起来,嘴硬的分辨道:“袁谭公子性刚好杀,庸碌无能,我家主公也是担心将来他继承本初公基业后,无法将本初公的基业发扬光大!故而……”
“闭嘴!”
大仁大义的袁尚公子怒不可遏,重重一耳光将杨长史抽得满脸开花,然后又转向大袁三公拼命磕头,“父亲,请千万不要听这个匹夫的胡言乱语,孩儿不才,只愿长久侍侯在父亲膝下,绝没有半点贪图嫡位之心啊!请父亲明查,请父亲明查,请父亲明查啊。”
拼命磕着头,袁尚公子还留下了真诚的泪水,情真意切到了极点。见此情景,大袁三公虽然也怀疑爱子是在演戏,但是看到袁尚公子这番真诚模样,难免还是欣慰,而在场的冀州文武重臣们虽然心知肚明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在演戏,可是事关自己的光明前途,也谁都不敢出来指责袁尚公子做戏,只是偷看大袁三公脸色揣度分析,荀谌和沮授等明白人还在心里嘀咕,“陶应小贼,果然滑头到了极点,这下子,主公就算嘴上骂得再凶,心里也会喜欢这个女婿了。”
“主公,三公子言之有理。”审配和逢纪也站了出来,一起向大袁三公奏道:“主公正当壮年,年富力强,身体康健,立嗣之事岂有现今便议的道理?还请主公重责陶应此举,严惩不怠!”
“父亲,请让孩儿亲手将徐州使者斩首示众,以表孩儿毫无僭越之意!”袁尚公子还这么叫了起来,然后还真的一把揪起了咱们可怜的杨长史。
“尚儿,住手!”
大袁三公终于开口,先向爱子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之意,又问道:“尚儿,杀了这个匹夫容易,可你的兄长怎么办?”
“孩儿愿提兵数万南伐徐州,救回兄长!”袁尚公子大声答道。
“尚儿的心意,为父明白了。”大袁三公再次点头,又道:“可是你的兄长正在陶应手中,他又是力挺你受封嫡子,为父如果再出兵讨伐徐州,陶应小贼岂不是立即将你兄长杀害?”
“这……”袁尚公子呆了一呆,然后又赶紧向大袁三公磕头请罪,“父亲恕罪,孩儿愚昧,没有想到这一点。”
“起来吧,你是着急救回兄长,为父不怪你。”大袁三公挥了挥手,待袁尚公子起身后,大袁三公忽然又微笑着冲袁尚公子说道:“尚儿,要不为父就接受了陶应小贼的条件,现在就立你为嫡如何?”
袁尚公子悄悄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然后赶紧又双膝跪倒,看似诚惶诚恐的大声喊道:“父亲,孩儿万万不敢有此奢念!还请父亲收回成命!收回成命!”
“主公,万万不可!”审配和逢纪也象打了鸡血一样的跳了出来,一起跪在大袁三公的面前,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主公正当壮年,立嗣之事尚为久远,万不可现今就轻下决定!”
大袁三公的眼角偷偷去瞟左右重臣,而看到袁尚公子一党贼喊捉贼的装模作样,好几个袁氏重臣也忍无可忍了,炮筒子田丰第一个跳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万万不可如此,长幼有分,尊卑有别,废长立幼,自古就是取乱之道!三公子虽贤,然三公子之上还有袁谭、袁熙两位公子,主公立嗣岂能首先考虑三公子?!”
“年纪相当应选择贤者为嗣,德行又相当要用占卜来决定!”另一名冀州重臣沮授也站了出来,大声反对道:“三公子年幼,贤德也未超过两位年长公子,主公若是立三公子为嗣,将来兄弟相争,必然后患无穷!”
“自古废长立幼,皆取乱之道!望主公慎重三思!”辛评等袁谭公子党的文武官员也站了出来齐声反对,其中还有许多不是袁谭公子党的中立派,只有性格油滑的荀谌和许攸等中立派闭嘴不语,不敢随便说话自取其祸。
见此情景,之前还心中窃喜的袁尚公子顿时大失所望,同时也心中暗恨,“妹夫说得对,不赶快把这些支持袁谭匹夫的狗贼揪出来,将来我还真的是难以继嗣!”
“尚儿,别怪父亲,是反对的人太多了。”
大袁三公其实比袁尚公子更失望,稍一盘算后,大袁三公冷笑了起来,向众人喝道:“汝等急什么?汝等以为吾现在就想立嫡子了?吾现在才四十五岁,还有很多年可活,立嗣之事,慢慢再说!吾刚才的话,不过是气不过他陶应小儿干涉吾的家事,说的一句气话!都给吾退下!”
“诺。”众人松了口气,纷纷站回了原位,只有田丰还在强硬,问道:“主公,那大公子怎么办?”
“吾当亲领大军,南征徐州,夺回吾的谭儿!”大袁三公傲然答道。
“可是……”田丰有些犹豫,更担心陶副主任真的一刀宰了大袁三公的合法继承人,给袁尚扫除继嗣障碍。
“父亲,孩儿认为不必动用兵马。”
见大袁三公也难违众意,袁尚公子也没了办法,只能是采取备用计划,向大袁三公自告奋勇道:“孩儿愿单骑入徐州,替父亲当面呵斥陶应的无礼言行,勒令陶应交还兄长及高览、辛毗等人。”
“尚儿不怕危险?”大袁三公关心问道:“还有,尚儿有把握说服陶应交还谭儿?”
“孩儿不怕!”袁尚公子昂首挺胸的答道:“孩儿到徐州后,对妹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能说服妹夫交还兄长!”
大袁三公盘算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说道:“那你去吧,告诉你的妹夫,如果他老实的交还谭儿,为父就还认他这个女婿,他如果胆敢不交,或者是敢对你和你的兄长有半点不敬,为父就亲提百万大军南下,踏平他的徐州五郡!”
“诺!”袁尚公子恭敬答应,心里却恶狠狠的嘀咕,“袁谭匹夫,等着瞧吧,等你落到了我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准备一下,择日启程,路上注意安全。”大袁三公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在心里补充道:“抓紧时间多立些功勋吧,也抓紧时间多建立一些威望吧,虽然你的两个兄长都不成器,可谁叫你只是我的第三个儿子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三国好郎舅
托袁尚公子本人的福,当袁尚公子还在南下徐州责备陶副主任的路上的时候,杨长史这次出使冀州的详细经过,还有大袁三公对此采取的应对策略,都通过了书信提前送到了陶副主任的面前。
也简直就是犯贱,听说自己提出的两个条件都遭到了岳丈大人的拒绝,听说一向关系良好的三舅子还要来臭骂自己伸手白要人,陶副主任不仅没有半点气恼和失望,相反还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为自己负责机密文书的主薄陈应问道:“元方,让你给袁谭大公子讲的故事,讲了没有?大公子有什么话说?”
“讲了。”陈应点头答道:“大公子听完玄武门之变的故事后,很是惊讶,忙问是那个年代那个都城发生的事,又问二皇子杀死太子兄长和弟弟后,为什么那个皇帝不杀了二皇子?”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陶副主任赶紧问道。
“应是主公的交代回答的,说是西方万里之外大秦国(罗马)发生的事。”陈应如实答道:“然后应又告诉大公子,大秦皇帝是不敢杀二皇子,因为大秦皇帝的御林军掌握在二皇子的手里,二皇子身边又有着很多支持他继承皇位的臣子,所以皇帝不但不敢杀二皇子,还没过几天就被二皇子逼着禅位去当太上皇了。”
“解释得漂亮,然后大公子什么反应?”陶副主任兴奋的一拍巴掌。
“求我把这卷书借给他观阅。”陈应笑着答道:“大公子开始还装模作样的骂了几句弑兄篡位的二皇子,然后就向应提出了借书,说是想要亲眼看看那个二皇子的卑劣罪行,应只好告诉他,那本书是用大秦文字写成的,他看不懂,又写了几个主公教给应的西洋文字给大公子看,大公子发现真的看不懂才罢休,继续去骂那个翘首不如的二皇子去了。”
“是啊,象这样弑兄逼父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大公子是应该多谴责几句。”陶副主任呵呵大笑,笑完了,陶副主任又迫不及待的向陈应吩咐道:“元方,抓紧点时间,找机会把仲明先生出使冀州的经过告诉给你的知交好友大公子,尤其是要让大公子知道,田丰和沮授都坚决反对我的岳丈大人废长立幼,荀谌和许攸袖手旁观,没有反对我的岳丈大人废长立幼。”
“诺。”陈应点头答应,又好奇问道:“应敢问一句,以主公之见,本初公当众提出册立袁尚三公子为嫡子,真的只是和麾下众臣说笑?”
“当然不是,岳丈大人是在试探他选择废长立幼后,他麾下众臣到底都是些什么反应。”陶副主任又摇头,冷笑说道:“别小看了我那位岳丈大人,他心里明白着呢,我们和三公子联手演那一场戏,他心里肯定是洞若观火,只是不愿意戳穿而已,要不然的话,我那位岳丈大人怎么敢让他的爱子亲自担当使者,到徐州来当面谴责【创建和谐家园】涉他家事的罪过,接回他的大儿子?”
“本初公明白我们是在和三公子联手演戏,那他为什么不肯当面戳穿?”还比较老实的陈应有些惊讶。
“当然是因为岳丈大人喜爱三公子,存心想把嫡位传给三儿子,所以才不愿戳穿让三儿子丢脸。”陶副主任摊手说道:“岳丈大人之所以放心大胆让三公子南下徐州与我军交涉,也是因为岳丈大人他心里清楚,三公子这次来徐州与我交涉不会有半点危险,我也一定会把袁谭交给三公子,让三公子再一次建立不世功勋,为三公子受封嫡子奠定基础。”
陈应毕竟还年轻也太忠厚了,盘算了半晌才彻底醒悟过来,欢喜说道:“原来主公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把三公子全力推上袁家嫡子的位置,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更进一步激化的袁谭和袁尚之间本就尖锐的矛盾,让冀州袁家的内部争斗公开化,使袁家陷入内乱而无暇南顾,使我徐州军队的北线稳如泰山。”
“只答对了一半。”陶副主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却微笑说道:“差不多吧,不过现在这个程度还远远不够,我们必须还要再加几把柴,再点几把火,让袁谭和袁尚斗得越激烈,对我们也就更有利。”
“是啊,本初公实在太强了,他的内部如果铁板一块,那么我们的压力就大了。”陈应感叹道。
“老袁家如果铁板一块,我又那来的机会消灭冀州军?夺占冀、幽、青燕四州?”陶副主任在心里嘀咕补充,稍一盘算后,陶副主任又向陈应吩咐道:“元方,干脆你好人做到底,把仲明先生出使冀州的经过,还有我对岳丈大人的心理分析,用你的口气也告诉袁谭公子,让袁谭公子知道,其实我那位尊敬的岳丈大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袁尚公子是在演戏,也是在试探冀州众臣对他废长立幼的反应。”
“袁谭能信吗?”陈应担心的问道。
“信不信是他的事,反正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行了。”陶副主任当然不会介意袁谭公子怎么想,只是催促道:“抓点时间行事,我那位好舅子袁尚马上就要来了,为了帮他树立高大光辉的形象,袁谭公子我也只能让他带回冀州去了。”陈应恭敬答应,当夜就领命行事不提。
……
五天后,袁尚公子果然心腹亲信审荣的率军保护下来到了琅琊莒县——可怜的杨长史则被留在了冀州充当人质,陶副主任亲自率军出城十里相迎,原本陶副主任还打主意秀一把演技,当众与三舅子袁尚联手演一出双簧,让袁尚当众指责自己一把让自己痛改前非行礼请罪,上演一出三国版浪子回头,谁曾想郎舅见面时,袁尚公子却劈头盖脸就冲陶副主任问道:“妹夫,当年你的父亲恭祖公决定废长立贤的时候,可有徐州重臣当众反对?”
“有没有徐州重臣当众反对?”正在酝酿情绪中的陶副主任被袁尚公子问得一楞,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陶副主任苦笑着答道:“刚开始是有几个反对,不过他们不是反对家父废长立幼,是希望小弟的父亲把位置让给大耳贼刘备,小弟把他们除掉后,家父正式决定废长立幼传位给小弟时,徐州重臣就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了。”
“把他们除掉?”袁尚公子眼睛一亮,忙问道:“妹夫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这些奸臣贼子除掉的?”
“这……”陶副主任为难的看看左右,低声说道:“兄长,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等会回城后小弟再给兄长慢慢介绍。”
“那我们走。”袁尚公子二话不说,拉起陶副主任就往前走。
“兄长,你不当众呵斥小弟几句?让你带来的人看一看你的威风?”陶副主任苦笑着问。
“呵斥什么?妹夫你和我比亲兄弟还亲,我有威风也不能在你面前耍不是?再说这些都是我的人,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演戏了,上次我在父亲面前演得有点过分,还被娘亲数落了一顿,烦都烦死了。”
于是乎,就这么,本应该见面后立即痛斥妹夫一顿的袁尚公子一马当先,毫无忌讳的拉着妹夫的手大步走进徐州军队控制的莒县城池了,而进城之后,袁谭公子也丝毫没有理会被拘押在此的亲大哥和大量自家将士,一个劲的只催促妹夫介绍对付政敌的经验,碰上这么一个三舅子陶副主任也没了办法,只好是把袁尚公子单独后堂,在后堂中给三舅子介绍自己继任徐州刺史的经过。
还别说,袁尚公子还真有点自知之明,听陶副主任介绍完自己如何收拾糜竺兄弟震慑政敌的经过后,袁尚公子先是拍案叫绝,然后又愁眉苦脸的说道:“可惜,妹夫此计虽妙,愚兄却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有贤弟这样的聪明与威名,不然的话,这次父亲决定立愚兄为嫡,也不会有那么奸臣贼子敢站出来反对了。”
“兄长,你可要明白清楚了。”看在三舅子还有很大利用价值的份上,陶副主任赶紧警告道:“岳丈大人这次提出册立兄长为嫡,不过只是乘机试探百官的态度,其实并没有立即立嫡的打算,兄长千万不能沉不住气催促岳丈大人立嫡,让岳丈大人觉得兄长你是急于继位,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不用贤弟指点。”袁尚公子阴沉着脸说道:“娘亲早替为兄打探清楚了,父亲当时确实只是想试探一下群臣的态度,就算群臣都支持为兄受立嫡子,父亲也会借口不肯接受贤弟你的威胁,拒绝立即册立嫡子,因为父亲现在正当壮年,确实不打算立即立嫡。所以娘亲也是叫为兄沉住气,千万不能急于求成,触怒了还没有立嫡打算的父亲。”
“那审配与逢纪二位先生又是什么意见?”陶副主任问道。
“一样,都是叫我忍耐。”袁尚公子在这件事上对审配和逢纪这两个心腹似乎有些不满,阴沉着脸说道:“叫他们想办法,解决众多文武重臣反对我受封嫡子的问题,也是一个劲的叫我慢慢来,先多建立一些功勋,象妹夫你一样在冀州树立起绝对威信,然后就不怕那些乱臣贼子的不支持我受封嫡子了。”
“兄长,请恕小弟直言,审配先生和逢纪先生他们说得很对,岳丈大人子嗣众多,兄长你又不是长子,想要脱颖而出,最好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立功勋、建威信。”
陶副主任很是赞同审配和逢纪的夺嫡意见,见三舅子表情不悦,比泥鳅还滑的陶副主任赶紧又补充道:“当然,这也是最慢的办法,未必适合兄长你目前的情况,就算小弟全力支持兄长,三年五载内,怕是也难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