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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心儿扶着他坐好,她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这大概就是顾明珠送来的,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保温桶,就听厉斯年道:“把这个保温桶扔出去,我要吃你带来的食物。”
言心儿手指一僵,她看着厉斯年,道:“那个,我带的烫过来,在楼下全洒了,要不你先将近一下,顾明珠应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
“你要拿我当白老鼠?”厉斯年不悦道。
他才不吃那个女人送来的东西,万一她投了毒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太就是太单纯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言心儿没办法,她道:“那我下去买。”
男人脸色稍霁,“嗯。”
言心儿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拎起包匆匆走出病房,去附近买了天麻炖鸽子头,还打包了几份小吃,拎着匆匆回到病房。
病房里,厉斯年靠在床头上玩手机,见她推门进来,他将手机放回枕头边。
言心儿竖起病床上的小桌板,然后将汤和小吃一一打开放在上面,她拿碗盛了一碗,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她道:“先放着凉一下,你吃点小吃吧,这家的小吃味道不错。”
厉斯年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他下巴微抬,点了点晶莹剔透的虾饺,“我要吃虾饺,你喂我。”
言心儿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送到他嘴边,看他张嘴咬住,她收回筷子,道:“还要吃什么,我给你挑。”
厉斯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看着她的脸颊,“你也吃,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言心儿也确实饿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很耗神,但是还是等喂厉斯年吃饱了,她才就着他吃剩下的食物和汤,简单的解决了晚餐。
夜幕降临,住院部隶属内庭,格外安静,言心儿坐在病床边,她看着输液**已经到底了,她按了床铃,叫来护士拔掉针头。
“今天的液体已经输完了,明天早上继续输。”
言心儿点了点头,等护士离开后,她看着趴在床上的厉斯年,大概是因为身上有伤,再加上输了液的缘故,他没什么精神,眼皮耷拉着。
她道:“你休息吧,我今晚在这里守夜。”
这是单人套房,外面有沙发,待会儿她可以去沙发上睡。
厉斯年一下子惊醒了,他双眼在她脸上聚焦,他道:“这段时间你在山里拍戏,睡得不好,我让司机过来接你回去休息。”
言心儿摇头,“我不要,离开你身边,我会担心的睡不着。”
他因为她才会受家法,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回去睡大觉呢?“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去外面躺一会儿,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厉斯年伸手握住她的手,他低声道:“睡沙发不舒服,乖,听我的话,回去睡,明天早上再过来。”
言心儿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她侧过身去,有些生气道:“我不要,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你快睡吧。”
厉斯年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强忍着背上针扎似的疼痛,往床边移了移,“那你躺床上来,我们一起睡。”
言心儿见他额头上冷汗都疼出来了,她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别乱动,好好躺着,我真的没有那么矜贵,可以睡沙发。”
厉斯年拿她无可奈何,再加上这会儿药劲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言心儿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俊脸,她的目光慢慢移到一旁盛开得正艳的粉色玫瑰花上,她心头莫名难受起来。
倘若他们从未相识,他们的生命轨迹从未相交,那么是否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各自安好,或许她会遇见他,那个时候他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演员,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发光发热。
当有人提起他,她或许只是淡淡一笑,因为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便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与抉择,更不会害他一而再的受皮肉之苦。
她承认,看到他被下人血淋淋的抬出来时,她怯懦的只想到了逃避。她是一个不幸之人,与他的相识,总是害他受到无尽的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这样的自己,该怎么若无其事的留在他身边?
翌日清晨,言心儿接到田灵芸的电话,“二洛,下午有一个采访,你别忘了,到时候我派车过去接你。”
言心儿昨晚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她按着太阳穴坐起来,透过门缝看病房里的动静,她道:“下午几点,到时候我直接过去,不用派车来接了。”
第598章 我们一起睡(5)
田灵芸的声音传来,“下午两点半,你要舍得你家厉大神,你也可以早点过来,我们一起吃个中午饭,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言心儿重重的吐了口浊气,她道:“不用了,我吃完午饭再过去。”
“呐,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知道了知道了,你要陪你家厉大神,那我下午在电视台等你,你别迟到了。”田灵芸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言心儿将手机扔到旁边,她抬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然后将薄毯叠起来放在沙发扶手上,她起身走进病房。
站在病床边,她看见厉斯年俊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她伸手探过去,覆在他额头上,温度很烫,她惊得缩回手,连忙按了床铃。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推门走进来,言心儿说明厉斯年的情况,医生给他做了检查,烧到39度,可见应该是从后半夜就开始发烧了。
言心儿站在旁边,她自责极了,明明已经留下来守着他,为什么他发烧,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看着医生和护士来来去去,不一会儿就给他输上液体,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烧红的俊脸,她问自己,她到底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厉斯年昨晚后半夜就感觉到自己发烧了,他没有惊动她,是不想打扰到他休息,这会儿医生护士来来去去的,他被惊醒了。
看见言心儿一言不发的站在病床边,他朝她伸手,“希儿,过来。”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言心儿眼眶一红,她倒了杯温开水过来,低声道:“你别说话,先喝点水。”
厉斯年望着她,“不要自责,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不发烧的道理,没事的。”
“厉斯年,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言心儿声音发涩的盯着他,她除了会演戏,到底还会什么呢?连照顾病人都照顾不好,她还能做什么?
厉斯年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她腕口轻轻摩挲,他哑声道:“不是,你很棒,很厉害,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可是……”
厉斯年伸手点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自贬的话,“我饿了,去给我买点粥上来吧。”
“哦。”
言心儿下楼去买粥,不一会儿回到病房,厉斯年又睡了过去,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趴着睡的,身上只盖着薄薄的被子,额头上脖子上都是汗水,她去洗手间打了盆热水过来,然后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身上的汗。
被子滑落下去,她看着他整片后背都裹着纱布,可见厉老爷子下手有多狠,不由得对这个老人多了几分怨恨。
给他擦完身上的汗,她将被子盖回去,他明显感觉舒服了许多,眉头都舒展开来。她将水盆端回洗手间,然后回到病房坐下。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看见薛淑颖拎着保温桶走进来,她连忙站起来,“妈妈。”
“洛洛在啊,小七今天好些了吗?”薛淑颖走进来,将保温桶和包搁在圆桌上,她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趴在床上的儿子,眼中有着心疼。
言心儿摇了摇头,“他发烧了,刚才医生已经给他注射了退烧药,烧也在慢慢退下去,您昨晚没有休息好吗?脸色看起来很憔悴。”
薛淑颖揉了揉眉尖,她昨晚回去和厉首长吵了一架,夫妻俩第一次冷战,她把厉首长赶去睡书房,自己一个人霸占了卧室。
结果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又睡不着。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而每一件事都与言心儿有关,她不能把错都怪到她身上去,但是却不得不多想。
“没事,就是有点失眠,你守了小七一晚,白天我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薛淑颖的态度依旧温和。
但是言心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她总觉得薛淑颖对她的态度有些疏离,她垂下眸,其实这都是人之常情。
她再喜欢她,当她只能给厉斯年带去灾难时,她也不见得能一直喜欢她,人都是有私心的。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厉斯年,道:“我下午有采访,我待会儿直接从医院过去就行。”
“那你去吃点东西,看你拍完这部电影,都瘦得脱形了。”薛淑颖道。
言心儿点了点头,她拿起包走出病房,却并没有去吃饭,而是在病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经过这件事,薛淑颖很明显已经对她生了罅隙。
她若再强行留在病房里,只怕会让她不高兴。
可她实在不想离开厉斯年太远,哪怕肚子咕噜咕噜叫,她也没觉得饿,在病房坐了一会儿,她推门进去,薛淑颖靠在椅子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见言心儿走进来,她一下子清醒过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妈妈,你去沙发那边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他。”言心儿将包搁在床尾,站在薛淑颖旁边。
薛淑颖揉了揉眼睛,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确实有点困,我去躺一会儿,你离开前叫醒我就成。”
“嗯。”
等薛淑颖在沙发上躺上,言心儿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她一瞬不瞬的看着厉斯年,挺拔的鼻梁,狭长的眉眼,以及性感的薄唇。
她真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她伸出冰凉的手指,从他饱满的额头划过,描绘着他的轮廓,忽然,手指被一只火热的大掌攥住。
她愣了一下,看见男人打开眼睑,刚睡醒,他眼神迷离慵懒,她的心突突直跳,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慌张,“你、你醒了?”
“嗯,刚才在做什么?”厉斯年嗓音非常哑,眼神慢慢在她脸上聚焦,看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忧伤,他微微拧起眉。
“没什么。”
“嗯?”厉斯年挑了挑眉,“什么都没做,你在心虚什么?”
言心儿抽回手,她道:“我哪有心虚,你饿了吗?妈妈带了汤过来,我去给你盛。”
“我要喝粥,你刚才给我买的粥呢?”厉斯年等她回来等得无聊,只想打个盹,却没想到这个盹打了两个小时。
第599章 某人气炸了(1)
言心儿站起来,直接略过了搁在床头上的外卖,她道:“粥凉了,不好喝,喝汤吧,家里做的,比外面营养又干净。”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厉斯年扣住,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睡着了,浪费你跑一趟,你生气了?”
言心儿一怔,她垂眸看着他,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小气,你这一身伤还是因为我受的呢,我去端汤,汤比较有营养。”
说完,她轻轻拿开他的手,放回枕头边,然后转身走到圆桌旁,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道扑鼻而来。
厉家的厨师比起一流大厨来不逞多让。
她舀了一碗汤,将保温桶盖上,转身回到病床边,见他还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莞尔,“你别这样盯着我看,我会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
“那你做错了什么吗?”
言心儿将碗放在床头柜上,倾身将他扶起来,她垂下眸,要说她做过最大的错事,恐怕就是与他相遇。
如果从未相遇……
她止了这个念头,端起碗喂他喝汤,男人浓烈且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慌,喂完一碗汤,她又过去添汤。
厉斯年握住她的手腕,道:“你打算让我餐餐喝汤?”
言心儿挑了挑眉,“不喝汤那你要吃什么?你说吧,只要你想吃,不管是天上的龙肉,还是水里的鳖肉,我都给你找来。”
“我要喝粥。”
言心儿放下碗,他还真是心心念念着粥,可是粥有什么好喝的,又不是她熬的,她打开搁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保温桶最上层放着两个花卷和米糕,她买的时候考虑到他身体强壮,喝汤或者喝粥根本就抵不住饿,就又买了小吃。
厉斯年眼尖,看到了米糕,他道:“我要吃米糕。”
言心儿起身去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将他的手擦干净,等她从洗手间回来,就见男人拿着米糕吃得津津有味。
言心儿在椅子上坐下,抬眸看着他,“很好吃吗?”
“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厉斯年将手里咬了三分之一的米糕送到她嘴边,言心儿从昨晚就没有进食了,这会儿腹中着实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