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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蓦地捂住嘴，看到对面男人惊愕的神情，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我先走了。”
言心儿急急起身，抓起椅子上的东西，踉跄着奔出中餐馆。
厉斯年反应过来，他急忙追出去，追到中餐馆外面，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哪里还有言心儿的身影，他抬手捂在心脏的位置，她刚才说了什么？
就算小零是你的儿子，那也是你们厉家不要的。
她是这么说的没错吧，言零真的是他的儿子没错吧？
言心儿失魂落魄的躲进洗手间里，她坐在马桶盖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瞒了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偏偏由自己亲口说出来？
她是不是疯了？
言心儿在洗手间里一直躲到登机才出去，她知道小零在帝都，她不可能躲得了厉斯年一辈子，虽然她很想像孙悟空一样会筋斗云，一下子翻回帝都，然后收拾东西带着小零逃离帝都，让厉斯年再也找不到。
可是这个想法只能想一想，她根本就没办法付诸行动。
登机口，旅客陆陆续续登机，她一眼就看到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里的厉斯年，那一刻她慌得想逃，她握紧拳头，抬着千斤重的步子走过去。
厉斯年双眸紧紧盯着她，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什么都没说，伸手揽着她的腰上了飞机。
这一次的座位，她和厉斯年都在头等舱，厉斯年将手中的东西放好，看她站在门口不动，他走过去，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过去，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关了行李舱门。
他静静的看着她，“你要在那里站多久？”
言心儿咬着下唇，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直到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去，她跌坐在沙发上，人还弹了弹。
厉斯年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有气也发不出来，他无措的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小零是我儿子？”
“怕你纠缠我，怕五年前的悲剧重演。”
“噗噗”两把刀毫不留情的扎进厉斯年的心脏，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他，他铁青着脸道：“五年前什么悲剧？”
言心儿抬头望着他，“厉斯年，你明知故问。”
“言心儿，不要和我打哑谜，你知道什么就都告诉我，我是凡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厉斯年抓狂。
言心儿的目光闪了闪，她第一次看到厉斯年无助的一面，她垂下眸，“那天我和你说了后，你去查到了什么？”
“证据在五年前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你觉得我能查到什么？”厉斯年即使有信心，但是被掩盖了五年的真相，想要那么快找出来也不容易，更何况还有父亲从中作梗。
言心儿长吁了口气，她知道结果会变成这样，所以也说不上来失望，她道：“你找不到证据的，五年前妈妈出事后，警方就立案调查了，但是后来突然被紧急叫停，韩峥告诉我，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监控视频和物证，没有一样东西留下，时隔五年，那件事已经沉封在时光的长河里，想要再翻出来很难。”
厉斯年薄唇紧抿，“言心儿，我不需要证据去证明什么，我只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言心儿摇了摇头，“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多一个人不幸罢了。”
厉斯年激动的握住她的肩膀，“言心儿，你不要擅自替我决定，不知道真相的我，一直活在埋怨你恨你的痛苦中，难道那样的我算幸福吗？”
言心儿咬紧下唇，妈妈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家庭和睦，如果她告诉厉斯年真相，那么厉家一定会分崩离析，到那时在九泉之下的妈妈会原谅她吗？
“你让我静一静，飞机降落之前，我会给你答复。”言心儿疲惫的闭上眼睛，她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说与不说竟成了如此痛苦又困难的抉择。
厉斯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忍心再逼她，他伸手想将她搂进怀里，手在半空中僵了半天，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头等舱里安静极了，只有飞机冲上云霄的轰鸣声，言心儿靠在沙发背上，她怔怔的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幽幽开口。
“孤儿庆功宴那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宣布退出娱乐圈，从此安心做你的妻子，但是事与愿违，我根本就没机会出现在庆功宴上。那晚，我和妈妈被绑架了……”
第859章 私奔（1）
言心儿一五一十的将五年前庆功宴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厉斯年，只是略去了薛淑颖受辱的事，她擦了擦眼泪，看着面前满脸震惊又心痛的男人，她低声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厉斯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言心儿离开他，是因为她以为他亲手杀了傅璇，却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是…我爷爷指使的？”
言心儿垂下眸，低低道：“是，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但确实是厉老爷子指使的，他不希望我生下你的孩子，更不希望我与你有任何的纠缠，那天在厉氏集团的电梯事故也是他指使的，你不是抓到那个行凶之人，你可以去问他。”
厉斯年大受打击，他心里很乱，一下子难以接受这么多的信息，他最爱的女人深受他家人的迫害，被逼服下堕胎药，最后不得不远走异国他乡，而他这些年又为她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言心儿轻扯了扯唇瓣，她看着条纹地毯，“因为小零，当时虽然我被强灌了堕胎药，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孩子并没有受到影响。我离开，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继续待在帝都，继续待在你身边，小零迟早都会被迫害。”
厉斯年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以告诉我，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
言心儿晒笑一声，“厉斯年，你拿什么保护我们？我和小零遭受灭顶之灾时，你在哪里？你正在追杀我的母亲。”
言心儿看到他眼中迅速涌起的自责与痛苦，她心中不忍，她闭了闭眼睛，“我知道，她满身罪孽死有余辜，我并不怨你，可是只要想到你爷爷为了弄死我和小零，不顾亲情不顾人伦，我就没办法留在帝都等你回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天真，厉傅两家明明有着那么深的仇恨，她还妄想跨越仇恨与他在一起，因为她的天真，才害得薛淑颖赔上一条命。
厉斯年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因痛苦而沙哑，他低声道：“希儿，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言心儿眨去眼底的雾气，她轻轻却态度坚决的推开他，“厉斯年，我告诉你五年前的事情，并不是想要你替我讨回一个公道，然后与你复合，我们之间也没有复合的可能。”
厉斯年神色一慌，“希儿……”
“你还不明白吗？即使我们相爱又如何，我们跨越不了仇恨，更何况这五年的时间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没有彼此依然能活得好好的。”言心儿说着，眼底又升腾起雾气，可是为了让厉斯年明白她的决心，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厉斯年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他厉声道：“你觉得我活得很好吗？没有你的日子我活得与行尸走肉没有两样，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等你回来。希儿，仇恨是爷爷那一辈人的，与我们无关。”
言心儿抬手遮住眼睛，她轻声问道：“你真的觉得与我们无关吗？如果与我们无关，为什么你爷爷要那样迫害我？”
“希儿……”
“我又做错了什么？从小被母亲抛弃被父亲抛弃，一个人孤单长大，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组建一个家庭，下半辈子能够过得幸福一点，可是谁知一不小心爱上的人却与我母亲有着深仇大恨，我犹豫过徘徊过，最终还是相信和你在一起能够幸福。”
言心儿哽咽住，她垂下手臂，被眼泪清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也格外悲伤，她道：“可是与你在一起，不幸总是多过幸福，厉斯年，人都是自私的，会计较得失，当我为这份感情开始费心费力，甚至赔上性命去维持时，我也会退缩，会放弃。”
厉斯年握住她肩膀的大手缓缓垂落下来，他痛苦又绝望的看着她，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她留在他身边，尤其是经历了那样残忍的迫害以后，“希儿……”
“我去下洗手间。”言心儿站起来，拉开门匆匆走出去。
厉斯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神情越发痛苦，倘若她铁了心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他要怎么办？
洗手间里，言心儿伸手接了几捧水泼在脸上，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眼睛红得像兔子的自己，她以为说出来，她心里就会轻松一些，原来并未轻松。
她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她不该那样冲动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可是即便不告诉他，只要飞机落了地，他带着言零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她也瞒不住。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路她该怎么走？
言心儿在洗手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空姐来敲门，她才洗手间里出来，在空姐温柔关切的目光下，她回到头等舱。
厉斯年的坐姿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抿了抿唇，走到床边向里侧躺下，她看着窗外蓝得纯粹的天空，缓缓闭上眼睛。
等她再醒来时，窗外碧蓝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墨蓝，一轮明月挂在半空中，墨蓝天幕上坠着无数闪闪的星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暖意传来，她转过头来，看见厉斯年睡在她身侧。
一米二的小床只够两人侧躺，她没有乱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哪怕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深深的皱起，仿佛有无数的烦心事压在眉间，她想要伸手抚平那几道褶痕，抬了抬手，最终又放回去。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睡沉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飞机降落，她醒过来时，厉斯年已经不在床上，她坐起来，看见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
机上广播提醒他们下飞机，她站起来，去拿行李，手腕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
她垂眸看去，对上男人红红的眼睛，他道：“希儿，回去以后，你什么都不要做，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第860章 私奔（2）
言心儿握了握拳头，她抽回手，淡淡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厉斯年抬起头来望着她，“如果不是还有心愿未了，你不会再回帝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回来的目的就是报仇。希儿，我爷爷不值得让你脏了手。”
言心儿咬紧下唇，她的心思被他轻易就看穿了，她连掩饰都没办法掩饰。
“还有，最好报复我爷爷的方式就是和我在一起，你那么聪明怎么不明白呢？”厉斯年低低道。
言心儿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在找不到证据证明厉老爷子的罪行前，她想要让他难受，让他痛苦，和厉斯年在一起是最好的办法。
“你想被我利用？”言心儿问道。
“与其说是被你利用，不如说是找个理由和你在一起。希儿，你说得对，我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怨恨了你五年？和我在一起，报复我爷爷，嗯？”他的语气带着恳求，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她吧。
言心儿转过身去拿行李，厉斯年是厉老爷子最看重最得意的孙子，倘若他知道他们重新在一起的话，那么对他的打击一定是致命的。
只是激怒了这个疯狂的老人，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不敢想！
“再说吧。”言心儿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头等舱，厉斯年迅速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机场，机场外停着两辆车，韩峥倚在黑色越野车身上，看着她走出来。
他快步迎上去，从她手里拿走行李，看她神情憔悴，他柔声道：“很累吧，我送你回酒店。”
言心儿微笑摇头，“不累，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这附近办事，小恋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的班机回国，我们上车再说。”韩峥拉开车门，看她上了车，他才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关上后备箱，他回头看见厉斯年站在路边，他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上车，将车驶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
厉斯年眼睁睁看着言心儿被韩峥接走，他坐进车里，手机响起来，他接通，“说。”
即便隔着电话，月岛也能嗅到他语气里压抑着不同寻常的怒火，他赶紧道：“七哥，关于小嫂子五年来在城的生活，我基本已经全部查到了。”
“继续。”厉斯年扯了扯领带，脖子勒得有些呼吸不畅。
月岛道：“小嫂子很聪明，反侦查能力也强，不亏是七哥的老婆，她到城之前，还在其他几座城市辗转，直到再也没人能查到她的行踪，她才在城住下来。”
厉斯年偏头看着窗外，“说重点。”
“小嫂子在城住下时，身怀六个月身孕，她的主治医生乔治医生说，她当时患有很严重的产前忧郁症，他推荐了不少心理专家为她治疗，成效都一般。生下孩子后，她的忧郁症加重，常常出现幻觉，甚至虐待自己和孩子。后来被小区居委会的人发现，强行将孩子带走，送去福利院，阻止小嫂子探望。”
厉斯年用力攥紧手机，那时的她有多绝望，才会把自己逼成这样？他心口疼得快要炸开来，身为丈夫，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孩子被抢走后，小嫂子可能意识到如果继续放任自己病下去，她就永远都没有可能再要回孩子。后来她积极接受治疗，花了大半年时间，医生给她心理测评健康，她才去福利院将孩子领养回来，这个孩子就是言零。”
有了言心儿的生活轨迹，要想将她过去的事情调查出来并不困难，只是当他得知这一切时，他是真的很心疼小嫂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嫂子过得这么辛苦，都不肯与七哥联系？
厉斯年亲耳听到言心儿承认言零是他的儿子时，他其实想过，当初周北去调查她时，说言零是她领养的，他以为她就是用迷雾弹来迷惑他，以免他怀疑言零的出生。
可是听了月岛的调查，他才知道，不是迷雾弹，而是她所遭受的痛苦与绝望。那个时候，她独自在异国他乡，自己病魔缠身，连孩子都保护不好，她该多无助多绝望？
见那端呼吸沉重，久久都没有说话，月岛道：“七哥，你真的要对小嫂子好一点，小嫂子太不容易了。”
厉斯年不声不响的挂了电话，这种事还需要他来提醒他吗？他这会儿就心疼的想将她拥进怀里，以后好好疼她好好弥补她这些年受的磨难。
可是！
她并不想要他在她身边。
厉斯年掳了一把脸，吩咐邓叔，“邓叔，去厉家大宅。”
车子驶进厉家大宅，厉家大宅停车场内停着几辆车，再看宅子内焕然一新，应该是有贵客临门，厉斯年裹挟着满身煞气朝别院走去。
刚到院子外，他就听见里面传来开怀笑声，他眉头皱得更紧，抬腿迈进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