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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跟着流淌下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俊脸,擦掉他脸上的泪,“厉斯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不要难过,我这样的女人其实并不值得。”
厉斯年眼睛腥红,哪怕此刻哭成了泪人儿,他依然是强势又霸道的男人,“言心儿,不要擅自替我决定,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
“对不起,下辈子咱们不要再相遇了。”言心儿缩回手,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冲出了卧室,冲出了套房。
耳边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厉斯年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他身姿委靡的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碗里最后一口粥,神色变幻莫测。
对面套房里,言心儿冲回了家,言零看见她失魂落魄的跑进来,脸上犹挂着泪痕,他腾一下站起来,小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妈咪,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
言心儿垂眸看着言零,心疼得快喘不过气来,她抱着儿子“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好痛,即便五年前选择不告而别,也没有今天这样痛。
明明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什么还要难过?她应该坚定不移的往前走,直到将真凶绳之以法,可是为什么还会痛?
言零吓傻了,妈咪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他小小的身板甚至承受不起言心儿的重量,母子俩都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言心儿哭得声嘶力竭,言零手足无措的安慰她,用尽了他所有会的词语,可是这些空洞的安慰,根本就没办法让此时伤心欲绝的言心儿平静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咪向来坚强,难道又和对面的叔叔有关系?
他就知道,只要妈咪和那个叔叔扯上关系,妈咪就会伤心就会难过,看来他很有必要再去警告那个叔叔一番。
言心儿哭累了,靠在言零身上睡着了。
言零听见她在梦里还在抽泣,他无奈的将她放倒在地毯上,然后吃力的脱身,去拿了枕头和薄毯过来盖在她身上,确定她不会受凉,他才起身出去。
刚打开门,对面的套房门也打开来,厉斯年手中拿着言心儿的东西,原本要交给前台让他们转交给言心儿,却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那副小晚娘面孔的言零。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些东西是你妈咪的,正好给你,我就不进去了。”
言零抬起头望着他,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打击他一下,但是看到他红红的眼睛,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木讷的接过衣服和包,他皱眉道:“你欺负我妈咪了吗?”
厉斯年看着这个过早成熟的孩子,隐隐约约觉得他身上有自己小时候的影子,他小时候也是这样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没有欺负她,我爱她都来不及。”
言零脸颊一臊,这个老男人和他一个孩子说什么爱不爱的,他又不是女人,才不会对他改观,“那我妈咪为什么会哭?”
厉斯年下意识抬头往门里看,看到躺在地毯上的女人,他皱了下眉头,到底没办法狠下心肠视而不见,他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让我进去把她抱上床吗?”
言零想要强势拒绝,可是看到男人的目光,他不由自主的点头,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挺喜欢他妈咪的,要不是他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厉斯年走进去,将东西放在茶几上,单膝跪下,小心将女人搂入怀里,看着她肿得像水蜜桃的眼睛,他无奈的叹气。
在他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回头就躲着哭鼻子,这个女人和五年前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他抱着她起身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有再发烧,他才放下心来,走出去就见言零唬着脸瞪他。
之前没有细看这孩子,总觉得他是拖油**,这会儿仔细瞧了,这孩子倒是生得端正,五官与言心儿有些像,他再一细看,可不是很像?
尤其是眼睛生得极漂亮,与言心儿如出一辙,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言心儿没有喝下堕胎药,那么眼前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的儿子?可分明这孩子是言心儿去孤儿院领养的。
厉斯年的嗓子有些干哑,他俯身看着言零,“言零,你什么时候的生日?”
言零不屑的看着他,“你连本少爷的生日都不知道,还想做我后爸?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厉斯年:“……”
后爸两个字着实让他心里不爽了一下,他站直身体,轻咳了一声,看着他充大人的小模样,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照顾好我女人。”
“你女人为什么要让我来照顾?”言零不满的嘀咕,“还有不要摸我的头,男人头女人腰你不知道吗?”
厉斯年一颗乱糟糟的心,因为这孩子总算有了喘气的余地,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郑重其事的递给他,道:“言零,拿好这张名片,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第838章 照顾好我女人(3)
厉斯年走了,只给言零留下了一张名片,他看着名片上的名字,觉得有些眼熟,这个名字不是妈咪经常在梦里喊着的那个负心汉的名字吗?
难怪他看见他的第一直觉就不对劲,看来他之前并没有做错。
他将名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半晌,他又弯腰将名片捡起来,还是留着吧,妈咪那么喜欢这个负心汉,说不定以后真有用得上这个名片的时候。
言心儿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醒来的时候泪水浸湿了大半个枕头,睡前哭得太厉害,这会儿她头晕眼花,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言零端着一碗小米粥推门进来,看见她睁开眼睛,他才松了口气,“妈咪,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心儿撑身坐起来,看见言零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到床上来,有模有样的伸手覆在她额头上,“嗯,好像没有发烧,我熬了小米粥哦,我喂你吃吧。”
言心儿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想吃,再等一下好不好?”
言零看着冒着白烟的粥碗,他坐在床边,两条小腿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晃着,“妈咪,你刚才吓死宝宝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言心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言零像只温驯的小藏獒蹭着她的掌心,依赖的模样让言心儿百感交集,她“嗯”了一声,“对不起,小零,妈咪吓着你了。”
“妈咪伤心,我也会难过,妈咪,是不是对面的坏叔叔欺负你了?”言零还小,不懂察言观色,难免戳到言心儿的痛处。
言心儿的目光有些悲伤,她轻声道:“没有,只是说了会儿话,小零,以后不能再坏叔叔坏叔叔的叫对面的叔叔了,知道吗?”
“为什么?”言零不解的问道。
言心儿又摸了摸他的脸,“我的小零最乖最有礼貌了,一定不会让别人伤心的对不对?”
言零被言心儿夸得羞愧的垂下头去,其实他一点也不乖一点也没有礼貌,他只是擅长在妈咪面前伪装,因为如果他不乖又没有礼貌,那么妈咪就不会喜欢他。
“妈咪,我以后再也不喊他坏叔叔了。”反正对面的坏叔叔好像退房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缠着他妈咪了。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一点点失落,那个男人揉他脑袋的大手好结实好温暖,让他莫名有种踏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妈咪给不了他,韩叔叔也给不了他。
“乖。”言心儿夸赞了一句。
言心儿这一病,两天没能下床,病情来势汹汹,还是小恋让楼下医务室的医生上来给她输了液,病情才好转。
她病情稳定后,就下楼去上班处理这几天堆积的文件,龙小梅敲门进来,看见她孱弱的模样,她分外忧心,“严总,你身体还没好,怎么不多养几天就来上班了?”
“躺在床上人都躺懒了,还是下来活动活动,我没事。”言心儿勉强笑了笑,刚才下楼一路走来,底下的职员看到她眼神都怪怪的。
龙小梅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倒是想起一个传闻,她压低声音道:“严总,住1802套房的厉总前儿个退了房,底下有人说你被他甩了。”
言心儿皱眉,“龙经理,我花钱请你来就是让你来说老板的八卦的?”
龙经理感到特别委屈,她道:“严总,您别生气,我只是想向你汇报这件事,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是你不爱听,我以后就不说了。”
言心儿的神色缓和下来,她心知那天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厉斯年的床上,教保洁人员看了去,指不定就传出什么流言来,她捏了捏眉心,“你传话下去,再听到妄议老板者,全部开除。”
龙小梅顿时变了脸色,别看言心儿平时一副亲切的模样,严厉起来还是有几分厉斯年的风范,等龙小梅走了,言心儿丢下笔,再无心办公。
厉斯年果然遵守诺言走了,从此以后,他们各不相干了。
可这心为什么这样疼?
她闭了闭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甜妞儿,晚上有空吗?”
田灵芸正忙得不可开交,她调笑一声,“怎么,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言心儿心中惭愧,她回国之后遇到一堆的事情,与田灵芸也多日未见,她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前些天酒店遇到资金风暴,我忙得焦头烂额,最近才刚刚搞定,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向你赔罪,不知道田大美人儿肯赏脸不?”
田灵芸其实忙得分身乏术,但是言心儿一通电话就能让她丢下所有工作去见她,“好,那待会儿我过去接你,咱们买点菜回家做,让我看看你这几年在国外的手艺如何。”
“嗯,那我先去买菜,待会儿你过来接我就成。”
“行,把我的宝贝干儿子带上。”田灵芸挂了电话,外面助理匆匆走进来,田灵芸瞧她脸色不对劲,皱眉道:“怎么了?”
“田总,厉氏集团的厉总在外面想要见你。”
田灵芸眉头皱得更紧,“厉二少来找【创建和谐家园】嘛?你让他去会客室等我。”
“不用麻烦了。”门边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田灵芸抬头望去,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眉目冰冷的站在门口,仿佛自带冰柜效果,让她这里的气温倏地降了好几度。
难怪她的助理会如临大敌。
她站起来,“去给厉二少冲杯咖啡过来。”
助理转身出去了,田灵芸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看见男人如入自家后院般的轻松自如,坐在了沙发上,她嘴角抽了抽,在双人沙发上坐下,“厉二少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厉斯年抬眸睨着她,“五年前,言心儿服过堕胎药,这事你知不知道?”
田灵芸心里一咯噔,既然厉二少亲自上门来问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有所怀疑,甚至掌握了一些证据,只是他到底掌握了些什么证据,她却拿不准。
“我知道,二洛也是因为这事才不告而别。”
第839章 从未辜负你(1)
厉斯年垂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握成拳,脸色绷得十分难看,“那孩子呢?”
田灵芸松了口气,看来厉斯年还不知道言零就是他儿子,她轻声道:“流产了。”
厉斯年虽已经料想过这个结果,但是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希望,希望从田灵芸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然而他却失望了,“到底怎么回事?”
“五年前庆功宴那天晚上,我亲自送二洛上了你母亲的车,但是她俩都没有出现在庆功宴上,足足五个小时,我联系不上二洛,然后就看见微博上有粉丝发布她晕倒在医院外的新闻,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田灵芸至今再想起那晚,仍觉得惊心动魄。
厉斯年的心仿佛被人拿着铁锤重重的砸了一下,疼痛漫延开来,他脸色泛白,“她们被绑架了是吗?”
田灵芸摇头,“我不知道,二洛不肯说,但是厉二少,你知道二洛那天晚上在庆功宴上打算做什么吗?因为你,她打算退出娱乐圈。”
厉斯年心口重重一震,她从未在他面前透露过她想离开娱乐圈的想法,孤儿那部电影更是让她的演艺事业如日中天,她却因为爱他,从她热爱的事业中急流勇退。
而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足足怨恨了她五年。
厉斯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田灵芸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竟有些同情他,“厉二少,二洛从来没有辜负过你。”
厉斯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工作室的,外面的阳光真是刺眼啊,仿佛在嘲笑他这五年来像个傻子一样的怨恨她。
他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丝毫没有去怀疑过母亲的死和言心儿的离开,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他活该被她放弃。
厉斯年浑浑噩噩的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去梵客酒店。”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梵客酒店外面,厉斯年没有下车,透过深色的车窗,他看见穿着职业套装的言心儿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她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都是她酒店的高层,似乎在巡察酒店的卫生。
深棕的头发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小,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看到她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凝脂般细腻,她微微俯身,在大厅沙发后摸了一下,然后将手翻过去时眉尖微蹙,神色也多了几分严厉,和下属说着什么。
看着那样的她,他的心隐隐作痛起来。
言心儿正在检查酒店卫生,等城西的分店开业后,她会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挂星,梵客酒店目前虽然是挂着五星的牌子,但是并没有相关部门审核,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还算不得五星酒店。
忽然,她感觉到两束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着痕迹的抬头望去,玻璃旋转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清车牌,也看不清车内坐着什么人,她却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心口锐痛了一下。
“严总,怎么了?”
言心儿回神,她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走吧,去餐饮部看看。”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厉斯年坐在车里,看着言心儿被众人簇拥着离开,他落寞的垂下眼睑,“走吧,回公司。”
电梯那边,所有人都进了电梯,言心儿忽然觉得心慌,她伸手按了下开门键,匆匆走出电梯间,身后的众人一头雾水,“严总?”
“你们先去餐饮部等我,我马上过来。”言心儿交代完,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口跑去,等她跑到门外,只来得及看见车尾在拐角处一闪而逝,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心口越发疼痛起来。
结束了,他们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