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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哈哈一笑。
……
荀贞在拿到太守手书的牒文,准备出发来阳城前,又去了戏志才家一趟,本意只是因念在此次整治郡北,任务艰巨,再回来不知何时了,故想在临走前去告一下别,再给戏志才留下点钱的,却不料戏志才居然提出要跟他一起来阳城。
他当然不会拒绝,非常愿意。[]三国之最风流15
当时,戏志才详细地问了一下阳城的情况,在了解了国叕、沈容、沈驯等人的『性』格、喜好后,给他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把在西乡招揽到的那些轻侠全部带上;二,在进阳城前,先派个人去给国叕报讯,把他将要去阳城的消息提前告诉他。
荀贞问为什么?
戏志才说:“郡北的不法吏民多为本地豪强,不排除其中会有亡命徒。带的人多点,既可以震慑他们,也可以在万一有变的时候,足以镇压。”
荀贞以为然,又问他的第二个建议,又是为何?
戏志才解释说道:此乃“张弛之计”也。你要是不知道郡北吏民的不法事,信使自不能派,以免惊动他们;但现在,你早已尽知了他们的不法事,那么这个信使就可以派,正好用计。
荀贞问:何为张弛之计?
他说:“从国叕每五日一视事,尚算勤政来看,此人虽贪婪,却非胆大妄为之徒,还是心存国法的。心存国法又无智谋,那么在知道了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乳』虎要去后,定然慌『乱』无措,畏惧刑罚,必会召他的亲信商议对策。他的亲信沈容,小有才智,应该会能想出一个对付你的办法。又因他没有足够的才智,以我料来,他能想出的办法不外乎‘闭塞你的耳目’,不让你接触到阳城的吏民。
“在得到了这个计策后,以国叕之无智,定会以为上策,会放松下来,觉得万事无忧了。这个时候,你再突然出现,路上也不必下车,直进县廷,单独见他,把太守的手书公牒给他看。
“他刚从惊骇到放松,自以为已经万事无忧了,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太守的公牒,才恍然惊觉你其实对他的底细早已清清楚楚了,他的应对布置实为无用,这种情况下,他必定会再度惊骇起来。短短的时间里,从惊骇到放松、再又从放松到惊骇,就算是弓弦也会被拉坏的,何况人呢?我敢断言,此时就是他最虚弱之时。你又是单独见他的,周围没有他亲信的人可以依赖,四顾无助,你只要稍加威胁,他必认罪。”
荀贞叹服不已。
戏志才这一套,明显是心理战啊。
他很佩服地说道:“卿真奇才也。吾亦思得一计,自忖足以对付国叕,,然今较之卿计,方知差之远矣。”
戏志才问他的计策是什么?荀贞半点不加隐瞒,说:我督邮院内的那些属吏们,经过我这几天的暗查,颇有几个胆子不小,做过收人钱财、给不法吏民传送消息之事的。我只当不知,对他们和颜悦『色』,并经常故意说:院中一切制度,悉按前督邮在时的惯例。料来,等他们随我去到阳城后,肯定会故技重施,收国叕之钱,卖我院中消息。待到那时,我就暗中飞书至郡府,请太守下处置他们的命令,然后骤然发作,或捕或杀。以国叕之无智,闻后,必惊骇,我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许他就会自认其罪,还印绶辞官而去了。
戏志才笑道:“此乃田穰苴杀庄贾之计也。杀鸡儆猴。若能得用,亦为妙计。”
“不如卿计。”
这是荀贞和戏志才的第一次合作,是戏志才第一次给荀贞出谋划策。两人都很满意对方。荀贞惊叹戏志才果为奇才,戏志才满意荀贞诚实,不如人就是不如人,直言道来,毫不隐晦。
於是,就有了昨天那个“报恩信使”给国叕的送信,就有了今天上百轻侠的簇拥环卫。
……
一如戏志才的计策,荀贞中途不下车,摆足了威风和气势,车骑百数人,大车、骏马,文吏、勇士,前后护拥,招摇过市,横穿大半个县城,直到县廷官寺外。
紧紧扈从在荀贞车外的许仲、江禽,把车门打开,请他下车。——除了乐进有官职在身走不开外,西乡乡亭别院里的轻侠们都来了。
半个县城的百姓都被惊动了,车骑队伍的后头跟了上千人,都留在远处观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在他们的议论中,在几千道的目光下,荀贞高冠黑衣,腰带短剑,缓步下车。
人群里有人惊讶:“这就是新任的北部督邮么?这么年轻!”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大半个月前,他来过咱们县!”更多的人认出了他:“对,他来过!还在市上问过我,问市蔷夫有无违法事!”见过荀贞的人七嘴八舌,很快“北部督邮曾经来过阳城,询问吏民是否有不法事”这句话传遍了整个场上。百姓们安静下来。他们都看着荀贞,猜他这次大张旗鼓重来的目的。[]三国之最风流15
很多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是来捕拿那些不法官吏、豪强的么?”少数一些略微耳闻过荀贞以往事迹的百姓,忍不住悄悄地把他在西乡整治豪强、赈恤贫民的往事一一讲出。自然,他们说的这些事大部分都远远偏离了事实,更多地充满了想象。然而想象总比现实美好,这不但无损荀贞的形象,在那些不知他以往经历的百姓眼中,他的身形反而更加的高大英武了。
阳城官吏不法,豪强横行,民苦之已久。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有一点半点的希望,他们也不愿放过。一时间,也不知有多少人在默默地祈祷,希望他真是来收拾那些不法吏民的。
百姓们的窃窃私语,也传入了沈容的耳中。
他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失魂落魄,甚至都忘了上前去和荀贞说话,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督邮来过阳城?问过本县吏民的不法事?难道、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县长、我和我们沈家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觉腿脚发软,炙热的阳光似也不能驱除他如坠冰窟的冰寒,急忙抬眼去找荀贞。
荀贞已进了县廷。
他踉跄着想往里走,被守在县廷门口的程偃拦住:“督邮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似是被程偃的杀气刺住了,又也许是被这骤然闻知的消息吓住了,他站不稳脚,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地上,茫然四顾,看到的只有百姓们的指指点点,看到的只有那些守在县廷门外的骑士们手中的矛尖。矛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16 虎狼之威(上)
今天端午节,祝大家端午快乐。
——
荀贞带着许仲、江禽、高家兄弟、苏家兄弟、江鹄、刘邓等十四五个亲信轻侠,以及宣康、李博、戏志才,昂首阔步走入县廷。一行近二十人,并威偶势,耀武扬威。
县廷里的吏员们面面相觑,有心上前迎接,可惜荀贞目不斜视,瞧都不瞧他们一眼;欲待阻拦,许仲、江禽等人手中的铁矛长戟、腰上的环刀利剑十分吓人,又没胆量。迎也不是,拦也不是,他们进退两难,最后没有办法,干脆避开,全都躲到了墙角。
国叕在前院的堂上。堂门正对着官寺的院门,他看见荀贞他们威风凛凛地进来,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一个词:“虎狼之威。”还未来得及下堂相迎,荀贞已大步流星地来到堂上。[]三国之最风流16
国叕笑脸迎人:“在下阳城长国叕,想必足下就是督邮椽部荀君了?”
荀贞没理他,立在堂门口,环顾堂内。堂内有两三个吏员,观其打扮,都带着百石的印绶,应是县里的功曹、五官椽等大吏。荀贞无视他们的陪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今日我来你们县,是来找你们的县长、县丞、县尉说话,无关人等,退下!”
国叕没想到荀贞这么不给脸面,怔了一下,不过自恃有沈容的良策,也不怕他寻事,很快又故作宽雅的做出笑脸,示意县功曹等人出去。
荀贞平时待人都是和颜悦『色』,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强势凌人。在西乡时,他先剿盗贼、复灭第三氏,『性』格中本就有强硬的一面,这时拿出来,也是威势『逼』人,隐有杀气外『露』。等县功曹等出去后,他问国叕,说道:“县丞、县尉呢?”
“他们尚不知君来。请荀君少坐片刻,我这就叫人去请他们。”
“既然不在,也不必再来了。”
国叕心道:“此话何意?”
在他俩这简短的对话过程中,戏志才、李博、宣康三人已各自在堂东找着了座位,分别坐下。宣康拉了一个案几放在面前,从随身携带的盒中取出纸墨笔砚,排列放好。许仲、江禽两人守在堂门口。高家兄弟诸人列在堂下,虎视眈眈,盯着刚退出去的县功曹等和墙角的小吏们。
国叕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一边和荀贞和说话,一边偷偷地看。荀贞不管他眼神『乱』瞟,自握住佩剑,东向坐下,位在戏志才诸人上首,说道:“请坐吧。”
国叕讪笑,想说些什么。荀贞重复说道:“请坐吧。”
以宾主礼节论,荀贞是客,坐在东向尊位是没错的,可问题是国叕纵自恃有良策在手,挡不住做贼心虚,原本心里就不踏实,如今被他这么目指气使地一折腾,更是越发的有点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该坐到哪里了。是坐在堂上的主位?是坐在西边?他犹豫了下,决定放低姿态,坐到西边去。
这一坐下去,他的感觉更不好了。
西边就坐了他一个人,对面是荀贞、戏志才、李博、宣康四个人,四双眼看着他,搞的好像审讯似的。他不安地扭了下身子,向堂外睃了一睃,忽然想起了沈容。——从荀贞进入县廷开始,一直就气势压人,搞的他直到现在才把沈容想起,当下问道:“在下一接到门卒报讯,闻知椽部大驾光临后,立即就遣了鄙县主薄前去相迎,可是没迎上么?”
“多谢你的盛情,遣他去迎我。他现在县廷外。……,不要说他了,先说说你罢。”
“说、说我?”
“我听说足下是汝南慎阳人?”
“是。”国叕没有发现,不知不觉,谈话的主动权已落在了荀贞的手里。
“贵县有一人,姓黄名宪,字叔度。不知足下可知?”
“黄叔度乃吾县大贤,在下虽孤陋,亦知其人。”[]三国之最风流16
“昔日我族祖郎陵先生去慎阳,在逆旅里碰上了黄叔度。叔度时年十四,我族祖与他交谈,竦然异之,移日不能去,对他说:‘子,吾之师表也’。既而,吾族祖至袁奉高所,不等袁奉高说话,劈头就问:‘子国有颜子,宁识之乎?’袁奉高说:‘见吾叔度耶’?……,恨我无缘,不能识黄叔度。足下既知其人,请你给我说说,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国叕哑口无言。黄叔度是慎阳的大贤,不但得到过荀淑的赞赏,还得到过郭林宗、周子居、戴叔鸾等诸多名士贤人的赞赏。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侥幸巴结上了汝南袁氏,才被举为孝廉,从而得以出仕,又哪里见过黄叔度呢?
不过,作为黄叔度的同乡人,听到荀贞此问,他还是很高兴自豪的,不愿落了本乡的面子,更也不愿落了自家的面子,绞尽脑汁想了会儿,想起来听人说过的郭林宗、戴叔鸾、周子居等人和黄叔度交往的一些故事以及他们对黄叔度的评价,说道:“有道先生有一次来我们汝南,造袁奉高,车不停轨,见过即走,诣黄叔度,乃弥日信宿,在黄叔度家睡了两夜。人问其故,他说:‘叔度汪汪如万顷之陂,澄之不清,扰之不浊,其器深广,难测量也’。”
“噢?竟能当郭林宗如此美誉?”
“吾郡有一才士名叫戴良,不知荀君是否有闻?”
“可是戴子高之后么?”
“正是,他的曾祖父戴子高好给施,尚侠气,食客常三四百人,时人为之语曰:‘关东大豪戴子高’。戴良和他的曾祖父广养食客不同,此人才高倨傲,放诞无节,其母好驴鸣,他便常学之,以娱乐焉。吾郡谢季孝曾问他:‘子自视天下谁可为比?’他说:‘我若仲尼长东鲁,大禹出西羌,独步天下,谁与为偶?’”
荀贞说道:“是够放诞,也够倨傲的。‘独步天下,谁与为偶’,这是视天下英才为无物了。”
“然此人独服黄叔度,每见黄叔度,未尝不正容,及归,罔然若有所失。他母亲一见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刚见过黄叔度,便问他:‘汝复从牛医儿来邪’?……,荀君可知戴良母为何称黄叔度为牛医儿么?”
国叕说到此处,想要卖个关子,却见荀贞根本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尴尬地『摸』了『摸』胡子,只好自问自答,继续说道:“黄叔度的父亲是一个牛医,戴良母故称他为牛医儿。戴良回答道:‘良不见叔度,不自以为不及;既睹其人,则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固难得而测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是颜回赞美孔子的话,可见黄叔度之学问品德。”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又吾郡周子居。陈仲举尝叹曰:‘若周子居者,真治国者器。譬诸宝剑,则世之干将’。陈仲举把他比作干将、莫邪这样的宝剑,世之稀有,可是他却也很钦服黄叔度,常说:‘吾时月不见黄叔度,则鄙吝之心已复生矣’。”
荀贞说道:“如黄叔度者,可谓圣贤。足下能与他同县,幸甚至哉!”
国叕面有得『色』,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说道:“是呀,是呀!在下能与黄叔度同乡,确是一件幸事。”
荀贞又问道:“吾闻汝郡有月旦评,足下知否?”
这又是汝南的一个骄傲。国叕自然知道,他说道:“吾郡许子将少峻名节,好人伦,才高名重,年十八即得‘希世出众之伟人’之赞,与陈仲举、李元礼、郭林宗诸贤齐名。他尤能知人,好评点天下人物。因他近年来每次评点人物多在每月初一,故名‘月旦评’。”
“贵郡袁本初,四世三公,公族子弟,以豪侠自居,年二十,任濮阳令,弃官归,送者如云车徒甚盛,将入汝南郡界,他对送行的宾客们说:‘许子将秉持清格,岂可以吾舆服见之焉’?遂以单车归家。可有此事乎?”
听到袁绍的名字,国叕微微愣了下,在听到荀贞的询问后,反应过来,说道:“有此事。”
“吾闻人言:‘得许子将一誉,如龙之升;得许子将一贬,如堕於渊’。看来此话不假!连袁本初这样的公族子弟都对他如此敬畏!……,贞再请问足下,你可曾得过许子将之誉么?”
国叕在本郡没什么贤名,他知道许子将,许子将不知道他,又怎会得到许子将的赞誉,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再请问足下,你想得到许子将之贬么?”
“当然不想!”
“如此,足下尚有廉耻之心,我可以与足下谈今天的正事了。”[]三国之最风流16
国叕不知荀贞何意。李博起身,自袖中取出阴修的公牒,双手捧着,送到了他的面前。他接住,茫然地看向荀贞。荀贞说道:“这是府君手写的牒书,请足下观看。”
国叕打开,低头看,看了没两行,失态变『色』,急促抬头,想要说话。荀贞抬手往下压了压,威严地说道:“请足下先看完公牒,再说话不迟。”
国叕如坐针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公牒看完的。
荀贞冷眼旁观,蓦然问道:“是否触目惊心?”
这话说到了国叕的心窝里,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惊觉不对,又想摇头,摇了一半又觉得不合适,停了下来,举止失措,汗流浃背。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自恃的那所谓良策原来竟是半点用处也无。荀贞目光是如此的『逼』人,似将他看了通透。他再也没有了一分一毫的镇定,初见荀贞时的那一点心虚,转变成了占据满心满腹的惶恐惊惧。刚才谈论本郡名士时的侃侃而谈,早不知飞去了哪里。他坐立不安,支支吾吾:“这,这,……。”
“足下为阳城长数年,赋敛无时,【创建和谐家园】不轨,共计多收口算钱三千余万。县中大姓刘氏,贼杀人,按律当死,足下受其赇,释之不究。足下又受商贾、冶家财货,少收市税、铁税;又明知治下豪强大族自占隐匿家訾,不究其罪,见知故纵。……,府君手书的这些条文不法事,可有错的么?”
国叕满头大汗。堂外的热气一波波袭进来,堂上闷热不堪,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宣康提起『毛』笔,又轻轻地放在案上,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声响。听入国叕耳中,却如惊天霹雳,他手上一松,公牒掉落地上,急忙又俯身捡起,说道:“这,这,……。”
荀贞咳嗽了声,对守在门口的许仲说道:“君卿,去把那些东西取来。”
许仲应诺,带了两个人,出去官寺外,很快转回,每人的手上多提了四五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躲在墙角的吏员们看见了,惊骇失声。许仲等人登入堂上,把那些东西丢到国叕的面前。国叕拿眼去看,再也撑不住酥软的腿脚,骨颤肉惊,跪坐不住,瘫软在地,那些分明是一个个的首级头颅!有的闭眼,有的睁眼,皆血污满面,恐怖狰狞,骇人之极。
“这其中有一个人头,你应该是认识的。”
许仲从人头堆里找出了一个,提着发髻,拎到国叕眼前。国叕瘫坐地上,紧闭双眼,不敢看。可怜他一个风雅名士,知山知水知美人,谈天谈地谈风情,又何曾见过这等可怕的场景?荀贞也不强迫他看,自往下说,说道:“便是解里丁邯。我奉府君之命,顺路拿他,谁知他竟敢负隅顽抗,被我当场格杀,并及他家中那些敢反抗的宗族、宾客,总计一十二人。人头全在这里了。……,另外三个人头,你可能不认识,你的主簿沈容肯定认识,就是他派去监视我的那三个本县恶少年。”
国叕亡魂丧胆,脸无人『色』,闭着眼,喃喃说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荀贞转顾,和坐在身边的戏志才交换了下视线。
戏志才微微一笑。荀贞心道:“事将成矣!”收回视线,盯着国叕,叱道:“足下黑绶铜印,六百石县长!今与本椽部督邮相坐对话,却瘫软在地,双眼不睁,是何意思?”
国叕用两手按在地,勉强支住身,睁开了眼。
荀贞跽坐,身子往前倾,按住剑柄,直视他,说道:“君自至县,【创建和谐家园】狼藉,所得不义财至数千万,死罪。府君欲令我考案,念君儒生,又恐负举者,不忍揭『露』示众,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孔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今若还印绶去,或可展眉於后;不去,君所贪之钱适足以葬君也。”他坐回身子,最后说道,“言尽於此,请足下熟思之。”
国叕颤声说道:“若、若还印绶去?”
“府君念足下儒生衣冠,举主又是名公,不忍对足下加以刑戮。你若肯自去,可饶你一死。”
国叕自以为没有生路了,骤闻只要肯辞官,还可免一死,如同还魂了也似,力气陡生,又生怕这个机会稍纵即逝,急挺起腰,一叠声地叫道:“在下愿还印绶,愿还印绶!”
宣康拿起放在案几上的纸和笔,给他送过去,说道:“既然愿还印绶,可自书己罪,自辞己官,奏记府君。”奏记者,下级给上级的上奏公文是也。国叕身前没有案几,他抓起纸笔,顾不上换地方,撅起【创建和谐家园】,趴在地上就写了起来。待写完,宣康呈给荀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