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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文举公是派人来送礼,不是来羞辱我们。”魏延摇头,又向北海主薄王修拱手说道:“主薄大人勿怪,远来匆忙,未曾准备象样礼物,谢礼只能改日奉上,还请主薄大人务必替末将向文举公致歉。”
“好说,好说,修一定为将军在主公面前解释。”早已吓破了胆的王修点头哈腰的答应,又赶紧拱手说道:“魏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大人请便。”魏延点头同意王修离去,王修如蒙大赦,赶着领着十来名已经挨了不少拳脚的随从转身就走,包围他们的丹阳兵也在魏延的呼喝下无可奈何的让出道路,咬牙切齿的任由王修一行离开。可眼看王修就要走出人群时,魏延忽然又大声问了一句,“哦,对了,主薄大人,既然贵军已经归降了兖州曹公,那为何不见曹公麾下的将领官员出城与末将交涉?”
“曹公的队伍还没到。”王修脱口回答,还回过头来解释道:“我家主公接受了曹公使者的劝降,但曹公的队伍还没抵达剧城,所以还没有曹公的官员使者能出城来与将军交涉。”
“哦,那曹公的队伍什么时候能抵达剧城呢?”魏延又随口问道。
“不……”王修差点又脱口回答出实话,还好及时忍住,又耍了一个小心眼,鬼扯道:“快了,最早今天,最迟明后天就能抵达,待到曹公队伍抵达剧城后,我家主公定当出城与将军会面,与将军和曹公麾下将领聚宴同欢。”
“那就多谢文举公了。”魏延再次道谢,也不再追问什么,那边王修大喜,赶紧领着随从抱头鼠窜而去,返回严阵以待的剧县城中向孔让梨交差。
“将军,你怎么能让这个鼠辈就这么走了?”
王修前脚刚走,以周辉为首的丹阳籍将士自然都涌到了魏延面前质问,质问魏延为什么要任由羞辱自军的王修离开,魏延则不动声色的反问道:“不放他走又能怎么办?这个贼子虽然可恨可恶,但他现在已经投降了曹贼,也就是曹贼的人,曹贼现在又是我们的盟友,我如果擅【创建和谐家园】了他,主公责问下来,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周辉等丹阳军将士哑口无言了,魏延却又呢喃自语道:“最早今天、最迟明后天就能抵达?如此含糊的时间,难道说,孔融老匹夫也不知道曹贼的队伍何时抵达剧城?不然的话,他应该堂堂正正的告诉我曹贼队伍抵达的时间,警告我不得轻举妄动啊?”
呢喃完了,绝对是大将之才的魏延只稍微思索了片刻,马上就做出了两个安排,一是安排百余名士兵多备战鼓号角,每隔半个时辰敲鼓鸣号一通;又安排副手周辉率领五十名精锐好手到剧县以东的官道上埋伏,捕拿孔让梨肯定要派出剧城与曹军联络的信使。
“孔融老儿派出城的信使?”周辉惊讶问道:“文长兄,你确认孔融老儿会派信使出城?”
“肯定会派!”魏延斩钉截铁的点头,又解释道:“曹贼的军队尚未抵达剧城,孔融老儿虽然躲在剧县城中嚣张一时,但内心却必然十分胆怯,听到我军敲鼓鸣号做进攻之状,肯定会担心我军强攻城池,为了安全起见,他自然得派出信使向西,去与曹贼联系,然后你只要抓到了孔融老儿的信使,我们就可以知道曹贼的准确位置,也可以知道剧县的守军情况了。”
“文长兄高才,难怪我那个远房表兄这么赏识你!”
周辉恍然大悟,赶紧领了五十来名军中好手欢天喜地的向剧城西门方向去了,魏延则又转向麾下众将命令道:“还楞着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每隔半个时辰敲鼓鸣号一次,把带来的三十架飞梯都加固一下,抓紧时间多造一些四丈长的浮桥,做好攻城准备!我们的主公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人,肯定会有命令送来!”
魏延队伍依令而行后,魏延这手打草惊蛇也很快收到了效果。刚开始王修回到剧县城中后,见徐州军队忍气吞声的收下了自己的羞辱,痛恨陶副主任忘恩负义行为入骨的孔让梨难免是洋洋得意,自以为得计,可是到了徐州军队忽然战鼓震天、号角长鸣时,都已经回到自家杏林苑中与一干文友吟诗作赋的孔让梨又一下子被吓得手中酒杯落地,赶紧又屁滚尿流的冲上剧县城头,直到确认徐州军队只是虚张声势这才又放下了心来。
“国贼,搞什么名堂?”孔让梨也是一位很谨慎的国相,骂了一句后马上就提笔作书,把徐州军队神兵天降出现在剧县城下的情况写成书信,派心腹骑快马出西门出城,赶往齐国郡西安县一带联络曹军——孔让梨也只知道曹军大概在这个位置,恳求曹仁尽快出兵赶来剧城预防万一。
孔让梨此举当然正中了魏延的下怀,孔让梨派出的信使也自然被魏延派出的伏兵擒获,接着曹军队伍的情况与剧县城中的守军情况也暴露到了魏延面前,虽说曹军大概是在一百五十里的西安一带,这点让魏延很是担心了一把,不过剧县城中的守军具体情况却又让魏延大喜过望了一把,原来剧县城中虽然号称还有一万两千余人的守军,却有八千以上的守军都是孔让梨近期招募的新兵,战斗力弱得可怜,作战经验也几乎没有,魏延即便是只动用手中仅有的三千丹阳步兵攻城,也不是毫无希望。
当然了,虽说基本掌握了敌人的情况,但是要想让魏延马上就下定决心攻城,难度还是颇有点高了,因为魏延再是狂傲也知道,这时候攻打已经归降了曹军队伍的剧县城池,等同就是向盟友队伍开战,这样的罪名不要说魏延这么一个还没有朝廷正式册封的徐州都尉承担不起,恐怕就是陶副主任也得掂量半天,所以犹豫了许久后,魏延还是咬着牙齿吩咐道:“把信使干掉灭口,尸体深埋,继续等主公的命令!”
耐心等待陶副主任的命令和全力准备攻城的期间,魏延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打草惊蛇行动,相反还更加的得寸进尺,每隔半个时辰就派三百人到剧县南门城下敲锣打鼓,呐喊吼叫,惊动城上守军,也每一次都把剧县城上的菜鸟守军吓得大呼小叫,奔走如豕,更吓得孔让梨连吟诗作赋的心思都没有了,干脆就搬到了南门的城楼里住下,以便随时指挥军队守卫城池,剧县城中的守军也在孔让梨的命令下集结到了南门,随时准备投入战场。
当然了,在此期间孔让梨也少不得派出使者出城与魏延交涉,打听魏延此举到底是何目的,魏延则很坦白的告诉孔让梨的使者,“什么目的都没有,就是让兄弟们活动一下筋骨,请文举公放心,我们现在已经是友军了,是不会乱来的。”而魏延的这番回答自然是不仅没有让孔让梨放心,还益发的提心吊胆了起来。
太阳渐渐的偏西了,眼看申时将过时,晴朗了多日的青州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乌云逐渐密布,眼看就有一场大雨落下,抬头看到这样的情景,魏延难免有些发愁,因为攻城战最怕的就是遇到降雨,雨水会使【创建和谐家园】武器失去效果不说,还会让土地泥泞难行,不利于攻击方的军队调动和攻城武器的行进,而守城方站在高大坚硬的城墙顶端,雨水不但影响不了守军的调动转移,更影响不了擂木羊头石的守城效果,此消彼长增加攻城难度。
除此之外,大雨一旦落下,还会影响徐州后续军队的增援速度,徐州军队在急需时间迅速攻破剧县的情况下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很明显就是上天对陶副主任恩将仇报的惩罚。
与忧心忡忡的魏延相反的是,好歹和黄巾贼干过一些仗的孔让梨看到天要下雨,难免是欣喜若狂的举臂欢呼,“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苍天啊,你快下雨吧!”
“算了。”同一时间的魏延摇了摇头,暗暗的自我安慰道:“反正我手里也没有沉重的云梯车和撞城车,飞梯也不算太重,下不下雨没多大区别,关键还是主公的命令,主公下什么样的命令!”
酉时刚过时,六月的剧城天空电闪雷鸣,终于还是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下子就打熄了徐州军与孔融军刚燃起不久的无数火把与篝火,也把为了急行军连行军帐篷都没带的徐州军队逼进了树林里,剧县城上欢声震天,徐州将士唉声叹气,魏延却板着脸又派出三百人到剧县城下敲锣打鼓,继续惊扰城上守军。
初更戌时正,雨势稍有减弱,但还是很大,陶副主任的传令信使也还是没有抵达剧城,魏延继续板着脸再次派出鼓号手到剧县城下惊扰,可惜这次剧城守军已经不上当了,大部分守军都躲到了城楼中避雨,只有极少数的士兵顶风冒雨留在箭垛旁监视徐州军队动静。
戌时过半,初更过半,雨势重新加大,天色也已经彻底全黑,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传令信使还是没有抵达剧县。魏延铁青着脸下达了两条命令,第一条是三百鼓号手继续到城下惊扰,第二道命令是军队借着夜色掩护,人含枚马戴套向剧城北门转移,留下鼓号手在南门虚张声势,继续每隔半个时辰上前惊扰守军一次。
雨夜中携带着飞梯和临时赶制的粗糙浮桥行军,难度有多高简直无法用笔墨形容,总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水迂回了剧县城池半圈下来,即便是以骁勇善战——至少是单兵作战骁勇而著称的丹阳兵,也个个都累得气喘如牛,十来里路走了半个多时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瘸着一条腿的陶副主任信使终于被哨兵带到了魏延面前,刚一见面,那传令兵就连声解释道:“将军,不是小人有意怠慢军法,是因为突然下起了大雨,小人骑的马失了蹄,把小人带马摔倒,还人和马都受了伤,所以……”
“别罗嗦了。”魏延打断了传令兵的解释,冷冷的说道:“直接宣布主公的命令吧。”
“诺。”瘸着腿的传令兵赶紧立正,拿出用油布包裹的陶副主任命令,正声说道:“徐州骑都尉魏延听令,主公有令,命你即刻挥师攻打剧城,在曹贼军队抵达剧城前,不惜代价拿下城池!”
“得令!”魏延大声答应,又接过了传令兵带来的公文,借着天空偶然的闪过的闪电光芒验看无误,这才让亲兵带传令兵下去休息,然后又下令队伍集结,当众宣布陶副主任的命令。
风雨中,两千多准备参战的徐州士兵在魏延的面前集结完毕,但魏延并没有立即宣布陶副主任的命令,而是用严肃而又沉重的口气大声说道:“将士们,可能你们都知道,我魏延是主公用抓获的敌将,从荆州的队伍里换过来,主公当时还当众承诺,要把他麾下的丹阳精兵、也就是你们,交给我统率。后来,主公兑现了承诺。”
“老实说,我很奇怪主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承诺,还兑现了这样的承诺?有人告诉我,主公是在耍我,甚至是在害我,因为不管是我们徐州军队的死对头曹贼曹孟德,还是我们的主公陶使君,都没把你们这些丹阳兵真正用好过,更没有真正的带好过!”
“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太桀骜不驯了,也太漫无纪律了,是出了名的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平时里不是欺负友军,就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简直就是一群好勇斗狠的乌合之众!因为你们的这些性格,你们的同乡在曹贼的大营里闹过兵变,在合肥城里坑过袁术匹夫的淮南主力,也在徐州五郡被友军恨之入骨,只是因为你们是主公的同乡,不敢把你们怎么样!整个徐州,也只有曹豹、许耽和章诳几位丹阳籍的老将军能管住你们,还只是勉强管住你们。”
“事实上也如此,我接手丹阳兵队伍后,你们平时里也没少给我找麻烦,也没少想办法把我赶走,我从荆州带来的义阳老乡,被你们活活打死了两个,打残了一个,吓得六个当了逃兵,为了让你们听话,我也和你们中间的二十几个勇士打过架,还因为触犯军法,砍下你们五名同伴的脑袋,好不容易才用武力压服,让你们勉强听话,勉强服我这个比你们更狠更狂的都尉。”
说到这,魏延顿了一顿,又大声说道:“我也不瞒你们,因为你们的难以统率,我也想过放弃,也曾一度怀疑过主公让我带你们的用心。可是主公好象是发现了这一点,专门抽时间和我深谈了一夜,在谈话中,主公他开门见山的告诉我,他之所以用我带你们,就是因为我比你们更狂傲,更桀骜难驯,所以才以毒攻毒点名让我统率丹阳兵!”
“将士们,主公他对你们是寄以了厚望啊,论单兵战斗力,你们恐怕没有一个弱于名满天下的陷阵营,好勇斗狠的杀气还远胜过陷阵营,可是你们丹阳兵为什么名声一直赶不上陷阵营呢?为什么包括你们的同乡主公在内,听到你们丹阳兵的名字都要头大如斗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没有纪律,一只没有纪律的军队,一个对一个再能打,碰上敌人的列阵而战也是白白送死,养你们也是白白浪费粮食!”
“主公他告诉我,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丹阳兵在我的率领下,能够成为一支有组织有纪律、一支战能胜攻能克、一支能让天下诸侯闻风色变的百战雄师!所以主公把你们交给了我,让我替他宠着你们,护着你们,也替他带好你们!可是效果呢,你们只是勉强听话,勉强能集体作战,但还是让友军瞧不起,觉得你们还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会打顺风仗和欺负友军以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
“将士们,告诉我,你们想不想这样下去?”魏延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喝着问道:“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想被人瞧不起下去?”
“不!”两千多丹阳兵参差不齐的大吼回答。
“那你们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想继续背着单兵一条龙、集体一群虫的笑柄,永远的被别人嘲笑下去?”
“不!”回答还是有点杂乱。
“没吃饭么?回答大声点,整齐点!”
“不!”雷鸣般的怒吼声整齐响起,几乎将天空中的炸雷声音掩过。
“那告诉我,普天之下!丹阳兵是否最强?”
“丹阳兵最强!”
“告诉我!丹阳兵是否最精?!”
“丹阳兵最精!”
“很好!告诉我!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
“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丹阳兵最强!丹阳兵最精——!”
……
“外面是吵什么?”
听到城外旷野中隐约传来的呐喊声,几名剧城的北门守军掀起了头上挡雨斗笠,打着呵欠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却除了密集的雨点与偶尔闪过的雷电外,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同时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这些守兵便打着呵欠重新戴好斗笠,继续脑袋一点一点的重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重新传来的嘈杂声再度打扰了这些守军士兵的美梦,这些守军士兵再次掀起斗笠侧耳倾听时,发现这些嘈杂声似乎是整齐的歌声,只是雷声太大听不清楚是什么歌,再努力睁大了眼睛观察了许久后,随着歌声的益发嘹亮与清晰,也随着一道巨大闪电的划过天际,越来越多被惊醒探头张望的守军士兵突然一起瞪大了眼睛……
风雨中,电光照耀中,一群群披头散发,沙哑着喉咙,眼凶光的虎狼之士,精赤着上身,横突的血管、斧凿似地伤疤,遍布在整个躯体,令人望而生畏,他们慷慨高歌,举盾向前,一步步挪动着,脚步仿如一人,每踏进一步,大地便摇晃一下,仿佛有无数雷电聚集在他们脚下,嘹亮而又整齐的军歌之声响彻云霄,即便是在他们头上炸响的惊雷,也被他们的整齐歌声所掩盖……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个多时辰后,当高顺率领着八百陷阵营顶风冒雨的来到剧县城下时,不等疲惫不堪的陷阵营将士喘上那么一口气,所有的陷阵营将士都已经目瞪口呆的看到,剧县北城一带已经是火光熊熊,喊杀震天,剧城的东西南三门也已经大开,无数的守军士兵哭着喊着,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城门逃命,惊惶到了极点的歇斯底里哭喊声音,隔着半里多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疯子!快跑啊!他们都是疯子!快跑啊!疯子贼军杀进城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负荆请罪
“哈哈哈哈哈!吾还真想亲眼看一看,当陶应那个小奸贼听到孔文举已经提前归降了我军的消息时,他那张丑脸上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情?是否是象我们主公前几次被他气那样,把书案都给掀了?”
从领兵出征一直到抵达浊水安营休息,恨陶副主任恨得蛋疼的曹仁将军脸上始终都挂着开心的笑容,一直都在笑口常开的说类似的话,很是得意自己的英明决定,采纳了程昱与刘皇叔联手贡献的虎口拔牙之计,先下手为强横刀夺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条件,提前招降了整个青州钱粮最为丰足的剧城重镇,狠狠的报复了一把陶副主任之前的种种龌龊行为,大大出了一口恶气,也替堂兄曹老大也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倒也不是曹仁将军为人轻浮缺少城府,侥幸赢了一把就这么得意忘形,关键还是陶副主任对曹老大和曹老大队伍欠下的血债实在太多了,汝南时一手干掉曹老大耗费无数钱粮心血重金打造的虎豹骑,抢走大半本应该属于曹老大的钱粮;兖州时公开扶持吕布与曹老大为难,借吕温侯的手杀害了无数忠勇善战的曹军将士,末了又突然抱上大袁三公的粗大腿,摇身一变成为了兖州战场的胜利者,从曹老大手里抢走了无数精锐骁勇的吕布军将士!还有司隶迎天子、河内夺圣驾,荆州抢盟友、南阳掺沙子、青州当炮灰,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洒满了曹军将士的血与泪,也处处都是陶副主任的阴险魔影!对曹老大忠心不二的曹仁如果不恨陶副主任,如果不想为曹老大报这些仇,那么曹仁将军也就不配姓曹不配当曹老大的族人堂弟了。
同时陶副主任也太油滑太奸诈太难报复了,基本上是从陶副主任在徐州城下插科打诨扮小丑逃得一条狗命开始,曹老大就再没有在陶副主任身上占到半点便宜,每一次设计陶副主任都基本上是弄巧成拙,偷鸡不着蚀把米,好不容易把陶副主任弄进青州给大袁三公当炮灰,陶副主任还见者有份的把曹老大也拉下了水,还因为距离、路线和出兵时间的缘故,导致曹老大的队伍成为了最大的炮灰,更导致了曹仁将军带到青州的三万军队现在已经所剩不到一半,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向曹老大交差。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曹仁将军相信,只要自己顺利接管了剧县城池,拿到了剧县城中堆积如山的钱粮辎重,让该天杀的陶应奸贼无法兑现献给大袁三公十万斛军粮的承诺,那么自己也可以昂着头回到许昌去向曹老大交差了。而如果能借此机会促使陶袁联盟破裂,促使陶袁两家反目成仇,那么曹仁将军别说是只赔去一半军队,就是把三万军队全部赔出去,曹仁将军也可以昂首挺胸的返回许昌,去向曹老大表功请赏去了!
美滋滋的这么想着,当夜晚的空气中弥漫起高粱饭的香味时,腹中饥饿的曹仁才总算是从美好幻想中回到现实世界,同时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曹仁将军才发现之前一直与自己并骑而行的刘皇叔兄弟不见了踪影,向程昱问起原因时,程昱笑着答道:“到渡口去了,我军前锋只搭了两道浮桥过河,刘皇叔担心数量不够渡河缓慢,就亲自了渡口查看情况,还说如果不行的话,他再亲自监督辅兵多搭几座浮桥。”
“刘皇叔果然比我们更恨陶应奸贼啊!”曹仁开心大笑起来。
程昱笑笑,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必须禀报给将军,据百姓介绍,前天夜里妫山以东下了一夜的大雨,昨天正午又降一阵雨,虽说导致了浊水和昧水河流水位暴涨,增加了我们的渡河困难,但可以肯定的是,被这两场雨坑得最苦的人只会是陶应奸贼,最起码,他的主力想要赶到剧城没那么容易。”
“好!好!天厌之!天厌之!”曹仁将军更是欢喜的鼓掌叫好,连声说道:“陶应奸贼做恶多端,缺德事做尽,终于是连东岳大帝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降下了这么两阵暴雨,让他连半点拿下剧城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刘皇叔也领着关羽、张飞回到了曹仁将军面前,先是在篝火旁盘腿坐下,然后笑道:“备还担心浮桥不够,没想到牛金将军早就在抢搭桥梁了,让备白跑了一躺。”
“让皇叔费心了。”心情正好的曹仁将军向刘皇叔道了谢,又笑着问道:“敢问皇叔,不知皇叔现在是最希望陶贼攻打剧城?还是希望陶贼忌惮我军旗帜,不敢攻打剧城?”
刘皇叔和往常一样的先是沉默,仔细三思之后方才开口,道:“备希望陶贼最好还是不要攻打剧城,战事一开,生灵涂炭,百姓饱受战火之灾流离失所,实在可怜,所以备希望陶贼这一次最好还是别耍花样,老实承认剧城已为我军所有。而且陶贼乃是袁公女婿,袁公又喜欢护短,我军与陶贼倘若发生冲突,只恐……”
说到这,刘皇叔很是聪明的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不过这也足够了,曹仁和程昱早就猜到刘皇叔没有说完的话了。微微点头赞同刘皇叔的见解后,程昱感叹道:“皇叔言之有理,我军如果和陶贼冲突,想让袁绍站在我们这边是不太可能。”
“没事,只要我们及时赶到剧城就足够了。”曹仁对此倒没有十分担心,还大咧咧的说道:“孔文举铁了心降汉不降陶,就算陶贼耍花样,只要我军在剧县城破前抵达,剧县城里的钱粮辎重就还是我们的,再加上袁谭也是站在我们这边,袁绍匹夫就是想偏袒也没机会。”
“将军所言极是。”刘皇叔点了点头,又忧心忡忡的说道:“希望情况最好如此,备现在最担心的是,在此期间如果出什么意外就糟了,备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我军出兵接管剧城,怕是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我军已然抵达了浊水,距离剧城已经不到六十里,皇叔何出此不吉之言?”曹仁不悦的问道。
刘皇叔摇头,神情益发担忧的说道:“将军勿怪,非备出言不吉,是我军凡是遇到与陶贼有关的事,就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这一次……”
“报——!”
刘皇叔的乌鸦嘴应验了,就在这时候,渡口方向忽然飞奔来了一个传令兵,冲到了曹仁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奏道:“禀将军,我军前锋哨探发现一队溃军,由东至西向浊水渡口狼狈而来,为首一名中年文士自称姓孔名融,官居北海太守,有紧急大事要面呈将军!牛将军请问将军,是否立即接见?”
“砰!”正在吃饭的曹仁将军手中饭碗砰然落地,目瞪口呆,程昱张口结舌,咱们的刘皇叔愕然瞠目,一起痴呆了许久后,曹仁将军、程昱谋士和刘皇叔也一起跳了起来,一起疯狂的破口大骂,“陶应奸贼!我【创建和谐家园】的十八代祖宗!”
大骂完了,刘皇叔又飞快的叫道:“子孝将军,仲德先生,这事还没完!我军必须马上与袁谭公子联合,到袁公面前状告陶应奸贼攻打盟军城池的不义之举,争取让袁公派袁谭公子兴兵问罪,这样的话,剧城钱粮丢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玄德公所言极是,是不能就这么放过陶应奸贼!”程昱先是点头,然后又怒不可遏的大骂起来,“孔文举是吃干饭长大的?怎么能这么快就丢了剧城?剧城一战,孔文举这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打的?!”
……
倒也不能怪程昱先生这么辱骂孔让梨,剧县一战,孔让梨实在是把老祖宗孔圣人的颜面都丢了一个干干净净,中了魏延的虚张声势之计把主力调到南门不说,徐州军队向剧县北门发起进攻后,前锋敢死队更是一个冲锋就利用仅有的三十架飞梯攻上了城墙,差不多是砍瓜切菜一样杀散守军,斩关落锁打开城门,大队蜂拥而入,杀进了剧县城中。结果孔让梨不仅没有组织军队与徐州军巷战死战,还带头带着老婆孩子向西门逃命,导致守军彻底崩溃,大开各门四散崩溃,让徐州军队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剧城重镇,城中超过二十万斛的存粮也尽数落入了徐州军队之手,仗打到这个地步,不要说孔让梨的先祖还只是孔圣人了,就算是汉朝时民间普遍尊崇的东岳大帝,程昱先生也非得照骂孔让梨无误了。
当然了,就象刘皇叔说的一样,这事还没完,毕竟徐州军队攻打已经打起盟友旗帜的城池不是一件小事,操作得好也不失为一个挑拨离间陶袁两军的天赐良机,所以从连鞋子都跑掉了的孔让梨口中得知了剧城失守经过后,程昱又连夜返回了临淄,急匆匆的去与袁谭公子联手挑拨离间告黑状去了。而袁谭公子得知此事后也没有犹豫,马上就跑到了父亲面前,把妹夫挑起友军冲突的罪行添油加醋禀报给父亲,怂恿父亲出手严惩妹夫。
还别说,在没有摸清楚事情经过之前,单听大儿子的一面之词,大袁三公还真被挑起了不少火气,几乎就想接受袁谭的恳求派袁谭兴兵问罪。还好,大袁三公这次出征带来的谋士虽然不多,但其中还是有一个明白人叫做荀谌,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主公切勿动怒,陶使君攻打已经归降曹军的城池杀人夺粮,虽然确实不对,但其中尚有一个疑点,还望主公深查之。”
“有何疑点?”大袁三公问道。
“时间不对。”荀谌分析道:“主公请注意留心时间,徐州军队是在前天夜里攻打的剧县城池得手,当时的剧城既然已经打出了曹军旗号,那为什么昨天正午曹仁将军向主公请令攻打剧城时,却未提到这一点?为何没有向主公禀报剧城已经归降了曹军一事?”
“对,这是个问题!”大袁三公猛然醒悟过来,忙向袁谭带来的程昱喝问道:“仲德先生,这个问题你如何解释?你们既然已经招降剧城得手,为什么不向吾禀报?”
“这……”程昱傻眼了,期期艾艾半天才答道:“回禀袁公,我军也是先向袁公请得攻城命令后,这才知道了招降孔文举得手的事,所以当时未曾来得及向袁公禀报。”
“那你们收到这个消息后,为什么没有立即向我禀报?”大袁三公再次厉声喝问。
“谌亦有一事不明,想向仲德先生请教。”荀谌也没有因为四弟荀彧和侄子荀攸在给曹老大卖命而手下留情,开口问道:“请问仲谋先生,既然贵军派遣使者向孔文举招降,为何不向身为盟主的我家主公禀报?还有,贵军派出了招降使者后,为何又故意向我家主公讨要亲笔手令,诱使我家主公颁布命令,宣布挑起友军冲突者斩?”
程昱哑口无言了,只是暗恨自己头一天贪心不足,诱使大袁三公颁布那条命令露出破绽,无可奈何之下,程昱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禀袁公,我军尝试招降北海孔文举,实无半点把握,所以未曾向袁公禀奏。向袁公讨要手令,也是因为担心招降失败,被迫武力攻打剧城时与陶使君会师,两军不和发生冲突,未雨绸缪先请盟主下令,绝无半点其他用心。”
“绝无半点其他用心?”大袁三公再糊涂也知道这是程昱的鬼扯,所以重重冷哼了一声。
“主公,程昱先生是否别有用心,可以慢慢追究。”郭图赶紧站了出来,向大袁三公拱手说道:“但徐州军无视友军旗帜,悍然攻打已经归降友军的剧县城池,无视主公的盟主尊严,主公若是不予深究,只恐天下诸侯人人心寒,再也不愿遵从主公号令矣。”
大袁三公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与陶副主任毫无交情的荀谌担心平定青州一事在最后关头节外生枝,便自带了一次徐州干粮,又向大袁三公建议道:“主公,公则先生言之有理,此事不能不给天下诸侯一个交代,某建议主公即刻传令徐州陶使君,令其立即率军赶赴临淄城下,一来协助我军攻取临淄,二来让陶使君当面解释剧城一事,若陶使君真有冒犯主公盟主尊严之举,主公再从重处置不迟。”
“父亲,还让陶应解释什么?”袁谭急了,赶紧说道:“陶应冒犯父亲盟主尊严,无君无父,应该直接出兵问罪,孩儿请令率军去剧城兴兵问罪,当面向陶……”
“放屁!”大袁三公很粗暴的打断袁谭的恳请,阴沉着脸说道:“我军已经把田楷贼子包围得水泄不通,如果这时候分兵,田楷贼子乘机突围怎么办?就依友若先生之见,派信使给陶应传令,让他来临淄助战请罪!至于你,给我退下!”
“诺。”袁谭无可奈何的退下,荀谌则又建议道:“主公,应该再下一道命令给曹仁将军,让他也率军撤回临淄,以免曹陶两军在路上碰面,发生冲突,不利于我军攻取临淄的平定青州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