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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相邻的两个人会交头接耳，眼观比比关心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种安静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些害怕！
少年的眼光看过去，左手坐在第一位的女子整个身体都被严实的遮盖，只能从体态和衣着上看出她是个女人，但是当少年的眼光扫过，她明明没有回头，却好像完全知道少年的一举一动一般，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沈离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在启动那种奇怪的天赋，用散发出去的神念传递给灵台一幅幅画面才可能观察到类似于这种情形。
须知如果不在视线之内，一个人轻轻转头用眼神传递信息这种事怎么可能被感知？
然后少年好像终于有了底气，对沈离道：“好！我便答应你的条件，你选一个吧，无论你要谁都可以，只要你做出了选择，从今以后他就算你的人，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无论是你身边有谁都要一起死。你可要想好了，你的决定就是在决定那几个女子的生死。”
沈离并未被这句好像说惯了的大话吓住，但是听到这句话，那是个身子妖娆的女子却都簌簌抖动起来，显然他们非常害怕沈离选择自己。
哪怕不怕也是要抖的，女子天生有表演的欲望，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柔弱恐惧，无疑是一种极好的自我保护。
沈离苦笑，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一点，那四个女子虽然抖若筛糠，可是脚下的裙裾在地面上却是纹丝不动，显然全都站得稳稳的。
毕竟都太小了一些，表演有点做作。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盯在沈离的身上，所有人都很好奇为何在刚才那种强大的威压之下，沈离依然敢于挑衅少年的权威。
沈离却是对那素服纱巾的妇人道：“前辈，我有一事不解，可否向您请教？”
素服纱巾的妇人却是笑了，虽然看的不大清楚，但是沈离知道她一定在笑。
“公子请说。”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威压施展，但是沈离知道刚才那位绝世强者一定是她。
“前辈明明神纹人类，为何要和这妖族搅合在一起？”沈离最不解的便是这一点，同时他十分笃定这女子绝非妖族。
那种强大的力量绝无可能是天赋，因为沈离亲眼见过，即便是江芷柔施展出来的水之真意下的术法，都绝无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只有真正的通过不断的修炼提升进阶，才会把这种调度天地之间水之灵元的术法运用到如此妙境。
那妇人忽然叹息一声道：“什么是人，什么是妖？孩子，我看你体质异常，可否想过自己是人还是妖？”
沈离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十分浅显的非此即彼的辩证关系，怎么就会扯到自己身上。
什么是人？什么是妖？自己是人还是妖？
那一瞬间的迷茫，让沈离几乎忘我了，妇人又悠悠道：“仙佛神魔圣王妖人……说到底有区别么？有区别的只有心。”
另外一边坐在首位的那个蒙面女子忽然拍手击节道：“邬祺，想不到你在此二十年，竟然顿悟到了如此境界，想我当年还妄自庆幸，以为你和邬葭落得如此下场必然十分凄惨，看来是我的眼光太短浅了。”
原来这妇人叫做邬祺，便在这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威压再度澎湃汹涌起来，少年右手边另外一个女子道：“卜骊，你少在哪里假惺惺，谁不知道当年你为了谋夺来此的机会，害死了多少姐妹性命，今日却这么说，真当我们不知道么。”
沈离骇然，原来这才是之前说话的强者，沈离竟然判断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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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这便是返真境界的神妙？
其实沈离根本判断不出这些强者的高度了，此刻无论她们达到了什么境界，显然是不准备在这里对沈离出手的，所以笃定了这一点，沈离心下安定所有脑筋转动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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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祺忽然道：“姐姐，你何必言不由衷，姥姥们不肯放你来到这里是因为心疼你，否则为何放手让你来主事，你总觉得心头不满不过是因为不曾得到罢了，可是得到了又如何，你可知我们姐妹这些年的苦楚？就好像人妖之别，得失不过也是如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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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祺则坦然而受，却是转头对沈离道：“公子，我那孩儿说了，今日无论你选择哪一个孩子跟你走，都要担负上属于你的责任，那个女子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可曾准备好了么？”
这一句似有所指，沈离凝视着邬祺，好像要透过纱巾看透她的用意。
“如果我现在放弃呢？”沈离道。
“我孩儿说过的话，绝无更改，云崖大帝的血脉不容亵渎。少年，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神诣，无论你觉得是非对错，都仅仅是你在以为，而不能影响神的意志！”邬祺十分耐心的回答。
“你说他是神？”沈离指着少年几乎被气笑了。
“神的血脉就是神的代言，你可以无知，但是不要用无知去质疑。否则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邬祺道。
“我字知道云崖大帝不过是残暴不仁的暴君，就凭他也敢称神？”沈离毫不退缩。
“你杀过人没有？你杀过凶手没有？你吃不吃肉？你每天要剥夺多少生命？”邬祺问。
沈离默然。
“对于比人类弱小的生灵，人就是暴君，但是人同样是高不可攀的神！”
沈离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强道：“我不信，他说我三日后必须死，如果我不死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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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骊下手有个素服的女子忽然冷冷道：“选好你的人赶紧走。”
沈离的心终于狂跳了起来，他知道了为何没人说话。
现在的乾清宫里，像是邬葭那样的强者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这些人里随便走出来一个，沈离都绝对不是对手，甚至很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找不到。
所以如果他真的付那三日之约，还想不死同样是笑话。
沈离压制住自己的一下子纷杂的思绪，转头看着旁边的四个女子，目光梭巡却是举棋不定。
其实仅仅凭借肉眼来看，哪里能够知道那一样苗条的身材有什么不同。
沈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去挑战少年的底线，现在这个难题却退给了他自己。
因为无论他选择谁，都如同在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和生死。
第0373章 我叫兰心
这是一个难题，一个违背了沈离原则的难题。
可是好像沈离却必须如此，他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便是，也许我还有机会保护那个女子。
可是这只是一句空空的欺骗罢了。
虽然刚才那几个妇人只是寥寥数语的交谈，却给沈离透露出许多信息。
比如这种选妃，并不是今日才有，应该是二十年轮回一次，每一代冰渊宫主人都会举行，甚至举行很多次。
来此参加选妃的则是人类少女，这一点沈离只是猜测，但是却有很大的把握。
一旦通过选妃被选中，可能会有极大的好处，从那几个妇人强者的语气来看，其实这些少女十分希望被选中，而争夺是十分惨烈的。
可是就是因为沈离的一念之差，那是个本已过关的少女却再一次陷入了危机，比落选更难堪的生死危局。
决定她们命运的不再是自身的天赋能力，而是沈离的手指。
这一刻，沈离一下子领悟了邬祺话语中的含义，现在对于那是个少女，沈离无异于决定她们命运的神！
有人生有人死！全在沈离的一念之间。
赋予沈离这个权利的不是任何人，而是沈离自己的选择，是那些女子的选择。
如果她们不来参选，沈离不曾提出刚才那种条件，这一切都不会形成。
也就是说神诣便是无数种选择结合在了一起的必然！
沈离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走过去，一一拉下每一个少女的面巾，这个动作很过分，过分到了对于所有在场之人都是一种羞辱，但是却没有人制止。
四个绝美的容颜，四个凄凉的表情，沈离知道虽然自己拥有了权力，却无法得到任何的认同，没有一个少女想要跟自己走，就如同自己想要放弃一样。
“你叫什么？”沈离问妻子一个女子。
那女子忽然浑身颤抖，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沈离摇头，即便是他不选择这个少女，她也已经输了，至少少女的表现绝对不会获得那些高高在上者的认同。
站在第四位的那个少女忽然站出来道：“选我吧，我跟你走！”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少女，沈离的心一痛！
这个女子是要牺牲自己拯救其他的姐妹吗？如此大义凛然，沈离又怎么忍心选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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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站出来道女孩，却见她严重闪过一丝慌乱。
以进为退，她竟然看穿了沈离的本性，所以行险赌博，赌的就是沈离不忍心选她。
这哪里是在牺牲，分明是把其他姐妹推入了深渊。
沈离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曾简单，你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包括小小的女孩子。
当沈离的目光看向其余两个女子中的一个，那女孩先生恐惧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十分倔强的昂起头和沈离对视，沈离摇了摇头。
示敌以弱，故作坚强，报以挑衅的目光，沈离却是看不出她的深浅了。
最后一个女子就那么默默的站着，好像一切都漠不关心，沈离轻轻地问：“你叫什么？”
女子抬头看了沈离一眼，轻轻的回答：“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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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选你吗？”
女子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沈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同时对身后朗声道：“三日后正午，中宫决战！”
兰心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整个大殿，又看着旁边已经被吓得倒地不起的少女，只是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看也不看其他两个少女，轻轻的迈开脚步跟着沈离而去。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交代，但是用行动来表达对那两个一同入选的同伴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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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奇怪问：“姨娘，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沈离是问我可以选择你吗？而不是说你跟我走。”邬祺解释。
少年想了想，毕竟天赋奇高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区别。
沈离的问话并没有确定，给了兰心十足的回旋空间，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应对，都可能改变沈离的主意，就像那个故作大义的少女，还有那个表现出坚强不屈的样子让沈离厌恶的女孩，他们都在沈离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的时候，成功的将其转移开。
他们并不关心沈离选择谁，只要不是她们自己！
一想到这一点，少年忽然生出深深的厌恶，他挥了挥手道：“被沈离碰过的女人我不会要，让她们都出去吧，我要重新选。”
留下的三个女子这一次才真的被震撼了，她们千辛万苦的通过选拔，原以为已经度过了最终的难关，想不到最后关头，因为一个沈离而折戟沉沙。
那故作大义的少女忽然跺脚道：“沈离，我和你没完！”说吧也不在乎少年的感受，甩动衣衫大踏步的跑了出去，而刚才倒地那个女子忽然痛哭失声掩面而去。
另外一个成功引起沈离方案的女孩这才知道，自己也成功的让那少年反感了。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少年却是喃喃道：“真是个好女子，为何沈离偏偏要选她呢。那女孩如此善良，他怎么忍心让她陪着他一起死……沈离！！！”
卜骊轻轻拍了一下一下手掌，又是一批少女低着头袅娜的走了进来，站在了大殿里，好像一群等待买主挑选的奴隶。
沈离走得不快，兰心跟得不紧不慢。
当看见沈离打开坤火宫的大门，兰心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
来到门楼里，沈离终于回头问道：“你不恨我我选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