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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试必须率先解决这个问题。
这也是他为什么匿名举办这场宴饮,故意让人以为宴会的主人是一名血族的原因。
来宴会的自然不会是什么贵族,大都是普通血族。
但也不排除某些贵族出于好奇而暗中加入其中。
只要他摸清血族的喜好,将宴会办得好玩、有趣,足够吸引人,鱼儿迟早会上钩。
而且即使是普通血族,也并非不可利用
*
又一辆运货车开过去了,我猜上面装满了陶瓷瓶装的羊羔血,我都快闻饿了,路易转头望着灯火闪耀的莎莉曼酒店,围绕着铁艺围墙栽种的树木和底下搭配的灌木,让里面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看来他确实有点小钱,我们怕是等不到他被喝破产提前结束宴饮了。
等等,他为什么期待这么幼稚的事。
巴兰没有说话,手指像弹钢琴一样挨个敲落在车窗框上,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不然我们再拉批人过来?路易提出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我们进去看看。
巴兰-西西拉的手指停止无声地弹奏,侧脸看窗外。
路易不赞成地道:巴兰,你会被认出来的。
到时候就该出现神秘的范先生是巴兰子爵本人,或者是巴兰子爵好友这样的传闻了。
我英俊的容貌确实引人注目,
巴兰摸摸下巴道,等我变个装,那样就会看起来很低调。
他披上了一件银灰色的斗篷,宽松的斗篷将他瘦削的身型完全遮蔽,宽大的兜帽几乎垂到墨镜上。
路易看了看那镶嵌在镜脚和墨镜上沿的一排黑钻,又看了看在幽暗的夜色中依然散发着奢华光泽的如同镀了素银般的斗篷这副特定版的眼镜被称为太阳镜里的黑色奥洛夫,而这件防晒斗篷则是Vampire Sweetie的春季【创建和谐家园】款。
当然,一般血族大概连VS的品牌名都没听过,更不要说价格可以买下一座小别墅的黑色奥洛夫太阳镜了。
所以,如果巴兰看起来不像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发射着我超有钱光线的土豪的话,大概会被当成怪咖吧。
变装完毕的巴兰拍拍路易的肩膀道:
你样貌平平无奇,就不用变装了。
路易道: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走入莎莉曼酒店的草坪,午夜点的喷泉刚刚喷发。
兰斯山脉的羊羔血,路易随手撷了杯玫瑰水,抿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顺便也帮巴兰拿了一杯,开玩笑道:
87年的拉菲羊羔血,来一杯?
巴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晶杯闻了闻,杯中血液的香气确实和他家里喝的羊羔玫瑰水气味很相近。
巴兰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
噗!
几乎是血液刚触碰到味蕾的瞬间,就被巴兰喷了出去。路易遭了殃,猝不及防地就被喷了一脸。
巴始祖啊!你把我搞得湿湿的!
路易脸上的血点密密麻麻呈扩散状,巴兰的内心感到了一阵被密集支配的恐惧:
路易你让我浑身发麻
每个血族都或多或少地有点洁癖,贵族尤甚。路易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哦,还不是你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有一滴血水顺着他的脖子滑了下去,向着腰际而去,我里面都被你弄湿了该死!快从下面流出来了
周围的人默默地向两人行注目礼。
我暂时不能陪你了,我需要马上收拾一下。路易将酒杯一搁,匆匆地离开草坪。
*
苏试的手滑过洁白如洗的扶手,一步一步走下绸缎般向下弯曲延展的楼梯,视线掠过那些苍白着晃动的面容
宴会的侍从都是人类男孩,而来参加宴饮的都是血族。
在这些来宾中也许会有某个贵族的管家,或者某个曾被请到贵族宴会上歌唱的剧院歌手他需要尽可能地多收集那些人泄露出来的信息,好决定怎么设计接近某个血族贵族
一步步地图谋着靠近
(不过话说回来,穿越人士还要自己想方设法地见到攻略对象,好像不太符合穿越小说的一贯套路。)
一曲终了,间奏响起,舞池里的人和品血细语的人交错流动,彼此互换。苏试从一个侍从的手中接过装着甜点酒的托盘高举着穿行
像一个有眼色的侍从那样,在宾客抬手的瞬间,便轻巧地避开人流,来到他们身前,将托盘上的酒水供其取用。
其实他的着装和酒店侍从并不一致,但没有血族会去仔细打量一个人类男性。他需要做的,是隐藏好自己的眼神。
一棵白玉兰树下,一男两女血族似乎发生过什么争执,其中一个女性正在为朋友说着维护的话,眼中却隐藏着厌恶如果她不是已经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那么一定也在心中盘算着那么做。
第5章
一个女孩在说着琐碎的话语,身边的血族男性冷淡而散漫地回应着她,似乎觉得这些问题相当无聊;然而他对其他女人的搭讪完全是一声不吭的所以他心里应当是很喜欢她。
宴会持续到午夜,酒精在血管中酝酿,逐渐地发挥了作用。一个穿着小礼裙的姑娘跳上了圆叶舞台,和一位假面舞者一起跳起舞来。舞蹈一改先前夹带着机械感的优美流畅,变得热闹而欢腾起来。琴声一顿,随即一扬,室外乐班改变了拍子,欢快地演奏起来。
裙摆像浪花一样此起彼伏,随时地在转身间轻轻地拂过你的腿。
人群充满着变化,如同在时刻发生反应的活泼的分子们。
砰
第一声烟花在漆暗的天空闷闷地炸响,银色的流光像流星一样坠落下来。
苏试放下手中的托盘,透过宴会大厅的玻璃大门,看向夜空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银色烟火涌向夜空,仿佛是编织出一张银色的网抛向天空,带着捕捉繁星的热望。
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大厅和前庭的乐团演奏起了同一首曲子:
《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
苏试仰望着烟火盛行的夜空,一瞬间似乎痴了。
持续不断地盛开的烟火几乎在夜空中铺陈出一条近在眼前的银河。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前庭,聚集在一起,静静依偎着,站立着,仰望夜空。
苏试的视线却从夜空中收回,投向人群他的视线,仿佛正穿透这层层人墙,望向远处。
阵阵烟花点亮他的眼睛,银与浅镉绿交织,像一个闪烁的梦。
当人群的流动逐渐停止的时候,他穿入人群中,不断侧身避开成双结对站立着的血族,以笔直的路线向前走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正在试图穿透人群,逆向着而来。
两个人在一瞬间擦肩而过,一阵猛然绽放的烟火照亮了彼此交错的脸
第六章 :宴饮 (下)
一只冰凉的手攫住了苏试的手腕,拉住了他前倾的身子:
喂,你知道范先生在哪吗?
这声音
苏试转过头,看向对方天然微卷的短发,脸颊两侧带着两道浅淡的瘦削的凹影整个面庞奇特而迷人。
苏试突然发现,原来血族也是分皮肤好坏的,尽管他们全部是几乎没有瑕疵的苍白肤色,很少能让人看出斑点或者毛孔,但大多数都像是洁白的石膏,带着一股死气,缺少一种光泽。眼前的男人,肌肤苍白又优美,使人想到珍珠、白色丝绸或者羊脂玉。
巴兰-西西拉也在注视着苏试,但银亮闪烁的烟火反而使那张面容看不真切。
是的,先生,苏试压低声音道,范先生留在宴会大厅,顺着大厅左侧走到底,有一扇红色天鹅绒幕布门,范先生就在里面。您肯定能一眼认出他,因为
似乎有点犹豫,他看了下周围的人,凑近巴兰的耳朵道:
他看起来很傻。
巴兰皱了皱眉,对方的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令他反感。他本能地松开苏试的手,避开一步,拉开距离。
人流像水一样填补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苏试转身继续向前,直到走下台阶,穿过楸树的影子,来到大门前。烟火照亮了整条阿芙洛街,也将路面的纹路勾勒得更深。
午夜子时,一串马蹄声从街道的一头响起
苏试一只手抚上冰冷的门柱,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心口,仿佛那串急速的马蹄声是他的心跳。
两匹皮毛漆黑的角马出现在酒店门前,烟火将它们的皮毛耀得如绸缎水亮。马匹拉着有着黑色华盖的同样漆黑的马车,黑色的天鹅绒幕布在车窗前随着马儿的奔驰,像水波般向后掠动。车窗内却没有一丝亮光泄露出来。
几乎每个月的宴饮日,哈鲁-薛西斯都会带着阿托莎-尤迪特,乘坐这辆马车,从薛西斯城堡出发,穿过阿芙洛大街,姗姗前往各大贵族的午夜宴会。
马蹄嘚嘚,车轮的碾动却无声无息。
仿佛这是一辆来自冥府的马车,搭乘着冥王和春神珀耳塞福涅
马车在门前一闪而过,苏试转头,看着马车在被照亮的大街飞驰而去暗夜中只剩下马夫甩动鞭子的脆响。
*
巴兰迈着长腿径自穿过宴会大厅,怒放的烟火吸引走了大部分宾客,此时大厅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人类侍从还在整理杯盘,替换上新的水果糕点果汁大部分血族都以动物血为食物(在《血族与人类协约》签订以前,则以人血为主食),不过那并不代表他们只能喝血。他们也可以少量食用其他食品,就像人类吃点心零食一样,而果汁、蔬菜汁,被他们视为植物的血液。
那些不曾被饮用一口的5银币每品脱的精选羊羔玫瑰水也被撤下,重新换上新斟好的。因为血液在倒出酒瓶后,很容易变质。
戴着墨镜、披着斗篷的血族并不稀奇,但在夜晚的宴会上这样一身打扮,难免使人觉得格格不入。几个人类侍从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经过的英俊青年,机敏的侍从已经潜入角落通过耳麦向负责人汇报异样不管客人是何等人,莎莉曼大酒店承办宴饮十几年没出过差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巴兰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像一道苍白而刚劲的风掠过宴会大厅,照着先前那个人类侍从的说法找到了那面红天鹅绒门帘
巴兰-西西拉还没想好找到范后要做些什么找人假扮绑匪绑架对方,再让另一个人质带着他在惊险【创建和谐家园】的追杀中逃亡;暂时冷冻他的一切银行账户,然后派人宣告他破产,将他赶出住所,体验一段流浪汉的生活他可以请恶作剧【创建和谐家园】谢尔盖-克尼亚泽夫[1]专门为这位范先生设计一套恶作剧方案,保准把他折磨得够呛
刷拉一声,厚重的天鹅绒布帘被猛地掀开,滑动着荡向一边
出现在巴兰面前的,是一面边框华美的吸附式落地长镜。
镜子里的青年,瘦削而高挑,面庞英俊迷人,斗篷低调奢华巴兰摘下墨镜,一尘不染如水晶般明亮的镜面,完美地倒映出他的苍白面容他瘦削的面容有一种天然的冷酷感;下唇精致又肉感,唇角却像是一个微微上翘的菱形的边角,在娇美中透露出危险。
巴兰注视着镜中的这张脸,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您肯定能一眼认出他,因为」
「他看起来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