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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对于王允的话,杨彪却是冷哼一声,低声喝道:“就算是如此,他荀爽也不应该背弃天子,与那董卓勾结!不管怎样!他荀爽都是汉臣!”
杨彪虽然说得是大义凛然,不过王允却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貌似他记得杨彪有个幼子,杨彪平时可是把他称为杨家未来的希望!倘若要是换作杨彪的那个幼子在荀彧、荀攸的位置,只怕杨彪也会做出和荀爽一样的选择吧!当然,这些事情王允心里明白就行了,点破也没有什么意思。
而在一众人的最前面,天子刘协正静静地候在城门口,如今的刘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喊的小娃娃了,虽然现在才十四岁,但他那段异乎常人的经历,让他显得比一般同龄人要成熟得多。尽管在城门口已经等候了很久,但刘协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的神情,反倒是在他身边的一些近臣脸上露出了些许焦急。终于,一名脸颊消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官员还是忍不住说道:“陛下!这罗子悔未免太过无礼了!怎么能让陛下天子之尊在此久候?”
这中年官员叫侯汶,现任侍御史,也算是天子身边的近臣,而他这一开话茬,旁边的不少官员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罗阳的不是。而刘协却是淡淡看了一眼侯汶,没有回答一句,只是侯汶在看到刘协的眼神之后,顿时就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立马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身为天子近臣,对天子的脾性那自然是要把握得很清楚的,刚刚刘协那一眼,就足以提醒侯汶,自己说错话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说错什么了,但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闭嘴!
侯汶听了下来,那些官员也是渐渐没了声音,实际上,在天子身边呆着的人,没有一个是没脑子的,一看到侯汶的反应,自然也都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面对说多错多。
就这么,又是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看到不远处突然飘起了一大片的尘土,在刘协身边伺候的宦官立马就是尖着嗓子对刘协说道:“陛下!陛下!您看!来了!应该是罗将军来了!”
之前一直都保持冷静的刘协,此刻也是有些激动,不过还是瞪了一眼那个宦官,沉声说道:“什么罗将军!记住了!待会见面要喊郡王!明白了吗?”
“是!是!是!看奴才这脑子!陛下先前不是交代了奴才嘛!奴才竟然忘了!”那宦官连忙是赔笑着说道,同时还拍了自己一个耳刮子。而在刘协身后的一众王公大臣们,听得刘协这话,却是一个个都愣住了。先前罗阳自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什么汉中郡王,关于这一点,刘协一直都没有表态,众人还以为刘协这是在为此生气了!可现在看来,刘协这句话等于就是在宣告,他认同了罗阳这个汉中郡王的身份!这其中的意味那可就是值得商榷了!
一干王公大臣们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支荡起尘土的兵马已经是渐渐赶到了长安城外,却是一支骑兵队伍!见到城门口竟然围了这么多人,那带头的一将直接挥起了手止住了身后的兵马,满脸狐疑地看着城外这一大帮人。
“大胆!天子在此!尔等还不下马行礼!”刘协身边的那名宦官见了,立马便是大声呼喝了起来。不过这次刘协却是没有什么表示,别看那宦官的话是不客气,可用意却是在提醒这支骑兵队伍。
果然,听得宦官的呼喝声,那带头的几名将领也是吓了一跳,赶忙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了刘协的面前,对着刘协就是跪拜了下来,带头那一将抱拳喝道:“末将赵云!奉汉中郡王之命,携冒刃轻骑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有赵云带头,身后的高顺、张辽以及所有的冒刃轻骑全都是下马行跪拜大礼,齐声呼喝。
听得赵云自表身份,刘协也是呵呵一笑,抬了一下手,说道:“赵将军和诸位将士都是一路辛苦了!快快起身吧!对了!罗将军没有随赵将军一块来吗?”虽然刘协提醒身边的宦官要称呼罗阳为郡王,不过刘协自己却还是称呼罗阳为将军,其实也没错,毕竟罗阳虽为郡王,但却只是外戚,刘协总不能也跟着喊罗阳为郡王殿下吧。
“谢陛下!”得到刘协的吩咐,赵云等人立马唱喏了一声,便是站起身来,随即赵云抱拳回答道:“回禀陛下!郡王殿下此时正率讨董联盟的联军朝这里赶来,只是步兵行程较慢,所以郡王殿下便是让末将等人,先领轻骑开路!而郡王殿下则要稍候才能赶到!”
听得赵云这么一说,刘协虽然脸上只是淡淡一笑,可眼中却是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赵云在面前,刘协却是不能怠慢,当即便是笑道:“赵将军,你身后的可是这次讨伐董贼立功无数的冒刃轻骑?果然威武雄壮!名不虚传啊!”
从陈留之战到荥阳之战,再到最近的渭南之战,冒刃轻骑已经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名气直追公孙瓒手下的白马义从!所以刘协所说倒不是片面夸大之辞,不过赵云作为冒刃军的统帅,当然不能就这么直接领受刘协的夸赞,还是谦虚地说道:“陛下过誉了!我等也都是在郡王殿下的指挥下,托陛下之洪福,才能有如此战果!”
刘协点了点头,笑道:“赵将军这是谦虚了!依朕看,冒刃轻骑绝对当得天下第一骑兵的称号!今后还要多多依靠赵将军的冒刃轻骑,为朕,为汉室,平定天下!来人啊!授赵云虎贲中郎一职!冒刃轻骑将士皆赏银百两,以作嘉奖!冒刃轻骑准许用‘汉’字军旗!”
“哇啊!”刘协这一系列封赏下去,顿时就是引得身后那些王公大臣一阵惊呼,这赵云虽然在罗阳帐下的地位颇高,但因为罗阳自己也只是今年才自领的汉中郡王头衔,在此之前,罗阳也不过是益州刺史,赵云在他的帐下能够有多大的官职。可今天这才是第一次面圣,刘协竟然就直接把赵云提升为虎贲中郎!这虎贲中郎可是军方的一个要职啊!赵云年纪轻轻,就能担任这个职位,足见他的前途无量啊!
而相比于赵云飞速提升,刘协给冒刃轻骑的最后一个封赏却是更加惊人!在此之前,冒刃轻骑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地方军队,而刘协准许冒刃轻骑使用的“汉”字军旗,那可不是一般官兵所用的大汉军旗,那等于是承认冒刃轻骑为中央隶属的兵马!这样一来,无论是在补给还是在武器装备上,冒刃轻骑所享受的待遇都要远远超过地方军队!还有一点,那就是冒刃轻骑只要挂上刘协准许的“汉”字军旗,那就意味着今后冒刃轻骑出征,就代表了天子!任何与冒刃轻骑为敌的兵马,都将被视为是叛逆!
一直躲在一众王公大臣中间的王允和杨彪两人听完刘协的封赏之后,一开始也是满脸惊愕,不过他们却是要比其他人都恢复得早,两人都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前面刘协的背影。这些年来,刘协一直都在董卓的掌控下,也就是每天早朝的时候在大殿上露一下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几句,所以王允和杨彪尽管很尊重这个天子,却对他并不了解。今天一看刘协的这个举动,两人同时都在想着一件事,天子这般施恩于赵云等人,莫非这是要挖罗阳的墙角?很快,有这种想法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大家都是神色各异,发觉自己似乎是小觑了这个年轻的天子!
且不管众人如何揣测天子的用意,赵云等人又不傻,对于这送上门的好处,当然不会推开,当即赵云便是再次跪拜下去,喝道:“末将谢主隆恩!”
刘协笑着摆了摆手,很快,就有不少宦官手捧着装满白银的托盘,鱼贯从刘协身后走了出来,直接便是将这些托盘送到了冒刃轻骑的将士手中。而一直候在刘协身边的那名宦官也是笑眯眯地捧着一个托盘走到了赵云的面前,笑着对赵云说道:“恭喜赵将军!此乃是陛下赐给赵将军和冒刃轻骑的官印、军旗!还请赵将军收好!”
竟然连这些封赏之物都已经准备好了!众官全都是惊愕地看着那托盘上的一方官印和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旗,心中越发是认定,这肯定是刘协在拉拢赵云等人的手段!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将军
“啧!这陛下的手段还是太幼嫩了!如此明目张胆地拉拢罗阳的手下,岂不是明摆着在提醒罗阳吗?”杨彪看着刘协的背影,不住地摇头,低声叹道。而在杨彪身边的王允却依旧是紧皱着眉头,似乎并不赞同杨彪的说法,只是却没有说出口。
接受刘协封赏之后,赵云等人则是很快便退了下去,而看着冒刃轻骑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在场那些稍微懂得行军的人就会忍不住赞叹,有如此雄兵,难怪罗阳可以一直打胜仗呢!而在众人当中,却又以一直呆在众人末端的刘表表情最为复杂!当年王睿惨死在孙坚手下,原本朝廷已经做好了安排,准备派刘表接任荆州刺史一职,可是没想到罗阳已经抢先一步向朝廷递交了上表,这才使得这件事就此作罢。在刘表看来,若是没有罗阳,说不定今日统领赵云这样一干猛将,手握如此雄兵的人,应该是他!现在却换做了别人,这如何能不让刘表心生嫉恨!
没过多久,在远处,又是再度出现了一阵尘土,不用说,这次肯定是罗阳本人到了!刘协再也按捺不住,干脆就是自己站起身来,在身后一干官员的簇拥下,朝前走了几步。
很快,罗阳的大军便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只见前方远远望去,尽是全副武装的将士,罗阳作为统帅,纵马走在最前列。身披一身金甲,手持长枪,坐下则是一匹通体黑绸的骏马,加上背后那白色兽头图案的披风随风飘扬,甚是威风!
而在罗阳身后,黄忠、典韦、许褚、周仓等一干将领也都是一字排开,就连郭嘉也是身穿整洁的官服,纵马走在罗阳的身后。而在罗阳身后的军阵中,所有将士都是穿着清一色的褐色铠甲,每个人都是面容冷漠,迈着统一的步伐,这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那些打过仗带过兵的官员还算是好一些,而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等阵势的文官可就惨了,一个个都吓得是脸色惨白,有几个甚至是一个踉跄站不住,摔倒在了地上!倒是那天子刘协,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一步也没有倒退,却是比那些平日里把自己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人要强得多了!看着在前方数百步的距离停下来的大军,刘协赞叹了一声:“无怪乎罗将军作战战无不胜!罗将军手下的兵马,这是何等雄壮啊!”
下令止住了大军前进,罗阳孤身一人纵马赶到了刘协面前,翻身下马,却是将手中长枪挂在了马背上,自己快步走到了刘协面前,跪下抱拳拜道:“臣罗阳!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和之前冒刃轻骑一样,在罗阳拜下之后,郭嘉、黄忠等人也是带着这五万余将士同时跪下,齐声呼喝了起来。这次可不比得刚刚那只有万把人的规模,五万余人齐声一喝,却是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了几分。
刘协被这齐呼声一震,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不过很快就是恢复过来,甚至脸上还泛起了兴奋的潮红,上前数步,亲自托起了罗阳,激动地说道:“虎狼之师!当真是虎狼之师啊!罗将军!你可还记得朕?当年洛阳一别,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朕还能够见到将军啊!朕今日能够脱离董贼魔爪,多亏了将军的勤王之事啊!将军真乃社稷栋梁!”
“呃!”听得刘协这么一说,顿时就是让身后那些王公大臣全都傻了眼,谁也没有想到,这刘协和罗阳竟然是旧识!虽然其中有部分知道当年罗阳曾经在东都洛阳城待过几年,但那时候罗阳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部尉,直到后来,才被先帝提携当上了西园八校尉,但那个职位在大多数王公大臣眼中,也只不过是咬人的犬牙罢了!罗阳当时的地位,如何能够见到当年在深宫之中的刘协?
罗阳顺着刘协的搀扶起身,笑着对刘协抱拳喝道:“臣这么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营救陛下!只是之前一直是实力不足,未能如愿!今日臣有幸能够击败董贼,也是托了陛下的洪福!臣不敢居功!”罗阳心中也是多少有些感动,当年罗阳与刘协也只是在先帝驾崩之时匆匆见过,当时的刘协还年幼,罗阳本不指望刘协还能记得自己,没想到刘协今日竟然直接便是点起了当年的往事,足见自己在刘协的心目中,份量可不小啊!
刘协也不避嫌,直接便是拉着罗阳的手就往回走,笑着说道:“将军何必如此过谦?当年在东都皇宫之内,就是将军救了朕的一命!此次又是将军,能够击败董贼,却是再次救了朕一命!将军的功勋卓著,朕又岂会忘怀?来!来!今日朕可就要在这里一一为将军表功!”
刘协如此亲昵,不仅让众人目瞪口呆,在城外的一干罗阳部将见了,也都是开心得不得了。周仓笑呵呵地对身边的同僚说道:“这皇帝也是聪明得很嘛!知道主公功勋卓著!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这样的皇帝,也不枉我们出生入死把董卓给杀了!”周仓当年可是黄巾军出身,真要追根溯源,这家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党!总不能指望他对刘协能够有多少尊重。
“周仓!你说话小声!”听得周仓的话,黄忠立马便是沉声喝道:“这里可是长安,天子脚下,不比得我们以前在荆州、益州的时候!人多嘴杂,可别给主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黄忠说这话当然不是出自对汉室的忠心,当了几年荆州刺史,黄忠也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战将了,这政治上的斗争有多残酷,他可是明白了不少。如今罗阳虽然是掌控了长安的兵权,可这暗刀子杀人不见血,多个心眼总归没有坏处。
“啧!”要是换作别人对他如此呵斥,周仓肯定是要大闹一番,可是这开口的是黄忠,这可是天下为数不多的能够让周仓服气的人,当即也只有不甘地哼了一声,却是不敢再多说话了。
众将当中,也就周仓是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其他人多少也都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不会多嘴,而在一旁的郭嘉却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正在亲昵地和罗阳攀谈的刘协,嘴角微微一翘,低声说道:“呵呵!照我看,周仓说得倒是没错,这天子的确是很聪明!非常非常的聪明!”说着,郭嘉却是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得众人都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而与此同时,在城门口,和罗阳谈了不少的刘协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笑道:“呵呵!朕险些都给忘了!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朕和将军先闲聊到这里!改日朕再邀将军进宫,和朕好好聊聊!现在,还是先办正是吧!来人啊!宣旨!”刘协这话一说出口,立马那名刘协的亲信宦官便是迈着小碎步跑了出来,在他的手上多出了一份卷轴,却是一份圣旨!
那宦官尖着嗓子,直接打开圣旨便念了起来,这圣旨一出,在场除开刘协和那宦官两人之外,所有人都是立马跪了下来!听得宦官一把之乎者也地说了一大通,虽然经过了这些年熏陶,但对这种纯正的文言文,罗阳还是听不太惯,听了半天,结果也就是听明白了前年第一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剩下的那些,罗阳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罗阳从一开始刘协的态度和那宦官的语气还是能够判断得出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事。等到宦官将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圣旨念完了之后,罗阳听到“钦此”两字,连忙是磕头拜道:“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罗阳自己听不懂圣旨的内容,所以不明白这份圣旨有着什么意义,可是其他人,又岂是那些王公大臣们,却是听得真真切切,全都是大吃了一惊!尽管知道这次罗阳击退了董卓,将汉帝救出,刘协肯定会大肆封赏,可万万没有想到,刘协竟然会给罗阳如此厚重的封赏!
首先,刘协就是在圣旨中承认了罗阳这汉中郡王的封号,并且将罗阳的功绩又描述了一遍,最后任命罗阳为当朝大将军兼汉中郡王,封地汉中,掌管天下兵马大权!
大将军!这个职位原本只是代表了朝廷的最高兵权,专职统兵征战,原本也只是将军的最高封号。可是到了大汉建国之后,却是把这一职位定位得更高了,不仅执掌兵权,更兼握政权,乃是朝中最高的官职,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这样一个重要职位,历来只有汉室权贵才能够担任,上一任大将军,就是权倾朝野的何进!而董卓霸占京师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敢染指这个职位,没想到罗阳这才刚刚入京,天子就直接让罗阳当上了这么重要的职务!
第四百二十六章 暗潮
原本那些王公大臣们还以为刘协一开始就给了这么重要的职位,那罗阳必定会推辞不肯接受,却是没有想到,那罗阳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圣旨给接了下来。这下可就有不少人脸色很难看了,其中就包括了杨彪和王允!
杨彪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罗阳,哼道:“这个罗阳!竟然如此就接下了大将军的职位,看样子,他和那董贼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子师兄!今后我们还需小心防范此人才是!”
王允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同时眼中暗暗闪过一道寒光,不过他却是比杨彪要冷静,深吸了口气,这才压制住心中的情绪,对杨彪说道:“文先兄,先不用这么着急下定论,我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况且,就算是罗阳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我们现在也拿他没有办法,一切还是从长计议!”
“哼!”杨彪心中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王允所说没有错,最后也只有冷哼一声作罢。
而撇开众人的反应不谈,刘协给罗阳的奖赏却远不止这些,其中就包括了原本就属于罗阳的荆州和益州归属,先是黄忠的荆州刺史职位不变,同时任命刘辟为益州刺史,龚都为汉中太守。光是从这份安排上就能够看得出来,刘协对罗阳手下的情况却是了解得很透彻,知道刘辟和龚都两人虽然能力不高,但却是罗阳手下最为忠心的部下。
最后,更是将罗阳的一干部下尽数提升,安排在了朝中的重要职位,这一点更是让朝中众人对罗阳那是越发羡慕了,这等于是天子主动将大权交给罗阳来掌控,此等信任,恐怕历朝历代都未曾有过吧!
而在宣读了对罗阳的封赏之后,这么一场隆重的迎接仪式,这才是宣告结束了,天子刘协在王公大臣们的簇拥下,又折回了城内的皇宫当中。而罗阳本人则是带着兵马直接进了城内的军营,罗阳虽然已经是贵为大将军,可城内却没有建造个大将军府。原本按照刘协的意思,就是将董卓所遗留下来的太师府直接送给罗阳作为大将军府。需知这太师府可是董卓得势时的居所,里面装饰极具奢华,就算是比之皇宫,也是丝毫不逊色!不过罗阳却是没有接受刘协的好意,当然,对外的借口,却是指那是国贼居所,罗阳居之颇为不妥,所以罗阳就干脆住在军营里了,反正罗阳本就是个行军打仗的战将,这军营内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当然,罗阳不肯入住太师府,不会是因为那种虚无缥缈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却是罗阳有很多要紧的事情,需要和自己的部下相商。这长安城不比得罗阳的大本营襄阳和成都,人多嘴杂,长安城内最安全的地方,就属这军营了!
把兵马都安置妥当之后,罗阳立马便是召集了郭嘉和黄忠两人到自己的营帐内商议。一进营帐,黄忠便是对罗阳抱拳说道:“主公!那王匡的兵马不肯进城,只是在城外安营扎寨!而且之前末将入城的时候,王匡还特意赶来请辞,说是那牛辅已经带着西凉残兵逃往了并州,他需要立刻返回河内布防!不过末将没有请示主公,所以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让他在城外先等一些时日!”
“王匡吗?”罗阳嘿嘿一笑,随即转头望向了郭嘉,笑着问道:“奉孝,依你之见,这王匡到底想要做什么?”
郭嘉此刻却是早已经把那套穿起来极为不便的官府给脱了,之前在刘协面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听得罗阳的问话,郭嘉想都没想,笑呵呵地说道:“这还用问,那王匡见到主公在长安已经站稳脚跟,生怕主公会加害于他,所以才会这么着急要跑啊!”
“哈哈哈哈!我想也是这样!”郭嘉所说的,和罗阳的猜想一样,罗阳不由得仰天大笑了起来,说道:“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我的能力,要想要对付他,什么时候不可以?又何必拖到现在才动手?他这等人物,还不值得我花心思去对付!”
郭嘉也是点头说道:“照这么看来,那个之前为王匡出谋划策的高人现在应该已经不在王匡身边了,要不然,不会看不出其中要害!没有了那高人相助,这王匡充其量也就是有些城府罢了,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主公大可放他离去,让他去并州和牛辅斗个你死我活!”
“说起牛辅,汉升兄,现在牛辅在并州的情况如何?”说起并州,罗阳也没有忘记那个从凉州逃走的牛辅,如今董卓余党真正有威胁的,恐怕就剩下他了!不管怎么说,他手下还有数万西凉军呢!
黄忠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三日前传来的消息,牛辅已经占据了上党,并打起了董卓的旗号,召集了不少董卓的旧部,手下大约有近三万人马!最近似乎正在向晋阳蠢蠢欲动,看样子是想要一举夺下并州,好重振旗鼓啊!”
“哼!败军之将!不足为惧!”郭嘉却是冷笑道,在他看来,董卓一死,这西凉军的气数已尽,别说牛辅了,就算是吕布和徐荣还活着,也不见得能够再把西凉军给拉扯起来!
不过罗阳却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他紧皱着眉头说道:“切不可大意!汉升兄,那董卓的小女婿李儒的尸首可曾找到?”
之前文聘发来的军报中的确是说明了李儒已经被杀,可不知怎的,罗阳总是感觉有些不放心。要知道这李儒在历史上的名气可是丝毫不逊于贾诩的,这人会这么简单被杀,到现在罗阳还是不太相信!只是文聘攻入长安城的时候,长安城已经是一片混乱,文聘只是派了一小队人马去董卓的那些亲信家中屠杀,其中就包括了李儒的住处,手下传来的消息说是李儒家中已经被屠杀了干净,可到最后也没有谁能够拿得出李儒的尸首!
黄忠摇了摇头,说道:“之前按照主公命令,末将已经让人传信给仲业,只是刚刚末将和仲业碰了个头,仲业却是回复,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李儒的尸首!据说当日长安城内有太多死人了,所以几名王公大臣向天子进言,把那些董卓党羽的尸首都焚烧干净,其中就包括了李儒住处的尸首,现在要找,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啧!”听得黄忠这么一说,罗阳也是越发不放心了,倒是郭嘉劝慰道:“主公放心吧!就算是那李儒还活着,晾他一个孤身寡人,能够闹得出多大浪花?更何况他身为董卓的女婿,如今已经是人人喊打了,就算是他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也只有缩着脑袋过下半生了!”
“但愿如此吧!”郭嘉这么说了,罗阳也不好再追究下去,毕竟这些年虽然李儒给董卓出了不少主意,但平时行事却是极为低调,在众人眼中,李儒也不过是凭着一个董卓的女婿的身份,才能够上位。而除了罗阳以外,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李儒此人的能力?就算是罗阳说出来,也无法自圆其说,总不能把自己来自后世的大秘密说出来吧?
这件事暂且抛开,罗阳又再询问了一下关于兖州和扬州的战事。这次罗阳组成讨董联盟,战场可不只是罗阳这一边,还有公孙瓒与曹操、陶谦与孙坚这两大战场!虽说最大的董卓已经被罗阳给消灭了,可曹操和孙坚那也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公孙瓒和陶谦会如何。
说来也巧,就在罗阳和黄忠、郭嘉两人谈论此事的时候,忽然从营帐外传来了一把呼喝声,只见一名军士快步跑到了营帐门口,对着罗阳三人便是跪拜了下来,抱拳喝道:“报!启禀主公!兖州战报!”
“兖州?”罗阳立马就是站了起来,直接对在营帐外的军士喝道:“快!快拿来我看!”
那军士自然不能就这么把战报送到罗阳手上了,在营帐门口守着的李贵连忙是从军士手中接过了战报,快步走进营帐,递给了罗阳。而罗阳也是赶紧摊开来一看,这一看,却是把罗阳看得是绷紧了脸,脸上立马就是多出了几许愁容。
“主公!可是公孙瓒那边吃了败仗?”见到罗阳这副表情,可是把黄忠和郭嘉都给吓了一跳,按照道理来说,曹操的兵马已经在陈留一战被郭嘉给打残了,而公孙瓒手下可是有白马义从这样一个大杀器,对付曹操应该是十拿九稳才对啊!
“不!刚刚相反,按战报中所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已经由濮阳渡过黄河,现在正在朝着曹操的大本营东郡杀去!”罗阳摇了摇头,却是将手中的战报递给了黄忠和郭嘉,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复杂。
罗阳这么一说,却是让黄忠和郭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公孙瓒是罗阳的盟友,曹操则是罗阳的对头,这公孙瓒既然占据优势,那罗阳为何却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呢?两人当中也就属郭嘉最为机灵,在看了一遍战报之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到营帐另一边的地图旁仔细研究了一番,忽然喊道:“主公!莫非是担心这公孙瓒中了曹操的奸计?”
第四百二十七章 密议
“不错!”罗阳叹了口气说道:“曹操虽然兵少,但手下猛将如云,又有荀文若和荀公达两人相助!若是公孙瓒与曹操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反倒是无事,可现在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渡过了黄河,这其中恐怕有诈!”
“呃!”郭嘉也是沉默了起来,他和荀彧是多年的同窗,和他们相识多年,自然是明白荀彧和荀攸的厉害之处。的确如罗阳所说,有他们两人辅佐曹操,曹操的确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如此被动挨打!当即郭嘉便是仔细研究起地图来,可任凭郭嘉如何多智,但也不能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光凭一份战报就能分析出荀彧和荀攸的计划。
“好了!”罗阳见到郭嘉愁眉苦脸的样子,当即便是劝道:“这件事暂且放下吧!原本我也没有寄希望于公孙瓒能够将曹操给消灭!之前联络公孙瓒和陶谦,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帮我们拖住曹操和孙坚罢了!现在我们已经成功入关,至少我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接下来,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汉升兄!既然天子已经任命子龙为虎贲中郎,那你就让子龙就势将长安城的城防全部接手!记住,这一点很重要,绝对不能假手于他人!”
如今长安城已经归属罗阳,那罗阳现在的身份可就完全变了样,从地方霸主,成为了权倾朝野的权臣,既然要做权臣,那这天子就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至于那些王公大臣,罗阳可是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们,必须要对他们防着一手!
黄忠当即便是领命,同时,罗阳又转头对郭嘉说道:“奉孝,现在我们已经掌控长安,那接下来,就应该把驻军重点移到长安来了!你且帮我书信一份,发往成都和襄阳,让志才多调拨一些人手,一同前来!这雍州和凉州被董卓搞的是乌烟瘴气,要花很大的功夫才能够治理得过来啊!”已经拿下长安,但罗阳却不能学历史上曹操那般,直接将汉帝给掠到成都去,那样只会让罗阳刚刚提升的声望大打折扣,也会让那些王公大臣找到借口来指责自己!所以罗阳接下来所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将雍州打造成自己的地盘,这一点,光靠他身边的这些武将是做不到的,必须要从益州和荆州调拨大批的基层官员。
郭嘉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即郭嘉又是突然说道:“主公!现在雍州已经归属主公,那关于那函谷关呢?”郭嘉所指的,乃是之前被徐荣一把火给烧毁的函谷关,也正是因为如此,罗阳要清理过道,所以之前才会让徐荣顺顺利利地跑到了渭南城。
“嗯!”关于这一点,罗阳却是一早就有了打算,点头说道:“这函谷关乃是天下少有的险关,要是就此放弃,那未免太可惜了!这样吧,就让高顺领着他的陷阵营前往函谷关,再给他派遣人手,将函谷关重新修葺!以高顺的本领,还有陷阵营的威力,守住函谷关应该是没有问题了!”高顺的能力在渭南一战那是有目共睹的,罗阳选择高顺和他的陷阵营来把守函谷关,那也是再恰当不过了!
商议了一番重要的措施,突然郭嘉对罗阳问道:“主公!今日天子对主公如此封赏,主公怎么看?”
一提到今天这封赏的事,罗阳立马就是一脸的苦笑,说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天子竟然会封我为大将军!这要是当时知道了,我肯定不会就这么接下圣旨的!这不是把我自己放在火堆上烤吗?”
之前罗阳因为听不懂圣旨里面文绉绉的话,而稀里糊涂把圣旨接下来的事情,黄忠和郭嘉也听罗阳说了,现在见到罗阳这苦着一张脸,也都是哑然失笑,黄忠为人沉稳倒还好,只是笑了笑便罢,那郭嘉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这连圣旨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接下来的,恐怕主公也是第一个了!是否后无来者,属下却是不知,但这前无古人,那是肯定的了!”
被郭嘉这么一笑,罗阳的脸那是立马就憋成了猪肝色,满肚子的火气却又没处发泄,最后干脆就是暗暗哼道:“老子这不是当了权臣嘛!干脆就是下个命令!以后圣旨全都不准用之乎者也!娘的!省得以后再闹这种笑话!”
这笑也笑过了,话题还是回到了先前郭嘉问罗阳的那个问题上,罗阳沉吟了片刻,却是叹道:“我也明白奉孝所指!这次天子如此施恩于我,一来是想要拉拢我,二来,却是要把我推向群臣的对立面!帝王心术啊!没想到天子如此年幼,竟然也能将帝王心术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我想,就算是没有我们动手,用不了几年,董卓也必然会死于天子之手!”
郭嘉点了点头,又接着摇了摇头,说道:“如此聪慧的天子,只可惜生不逢时啊!在这乱世之中,而天子也无相应的权力,就算是他的手段再高明,也注定是没有发挥的余地!可惜了!”
“不管怎么说,天子这一招也算是成功了!刚刚在城门口,我可是感觉到了很多不善的目光啊!只怕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心里咒骂我呢!说不定还有不少人在暗中想着如何算计我!”罗阳一边说着,一边长叹了一声,原本以为拿下了长安,自己会轻松一些,可是现在看来,这事情却是变得越来越麻烦了。现在想想,当年郭嘉玩个小花招,让自己没有将天子接到荆州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的对话,黄忠插不上嘴,现在听得罗阳的话,黄忠立马就是站起身,哼道:“主公!莫要担心!有末将在,倒要看看是谁敢打主公的主意!末将非要把他们的脑袋给一个个拧下来!”
罗阳也知道黄忠的忠心,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汉升兄放心吧!我又岂是会任人摆布?哼!这全天下想要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这些年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够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但愿他们别让我太失望!”
见到罗阳如此有信心,黄忠和郭嘉也都是同时笑了起来,接下来倒也没什么事情了,两人干脆起身告辞,去执行刚刚罗阳给他们吩咐的事情去了。
而在长安城内的另一个角落,一群王公大臣们却是聚集一堂,同样在商讨着这次罗阳接受大将军一职的事情!
“不用再想了!这罗阳定是和董贼同样的一类人!皆是窃国之贼!”一名官员起身对着周围的人振臂高呼,此人乃是朝中议郎种劭,说起这种劭,那也是当年洛阳有名的世家种家的子弟,其祖种嵩曾任大司农,其父种岱也是当朝太常,可以说是声名显赫。只是当年因董卓之故,不得已举家搬迁至长安,使得种家的实力大打折扣,不过种家在朝中的影响力却是不小。种劭这么一囔,却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申甫兄所言不差!”另一名坐在种劭不远处的官员也是站起身来,说道:“那罗阳不过是一寒门子弟,何德何能,竟能担当大将军一职?天子恩德,但并不代表他就有这个资格接受!我看此人实乃是狼子野心!早晚必成大患!”
这人却不是别人,正是前任益州刺史刘焉的长子刘范,刘焉膝下有四子,当年刘焉奉命就任益州刺史,按朝中规矩,原本是不允许带子嗣去益州赴任的!只是刘焉的三子刘瑁身体单薄,刘焉这才向朝廷请求,破例把刘瑁带去了益州,而其他三个儿子却都是留在了朝中。这刘范也算是汉室宗亲,论辈分,还是当今天子的叔叔,虽然刘焉在益州失势,但刘范却是官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是就任左中郎将一职,也算是朝中的肥缺了!
四年前,刘焉所辖益州被夺,传闻刘焉和刘瑁都已经死于罗阳之手,刘范心里就一直记恨着罗阳,这次朝臣聚会,却正是由他来召集的。现在也不管到底种劭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是一门心思要反罗阳,恨不得让朝中所有的朝臣都站起来对付罗阳才好!
见到种劭和刘范两人起了个头,其他一些朝臣都是纷纷起身直诉罗阳的罪责,到最后,甚至把罗阳说成了董卓的同党!
只是他们这一个两个就是动动嘴皮子,却是没有一个能够说出实质性的事情,这未免让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刘范有些心急。当即,刘范便是对着众人做了个稍稍安静的手势,这才止住了众人的吵闹,紧接着便是朗声说道:“诸公!这罗阳乃是汉室大患无疑!那诸公可有何妙计来清君侧,还我大汉朗朗乾坤?”
“这个……”一说到这里,刚刚还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朝臣们,却是全都哑了火,没有一个肯站起身来说上一句的。看到这,可是把刘范给急得,差点没有跳起脚来破口大骂!可刘范也知道,这些朝臣一个比一个胆小,却也不是他所能够得罪的,当即也只有苦笑着看着这些朝臣。忽然,刘范的眼中一亮,却是紧紧盯着其中一人,说道:“朱大人!你可有何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