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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心儿在他对面坐下,看他将一张梅花书签夹进未看完的书页里,他合上书放在手边,不一会儿有佣人烹了茶送过来。
等佣人离开,厉首长才道:“今日请你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你回国的第一天,听说去了我妻子的墓地,你也算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
“当年我离开时,妈妈并未离世,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言心儿相信,当时在军区医院,薛淑颖是绝对能够活下来的。
“她身体虚弱,当时便已经确定为脑死亡,停止呼吸不过是迟早的事。言心儿,我妻子宁死也要护着你,我不怪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念着她这份情,不要再祸害她的儿子。”厉首长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单纯就是一个老人在恳求她的态度。
言心儿脸色煞白,倘若他高高在上的命令她远离厉斯年,或许她还能心生反骨反抗他,然而他以死去的薛淑颖的名义要求她,她便无法拒绝。
“首长……”
“厉家因为你已经分崩离析,我实话告诉你,小七这孩子重情,五年来都没有忘记你,所以如今你回来了,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与你在一起,他都不会放过,就算为了这渺小的机会将帝都折腾得底朝天,他都做得出来,我以我去世的妻子要求你,离开帝都,离开小七,不要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言心儿的心重重一沉,她微咬着下唇,她回国这么久,还什么都没有做,她绝不甘心现在就离开,“首长先生,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包庇真凶,妈妈死得不明不白,难道你不应该为她报仇吗?”
厉首长目光凌厉的看着她,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戳中了心中的痛处,他冷声道:“言心儿,不要得寸进尺。”
“当年您就是这个态度,包庇了真凶,让妈妈含冤而死,您让她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言心儿腾一下子站起来,如果不是厉首长,厉老爷子在五年前就已经受到法律的严惩。
厉首长站起来一耳光扇在言心儿脸上,看着她偏过去的头,他厉声道:“五年前若不是你意志不坚定,迟迟不肯与小七分手,又怎么会连累小颖为你吃尽苦头,如今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叫嚣?”
言心儿的脸颊【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痛了起来,她倔强的看着厉首长,冷笑道:“你不去责怪作恶的罪魁祸首,反倒指责受害者不该出现,你这样的强盗逻辑也是遗传吗?”
厉首长愤怒的看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言心儿继续道:“我替妈妈的死感到不值,她最最最不应该的是嫁进你们厉家这样变态的人家,你放心,我不会和厉斯年纠缠,就算是你求着我嫁给他,这辈子我也不会踏进你们厉家的大门,我消受不起你们的三观。”
言心儿说完,转身往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冷冷的盯着厉首长,“当年您不肯做的事,既然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替妈妈讨回公道。”
“言心儿,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没有人能保护得了你。”厉首长冷冷警告道。
言心儿轻笑一声,“反正我这条小命也是妈妈帮我捡回来的,正好拿来为她做点事,告辞,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法庭的审判席上。”
言心儿说完,她推开院门扬长而去。
厉首长气得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自古便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他的妻子被人【创建和谐家园】,传扬出去让他如何见人?
再加上他身处政治漩涡中,正好授人以柄,不仅是他的名誉受损,厉家百年基业也极有可能会因为父亲而毁于一旦,他所要考虑的东西,已经不是家丑那么简单的事了。
言心儿这个女人从来不站在大局上考虑,当年得知小颖被侮辱,他恨不得将罪魅祸首五马分尸,可是当所有的矛头指向父亲时,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让真凶逍遥法外,让妻子含冤而死。
甚至他还要费尽心机将所有与此事相关的人事都打点好,遮掩过去,谁又想过他内心有多憋屈?
五年来,他时刻受着内心的煎熬与鞭打,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这种痛苦,特别想小颖的时候,他能在她的墓碑前坐上三天三夜。
他的小颖啊,来生他做牛做马,都会去找她赎罪。
言心儿走出院门,厉首长的司机等在那里,她没有上车,转身朝别墅区外走去,她需要吹吹风,或者淋一场雨,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她真的有可能去买把黑枪,冲进厉家大宅一枪毙了厉老爷子,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一了百了。
天边乌云密布,大雨久久不至,天边黑压压的,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她真想蹲在路边大哭一场,但是她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走出别墅区,大雨倾盆,她在雨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一个男人撑着伞从车内下来,匆匆走到她面前,将伞举在她头顶,为她挡去倾盆大雨。
第833章 言心儿,孩子呢(1)
头上的雨幕被遮去,言心儿下意识抬起头来,漫天雨幕中,白骁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撑着伞站在她面前,看着被大雨浇得格外狼狈的她,他微微拧紧眉头,“心儿,先上车。”
说完,他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往车边带去,司机立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白骁护着她上了车,不一会儿,黑色轿车急驶而去。
车里的暖意令言心儿打了好个喷嚏,白骁脱下西服披在她肩上,又拿了一条毛巾仔细擦她头上的雨水,他道:“你怎么在这边?”
言心儿接过毛巾,她轻轻擦着头发,“过来拜访一位长辈。”
白骁若有所思道:“忘了带伞吗?怎么淋成这样了?”
言心儿勉强笑了一下,白骁这才看到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他伸手过去,手指还没有碰到她的脸颊,言心儿往旁边一让,他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白骁愣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他问道:“你的脸怎么了,被谁打了?”
白骁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怀疑的人,住在这附近,又恰好是心儿认识的长辈,除了厉首长不作他人想,言心儿过来拜访厉首长,两人一定起了争执,但是厉首长德高望重,会动手【创建和谐家园】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言心儿摇了摇头,“我没事,白骁,你怎么在这附近?”
“在这边办事,心儿,你衣服湿成这样了,我家离这里不远,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再回去,要不很容易着凉。”
言心儿婉拒,“不用了,这边离酒店不远,麻烦你先送我回去吧。”
白骁眼神黯了黯,自重逢以来,言心儿回避他的姿态就十分明显,他幽幽道:“心儿,我们还是朋友吗?”
言心儿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一直是朋友。”
白骁苦涩的笑了一声,“五年前,你不告而别,五年后你回来,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朋友,所以你对我处处戒备。”
言心儿抬头望着他,她叹息一声,“白骁,我并非对你处处戒备,而是我是不祥之人,谁和我牵扯上了都会倒霉,我不想把霉运带给你。”
“那为什么厉斯年就可以?”白骁的语气里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醋意,为什么厉斯年就可以进入她的生活?
言心儿移开视线,目光苍凉的看着车窗外的泼天雨幕,她轻声道:“他也不可以。”
白骁握了握拳头,五年了,他也曾试着从这段从未得到过的感情中走出来,但是再见到他时,他便知道,他做了五年的无用功,他忘不了她。
即便他的痴情从未得到过回报,今后,也不会得到回报。
“心儿,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好。”
车厢里一时静默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40分钟后,车子停在梵客酒店外面,白骁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言心儿步下车,她欲将西装拿下来还给他。
白骁按着她的肩膀,“披上吧,等下次有机会再还我。”
留一个借口,他下次才能来找她,否则他连找她的借口都没有了。
言心儿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她微笑点头,看着白骁匆匆坐进车里,车子驶出去,她才收回目光走进酒店。
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男人眼神深沉的倚在罗马圆柱上,看着女人由远及近款步而至,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披着的西装上,眸底多了浓浓的不悦。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言心儿心事重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倚在罗马柱上的男人,这会儿想事情想得入神,自然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攥住,她才回过神来,怔怔望着神色不悦的男人,“你、你回来了?”
厉斯年眉头拧成麻花状,他以为她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的,原来是真的没有看到他,走神走成这样,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嗯,我回来了。”厉斯年拧眉看着她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上面隐约还有五根手指印,他满眼戾气,“你的脸怎么回事,被谁打了?”
言心儿下意识躲开他伸来的大手,她讪讪道:“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
“呵!”厉斯年冷笑了一声,看着她衣服还在往地上滴水,他讥诮道:“走路能把脸上撞出五根手指印来,你也算厉害的主。”
说完,他攥紧她的手腕,拉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厉斯年修长的手指按了一下电梯上行键,电梯双门开启,他拖着言心儿进了电梯。电梯里一时寂静无声,言心儿问道:“你出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吗?”
厉斯年眉目深沉,“嗯。”
言心儿也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她垂下头,想着刚才厉首长说的那番话,身处高位所要考虑的事情,难道就真的一点感情不顾了吗?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厉斯年的目光在电梯里扫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到她身上,看着她肩上披着的西装,只觉得格外刺眼,语气也丝毫不客气起来。
言心儿看着电梯金属壁上倒映出来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还在往地上滴水,不过一会儿,地面就有一摊水迹,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脚,“出门忘了带伞。”
厉斯年冷哼,“真不知道你这五年在国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言心儿被他了,她不甘心道:“也就今天忘了带伞,你不知道帝都的天气就像三岁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吗?”
“那你还不知道晴带雨伞饱带饥粮这句话?”厉斯年呛了她一句。
言心儿:“……”
其实她带了雨伞,就在包里,但是当时就想痛痛快快的淋一场雨,那样才能将她心里逐渐涌起的黑暗冲刷掉。
电梯到了,厉斯年拉着她走出电梯,站在套房外面,他拿房卡开门,言心儿道:“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不叨扰你了。”
“嘀”一声门开启,厉斯年二话不说将她拽进了套房。
第834章 言心儿,孩子呢(2)
言心儿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往他身上扑去,鼻子撞在他宽厚坚硬的后背上,她疼得立即眼冒金星,伸手捂住鼻子,眼泪都差点滚落下来。
“好痛!”
厉斯年回头,看她捂住鼻子,他拿开她的手,看到她鼻子红红的像小丑一样,眼底非但没有愧疚,反而难得的多了一抹笑意。
“活该,叫你走路不看路,幸好不是隆的鼻子,要不这一撞准给你撞塌下去。”厉斯年微微弯下腰,审视着她红红的鼻尖,低声揶揄道。
言心儿不满,握紧粉拳捶他的胸膛,“你还幸灾乐祸,还不是怪你拽那么凶。”
女人的拳头落在胸口,就像隔靴搔痒一样,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是勾得他小腹一阵气血翻涌,他的眼神一瞬间黯得吓人,嗓音也黯哑了几分。
“言心儿……”
言心儿头皮发麻,捶在他胸膛上的手僵住,她愣愣的看着他,就见他眼底有火苗嗖嗖的往外窜,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怎、怎么了?”
“去洗澡。”她的衣服**的贴在身上,玲珑曲线遮挡不住,所谓的湿身诱惑大约就是现在这种情形。
言心儿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也不敢违抗他,连忙小跑着冲进浴室,将门反锁上,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狂跳。
妈呀,他刚才要吃人的样子太恐怖了,她怎么就忘了他是个正值虎狼壮年的货真假实的男人。
厉斯年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神情僵硬的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半毛的玻璃上,女人的身影影影绰绰,但是从影子上就能辨别出她正在脱衣服。
厉斯年舔了舔干燥的薄唇,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滑动,忽然便觉得口干舌燥得厉害,他缓步踱到冰箱前,拉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打开,冰爽的酒液从喉咙上浇下去,非但没有浇灭体内滋生的火焰,反倒像火上浇油一般,让他浑身的血液更加沸腾起来。
他垂眸看着西裤微微凸起的弧度,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五年来都清心寡欲,哪怕有女人在他面前【创建和谐家园】,他都能无动于衷,为什么仅仅是看她一眼,他就像十八岁的愣头青一样,对她有了反应?
言心儿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洗完澡出来,她看着湿透了的衣服,她简直欲哭无泪,她忘了拿衣服进来,再看看浴室里,除了挂着一件男士黑色衬衣,什么都没有。
言心儿看了看手里的浴巾,再看了看黑色衬衣,她咬牙选择了一件。
浴室外,厉斯年坐在沙发上抽烟,短短十几分钟,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多了五六个烟蒂,房间里更是云山雾绕的,言心儿走出来,就被那股清冽的烟味呛得直咳嗽。
“你怎么抽这么多烟?”言心儿远远的瞥见烟灰缸里的烟灰都要满溢出来,这人又抽烟又喝酒,他不知道对肝和肺损伤很严重?
“你忘了你前不久才住过院,医生说你的五脏六腑损伤很严重,近段时间最好戒酒戒烟。”她走过去,看着他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她弯腰捏住烟嘴,还没来得及抽走,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扣住。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男人目光炙热,像烧了一把火似的,让她格外心惊,她壮起胆子抽走了他指间夹着的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厉斯年稍一用力,言心儿猝不及防的跌坐在他腿上,她如坐针毡,连忙要起来,男人的双手已经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看着她指间燃着的烟,他哑声道:“管我?”
言心儿头皮发麻,那一股股热热吹拂在脸上,让她的神经紧绷起来,尤其此刻坐在他腿上,更是能感觉到他双腿间的变化,她欲哭无泪,“你、你先放开我。”
厉斯年偏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眼神越发变得莫测起来,“言心儿,我说过吧,只有我老婆才能管我。”
言心儿的心一抖,她恨不得将烟还给他,但是一想到医生说的话,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医生也能管你,要不然以后得了肺癌肝癌,看谁给你治。”
“怕我生病?”厉斯年心情很好,脸贴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也一点都不嫌弃。
言心儿抿唇,“你先放开我吧,我们这样不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