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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沮授也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是对田丰说道:“元皓兄,城里面的那些人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听得沮授这么一提,田丰也是愣了片刻,不过很快便是摇头说道:“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便是救出天子,罗阳的势力太大,光靠我们这点力量是不可能将他给消灭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主动和他们联系,免得暴露了他们。他们留在长安城内,对我们将来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田丰一口一句“他们”,却是始终没有说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而田丰如此回答,沮授却好像听明白了一般,也是连连点头,说道:“不错!元皓兄所言在理!留他们在长安城内,将来我们对付罗阳也可以当个内应!”
“啊!大人!”就在田丰和沮授两人谈论着的时候,在他们身边的一名军士突然惊呼了一声,指着庙门内的洞口便是喊道:“里面有动静了!”
军士这么一喊,田丰和沮授两人都是一惊,慌忙转头朝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看了过去,虽然现在还看不清洞内的情况,但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洞口内有些影子在不断地靠近。田丰忍不住喊了起来:“可是公明?”
田丰这么一喊,却是引得洞内响起了一片惊呼声,其中有男有女,不过很快便是响起了回答:“大人!徐将军留在后面断后,我们护送陛下先回来了!”
虽然回答的不是徐晃的声音,但田丰也听出来,对方是义军当中的一名副将,当即田丰和沮授两人都是脸上一喜,看着从洞口处渐渐走出了几道身影,田丰和沮授两人二话不说,直接便是朝着洞口就跪拜了下来高声呼道:“臣等,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一批从洞口处走出来的,却不是田丰和沮授两人所期待的天子,而是几名义军的军士,他们都是奉命在前面打探情况的。一出洞口,看到田丰和沮授两人跪在那里,这几名军士也是吓了一跳,慌忙跳到一边,其中一人连忙是对着洞口喊道:“将,将军,外面很安全!让陛下出来吧!”
有了这军士的话,在洞内的天子刘协以及一干皇子、公主都慢慢走了出来。刘协的脸色有些苍白,刚刚田丰那一嗓子可是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一听到是忠于自己的田丰和沮授,刘协这才定下心来,看着面前跪拜在自己面前的田丰、沮授,刘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了微笑,对两人说道:“两位爱卿,快快请起!朕此次能够脱离狼穴,多亏了两位爱卿相救!”
“臣,愧不敢当!”得到天子的赞赏,田丰和沮授两人连忙是谦虚了一句,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了身子,慢慢抬起头望去。这一看,却是让田丰和沮授两人都给愣住了,不为别的,光是刘协身后那一帮子皇子、公主就让他们一头的雾水,不是说好了只救天子一人吗?怎么连带着连这些皇子和公主也给救了回来?田丰和沮授当初可都是到洛阳求过官的,自然是认得汉室成员的服饰,加上这些皇子、公主的年纪,他们自然是不难猜出这些人的身份。
见到田丰和沮授惊讶的目光,刘协也是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这次营救行动很危险,多带上自己的这些老婆孩子会给行动增加多大的困难和风险。可刘协还是舍不得丢下自己的老婆孩子,再说自己这次可是偷跑,日后罗阳回到长安,指不定会如何拿自己的老婆孩子撒气呢!
刘协这一脸尴尬的模样,田丰和沮授也都是聪明人,立马便是猜出了其中的缘故,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嘴上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当即田丰便是对刘协说道:“陛下!时间紧迫,还请陛下,以及诸位殿下先行离开!等徐将军他们赶到了,我们就可以立刻离开这里,直接前往豫州!臣已经与吴侯孙策将军联系好了,他们自然会在豫州边界接应的!”
没错了!田丰这次救出刘协之后,就是要带着刘协投靠孙策!毕竟这次田丰也是趁着罗阳以及西秦主力不在长安,才会将刘协给救出来。可光是如此,田丰等人可没有能力抵挡住罗阳的反扑,唯有投靠到关东诸侯手下才行。而关东诸侯当中,曹操出兵灭了田丰的旧主袁绍,田丰自然是不愿投靠到曹操手下去,而刘备又相隔太远,只有投靠到孙策那边才是唯一可行之计。
“田爱卿莫急!”刘协却是一摆手,对田丰说道:“徐将军被朕派去捉拿罗阳的家眷去了,恐怕没有这么早赶回来,我们且先等上一等!”
“什么!”刘协这话刚说完,田丰和沮授两人都是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两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刘协,而刘协也是被田丰和沮授两人的态度弄得心里有些不痛快,紧皱起了眉头。看着刘协的表情,沮授立马就是反应过来,忙是低下头,同时伸手拉了拉田丰,示意他有些失态了。可是田丰虽然年纪不小,却还是个急性子,根本没有察觉到老友对自己的提醒,上前一步,对着刘协就是喝问道:“陛下!为何要派徐将军去捉拿罗阳的家眷?这,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吗?”
田丰这话倒不是有心冒犯刘协,只是他性子便是如此,当年在袁绍手下的时候,就因为田丰的这个性子,让袁绍对他很不待见,直接把他给发配到了边疆,不过也因此让田丰在之后的冀州大战中保住了一条性命。如今面对刘协,田丰显然又是职业病又犯了,如此的态度,要不是现在刘协还没有完全掌握田丰手中的兵权,只怕早就把田丰拉下去砍了!刘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瞪了一眼田丰,哼道:“田爱卿,罗阳的家眷就在皇宫内,徐将军手中的兵马要远远多过罗阳安排在宫内的锦衣卫。趁着这个机会,将罗阳的家眷一并擒来,将来对付罗阳,也可令罗阳掣肘,这可是好事啊!”
在一旁的沮授看到刘协的模样,立马就看出刘协此刻心里的不痛快。可以说这些年刘协在罗阳的威逼下,君不君臣不臣,身为天子,手中却是没有半点权力,如今好不容易脱出了罗阳的掌控,刚刚得到一些权力,却是要面对田丰的指责,刘协的心里又怎么会高兴得起来?当即沮授连忙是用手一拉身边的田丰,然后一个大跨步向前,对着刘协就是拱手一拜,说道:“陛下英明!此计甚妙!只是陛下的安全最为重要,不若,陛下与诸位殿下先行离开,由我们在这里等待徐将军即可!”听得沮授的话,田丰那一双老眼一瞪,立马便要反驳,却是被沮授再次用力拉住了袖口,拼命朝他使眼色,这才强忍着闭上了嘴。
只是田丰闭上了嘴,那刘协却是不肯罢休了。这才刚刚离开罗阳的掌控,重新获得身为天子的权力,现在就要面对田丰的质问,就算是出于对自己将来威严的考虑,刘协也不能就此罢休,当即刘协便是哼道:“不!朕不要离开这里!徐将军乃是受了朕的指令前去行事的,朕要留在这里,亲自等待徐将军凯旋!”
没想到刘协竟然蹦出这么个主意,这下田丰可真是急了,连忙说道:“陛下!徐将军此去捉拿罗阳家眷,势必会遭到罗阳留在城内兵马的堵截!说不定待会会有西秦的兵马追过来,陛下万金之躯,又岂能立于此危墙之下?还请陛下速速离去吧!”
第六百七十一章 突然一箭
虽然田丰这话只是想要劝说刘协快点离开,可落在刘协的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味,就好像是再说刘协这个主意注定会导致失败,这下刘协哪里能够受得了?只是现在的情况,刘协也不好去治田丰的罪,只能是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一定要留在这里等着徐晃。
刘协很固执,而田丰也同样是个固执的人,又要继续劝阻,不过这次却是被沮授给见机得早,直接将田丰给拦在了身后,对刘协说道:“既然陛下想要留在此处,那一切便依陛下所言。只是诸位殿下都已经劳累了,不若让臣等带诸位殿下先下去休息,如何?”
沮授的态度如此恭敬,刘协也没有什么借口反对,当即便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沮授的请求。当即沮授便是立马招手,让手下的军士带着诸位皇子和公主,哦,还有两位嫔妃都下去休息了,同时对刘协一拜,便是拉着田丰退了下去。
这一退下去,田丰终于是忍不住,对着沮授抱怨道:“公与!陛下如此胡闹怎么能行?且不说徐公明是否能够成功抢得罗阳的家眷,就算是徐公明能够成功,那城内的西秦兵马又岂会干休?我们带着罗阳的家眷,根本不可能离开西秦!”
田丰想得没错,这次他们商议逃离西秦的路线,却是当年罗阳入关所走的捷径——青泥隘口,而走青泥隘口唯一的威胁,就是驻守在函谷关的高顺!如果只是带着天子离开,高顺把守函谷关如此重要的关卡,倒也不敢擅自离开。可如果是劫持了罗阳的家眷,那高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理的!高顺手下的陷阵营在当年函谷关大战之时,就已经是名震天下了,虽说当年抗击关东诸侯的陷阵营将士已经全军覆没,但这些年,高顺重新训练起来的陷阵营可不比当年的那支陷阵营差多少!被这样一支精锐之师追击,田丰可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带着刘协安全离开西秦。
对于田丰的质问,沮授也是一脸苦笑说道:“元皓兄,此间的关系,我又岂会不明?可你看陛下的模样,摆明了是要抓罗阳的家眷来泄愤!你如此当众顶撞于他,更是让他下不了台,不管我们怎么劝,他都不会答应离开的!与其在这里继续和陛下越闹越僵,倒不如赌上一铺!徐将军乃是大将之才,我们可以相信徐将军的!”
“哎——!”其实经过了这么多年,田丰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臭脾气坏了多少事,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就是忍不住。当即便是长叹了口气,回头远远看着刘协的身影,对沮授叹道:“本以为当今天子是个明君,可现在看来……”说到这里,田丰便不再说了,臣不言君过,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却是不能宣之于口,只是从田丰满脸的失望就能看得出来,田丰这没有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田丰失望,沮授又何尝不是满心失落,其实他们这些年的谋划,根本就不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可就是因为当年刘协没有沉住气,硬是要派史阿前往捉拿何太后,导致他们的实力被暴露,这才不得不把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全盘放弃,从头开始,这才耽误了这么多年。而最可怜的就是那史阿,那件事过去之后,天子却是将一切过错都推到史阿身上,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从那个时候开始,沮授就知道这天子也是一个寡情薄义之人,只是沮授自幼接受的忠君思想,让他无法背离天子而去。
轻轻拍了拍田丰的肩膀,生怕田丰一时忍不住又去和刘协理论,连忙是让田丰去安排那些汉室成员,自己则是转而去照顾起刘协去了。
而这一等,却是足足等了有将近一个多时辰,眼看着天都快亮了,洞口那边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本自信满满的刘协,此刻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之前他态度坚决地要留在这里,不光是要争一口气,更是认为徐晃此行必定成功,他希望能够借此来树立自己的声望。可现实情况却是让刘协越来越不自信了,毕竟自己还是身处险地,正如田丰刚刚所言,如果徐晃失败了,那接下来可就要面临西秦军的追击了!
这些年来,罗阳的强大给刘协也是留下了不少阴影,一想到西秦军就要追过来了,刚刚脱离罗阳掌控的刘协心里立马便是被恐惧所缠绕,当即刘协也顾不得面子了,对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沮授说道:“沮爱卿,你看,这徐将军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啊?”
一听刘协这话,沮授立马就是明白刘协这是怕了,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面子上还是要对刘协恭恭敬敬的,沮授回答道:“陛下!徐将军有大将之才,身边又有八千余将士,比起城内西秦锦衣卫的兵马都要多,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只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想来折腾了一晚,陛下应该也累了,不如先行回去休息吧!这里,就由臣来守着就行了!”
沮授的话完全是给刘协一个下台的台阶,刘协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了,连忙是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刚刚沮授所说的,又是装出了一副疲惫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对沮授说道:“沮爱卿说得在理啊!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有劳爱卿再次等候徐将军了!朕,朕的确是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了!”说完,刘协就有些迫不及待地从守了一夜的洞口旁离开了,在那些军士的护送下,准备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陛下!大人!洞里面有动静!”就在刘协正要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然,一直守在洞口的军士大声喊了起来。
听得军士这么一喊,刘协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立马便是收了回来,转身便是直接来到了那军士的身边,满脸激动地对那军士喊道:“当真?真的有动静?是不是徐将军他们来了?”刘协这辛苦了一晚上,就是为了等待徐晃,刚刚差点离开了,现在这边有了动静,那刘协这一晚上的辛苦也算是值得了。
只是刘协这问题却是问得有些让军士为难了,这军士虽然耳朵灵便一些,但还没有到顺风耳的程度,如何能够凭借一些脚步声就听出是不是徐晃。所幸这个时候沮授上来帮着解围了,沮授对刘协说道:“陛下,稍安勿躁,且在一旁等待吧!”
沮授这么一劝,刘协这才是暂时稳住了心情,点了点头,自己毕竟是天子,如此急切的确是有些失礼,当即轻咳一声,便是要退下来。可还未等刘协转身,突然,从洞口内传出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刘协心中一紧,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同时一只手抓住了什么便是直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唔!”一声闷哼声响起,刘协只感到一股温热的感觉喷到了自己的脸上,眼睛都是一片殷红。在刘协的面前,沮授瞪大了眼睛看着刘协,在他的胸口,一截锋利的箭头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鲜血还在箭头上蔓延。刚刚沮授也是听到了那破空声,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刘协一把抓了过来,竟然成为了刘协的挡箭牌!
此刻刘协可是顾不得沮授那充满了怨恨的目光,看着从沮授胸口突出的箭头,刘协一脸恐惧,慌忙就是连滚带爬地从庙内跑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囔了起来:“护驾!护驾!”
其实用不着刘协这么喊,在见到沮授被箭矢射中之后,在旁边的义军将士就已经挡在了洞口,手持兵刃,满脸警惕地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内。只是等了半晌,除了一开始那要了沮授性命的那一箭,洞内便是再无动静。
这个时候,在山神庙外面的义军也是围了过来,不少人护在了刘协的身边,其中两人连忙是将一身狼狈的刘协给扶了起来。而刘协明显是被刚刚那一箭给吓坏了,不停地挣扎着,向着周围的将士喊道:“护驾!快护驾!有敌人啊!”
“怎么回事?”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前被沮授给支开的田丰又怎么会不知道,快步赶了过来,看着山神庙内外的将士都是一脸的警惕,而刘协则是有些疯狂地呼喊,田丰的眉头一皱,心中也是知道有些不妙。当即田丰快步赶到刘协的身边,对刘协问道:“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沮大人呢?”
刘协此时早就把自己对田丰的那点不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看见田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拉住了田丰的胳膊,囔道:“田爱卿!快!快带朕走吧!西秦军追过来了!他们追过来了!”
“西秦军?”看着刘协那疯狂的眼中,田丰却是满脸狐疑地看了看周围,虽然周围的将士都是警惕的模样,可哪里看到半个敌人的影子。田丰连忙是对刘协追问道:“陛下,那西秦军在何处啊?”
第六百七十二章 逃与追
只可惜,现在刘协已经是被吓傻了,根本不能回答田丰的问题。田丰紧皱着眉头,转而对身边的将士们问了起来。而这些将士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听到刘协不停地喊护驾,这才围上来的。这么看来,能够回答自己问题的,就只有前面那些在山神庙里面的将士了!
紧皱着眉头,田丰还是快步走上前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田丰的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不安。等到田丰拨开挡在山神庙门口的那些将士,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突然眼睛瞪得老大,直接便是呆立在当场,因为他已经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沮授了!
田丰和沮授,那可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当初田丰在袁绍帐下,而沮授则是在当时的冀州刺史韩馥帐下。袁绍夺取了冀州之后,正是田丰的劝说,让沮授投靠到了袁绍帐下任职。此后,田丰进谏冒犯了袁绍,而沮授也是为了替田丰求情,而被袁绍迁怒,两人一同被袁绍给发配。再后来,田丰与沮授两人同时为天子效命,这一潜伏,就足足有十余载!其实田丰心里很清楚,沮授对于汉室,并不像他那般忠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以沮授之才,无论是投靠到哪位主公,都能得到重用!所以,这些年来,田丰对于沮授,一直都抱有一种愧疚感,这次营救天子之后,田丰也是早早地打定了主意,等到将来天子重掌政权,自己定要退位让贤,将百官之首的位置让与沮授!
可现在,在田丰眼中,自己的这个好友如今却是倒在了血泊中,眼看就是没有了生息,田丰愣了半晌,终于是发出了一声惊呼,直接便是扑到了沮授的身边,恸哭起来:“公与!公与!你醒醒啊!公与!”
只可惜现在的沮授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始终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瞪大双眼,满脸的惊愕和怨恨。田丰老泪纵横,用手轻轻地抚上了沮授的双目,想要将沮授的眼睛给合上,却是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帮助沮授合上双眼。
“死不瞑目吗?”沮授的模样看得田丰那是越发心酸,猛地抬起头,朝着周围的将士怒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沮大人会死?是谁下的毒手?”
之前刘协拿沮授当挡箭牌的事情,周围的将士倒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只是那刘协可是天子,这些将士如何敢说刘协的坏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回答道:“田大人!沮大人是被从洞内突然射出的冷箭给射中的!只是过了这么久,洞内却是再也没有了反应!”
深吸了口气,田丰也不愧为一名一流的智者,虽然心中悲痛,但他还是强压住了心中的痛苦,摸干了脸上的泪水,站起身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喝道:“应该是敌人追来了!既然如此,就说明徐公明已经是失败了!对方这一箭,应该只是试探而已!你们立刻将此洞弄垮!我们准备撤退!”
明知有敌人,还要与之硬拼,那可是莽夫所为,田丰是个智者,不是莽夫,自然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当即便是吩咐两名军士扶起了沮授的尸首,满脸恨意地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便是转身离开了山神庙。这时,在庙外,刘协还在那些军士的保护下惶惶不可终日,田丰虽然心中对刘协不满,但出于对汉室的忠诚,田丰还是上前几步,对刘协抱拳说道:“陛下!追兵已至!我们当立刻撤退才是!”
“撤退?对!对!撤退!”刘协此刻已经是惊弓之鸟,撤退二字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连忙是点头称是,并且对田丰说道:“田爱卿,此间一切都由你来指挥就是了!我们,我们快点撤退吧!”
其实就算刘协不这么说,这指挥权还是在田丰手上,相比起第一次见面的天子,义军将士只怕还是更信任田丰多一些。田丰对着刘协一拜,随即便是大手一挥,对着左右的将士喝道:“所有人听命,速速向东南方向撤退!”田丰的话刚刚说完,从山神庙内就是响起了一阵轰鸣声,这山神庙内的秘道早就设置了机关,只要触动那个机关,这个秘道出口转眼就是崩塌,堵住出口。
有了田丰的命令,这一万多名义军将士也是立马开拔,准备朝着东南方向赶去。而就在田丰带着义军刚刚离去没过多久,一支兵马也是从长安方向匆匆赶到此处,带头的战将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罗阳留在长安总管所有事宜的长子罗乾!
看着已经是一片狼藉的山神庙,罗乾不由得懊恼地挥了挥拳头。之前在得知敌人竟然通过秘道突袭到了皇宫内,罗乾也是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有亲自带着兵马杀进宫内。不过后来得知在张虎等人的谋划下,入侵皇宫的兵马已经尽数消灭,可问题是天子以及一干皇子、公主都是消失不见了!结合唯一留在皇宫的十一皇子刘沢和十三公主刘杏所说的天子的古怪命令,罗乾立马就判断出来,这一切都是天子早有预谋的!当即罗乾也不再耽搁,先是派遣锦衣卫的黑衣队从秘道追击,只可惜黑衣队的兵马虽然追到了秘道出口,却发现秘道外面到处是敌人的兵马,就这么冲出去,无疑是送死,所以就只有射上一箭就跑了。
不过这黑衣队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们也探明了义军所在的方向,当即罗乾便是带着大军直接从城内追了出去,誓要将天子给追回来!
只是罗乾这次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到山神庙的时候,义军已经逃了。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山神庙,罗乾的脸上满是不甘,就这么让天子跑了?不行!罗乾咬紧了牙关,这是他作为罗阳的继承人,所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就这么收场了,那将来罗乾又以何面目去接掌罗阳的西秦霸业?罗乾一摆手,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将士喝道:“给我追!”
虽然罗乾不知道义军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但他也不是盲目去追,罗乾在心里已经暗暗分析了一边,这天子想要逃离西秦,没有其他的通道,唯有向东走,投靠那些关东诸侯。如今从长安通往关东诸侯的道路唯有并州、兖州和豫州,并州距离长安太远,而前往兖州必须要通过高顺所把守的函谷关,只要是有点智慧的智者,都不会选择走着两条路,那唯一的目标,就只有孙策统领下的豫州了!从长安前往豫州,罗乾想来想去,天子最有可能走的,就是青泥隘口!
想通了这一点,罗乾也不耽搁,双腿用力一夹,纵马便是朝着东南方向赶去,而身后的那些锦衣卫密探们也是纷纷跟随罗乾而去。
而在前面的义军似乎也是意识到危险境地,跑得那叫一个快啊,天刚亮,义军就已经赶到了位于华山山脚的蓝田。眼看着前面的城池,田丰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这蓝田虽然还插着西秦的旗帜,但实际上,这座城池已经是被义军的兵马给占领了。这多亏了这些年田丰和沮授的耐心,为了在西秦埋下一颗钉子,这几年来,田丰和沮授不停地派人渗透到蓝田城内的守军当中。等到几天前,义军准备举事的时候,田丰这才下令让埋伏在蓝田城内的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夺取了蓝田的兵权!这蓝田城,也就成为了义军囤积兵马的一个临时基地!
这劳累了一夜,别说是田丰这个七旬老者了,就连那些年轻力壮的将士都有些吃不消了。脸色有些苍白的田丰转而对在身后的刘协拱手说道:“陛下,不如就现在这蓝田休息一会儿吧!”
先前被那一箭给吓得够呛的刘协,此刻也是渐渐稳住了心神,之前的恐惧也是消散了不少,加上这一夜还真的是折腾得够久了,对于田丰的提议,刘协也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对田丰说道:“田爱卿,一切就依你的想法去办吧!”
得到了刘协的首肯之后,田丰连忙是让大军止住了前进,自己则是带着一小队人马纵马赶到了蓝田的城外。看着静悄悄的蓝田城头,田丰咳了几声,算是清嗓子,随即便是朗声喝道:“开门!快开城门!我是田丰!”
这守城之人正是当年跟着田丰一块逃出生天的袁绍外甥高干!这些年来,高干一直都是在田丰身边辅佐,与袁绍的那三个眼高于顶的儿子相比,高干就显得比较圆滑,在袁绍父子兵败身亡之后,高干很自觉地成为了田丰的部下,一切都按照田丰的命令行事。也正是因为如此,田丰才会很放心地将如此重要的蓝田交给高干来处理。高干虽然不比得当年的河北四庭柱那般厉害,但也算得上是将才,蓝田交给高干,总比交给那些不懂军务之人要让田丰放心。
田丰在城门连着喊了好几声,却是始终没有见到城头上有人回答,这让田丰有些皱眉。虽说之前曾经交代过,让高干低调行事,不要让路过的西秦兵马得知这蓝田的情况,可现在未免做得也太过了吧?
而就在田丰要继续喊话的时候,突然吱呀一声,之前一直紧闭的城门,慢慢打开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隘口设伏
虽然城门已经打开,但在城门口的田丰脸色却是变得异常的难看,因为从城门出来的,不是高干的迎接队伍,而是一队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带头一人人高马大,满脸漆黑,手中还提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许多的单刀。这个人的装扮和模样,田丰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却是听过,整个西秦之地,就只有一人是如此模样!
“贼子!你周仓爷爷在此等你们很久了!”周仓看着前方的田丰以及远处的义军,手中那巨大的单刀在空中用力一挥,喝道:“尔等莫非以为我们会上你们的当?哈哈哈哈!你们的一切布置,早就落在我家主公的算计当中!速速投降吧!”
“周仓?周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田丰一脸惊愕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周仓,而与此同时,刚刚还是静悄悄一片的城头上,转眼间便是布满了弓箭手,那锋利的箭头直指田丰等人。田丰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完全落入了罗阳的计算!
“大,大人?怎么办?”在田丰身边的那几名军士都是满脸恐惧地看着城头上的敌人以及面前的周仓,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等待着田丰的指令。这些普通士兵可不懂得什么汉室大义,他们也都只是为了那丰厚的报酬才会聚集到田丰等人身边的,可眼下这情况,可比之前田丰所说的要严重得多啊!
田丰此刻也是有些慌了,不过毕竟是老谋臣了,田丰也很快便是恢复了冷静。按照情报,周仓是奉了罗阳之命,领三千兵马作为前锋先行出发的,可周仓现在出现在这蓝田,那就意味着至少周仓先前所带去的三千先锋军就在蓝田!如今田丰手下虽有一万多人,但接连赶路,这一万多将士都是又困又累,根本无法与以逸待劳的三千西秦军相敌。心中这一盘算,田丰立马便是做出了决定,突然用力一扯缰绳,转头便是对身后的大军高呼:“撤!撤退!直接按计划继续前进!”
“哼!”看着田丰执迷不悟,周仓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冲杀上前,而是对着头顶上城头那些弓箭手一摆单刀。顿时,一阵箭雨落下,直接便是将城门口那试图离开的田丰等人全都给射成了刺猬!一代谋士田丰,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田丰虽然惨死,但却是给身后的义军提了个醒,那些义军的军官一看到这个情况,也都是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带着兵马就直接绕过蓝田城,继续朝着青泥隘口方向赶去。至于那刘协,此刻早就被吓得是六神无主,不停地催促着左右,要尽快离开此地才是!
见到义军就这么仓促逃走之后,周仓倒也没有下令追击,而是看着义军逃走的方向不住的冷笑,哼道:“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和主公作对!来人啊!打扫打扫!我们回城!”吩咐着身后的将士打扫战场,自己便是掉转马头,直接回了城去。可见周仓这些年也是成熟了不少,这要是换作以前,周仓又岂会如此轻易放过这些义军?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又有一支兵马赶到了蓝田城外,却是罗乾所率领的锦衣卫大军!锦衣卫的战斗力或许不逊于一般的军队,但是毕竟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在行军的速度却是远远不如正规军队。所以本来两支军队相差不了多远,可现在却是足足差了两个时辰的路程。
到了蓝田城外,看着面前好像没有什么动静的城门,罗乾眉头一皱,锦衣卫探子的追踪不会有错,带着天子的敌军肯定是到这里了,难道是进了蓝田城?当即罗乾便是转头对身后的将士们喝道:“所有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喏!”锦衣卫将士听到罗乾的话,齐声喝了一声,立刻便是拔出了自己的兵刃,红、蓝、黑三个作战编队布成战斗阵型,随时准备作战。
“哈哈哈哈!”忽然从城头传来了一把笑声,罗乾立马便是抬头望城头一看,只见在城头上露出了一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周仓。只见周仓大笑着对罗乾喊道:“少主!你可是来晚了!”
“周将军?”饶是平时的罗乾再如何冷静,现在也是看傻了眼,完全不明白为何本来应该是被父亲派往边陲的周仓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周仓对西秦的忠诚,罗乾却是清楚得很,既然周仓在蓝田,那蓝田就不可能有敌人了,当即罗乾便是对身后的将士一摆手,令他们收起了兵刃。
而这个时候,蓝田的大门也是缓缓打开,周仓在城头上对罗乾喊道:“少主!先进城休息吧!放心,一切主公都早有安排了!”虽然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周仓都这么说了,罗乾也就摆了摆手,带着兵马进城。
三天后,在青泥隘口。
作为荆州通往雍州的通道,这个关卡也算是极为重要,只不过现在荆州和雍州都属于西秦的辖内,所以平时在这青泥隘口之中也没有多少兵马把守。而正是因为如此,田丰的计划才会将逃离西秦的通道定在此处。按照之前的计划,孙策会遣兵马出兵司州,装作要攻打函谷关,暗地却是前来接应。这些计划田丰先前也已经告知了军中的一些高级军官,所以就算现在田丰已死,这些军官还是带着义军,护送着刘协一家按计划行事。
只不过从长安开始,一路的溃败,对于义军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原本跟随刘协到蓝田的时候,义军还有一万多人。可经过这三天之后,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有逃兵,之前的一万多义军,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八千了。
远远看着前方狭长的青泥隘口,再看看左右一脸疲态的将士们,刘协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幸亏只要通过了青泥隘口,刘协就可以脱离西秦的掌控,一想到这点,刘协也是强打起精神,对着左右的军官说道:“下令前进吧!青泥隘口内的应该是只有百余名守关士兵,一鼓作气将其拿下即可!”
“喏!”经过这么多事,还能留在刘协身边的,自然是和田丰一样,对汉室对天子忠心不二的人物,虽然现在义军的情况不怎么好,但这几名军官还是十分恭敬地对刘协一礼,转而将刘协的命令执行下去。随着军令的传下,那些义军的将士们也是开始缓慢地朝着青泥隘口进发。
青泥隘口的地势的确是很险峻,南边是秦岭山脉,而北边则是华山,青泥隘口其实就是夹在华山和秦岭山脉之间的一条狭长的通道。虽说是如此险峻的通道,但却是十分重要,毕竟这代表着天下第一关函谷关的唯一破绽,当年罗阳就是命人从这条路进发,破了董卓的函谷关防线!时隔这么多年,刘协却是要依靠这条通道,与罗阳分道扬镳!
面对这么险峻的通道,刘协倒也是留了个心眼,让几名义军军官带着人马先走一步,探一探虚实。没过多久,前面探路的军官就派人来通知刘协,说这青泥隘口内的关卡却是早就被人给废弃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刘协也是不由得一愣,不过很快便是想通了,毕竟这青泥隘口虽然重要,可对于已经统领了荆州和雍州的罗阳来说,却是没什么作用,罗阳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兵力。再说了,田丰先前所制定的这个计划也是很隐秘的,想来罗阳也不会猜到他们会从这青泥隘口走吧!
从刘协的想法就可以看得出,虽然刘协的野心极大,可他的才能却是相差甚远。如果田丰或者沮授现在在这里,就会想到,既然罗阳能够在蓝田布下伏兵,那又岂会猜不到他们的计划?
此时,在青泥隘口两旁的山峦之上,数千铁甲将士正埋伏在山上的杂草丛中,紧紧盯着徐徐进入隘口的义军。而在众人当中,两名身穿精良铠甲的战将则是满脸兴奋地小声商量着,这两人可不是别人,正是最早跟随罗阳的战将,现在奉命驻守荆州的刘辟和龚都!
这些年下来,随着跟随在罗阳身边的大将越来越多,刘辟和龚都两人就显得是越来越不起眼。不过凭借着两人在西秦元老级别的地位,西秦军中还没有几个敢对刘辟和龚都不敬的。只是刘辟和龚都两人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已经帮不上罗阳什么忙了,所以很自觉地向罗阳【创建和谐家园】,请求调往地方上,为罗阳驻守一方。所以这十来年来,刘辟和龚都就一直在荆州为罗阳驻守后方。
刘辟和龚都虽说才能比起罗阳手下的重臣要差许多,但却是强在办事稳妥,加上他们在西秦军中的威望很高,所以这些年来,荆州也被他们两人治理得不错。而这次,刘辟和龚都却是接到了罗阳送来的密信,信中就是让他们二人领兵,为罗阳完成一次极为重要的任务。
第六百七十四章 惊艳一箭
“嘿!老刘!你看这些笨蛋,已经完全开进我们的包围圈了!怎么样?动手吧?”龚都看着所有的义军已经进入了青泥隘口,立马便是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些年呆在荆州,最多就是对付一些小【创建和谐家园】,他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样的正式战事了,显然是把龚都给憋坏了。
刘辟也差不多,不过他比龚都要更沉得住气,紧紧盯着山下过道中的敌人,特别是在军队后方的那名身穿黑色星辰袍的中年男子,那便是此次行动的目标,天子刘协!刘辟摇头说道:“先不急!等天子再进去一些再说,别把天子给惊跑了!反正这青泥隘口还长得很,时间上还来得及的!”对于自己的这个老搭档,龚都向来都是很敬服的,刘辟既然这么说了,龚都就决定再忍一下。
眼看着义军慢慢深入了隘口,似乎见到没有什么异常,那些义军也是放松了警惕,开始加快了行军速度。当看到最后一名义军士兵已经完全进入了包围圈,刘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冷笑了一声,低沉着声音喝道:“动手!”
“动手!”刘辟的话音刚落,在旁边的龚都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左右下达命令。而随着龚都的命令一下,在刘辟和龚都身后的传令士兵立马就是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红旗。没过多久,就听得隘口的入口,以及东边的出口处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在这入口这边,无数巨大的石块从两边的山崖上推落,转眼间,便是将入口给堵得严严实实!
这么大的动静,刚刚进去的义军自然不可能听不到,在军中的刘协脸色被吓得惨白,转头正好看到那些巨大石块落下的情景。刘协虽说不懂军事,但也不是笨蛋,到了现在还怎么不明白自己中了埋伏,立马便是朝着左右大声呼喊道:“护驾!来人啊!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