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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某个抽象派画家喝醉酒后的随笔涂鸦之作，整个画面都呈现着足以令正常生灵意识错乱乃至发疯的扭曲感，因为这里是位于虚空的夹缝之中，混沌、混乱的性质比起虚空表层只增不减，就算仅仅是目视到其表现出来的画面，正常的生灵也是无法承受的。

  就算是江言自己也感觉到了极度难受。

  更无奈的是，你即使不去‘看’，也会时时刻刻体验着这份折磨。

  ‘真是一秒也不想待下去了！’

  江言连忙收回除了维持世界原力防护壳和镇压星罗尊主寄生分灵之外的所有心神，全力加强着与不知相距了多远的高泉之间的网络联系，努力演算着传送所需的坐标数据。

  留给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虚空夹缝里混杂了时空风暴的混沌乱流的威力比起虚空表层的要强了太多，为了抵抗外部的侵袭，那世界原力的消耗也在加剧。

  『剩余可用世界原力：1000……900……800……』

  这就跟泄洪一样的消耗速度，争取的时间却连一个呼吸都不到，让江言哪敢再多耽搁。幸好，在逃进来之前江言就直接舍弃了肉身，眼下他只需要守住真灵，相对来说防护时所需的消耗已经减轻了太多太多了。

  江言原先期盼的虚空夹缝中有可能随机出现的通往遥远表层的出口，真正进来后他并未有发现。

  或者说，江言之前想得有些偏离了实际，就算真的有出口出现了，在到处都充斥着混沌乱流与时空风暴的情况下，他的感知也近乎被废了，除非运气逆天到那出口尽在咫尺，否则江言根本发现不了。

  好在江言本来也没完全指望碰运气，他的主要目的是借助虚空夹缝的恶劣环境给自己创造一个避开星罗尊主追杀的机会罢了。

  『世界原力剩余700点；子机坐标捕获，开始建立传送链接……』

  『世界原力剩余600点；网络链接完成！』

  江言精神一震：‘很好，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开始自我数据化……』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将自身转化为无质无形的数据态，再以充足的世界原力包裹住这一团数据以抵抗横跨虚空时受到的压迫消磨，应该就能够顺利传送出去了。

  可惜，意外这东西，总是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候冒出来。

  正在进行自我数据化的江言心神一寒，只觉得莫大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危机来源是……自身灵魂空间的内部！

  就见被一道道的虹色封印之链团团锁住的那枚星罗尊主寄生分灵的法则碎片，这一刻整个都化为了一团赤色的火苗熊熊燃烧了起来。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在法则碎片内部急速凝聚，却又被死死压缩着没有爆发出来，不过仅仅只是泄露出来的些许气息，就令得江言设下的封印不断颤抖了。

  ‘这是……【创建和谐家园】！’江言大感不妙，毫不犹豫地消耗了50点原力强化了自己对于灵魂空间的感知，瞬间就探查出了发生在法则碎片内的变化，然后心神剧震地失声：【你居然要自爆？！】

  江言立刻焦急地传念大叫起来：【喂喂喂！快给我等一下，你居然还打算赔掉这一枚珍贵的法则碎片，不怕好不容易修行而来的道基一朝尽毁吗？！】

  江言必须得紧张，如果对方只是一般程度的冲击，就算再怎么暴动，凭借着世界原力增幅设下的强力封印也能将其压制下去。但如果是以牺牲掉法则碎片这种珍物为代价而换来的破坏力的话，哪怕是赔上江言目前所有的世界原力，他估计也绝对挡不住的啊！

  但是需知，这么做的话，对于星罗尊主本身也是有极大反噬的。「法则」是他晋级五级所必须的最关键之物，就算这只是一枚非常小的碎片，一旦彻底失去了，对于星罗尊主所修的法则的完整性就是一记沉重的打击，之后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岁月和代价才能修补回来。

  再说得严重点的话，甚至彻底绝了通往五级境界的道途，也是有可能的！

  就为了对付他这么一个才三级境界的小辈，花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能拉你小子陪葬，以绝后患，也算值了！况且，一旦点燃了法则碎片，就不可能再停下了！】似是猜到江言所想，星罗尊主分灵传出来这么一句话，话里还带着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无奈。

  接着，就是有些快意和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哈哈哈——一起死吧！！】

  ‘麻蛋！’

  眼见那刺目的赤红毁灭波动即将爆发出来，江言狠狠一咬牙。

  『权限操作：镇！！』

  『权限操作：分！！！』

  赶在星罗分灵彻底自爆前，这一连两个指令被火速执行了。

  灵魂数据空间内，包括沸腾的赤红能量在内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片一样骤然一静，紧接着又有咔擦一声的脆响生出，然后，就见这片身处于江言真灵深处的灵魂数据空间，整个忽然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下一秒，时间继续流动，星罗分灵寄身的法则碎片一下子炸开。

  轰——！！！

  视角转到外界，就见那枚江言真灵所化的蚕豆大的灵珠瞬间膨胀了一刹那，然后忽然由内爆开，碎成了漫天的银色粉屑，毁灭性的赤色洪流汹涌而出，将无数或大或小的银色粉屑统统吞灭，甚至还将虚空夹缝里无处不在的混沌乱流都给强行撑开，制造出了一大片毫无混沌之力的真空带。

  星罗尊主的分灵认为，这一下再怎么说，江言也应该死得不能再死了吧，没有人的真灵在被炸成这个地步后，又暴露在无尽的混沌乱流的摧残中都还能继续存活下去的。

  可惜，星罗尊主分灵的意识也在自爆的那个瞬间就消亡了，无法再亲自确认一下。

  也因此，星罗尊主并未确认到，有一粒仅有砂砾大的表层被完全染成了虹色的光粒，在蚕豆大的真灵之珠爆炸的前一个刹那间飞射了出去，顺着随后爆炸的冲击一下扎进了混沌乱流内。

  之后，这一粒光点上的彩虹色泽随着混沌乱流的冲击而渐渐减弱，在色泽彻底褪去之前，便化为了一段由无数的数据代码构成的带着点彩虹色泽的银白色光链，一截一截地快速消失在虚空夹缝中。

  第306章 研究所

  一阵阵的隐痛。

  全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似乎是所有的肌肉都受到了无情的摧残，导致现在身体每一次的晃动，都仿佛有着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慢慢刮动一样。

  江言在意识模糊间，只能感觉到这样的痛楚，以及身体似乎在被搬运一样的失重感。

  滚轮在土地上滚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同时还便随着的便是让少年的身体一阵阵摇晃的颠簸感，让他明白了，自己似乎正躺在一个交通工具上，颠簸的触感便是这简陋的交通工具行驶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产生的声音。

  行进的前方还有马蹄声传出来，结合皮肤上传来的木头的触感，看来这个交通工具似乎就是一辆简陋马车了。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谁知道，反正每个月都有好几次这种工作！”另一个男人以厌烦的语调回应道。

  昏昏沉沉、似乎脑袋里还隐约刺痛的江言，终于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脱离，勉强回忆起了自己的身份，以及目前的处境。

  ‘啊，原来如此，初始精灵的召唤仪式，我失败了啊……现在，是被研究所废弃处理了吗？’

  江言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研究所里的记忆。

  ……以下为回忆……

  他的名字，叫江言，不过这只是自称，身边的人更喜欢称呼他为实验体213号。

  自从一出生，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就跟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

  记得那时一个昏暗的地下室中吧，当初的自己一睁眼，就发现身处于一个冷冰冰的装满了浑浊的培养液的玻璃罩内，短手短脚地漂浮在液体中，不论是鼻腔还是气管中全都充斥着那种至今回想起来还忍不住作呕的带着奇怪味道的培养液的触感。

  睁开眼，通过被染成了昏暗色泽的视觉，江言看到了周围有着许多跟自己待着的一样的连接着一条条管道的玻璃罩子，内部同样装满了培养液以及一个个已经发育成型的婴儿。

  之所以要说‘已经发育成型的婴儿’，却是因为其中还有一些是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似乎仍处于胚胎阶段的胎儿。

  当时的江言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看到的一切都很新奇。

  尽管待在那种液体环境中，自己却完全没有窒息之类的难受感觉，但他依然本能地察觉到了不自在，然后，就开始了挣扎。

  努力地摇晃着手脚，像个溺水了的人一样在玻璃罩里挣扎着，翻腾起了大量的气泡。

  安置着大量培育装置的地下室内，又是七八个身穿白大褂的大人在来回走动，时不时察看一下培养装置里的婴孩们的状态并对着装置下方的操作板输入些什么。

  江言这边闹出来的动静，自然是没过多久就被这些白大褂注意到了，他们迅速聚集到了江言的培养装置面前。

  江言至今也忘不掉那时候白大褂们原本淡漠的脸上的那夸张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是名为‘惊喜’的神态吧。

  尚处于婴孩状态的江言立刻就被白大褂们从培养装置里带了出来，呼吸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的第一缕空气。

  自此，便开始了在这个名为‘研究所’的大型培养设施里的生活。

  就算是在这个人情淡漠的‘研究所’里，江言的幼年也是生活在周遭人异样的眼光中的，不仅仅来自于研究员们，也来自于同期接受培养的那些同为‘实验体’的孩子们。

  首先，他的容貌跟周围的孩子们完全不同，其他从培养装置里诞生的孩子们，全都是有着浅金色的仿佛散发着太阳般光辉的头发和碧青色如宝石般的瞳孔，并且不论男女，容貌一个个全都精致地像个瓷娃娃一样。

  但唯有江言一人，是纯粹的黑发黑眸，整个在孩子群里就是一个异类。

  从周围的白大褂们的议论和自己出众的记忆中，江言知道自己刚刚出生的那一会儿，发色和瞳色其实跟周遭的孩子们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经过一两年的时间后，他的发色和瞳色就渐渐开始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现在的与周围的孩子们迥异的黑发黑眸。

  从周围的研究员们的反应里，江言得知，黑发黑眸这个外貌特征其实在外界并不陌生，但出现在了从那些培养装置里诞生的孩子们身上，就显得很不正常了，尤其是最开始江言的瞳色发色并无异样，中途却忽然发生变化的情况下。

  可惜，就算是研究所里知识最丰富的卢克斯博士，也无法弄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然后在容貌上，江言虽然也不差，但比起周围的那一个个五官精致得像个小王子小公主的孩子们，他就显得很不起眼了。那群孩子，不只是容貌出众，彼此间还有着很高的相似度，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多胞胎一样，唯独江言，越是长大，与其他孩子之间的容貌差异就越大。

  江言记得，卢克斯博士曾今因为他的这份与其他孩子在外貌上的不同而大动干戈，首先是抽取了他的血液拿去化验，然后还把当初负责他那一期胚胎培养的研究员们全都彻查了一遍，但最终结果却只是不了了之。

  另外，江言的‘苏醒’时间，也就是从培养装置中表现出了明确的自我意识的时间，比起其他孩子要明显快了两三年，但成长速度却并不慢那些比他大了两三岁的孩子们多少，这显然也是个异常，不过比起上述的那些异状来说，这种身体成长速度就不怎么显眼了。

  之后，江言又表现出了更多的与其他孩子们不同的地方。

  其具体表现在了远远超越常人的学习能力。

  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几乎可以称得上人形计算机的心算能力、不比猫咪差的反应速度、精细入微的肢体控制能力、甚至还能轻易做到同时阅读并记忆七八本书程度的分心多用的能力……综合起来，让江言在研究所安排的学习课程中的表现总是超出了其他同期修行的孩子们一大截。

  另外基础战斗技巧的训练，江言也总是表现拔尖，不论是徒手格斗还是冷兵器掌握、枪炮训练之类的战斗技能、又或者驾驶、急救、野外追踪搜寻等辅助技能，他总是进步最快的，效率甚至快到了令人怀疑是不是本来就学过的地步。

  要不是亲眼看着江言从培养装置里诞生，并且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身处于研究所的监控下生活的话，研究员们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伪装的某个间谍了。

  好吧，说笑的！这种顶尖天才程度的孩子，也不可能有哪个势力会舍得派出来当间谍吧？

  也只有在学习「精灵术」的时候，江言才表现得不像其他方面那么优异，但其水平也是维持在了同期的优秀生之中的顶尖层次。

  不知不觉间，江言已经八岁了，而其他的同期孩子们，也都已经十岁了。

  某个清晨，江言那一期所有的孩子们都被召集了起来，聚集到了研究所的一片足球场大小的试验场内，卢克斯博士带着大量的研究员出现在他们面前。

  “实验体们，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了，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了吧？”

  第307章 召唤仪式

  当然，包括江言在内，所有的孩子们都带着兴奋的情绪。因为今天，就是检验他们历来学习成果的时刻了。

  “听好了，实验体们！”卢克斯博士目光冷漠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一个个少年少女，眼里的视线却根本不像是在看人类，而是看待家畜、道具一样的目光。

  江言本能地觉得那种目光很讨厌，但周围的孩子们却都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因为自打出生起他们就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视线，来自于博士的，来自于研究员们的，或者来自于警卫兵们的。

  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这座研究所里，没有一个大人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他们。

  也就江言自身是个怪胎，总会本能地觉得不适应这样的目光。

  卢克斯博士继续以淡漠的语气宣告着：“为了培养你们，帝国投注了大量的资源，前线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激烈的阶段，这种时刻每一分的资源都是非常珍贵的，所以，帝国不需要废物！而现在，便是展现你们的价值的时候了！”

  说完，卢克斯博士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个白大褂立刻拿着一本册子走上前，大声道：“现在，按照编号顺序，念到了号码的就站出来，站到法阵里去！”

  在这个白大褂的身旁的空地上，早已经搭建起了一个直径十米、高一尺的刻画着复杂的圆形法阵的仪式台，规整的法阵线条里早已灌注了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某种高能熔液，将整个法阵妆点得很是美丽。

  两个个看着就身强体壮的警卫兵，合力将一口箱子搬了上来，撕开印在箱子外层的封条，将裹在柔软红布里的六七枚巴掌大的好似某个大型生物的鳞片从中取了出来，并小心翼翼地分别放到了仪式法阵的各个阵角位置上。

  随后，又继续从箱子里取出了一根白玉般的超过三尺长的断骨，和两根足有两尺多长的锋锐牙齿，也摆到了法阵上。

  江言好奇地看过去，发现这些鳞片、骨头、牙齿全都洁白如玉，在光线下还隐隐流转着晶莹的微光，隐隐可见其上那些天然的纹理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韵味。

  江言仅仅是目视着这些东西，就能够感觉到其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威压感传了出来。

  他并未感到奇怪，因为这些材料，都是某个非常强大的生物遗留下来的，因为那个生物的实力过于强大，便导致了这些材料上天然就附带着那个生物的特性。

  将材料全部放入对应的仪式法阵的阵角节点里后，警卫兵们退了下去，卢克斯博士亲自上台检验了一下法阵的运转状况，片刻后走出法阵，对着拿着册子的那名研究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