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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切勿妄动,”荀攸道:“此战,只恐主公遇到对手了,此女比之吕布极沉得住气,若急用兵,反倒易露出破绽。而她就在等我军的破绽。”
曹操看郭嘉,郭嘉也点点头。
曹操看向滑轮和短箭,道:“此二物可造否?!”
“若造之不难,许都匠人如云,只是那弩,却是稀罕。”郭嘉道:“她意欲除我军之中的弓箭手,只恐她在远攻手段上,极占利。”
曹操沉吟一声,道:“那便先探明他们屯兵何处,营在几方,有没有秘密营地,再定策不迟!”
“明公,”郭嘉道:“只恐她还会再试图激怒明公,此处,是明公的伤心地,嘉与公达十分忧心明公会受她的计。”
曹操道:“吾知轻重,奉孝放心。必不会胡乱动兵。慎而又慎方好。”
两人便出了大帐。
荀攸道:“吕布一直无有踪影,令人不安。交手一回,却不知她的兵马首尾全貌,以及主力军如何,实在令人忧心。”
郭嘉道:“公达,吾料那女公子如今在等我军如何应敌,如何出策谋。”
荀攸吃了一惊,愕然看着他。
郭嘉道:“此女胜在知人而用,冲乱军营,她多数用的是刘玄德的兵马,以及张辽,所以我料定,张辽与陈宫必为一军。”
荀攸道:“所以第二关,当在张辽和陈宫押后。她还会再次激怒主公!”他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郭嘉点了点头。
都说郭嘉是鬼才,用谋用略方面,他自然大用,然而荀攸自认在识人方面是不及郭嘉的。
所以他这才反应过来。
“激怒主公,意欲何为?!”荀攸心砰砰直跳道,“奉教,未观之她军全貌,吾心下难安。”
郭嘉眸中却带着一点兴味,道:“她将吕布放在她身边,可又想藏住吕布,因而所有军都扯着吕布的大旗。”
所以才会在林中诈称吕布在那。
“将吕布放在身边,是怕他失控,她必与吕布在一处,想要寻得她,迟早而已,”郭嘉道:“寻到此女,必能寻得吕布,父女二人可一并擒之。”
荀攸听着郭嘉继续说。
“所以,刘玄德将一军,他必触不到核心层。”郭嘉道:“张辽陈宫必为一军,臧霸泰山为一军,高顺守城为一军,而她们父女必敢将上一军。”
荀攸点头,听郭嘉一分析,对方的军力分配已经出来了,“所以重点是,他们的营地在何处,以及军中的轻重布置,若弄清了此,就可出策了。”
郭嘉笑道:“不错。她藏着主力,又藏着吕布,几番激怒明公,意欲寻隙而一举击之。”说罢又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所以剩下的就只是布置,分配,对决的策略问题了。
荀攸不太乐观,便自行去寻夏侯渊了解战时具体情况了。
郭嘉有点想笑,回了自己营帐,开始补充沙盘。郭嘉原本过目不忘,原本是从不会布沙盘的,可是他知道这一次遇到的对手太棘手,他不得不慎重以待,他感觉到了,吕娴当是一个宏观可动全局,微观可策细节之人。
他必须慎重以待,以防哪里的细节没算到,被她钻了空子。
曹性已经带着人回了吕营,他回来时,宋宪等人都出来迎接他,一看他这装备,便哈哈笑道:“曹将军,立功了啊?!”
说罢不客气的在他身上锤了两把,笑道:“这装备不错,很不错!”
曹性心中高兴,面上却苦道:“别锤别锤,疼着呢。”
在外被这些嫉妒他立首功的家伙们揉了一通,便忙进了吕娴帐下,道:“小将军,末将幸不辱命,歼敌方弓箭手约三四百余人,另,无一人折损,全部回营!”
“干得漂亮!”吕娴一拍手,笑着将他扶了起来,道:“此举实在扬我军威风,灭曹操气焰,当记下首功,待退兵之后一并封赏!”
“多谢小将军!”曹性喜滋滋的。
“曹性,”吕娴道:“你既已回营,我自将这弓箭手都交由你来训练,以后你便是弓箭手的一支,统率千人。此重任,你可愿担当!”
曹性大喜,道:“末将定全力以赴!”
“好。”吕娴道:“克尽职守,好好敦促人练箭,他日可辅佐远攻,这是一支极重要的战力!”
“是。”曹性喜道。
“回去歇息吧,此番辛苦了。”吕娴笑道:“记得去见见我父,陪他喝酒一番,今日,可容你一醉,明日就不准再饮酒了,不可误大事!”
曹性道:“是!”
他喜滋滋的出来,魏续等人又上来将他揉了一通,道:“好小子,你立了头功,我等还在营中等调遣呢,说说呗,这件事怎么回事?!”
曹性道:“我先去见见主公,再来一说!”
“一并去便是,”成廉笑道:“这种场合,岂能少了我们?!”
嘿嘿嘿……
曹性被他们推着,进了大帐,道:“参见主公!”
“速起!”吕布放下戟,笑道:“立功回了?!”
“回了,此番很顺利,只因敌方措手不及,毫无防备,”曹性道,“只是此计不可再有第二次。”
“能挫曹军锐气,已是大功,焉能再求第二次?”吕布脑子清楚的很,笑道:“此番你做的不错,好好练兵,以后更当效力,尔等也当如此!”
众将道:“是!”
一时散了帐出来,魏续笑道:“便是主公也在闲着,眼巴巴的等调遣呢,可是女公子不知在盘算什么,一直不叫我们出战。”
“何必急于一时?!”曹性难得见吕布也在等候,便笑道:“女公子自有良谋,此次,自有我等立功之时。莫急。”
众将皆笑,道:“去起篝火,与我们说说过程呗……”
曹性被推的走不脱,只好去了,晚间吕布点完兵马,亦来听曹性说。
众人皆饮了酒,只听曹性笑道:“且说我们一行百人去提前隐蔽于林中,观察周围情况自不必说,依女公子之计,隐于树上,便是连大小便也不敢留下踪迹,都是小心隐蔽,而且就地掩了的……”
“噗……别说这个,酒都喝不下了……”众将笑着捶他。
曹性笑道:“就说,哈哈哈,我说了你们的酒就变成尿味了……”
“这厮……”诸将与他打闹起来,一时热闹不已。
“还要不要人说了,不说我回营了啊……”曹性笑道。
“继续说,别废话,少说屎啊尿的……”
曹性大笑,拎着酒瓮,意气风发的道:“……曹军提前一天驻扎于营地之中,他们防着偷营,防着有埋伏,防着火攻,还搜了密林,但就是没有人想到我们会隐蔽在树上,第二日,他们便放心渡河……”
众人都息了声,屏着气听他充满酒气的说着那天之事。
吕布亦听的津津有味,身后吕娴走到他身边,道:“父亲,觉得有意思么?!”
“很有意思……”吕布笑道:“颇有意思。”
他察觉到一点吕娴的意图了。
父女二人往扎营的河边走去,但凡扎营,必定是要有水源的,若不然,全军上下无水喝,会成大问题,便是马也需吃豆饮水。
“徐庶去了刘备那,父亲就没什么想法?!”吕娴道。眼睁睁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了,吕布全然不在意,吕娴光想一想他的心大都醉了。
第136章 我爹是吕布136
吕布一听,低头不语,显然也觉得自己理亏,良久才辩道:“只怪刘备那厮惯会哄人的,那徐庶被他几句好语一哄就……”
看吕娴也不骂自己,只是看着自己,便辩不下去了,叹道:“怪为父嘴太笨拙,不知示好于人。”
吕娴叹道:“此事也不能全怪父亲,人与人有个缘法,元直也许就适合刘备。”这才叫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庶极善于排兵布阵,他走了,真的可惜,哎,罢了。”吕娴道:“徐州于他有恩,以后他便是为刘备谋臣,他日交战,他亦会留父亲一点生机,就这么一点生机,之前之事,也值得。”
吕布听的悻悻然。
父女二人最近没啥交流,吕娴忙着收集情报,而吕布只练兵,闲了时便饮酒与诸将说笑,许久不曾这样交心了。
吕布便有些怅然,道:“此事,是为父的错失。娴儿为我拉拢诸将与谋臣,而为父却半点没悟出关窍来,我儿,可曾嫌我不济事?!所以才会,一直不让为父出战?!”
吕娴倒诧异他竟有这般的觉悟,心下倒有点稀罕和高兴,能有这番觉悟算不错了,她便笑道:“父亲用兵,向来只知进,却不知退,若不虑周全,唯有败而已。”
吕布道:“我并不曾……”
“父亲没想过自己的用兵之道极易被人识破套路,一旦路数被人钻研透了,破你之兵,极易矣。”吕娴道。
吕布怔住了,呆呆的看着吕娴。
“每个谋臣虑事,每个战将用兵,都是有特点的,如同人的性格一样,一旦被分析透了,就成了透明的,父亲至今未败,皆是因为悍勇难破而已,而一旦被敌手钻到了一点点的空隙,被破是必然。”吕娴道:“我让父亲多与战将们练兵议事和喝酒论兄弟,父亲可曾想到过这一层,想到过三人行必有我师,他们纵然是你的下属,可是有些方面,是胜过父亲的,父亲也不及的,父亲就没有想过,发挥他们的长处,避开自己的短处?!一战场上而全胜?!要逞一人之威风,还是要全军皆有耀眼之时,而成就一支最强的军队?!父亲心中就没有半点计较……”
吕布心中震憾,道:“……近日,我似有所感娴儿好像用兵,与为父十分不同,而且有欲组建一支强军之意,所以先调出了曹性组建【创建和谐家园】手。”
“不错。”吕娴看他虽然悟性低,但好歹不算睁眼瞎,笑道:“父亲可嫌他们遮了自己的光芒?!”
吕布这个人好功喜大,一说还真被说中心病了,便讪讪的。
“一个主将,最基本的素质是不能嫉下,不仅不能,还要破格提拔,不要遮住他们的光芒,而是要隐去自己的功劳,让功于人,父亲才能渐渐势大……”吕娴道:“他们的功绩,只会为父亲更添一组荣耀,父亲千万莫想岔了……”
吕军来回徘徊,看着火光中印出的一个个带着笑的脸,似乎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脸。
曹性在火光下意气风发的诉说着那场功劳,那件偷袭的逸事,津津乐道,说的比说书人还要精彩和紧张……
“不尊重别人的人不足以成大事。”吕娴拍了拍他的肩,因她身材矮小许多,只好高举着手点了点,颇有几分狼狈的意味,说完了,便思忖着回了自己的营帐,不一会,吕布也跟上来了,追问道:“徐庶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刘备贤德有加,兼之用兵策谋全听于徐庶,又信人听人,这样的主公在上,徐庶焉能再回?!”吕娴叹道。
吕布怔然,看着吕娴有点失意的样子,心中十分难受,竟蹲了下来,立于她的书案侧方,道:“……此事怪我。叫我儿前功尽弃矣……”
他知道吕娴为了吸引来徐庶用了多少心力,早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接徐庶的母亲来,其它事更不用说。
可是,是他拖了后腿。是他太不济事了。
旁人,主公与谋臣之间心意必定相通。
可是,便是他与她并非普通的主公与谋臣,更是亲父女,却也无法心意相通。
这一次,更是在徐庶的事上,她以为无须点明,他该明白的,可他偏偏不明白,以至于……
吕娴见他自责又狼狈的样子,倒有些好笑,看他大狗一般体形硕壮的蹲在那里,又无语的很,心里却是暖暖的。吕布进步很大了,尽管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浑浑噩噩,不知主动,然而,能表现这样的姿态来,就说明他是真的改了很多很多。其它的,是智商所限,也是无有办法。
“是为父拖了后腿,”吕布低着头道:“这件事,该怪我。我不是个好主公,更不是个好父亲。比之刘备,相差甚远。连我儿想留的人也留不住。”
吕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又妄自菲薄了,父亲,你与刘备在某些方面,的确相差甚远,可是更多的,你也不比他差,在战场上,他刘备,能是父亲的对手吗?!”
“娴儿有一天也会对我失望吗?!”吕布道。
“说什么傻话,我是你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也是同生同死的,绝不会弃你而去。”吕娴笑着安慰道。谁叫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呢,这是绑在他吕布身上了。同生同死的。
如果她能换成别人的女儿,比如刘备,那她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是,人有时候的出生,就已经决定了立场,没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