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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刘备也是换好了官服,来到了议事厅,和诸葛亮一同在厅内等到这孙乾带曹魏使者前来了。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听得从议事厅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备和诸葛亮都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中暗呼,来人!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孙乾那有些瘦小的身子出现在了议事厅门口,只见孙乾站在议事厅门口,对着刘备一礼,大声说道:“主公!魏侯派遣使者前来,称有要事要与主公商议!”
其实从这个使者离开东郡的那一日起,刘备和诸葛亮就已经清楚知道了对方的行程,不过当着人家的面,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刘备点了点头,摆手说道:“既是魏侯派来的使者,就请速速有请吧!”
“喏!”孙乾应了一句,便是后退了几步,然后对身后的几人一礼,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尊使!请里面请!”
那曹魏使者也是应了一句,便是快步走上前来,而一看到这曹魏使者的模样,刘备只是觉得眼熟,而诸葛亮则是完全愣住了,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诸葛亮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代表曹魏出使徐州的,竟然会是这个人!
而刘备的记性也不差,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对方,可等到刘备将此人的模样在脑子里一过滤,立马就想起了此人的身份,也是跟着吓了一跳,手指着那人,竟然忘记说些什么了。
看到刘备和诸葛亮的表情神色,那曹魏使者却是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淡淡一笑,随即便是对着刘备拱手一礼,站直了身子,朗声笑道:“在下司马懿!拜见楚侯!”
第八百五十七章 并州开战
西河郡,乃是位于并州和雍州交接的一个大郡,位于西河郡的西南方向,靠近雍州的边界,有一座叫做石楼的小城。虽然说是小城,但因为靠近边界的缘故,石楼城的城防也颇具规模,曹魏在此城所设的守军足足有三千人,与西河郡的守军相等,足见曹魏对此城的看重。
而西秦方面,似乎也知道这石楼城不好打,所以这些年来,除了当年关东诸侯联盟对付西秦的时候,被赵云率军偷袭之外,就再也没有来打过这座小城。这十多年来,石楼的百姓那也算是安居乐业,加上又是两国相交之处,这往来客商也是不少,渐渐的便是成了一座繁华城池。
把守此城的守将,乃是曹魏大将夏侯惇之子夏侯楙。当年夏侯惇战死于上郡,曹操对于夏侯惇所遗留的子嗣那是更加照顾了,长子夏侯充被封为雁门太守,而此子就是这夏侯楙,只不过夏侯楙的能力比起他大哥夏侯充却是远远不如,所以曹操就算是偏宠于他,也不好将他的官位拉得太高,这才将夏侯楙下放到并州。并州的刺史,乃是夏侯渊的长子夏侯衡,也是夏侯楙的堂兄,并州的一干将领夏侯霸、夏侯称等,也都是夏侯楙的堂兄弟,曹操想来,他们一定会看在夏侯惇的面子上,对夏侯楙多加照顾。
不过曹操却是没有算到,这夏侯楙虽然能力不行,但却又十分的傲气,和自己的亲兄弟都没有怎么处好关系,更不要说是夏侯惠等堂兄弟了,刚到并州,夏侯楙就把这些个兄弟给得罪了个遍,最后被夏侯衡给赶到这石楼来了。
不过夏侯楙却还是没有吸取教训,在他看来,夏侯衡等人都是在嫉妒他的才能,才会对自己百般刁难,所以他到了石楼之后,便是擅作主张,将石楼的守军全部调换,硬是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给夏侯衡他们看看。
而夏侯楙的这些举动,影响最大的,自然就是那些石楼城的守军了!按照夏侯楙所制定的新的军法,守军必须要十二个时辰轮番值守,这下可是苦了那些守军将士了,每天休息不好,还要上赶着去轮班。这天空中日头高挂,可在城门口的那些守军将士一个个都是杵着长枪在那里打瞌睡。
“驾!驾!让让!麻烦让让啊!”一把呼喝声响起,却是让那些守军将士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纷纷朝着城门口望去,却是看到从城门外面赶来了一队车队,约莫有三四辆马车,马车上堆得高高的,却是用粗布给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只是现在正是晌午,进出城门的人太多了,这车队被那些百姓给堵在了城门口,一时间没办法进城,所以那赶车的几名汉子这才囔囔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什么人啊?站住!停下!停下!”城门口几名守军士兵中有一名军官,刚刚正在做好梦呢,这才梦到自己娶了隔壁街上的那个美娇娘,马上就要洞房了,却是被这么硬生生给吵醒了,心里自然很不爽了,直接就拦在了马车前面,大声喝道。
被那军官这么一拦,本来好不容易从进出的百姓当中挤出来的车队也只能是停了下来。第一辆马车的赶车人是一名四五十岁的粗壮汉子,穿着一身破烂短褂,头上还戴着一定破草帽,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苦力。见到军官挡在前面,那汉子连忙是扯着嗓子喊道:“大人!我们是商队,要去太原呢!这次是路过这里休息一夜的!请大人行行好!让一条路吧!”
一听这汉子的话,夹杂着一些外地口音,倒是有些像关外人,不过那军官倒也没有怎么怀疑,这石楼城每天从关外来的客商多了去了,他们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军官却并没有就这么放行,而是板着脸,喝道:“废什么话!老子让你停下来你就停下来!来人啊!搜一搜!”
“喏!”被军官这么一闹,其他那些守军士兵自然也是睡不着了,纷纷提着长枪就围上来了,把那车队给团团围住,旁边的那些百姓见了,纷纷躲在了一边。民不与官斗,这是百姓们生存下去的准则。
被这些士兵一围,那车队的人可都慌了,纷纷从马车上下来,竟然也有二十多人的样子,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之前说话的那名赶车人也是慌忙跳下马车,对着军官还有一干士兵拜道:“诸位!诸位军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小人这车上可都是贵重的吃食,打开不得啊!这一开,见了日头,那可就容易坏了!小人们还指望着这批货养家呢!请诸位军爷千万要留给小人们一条活路啊!”
“废什么话!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搜!”那军官哪里会去管对方的死活,一把便是将那赶车人给推开,大手一挥,便要指挥着手下士兵上前搜车!
“大人啊!求求你了!”赶车人被那军官这么一推,直接就是倒在了地上,而在赶车人身后的那些汉子连忙是扶起赶车人,其中几人甚至是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当即就要往前冲,却是被赶车人给拦了下来。赶车人对着那些汉子使了个眼色,随即便是对着军官跪了下来,哭喊了起来,同时说道:“你们还傻愣在那里作甚?都给我跪下!向军爷们求情啊!”
这赶车人看样子还是个头,被他这么一喊,那二十余名汉子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是立马跪了下来,齐声求饶。那军官也只不过是守军中一个小小的武官,平时他也只有向别人卑躬屈膝的份,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一时间军官也是飘飘欲仙,之前的那点不快,也是随之飘散了。
不过那军官却没有这么好糊弄,依旧板着脸,对那赶车人喝道:“你这车上当真都是吃食?哼!不行!我奉大人之命把守城门,必须要查清楚过往的生人!一定要搜!动手!”
“喏!”当即一名靠着马车最近的士兵,直接便是伸手往盖住货物的粗布上一抓,而旁边一名汉子眼疾手快,立马就是抓住了那士兵的手,把士兵的动作给拦了下来。军官一见,顿时就是怒喝道:“大胆!想造反不成?”
“哎哟!”那赶车人连忙是上前一步,对着那军官就是说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那是小人家中养的伙计,天生就是脑子少根筋!他只是为了那些货物着想,绝对无心冒犯军爷!请大人莫要见怪啊!”说着,那赶车人却是慢慢走近了军官,左手极为小心地在军官的袖口一拂,却是极为轻巧地将一吊钱给送进了军官的袖口。
其实军官本也没有想怎么为难这队车队,无非也就是为了讹对方一些钱财罢了,现在见到对方上钩了,军官手腕掂了掂,却是脸上一板,不说话。而赶车人见了,也是立马明白了军官的意思,一脸陪笑着对军官说道:“大人这么辛苦为我们百姓保平安,小人实在是敬佩不已啊!”说着,又是伸手一拂,又将一吊钱送进了军官的另一个袖口。
军官再次掂了掂袖口,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瞪了赶车人一眼,不过既然对方这么上道,他也没有理由再来为难对方,当即哼道:“我看你们也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这世道艰难,你们当好好做你们本分生意,莫要惹事!快进城吧!莫要再堵住这城门!要不然,当心我抓你们进大牢蹲上几天!”
“是是是!”见到对方放行了,那赶车人连忙是点头哈腰,对着身后的汉子们做了个手势,一干汉子立马就是坐回了自己的马车上面,和赶车人一块,赶着马车就往城内行去。这车队一走,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城门立马就是空旷起来,而在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是再次恢复了之前的行程,忙着他们自己的生计去了。
“大人!刚刚得了多少好处啊?”稍稍维护了一下秩序之后,那些士兵立马便是围了过来,一个个笑呵呵地看着军官的袖口。刚刚那一幕,众人都是看在眼里,大家心里都是门清,而且军官得了好处,自然不会吃独食,他们多少也会有点油水!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军官狠狠瞪了自己的部下们一眼,不过心里却是已经暗暗打好了算计,待会只是拿出一吊钱来分,剩下那一吊钱,就由自己黑了!虽然那吊钱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算不得什么,可在他们这些当差混饭的人眼中,那可是足足够全家一年的吃用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一想到自己平白得了这么多好处,军官差点连嘴都给笑歪了!
就在军官和自己的部下们在均分那些受贿的钱财的时候,刚刚进城的那支车队已经是飞快地驶进了城内。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七拐八拐的,很快便是来到了一个小巷内,在停稳了马车之后,刚刚动手拦住守军士兵的那名汉子立马便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巷子前后张望了片刻。确定巷子里面没人,那汉子这才来到赶车人的面前,抱拳喝道:“将军!左右无人!”
第八百五十八章 夜袭石楼
“好!注意警戒!”赶车人点了点头,也是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却是转身走到了车上的货物旁边,踢了一脚车轮,低沉着声音喝道:“老周!出来吧!”
“哎呀!”赶车人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三四辆马车所运载的那些“货物”瞬间全都动了起来,竟然每辆马车上都躲着五六个彪形大汉,特别是在赶车人面前的那辆马车上,还有一人长得又黑又壮,赫然正是西秦大将周仓!
周仓叫囔了一嗓子,把身体给舒展了一下,显然刚刚一直躲在马车里面,让他有些憋屈。可他这一嗓子,却是把赶车人给吓了一跳,慌忙看了看左右,用力拍了一下周仓,喝骂道:“老周!你小点声!想把这城里的人都给引过来是不是?”
周仓嘿嘿一笑,直接便是从马车上蹦了下来,也没忘从马车上拿下他那把招牌式的单刀,晃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笑道:“老刘!我这不是在里面呆久了,喊上一句放松放松嘛!放心了,刚刚兄弟们不是已经确定没人了嘛!”
“就你事多!”赶车人,西秦老将刘辟狠狠瞪了一眼周仓,别看论能力刘辟远远比不上周仓,但刘辟那可是第一批跟着罗阳的老将,在西秦军内那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别说是周仓了,就连赵云、魏延等人,都要对刘辟礼遇三分。刘辟左右看了看,确定所有人都从马车上下来之后,便是沉声说道:“好!我们先找地方隐蔽起来,记住,把马车都给藏好了!按照计划,黄叙他们应该是晚上酉时发动进攻!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动手!”
“啧!”周仓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这种偷偷摸摸地打法很不合他的性格,更何况,还是要为黄叙做掩护。自从几年前,黄叙的儿子娶了周仓的女儿,两人做了亲家之后,越发是像一对冤家了,见了面就吵。现在黄叙可以带着大军正大光明地来攻城,而他却要躲在城里偷偷摸摸行事,这让周仓是很不服气,撅着嘴哼道:“老刘!我看咱们根本用不着这么做!听说这石楼的城守夏侯楙没什么本事,光看刚刚在城门口那些魏兵就知道了,就算是强攻,我们也能一口气把石楼夺下来,何必这么多事?”
刘辟和周仓相交多年了,听得周仓这么一说,岂会不明白他的想法,狠狠地瞪了周仓一眼,说道:“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别忘了,我们这次可不是为了这一座石楼城而来!接下来我们还要打很多硬仗!这里能够少损失一些最好!”
被刘辟这么一训,周仓也就没脾气了,不过嘴里还是小声嘀咕着:“那干嘛不让黄叙那小子来城里,我留在军中攻城?”
对于周仓的话,刘辟虽然听到了,但也没有再去理他,这个安排却是刘辟自己决定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周仓这家伙的脾气太燥了,除了刘辟这些老将之外,还真没人能够压得住他。而众将当中,也只有刘辟的长相朴实,所以刘辟要负责带着将士们潜入城内,要是把周仓留在军中,万一这家伙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相反,黄叙虽然脾气有些愣,但关键时刻却是能听得进别人的劝,留他在城外倒也是放心。其实周仓对黄叙这么针锋相对,倒不是两人有多大的仇,要说交情,周仓和黄叙两人的交情可不比别人差,只不过两人表达的方式有些另类罢了。
“好了!别扯东扯西了!”刘辟一招手,将周围的将士们都召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沉声说道:“当初赵云将军攻占石楼的时候,曾经特意留下了几个探子!待会,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人乔装去找这些探子,相信这些年来,他们应该已经在城内稳定下来,到行动之前,我们就躲在这些探子的家中养精蓄锐!老周!你待会跟着我走!”刘辟最后还特意提点了一下周仓,就是担心他会闹出什么事端,周仓虽然不满,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听从刘辟的命令了。
能够跟着刘辟参与这次行动的,都是西秦军中的精锐,接到刘辟的命令之后,众将士都是齐声应了一句,纷纷按照刘辟的指示行动起来。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转眼就快到酉时了。按照夏侯楙刚刚制定的军法,酉时也正是城头守军换班的时刻,几支守军小队纷纷从城内的军营出发赶往城门方向,去替换那些已经值了上半夜的守军将士。从西城门换下的一队守军将士们,纷纷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朝着军营方向走去。虽然他们大多数在城内也有家小,但平时都是居住在军营内。
再穿过两条街,就到军营了,一想到回到军营,就可以睡到被窝里,几名将士的睡意越浓了。其中一名士兵突然打个颤,咕哝了一句,也不打招呼,直接便是倒提着长枪往街道旁的一个角落走去,却原来是尿急了,就地解决。这个时候街道上除了他们这队士兵之外,已经是没有行人路过了,就算是这样当街小解,倒也没什么关系。
悉悉索索地小解完了,那士兵又是打了个冷颤,麻利地将裤头系好,正要将放在一旁的长枪拿回了,可他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却是停了下来。只见在这名士兵的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和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利刃!那只手直接捂住了士兵的嘴巴,而利刃则是准确无误地在士兵的咽喉处一划,那士兵只是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甚至没有多少挣扎,就直接瘫倒在身后的黑影身上了。
一刀解决了这名士兵的刘辟慢慢将尸体放在地上,同时将手中的利刃在尸体上抹了抹,将血迹抹干净了,同时对着身后一摆手。紧接着,就看到数十道黑影从街道两旁的阴影处闪现出来,朝着前面那些哈欠连天的士兵冲了过去!明晃晃的刀刃不时在黑夜中闪烁,转眼间,便是将这一小队的士兵尽数斩杀,竟然还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看着满地的尸体,刘辟的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是冲着众人点了点头,便是接着往城门方向一指,众人便是立马跟着刘辟朝着城门方向赶去,只留下这一地的尸首,似乎也懒得去收拾了。
而与此同时,在城守府的书房内,夏侯楙刚刚合上竹简,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处理完了今天的军政要务。平心而论,如果不算能力的话,夏侯楙也算是比较勤政的了!虽然只是把守一座小小的石楼城,但夏侯楙却也是一直尽心尽力,每天都要操劳到半夜。
处理完公务之后,夏侯楙直接走出了书房,伸了个懒腰,而一直把守在书房门口的亲兵见到夏侯楙出来了,也是纷纷行礼,其中一人对夏侯楙抱拳说道:“将军!可是要回房休息?”
“现在什么时辰了?”夏侯楙抬头看了看天色,只不过今天晚上的夜空乌云密布,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时辰,所以夏侯楙才会有此一问。
“回将军的话,已经是到了酉时了!”那亲兵倒是时刻注意时辰,连忙是回答。
“酉时了!”夏侯楙点了点头,心里估算了一番,说道:“现在应该是城头守军换班的时间了,不知道城头守军是否已经换防了!你派几个人去查看一番吧!”
“喏!”这几名亲兵都是夏侯楙当初从东郡带过来的,都是夏侯家的家兵,对夏侯楙那是忠心不二,因此对于夏侯楙的命令,他们可没有什么反感的。而夏侯楙对这些亲兵也是极为信任,吩咐了一番之后,便也不再啰嗦,交给他们去办就是了。派出了几名亲兵前去执行夏侯楙的命令之后,有一名亲兵上前对夏侯楙劝道:“将军!时辰不早了,将军还是先休息吧!”
“呃!”犹豫了一下,夏侯楙想了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加上现在时辰这么晚了,他也的确有些累了,便是点头答应了。而就在夏侯楙刚刚转身想要往内院厢房那边走去的时候,忽然,从西边传来了一声巨响,分明是一声战鼓声!
这一声战鼓声却是让夏侯楙全身一震,整个人立马就是转向了西面。他好歹也是将门之后,这战鼓声自然听得出来,只是这半夜突然响起战鼓声,让夏侯楙心中骤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最让夏侯楙惊疑的是,那把战鼓声也仅仅只是响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这下夏侯楙那可是忍不住了,立马便是对左右的亲兵喝道:“出事了!所有人!随我去西边看看!”
当即夏侯楙便是带着这一干亲兵快步跑出了城守府,可夏侯楙还没有走几步,只见迎面就是赶来了一名军士,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夏侯楙的面前,对着夏侯楙就是哭喊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敌军来袭!西城门已经失守!”
第八百五十九章 夏侯楙的坚持
“失守?怎么可能会失守?”夏侯楙不由得惊呼起来,自从他来到石楼城之后,一直尽力改良城内的守军部署。虽说夏侯楙能力不行,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夏侯惠兄弟而言,不管怎么说,夏侯楙那也是将门子弟,这些布局的作用,夏侯楙还是有信心的,决计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
此刻那士兵已经是到了夏侯楙的面前,抬起头,却是露出了一张鲜血的面孔。因为天色的原因,刚刚夏侯楙都没有发现,现在才注意到,这士兵全身上下那是沾满了鲜血,左边的胳膊也是断了一截,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战!那士兵哭丧着脸喊道:“将军!非是兄弟们不肯卖命!本来见到城外出现敌军,兄弟们就已经准备迎敌了,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从城内竟然出现了一批敌人,彻底打乱了防线!更有人偷偷打开了城门,敌人长驱直入,直接冲进城来!城头上的兄弟们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小人那也是拼了命,这才从敌人的包围中杀出来的!”
对于这士兵是受了多少苦难,夏侯楙却是没有心思知道,现在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惊愕中。内应!就这么简单?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所布置下来的防线,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就被攻破了?夏侯楙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顿时就是变得一片苍白,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亏得身后的几名亲兵见机得快,连忙是伸手把他给扶住,其中一名亲兵一脸焦急地对夏侯楙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先撤吧!这石楼城守不住了!”
这些亲兵也都是军中的精锐,眼光可一点也不比一般的将领差,敌人既然做足了准备来攻城,现在城门已破,守军那是肯定挡不住敌人的进攻了,夏侯楙留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们都是夏侯惇留下的旧部,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夏侯楙死在这石楼城内。
夏侯楙站住了身子,手却是紧紧地握住了长枪,一道道青筋从手背上跳了起来。夏侯楙心里很清楚,那些亲兵所说的才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可他不是普通的将领!他是曹魏前大将军夏侯惇之子!他身上所背负着的,是自己父亲在世时,所闯下的赫赫威名!就是因为如此,夏侯楙才越发不能临阵退缩!当即夏侯楙便是冷哼一声,一把甩开那些扶着自己的亲兵,沉声喝道:“传令!召集所有的守军将士退入城内,与敌军进行巷战!”
“将军!不可啊!”听到夏侯楙竟然还要顽抗到底,那些亲兵一个个都是大吃一惊,纷纷出言劝阻,只可惜他们的劝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最后他们也只有领命行事,派出几人分别前往其他三面城门和城内的军营。西城门的守军显然已经是全部被消灭了,但其他三面城门和军营内的守军应该还在,依靠他们,或许还能多支持一会儿。
而夏侯楙也是安排了一人直接从东边出城,前往距离石楼最近的孝义城求援。做完这一切安排之后,夏侯楙倒提着长枪,径直掉头返回了城守府,显然是决定依靠着城守府来抵挡敌军。
很快,那些派出去的亲兵也已经将其他三面城门和军营内的士兵都给召集过来了,很幸运,敌人为了偷袭破城,并没有来得及去攻打其他地方,这下夏侯楙的手下还保留有两千五百余人的守军!看着这些守军聚集在城守府门口,夏侯楙昂起了头,抬头看着已经有些蒙蒙亮的天空,听着已经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心中反倒是升起了一股豪气,对着所有将士们喝道:“众将士们!布防!”
石楼城突然遭到袭击,而且转眼间敌人就已经攻进城了,守军的士气不可能不受到打击。但夏侯楙此刻却是表现出了一名将领所应该做到的职责,看着夏侯楙的模样,守军将士们也是莫名感到鼓舞,纷纷沉下心来,按照夏侯楙的指示,在城守府布防。
而看着将士们忙忙碌碌,夏侯楙一个人就这么傲然挺立在大门前,目光慢慢移向了自己手中的长枪。这杆长枪正是夏侯楙的父亲夏侯惇所留下的遗物,看着这杆长枪,夏侯楙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父亲那张严肃的面孔。
其实夏侯楙又何尝不知道,做出这个选择之后,他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极小,可夏侯楙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坚持。夏侯楙从小就和大哥夏侯充一道,接受父亲的教导,在夏侯楙的印象中,面对他们兄弟,父亲永远都是一副严肃的面孔,但如果是修习之外的时间,他们还是能够经常见到父亲的笑容。可直到另一个人出现在夏侯府之后,父亲的笑容就转向了别处,再也没有在他们兄弟面前展现过,这个人,就是父亲认下的义子,夏侯楙兄弟的义兄,夏侯兰!
自从夏侯兰成为了父亲的义子之后,似乎他们兄弟在任何方面,都要被父亲拿来和夏侯兰做比较!哥哥夏侯充虽然不算是出色,但也多少继承了父亲的血统,和夏侯兰相比至少也不会太过逊色,而天资不足的夏侯楙却是不同!到现在,夏侯楙还能清楚地记得,每次兄弟之间的大比结束后,父亲望向自己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简直让夏侯楙恨不得地上有个坑,能够直接钻进去。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夏侯楙变得偏执、孤傲,这一切,也都只是为了将父亲的注意力重新引到自己的身上。但无论夏侯楙如何努力,天份上的差别,总是让夏侯兰把自己给甩得远远的!这也导致了就算是夏侯兰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夏侯楙心中的结却是半点也没有打开!
看着手中的长枪,夏侯楙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用那略带血腥的空气,燃起胸中的战火。夏侯楙慢慢将长枪背在身后,心中暗暗喝道:“父亲!等着看吧!今日这一战!我会证明,我绝对不会比他差!”
“杀!”喊杀声已经在距离城守府不远处的街道口响起,夏侯楙眯起了眼睛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无数黑压压地人影正从那街道口涌了过来。而与此同时,在石楼城的东边,太阳已经开始冒出了头,那初日的光芒透出了一丝,正照在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当中,一面军旗被阳光照了个正着,映出了那两个斗大的字:“锐甲”!
锐甲军!西秦军中的三大主力正规军之一!和冒刃轻骑、励钝重骑或者是陷阵营不同,锐甲军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而作为曹魏的将领,夏侯楙当然知道这锐甲军旗所代表的意义,饶是夏侯楙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锐甲军!”在夏侯楙身边的一名军官显然也是一名见多识广之人,立马就认出了锐甲军,不由得惊呼了起来。而因为这名军官的惊呼,守军好不容易提升起来的士气又是开始紊乱起来,众将士们一个个都是交头接耳、面露惧色。
“哼!”见到如此,夏侯楙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手中长枪闪电般刺出,直取刚刚失声惊呼的军官,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长枪就已经将在那军官的咽喉处刺了个透明窟窿!而那军官则是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从自己咽喉处伸出的枪头,张口哼了几句,便是脑袋一歪,没了生息。夏侯楙将长枪一抽,甩干净枪头上的血渍,对着左右喝道:“谁敢扰我军心者,就是这个下场!”
夏侯楙这一招杀鸡儆猴,倒是起到了一定作用,那些守军将士虽然是害怕,但也是被夏侯楙的铁血手段给镇住了,一个个都是老老实实地静了下来,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动弹。而夏侯楙则是抬起头,长枪朝着前面一指,喝道:“弓箭手准备!瞄准目标!射击!”
既然是守城的军队,自然是少不了弓箭手了,被夏侯楙所召集的这两千五百多名守军将士当中,至少有半数都是弓箭手!随着夏侯楙的这一生令下,所有的弓箭手都是弯弓搭箭,瞄准了前面正在朝着这里杀过来的锐甲军,放开弓弦,将箭矢射了出去!
顿时,那千余支箭矢就像是一片乌云般,飞快地朝着锐甲军的军阵中笼罩了过去,立马就是传来了一阵惨叫声!夏侯楙的眼中一亮,尝到了甜头,立马就是继续喝道:“射击!继续射击!给我射到没有箭为止!”
从这一点就看得出,夏侯楙虽然很想努力做好这一切,但能力上却还是要差很多,一般就算是弓箭手得手,也绝对不能如此毫无章法地下令弓箭手胡乱射击。要是这样都有用的话,那还要将军有什么用呢?果然,夏侯楙这一声令下,弓箭手们所射出的箭矢再也没有刚刚第一轮箭雨那般有气势,零零散散的,毫无威力可言!所起到的效果更是少得可怜,光是那断断续续的零散惨叫声,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第八百六十章 打赌
刘辟和周仓两人与在城外的黄叙大军里应外合,轻轻松松便是将西城门给打开,只是没想到西城门的这些守军竟然如此硬气,明知获胜无望,竟然还如此死战到底。也就是因为如此,虽然西秦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也不得不在西城门这里耽误不少时间,等到好不容易将西城门上的守军全部歼灭之后,已经过去一两个时辰了。
耽误了这么久,刘辟等人估摸敌人见到城门被攻破,可能早就逃走了,倒也不急着去攻占其他三面城门,而是径直往城中央的城守府赶去,看能不能抓住几条漏网之鱼。可没想到,刚刚赶到城守府,迎面就是一轮箭雨,转眼便是射杀了数百名西秦将士!
这下可是让刘辟等人是又惊又怒,没想到这石楼城的守军竟然还敢反抗,当即火爆脾气的周仓就是提着单刀,扯着嗓子喊道:“妈的!这些混账,想找死!兄弟们!给老子杀!”
突然遭到攻击,西秦军的将士们也是一时间被打蒙了,现在周仓吼这么一嗓子,也让将士们都反应过来,纷纷响应,呼喝着,冒着箭雨冲了过去!
不仅是周仓,就连刘辟和黄叙也是怒了,原本攻打这么一个小小的石楼城,以他们手头上的五万锐甲军来说,那是手到擒来的!只不过为了减少损失,才使出了这么一招,可没想到,这最后收尾了,竟然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黄叙的脾气也不见得比周仓好多少,当即便是提着那杆传自他父亲的大盘刀,也是跟着杀了过去。
“哎呀!黄将军!莫要冲动!”在黄叙冲出去之后,一把声音从后面响起,只见一名年轻将领对着黄叙的背影就是喊了起来,这年轻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姜维。这次锐甲军突袭并州,领军的除了刘辟、周仓和黄叙之外,还有姜维担任参军,让刘辟和周仓担任内应,里应外合的计策,也是姜维所想出来的。作为一名智将,姜维自然要比周仓、黄叙他们冷静得多,见到周仓和黄叙竟然如此冒险地冲锋陷阵,姜维也是吓了一大跳。
“伯约!”这个时候,在旁边一脸铁青的刘辟却是开口了,喝道:“用不着为他们担心!身为西秦战将,在战场上又岂能畏首畏尾?冷静判断固然是重要,但别忘了,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冲锋陷阵,这才是战将的本色!”说完,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将也是双腿一夹,和将士们一道纵马杀了过去。
无论是智谋还是武艺,姜维比起刘辟那是高出不止一筹,可这位为西秦戎马一生的老将所说的话,对姜维却是振聋发聩!姜维自幼便被罗阳冠以麒麟儿的美誉,享受着天才的待遇,虽然姜维以前也上过战场,但几乎都是只需姜维动用一些智谋,就能轻松获得胜利。而之前姜维在幽州与赵云、魏延两人一同经历了那场大战,却是让姜维有所触动,并不是所有的战斗,都会和姜维以前碰到的那些战斗一般轻松,而今天刘辟的话,更是令姜维越发明白了西秦军能够无敌于天下的原因了!舍生忘死!冲锋陷阵!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想到这里,姜维的眼睛不由得一亮,深深吸了口气,也是紧跟着刘辟朝着前方冲了过去!
“曹狗!看刀!”在城守府门口,周仓已经是冲到了最前面,手中的单刀朝着最近的一名曹魏士兵就是劈了下去!那曹魏士兵如何扛得住周仓这一刀,直接便是被一刀砍成了两半!那鲜血直接就是顺着刀刃飙了出来,溅了周仓满脸都是!可周仓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拿手一抹,提起刀又往旁边砍去。
周仓连着砍了好几人,黄叙也是赶了过来,顺手耍起大盘刀,一刀就是将三名曹魏士兵的脑袋给砍了下来,扭头对周仓喝道:“周老哥!咱们来比比!看谁杀敌多,如何?”
“都说过了!你得管我叫叔!”周仓一扭头,狠狠瞪了一眼黄叙,手下却是一点也不耽搁,见到黄叙来争功了,周仓也不再一个一个地砍了,而是麻利地横扫一片,同时大声喝道:“比就比!谁怕谁!这次我要是赢了!你以后都要管我叫叔!”
“哈哈哈哈!”黄叙听了却是一边杀敌一边仰天大笑,喊道:“周老哥!你可别忘了,你女儿可是我的儿媳妇!你要让我管你叫叔,那你女儿以后管你叫什么?”
“呃!”周仓还真没想到这一层,要是黄叙真管自己叫叔了,那女儿岂不是要管自己叫爷爷,那可爱的小外孙岂不是更小一辈了?不过周仓可是那种嘴上死都不能认输的性格,嘴巴一撇,哼道:“我女儿管我叫什么你管不着!总之你输了!就要管我叫叔!”说完,周仓也不再听黄叙说什么了,闷着头就往前杀!而黄叙也是哈哈一笑,提着刀与周仓并肩杀敌,也是有心和周仓分个高下!
有周仓和黄叙两人打头,之前突遇袭击而有些慌乱的西秦军也是立马稳住了阵脚,开始反击!而原本就处于劣势的曹魏军阵瞬间就被击垮了!夏侯楙本意要冲出去和敌人一决生死,却是被身边的亲兵给拉进了城守府内,大门一关,顿时就是将门外的数百名曹魏将士给关在了门外!
大门这一关,那数百名曹魏将士顿时就是傻了眼了,而面对已经杀红眼的敌人,他们根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转眼就被周仓和黄叙给杀了个精光!杀到大门外,周仓和黄叙两人都是杀气腾腾,相互看了一眼,周仓哼道:“我杀了三十七个!你杀了多少?”
黄叙嘿嘿一笑,却是比了个手势,一脸得意地笑道:“四十个!正好比你多出三个!”周仓手中的单刀虽然比一般单刀要大,但还是脱不了短兵器的限制,而黄叙手中的大盘刀却是最利于砍杀的兵器,所以虽然黄叙要比周仓慢一步,但杀得人数却是后来者居上!
周仓的脸色一滞,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获胜,却没想到自己反倒是输了,可要周仓就这么认输,心里如何甘心,眼珠子一转,立马就喊道:“对了!这城守府内还有敌人!这一战还没有结束,所以还不能说是胜负已分!来人啊!把大门给老子砸开!”
其实用不着周仓吩咐,刚刚赶到前面的刘辟就已经下令让将士们去撞大门了!从城守府内依旧时不时射出些零散的箭矢,但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对西秦军造成什么伤害,转眼间,就看到那大门轰的一声,就被撞开了。这下周仓和黄叙两人就像是饿狼闯进了羊群,同时闯进了城守府,举起手中的刀刃就是朝着那些曹魏士兵杀了过去!而在他们身后的其他西秦军也是跟着杀了进来,转眼间就是把还想要负隅顽抗的曹魏士兵给杀得哭爹喊娘!
西秦军将士们杀得倒是爽了,可周仓却是爽不起来了,因为刚刚他可是一直盯着黄叙呢,貌似闯进府之后,黄叙所杀的人数,和自己是一样的!那就意味着,照这样下去,自己还是要输了!而周围站着的敌人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练翻盘的机会都没了,可周仓总不能下令让将士们不要杀敌吧?就在周仓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是正好看到前面被亲兵保护着的夏侯楙,周仓顿时眼睛就是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