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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辰逸快速给他的伤口消毒上药,然后重新包扎起来,打了一个很妖娆的蝴蝶结,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大声道:“伤口不要碰水,还有不要做剧烈运动,我每天会过来给你换药。”
听见开门声,厉斯年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他咬死莫辰逸的心都有了,他一定是故意报复他刚才戳他伤口。
言心儿面无表情的端着托盘走进来,弯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她端了一杯咖啡递给莫辰逸,又将另一杯白开水递给厉斯年。
“我会监督他的,不会让他碰到水,也不会让他做剧烈运动。”她只要想到刚才他不知轻重的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然后将伤口扯开,她心口就闷闷的难受。
莫辰逸接收到厉斯年幽怨的目光,渗得他后背毛骨悚然,他连忙喝了小半杯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拎起医药箱,道:“七哥,从今天起,我要每天来叨扰了,我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怨气深重的地方。
言心儿站在离床半米远的地方,看着厉斯年已经重新系上纽扣,黑色衣服,很好的掩饰,就算他浑身的血都流尽了,她都未必会察觉到。
她转身,一言不发的走进更衣室,翻了翻衣柜,发现他除了衬衣,几乎都是深色系的衣服,她好不容易找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
走出房间,就看见厉斯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语气漠漠道:“把衣服换了,我拿下去洗。”
厉斯年靠坐在床头,伸手过去,“希儿,我没事的,真的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有没有事我会判断,你把衣服换了。”
见她无动于衷,看来是真的被他气狠了,他抿了抿唇,坐着没动,任性道:“不想换,不想动。”
言心儿气得咬牙切齿,“厉斯年,你30岁了,不是3岁,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幼稚?”
“那你给我换?”厉斯年睨着她,不想她离他这么远,远到他会觉得他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被她无形的拉开。
言心儿将衣服砸在床上,眼眶微微的红了,“你自己换,反正你什么事都不需要我。”
她在家里担心了他这么久,他什么也不告诉她,就算是受了伤,也不让她看见伤口,她知道这不能说他不相信她,但是她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他们说好的,彼此不会再隐瞒对方,可是他不讲信用。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厉斯年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是慌了,他想都没想,掀开被子跳下床,几步追上她,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从后面抱住她。
“希儿,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言心儿眼睛一眨,眼泪倏地滚落下来,滴在男人的手背上,厉斯年心疼得要命,他不停说着抱歉,可是言心儿不想理他。
她去拿他的手,想要挣脱他的禁锢,直到耳边传来闷哼,言心儿的动作一下子僵住,紧张的回头看他,“怎么了,我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厉斯年额上冒着虚汗,俊脸也有些苍白,见她紧张着急的模样,他道:“没事,不碍事。”
言心儿气得跳脚,她声嘶力竭的吼起来,“什么才是有事,是有一天你被人抬回来,或者是有人捧着你的骨灰回来,那才叫有事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吼完,她已经控制不住的蹲下去,双手捧着脸,肩膀抖动得厉害。
厉斯年愣了愣,看着蹲在他腿边,像受伤的小兽一样恸哭的小女人,他才后知后觉她在害怕些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弯腰将她拉起来。
“抱歉,希儿,抱歉。”他将她拉进怀里,薄唇贴着她的耳蜗,一遍遍的诉说着自己的歉意,“别哭了,好不好?”
言心儿手背搁在眼睑上方,哭得很委屈,“我知道,你说你信任我,只是为了安抚我,你打从心里面,还是不能信任我。”
厉斯年没想到她会这么想,他愣了一下,连忙将她推开,言心儿目光惊痛的望着他,仿佛在说,果然是如此么?
厉斯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他道:“希儿,抱歉,我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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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照片(1)
言心儿讨厌自己的眼泪,那是软弱的象征,可是今天去医院看到父亲,回来又得知她受伤,她真的受不了,生命原来是那么的脆弱。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会更担心的啊。”
看着她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厉斯年心疼得无以复加,有许多事他都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并非与信任有关,而是那本身就是需要保密的事情。
“太太,我……”
言心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知如果他是执行任务,那么他不能说,她道:“厉斯年,我们约定吧。”
“嗯?”
“如果你是去做危险的事,你就说是去打老虎,不要再骗我说是去出差,那样我会担心你。还有如果你受了伤,不要瞒着我。”言心儿说完,声音已经快要哽咽。
厉斯年猛地将她抱进怀里,他低声道:“好,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你去床上躺着,不要随便下地,想拿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言心儿狠命的抹去眼泪,她不能这么没出息,不能再哭。
她推着厉斯年回到床上,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血染透了的衣服,她跪在床边,解开纽扣,即使刚才已经看到过他身上的伤痕,此刻再次看见,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些都是怎么伤的?”
他以前是特种兵,一定出过特别危险的任务,否则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为什么以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
厉斯年抓住她乱摸的小手,呼吸有些急促,“希儿,你再这么摸下去,我会浴火焚身而死。”
指尖被他灼热的掌心包裹着,言心儿连忙缩了回去,她别开头,又忍不住转回去,目光落在他小腹处的伤,“这是上次伤的,那这里呢?”
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柔韧结实的胸肌,那个伤口就是刚才莫辰逸说的那个,她一直耿耿于怀,看这伤口的形状,应该是枪伤。
厉斯年叹息一声,见她执意要问,他便道:“五年前。”
五年前,那场与人贩集团的厮杀,除了他,所有的战友都身亡,即使席渊护着他,当时也被流弹擦过心脏瓣膜,差一点点就魂归西天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人贩集团深恶痛绝。
言心儿看着痕迹淡去的伤口,“当时很危险吧?”
“还好。”厉斯年轻描淡写道,并不想她再为过去的事情而难过,看着她过于严肃的小脸,他不正经的调侃道:“希儿,我的身材你还满意吗?”
言心儿脸颊一烫,连忙拿起深灰色家居服给他穿上,系纽扣的时候,厉斯年道:“身为特种兵一员,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耻辱,那代表敌人比我们强大。”
言心儿一愣。
“可是你们也不是钢铁之身,你们也会受伤。”言心儿并不认同,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留下痕迹的,更何况他们还是肉身。
“希儿,如果我们够聪明,是可以避免自己受伤。”
言心儿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头望着他,“厉斯年,那些人之所以称为危险分子,是因为他们不仅有武力值,更有头脑,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逍遥法外。你不要自责,也不要觉得身上的伤是耻辱,因为在我心目中,你已经很了不起很了不起了。”
厉斯年靠在枕头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想睡一会儿。”
“好,我把衣服拿下去,待会儿晚饭做好了,我上来叫你。”言心儿站起身来,将枕头放平,然后扶着他躺下。
她垂眸看着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在他含笑的目光下,她拿着衬衣慌慌张张逃出了卧室。
楼下,言心儿站在洗手间里,看着手里的黑色衬衣,她将衬衣放在洗手盆里,水哗啦啦冲下来。
很快,一池子的清水被血染红,流了那么多血,他居然还逞强抱她上楼,言心儿沉沉的叹了一声,她弯腰拿起洗衣液,眼角余光瞥见衬衣口袋上有什么东西飘了出来。
她动作一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牛仔马甲,头发是那种很非主流的鸡【创建和谐家园】,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奇奇怪怪的纹身。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凶残,不过是隔着照片,都让她感觉到那股凌厉的杀气与狠绝,她忽然心生惧意,不敢再多看。她将照片翻过来,后面在角落里写着两个字,毒蛇。
这是厉斯年这次“出差”的目的?
洗完衣服,言心儿拿着照片回到主卧室,厉斯年已经睡沉,她缓缓走过去,将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日落黄昏,金黄的光线洒落在地板上,借着微光,她看着床上的男人,即使贴着绷,也依然俊美得不像话。
她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落在他的薄唇上,他所面对的是这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犯罪头目,她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
厉斯年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全黑了,他盯着天花板,这才感觉到胸口传来剧烈的痛楚,他撑着床垫坐起来。
坐在台灯下看剧本的言心儿听到动静,她连忙放下剧本冲过去,伸手扶着他的胳膊,“你醒了,饿了吗?”
厉斯年点了点头,“嗯。”
“我让佟姨准备晚饭。”言心儿心里很不安,所以即使背剧本,她也一直烷在他身边,现在见他醒来,她多少才安心了些。
厉斯年握住她的手腕,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搁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他脸色大变。
言心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道:“我给你洗衣服的时候,在衬衣口袋里发现的,我想你应该还有用,所以就拿上来了。”
厉斯年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揉了揉眉尖,低声道:“太太,你就当没有看见过这张照片。”
“哦。”言心儿眼底有些失望,看来他不会向她解释照片上这个人,她道:“我去叫佟姨准备晚饭,你去洗漱一下就下来吧。”
厉斯年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他忽然道:“希儿,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你想问什么,我一定都会说的。”
第470章 照片(2)
言心儿的手搭在门把上,她回过头去看着他,“厉大神,我会体谅,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其实并不想知道太多。”
并不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为害人间的,不知道,她心里就会相对的轻松一点。
这段时间,她想的全是如何替傅璇恕罪,可是她却忘了,要想让罪恶停止,只能从根源上去制止。她,要帮厉斯年让傅璇伏法吗?
言心儿迷茫了。
吃完晚饭,言心儿陪着厉斯年回房,搁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已经不见了,她洗漱完,拿着剧本窝在沙发上背台词。
厉斯年坐在床上处理公事,时不时瞥她一眼。
见她全神贯注的背台词,他心情很不美丽,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他道:“又接了戏?”
“嗯,拍陌上繁花时接的,一部现实题材,没有多少商业价值,但是我挺想拍的。”言心儿合上剧本,上面孤儿两个明晃晃的大字就撞进了厉斯年眼里。
他心里一揪,“为什么想要拍这部电影?”
“觉得很有意义,不过拍摄定在一个月后,据说要去山区取景,没有华服也没有酒店可住,说不定只能住车里或者旅行帐篷里。”虽然说着条件艰苦,然而她的神情却没有一丝退缩。
厉斯年蹙了蹙眉头,“这部电影不太适合你,太太。”
言心儿气恼的瞪着他,“哪里不适合了?我就是个孤儿,而且我能体会到这个母亲寻子的焦躁,厉斯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演技,还是觉得我吃不了苦?”
她最想得到的就是他的肯定与支持,没想到他一句话就将她气得半死。
“希儿,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厉斯年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如今以她的名气,她想要拍什么都有资源送到她手里,偏偏她选择了拍孤儿。
她的心思,他明白,她想赎罪的心理,他更懂。
可是这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了很多很多,足以让她放下了。
“不够。”言心儿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道:“我做的远远不够,厉大神,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我每天每天,都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直到慈善基金会成立后,我才稍微能喘上气。”
那种仿佛被人掐着脖子醒来的感觉,让她每每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
厉斯年心口剧疼,“希儿……”
“沉重的负疚感压在我心里,我想尽我全力去做些事情,哪怕我知道这些事,根本无法抵消她的罪孽。可是不能因为无法抵消,就不去做了。”
“希儿,我不想因为她的事,影响你的人生,你这个年纪,应该是肆意享受人生,享受快乐的年纪,不该被这些事情牵绊住。”他不愿意告诉她母亲的事,也是因为她太善良了。
正是这份善良,吸引着他不断靠近她,并且爱上她。
言心儿闭了闭眼睛,“厉大神,其实我早就没有享受人生的资格,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但是我依旧庆幸,在我这么糟糕的人生里,我能够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