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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社团出。”李北极道。
众人纷纷摩拳擦掌起来,一个汉子说:“你要说朝廷出,我还信不得,那些丘八才不会给咱们这些穷汉,但你说腾龙商社出,我便是相信,我听人说,就是在香港干活的泥瓦匠,都给一月半两银子,嘿嘿,大家伙都知道那腾龙商社在海外有金山银山,最是豪阔了。”
“这么说,你们愿意去了?”李北极问。
当下便是有人叫嚷着要去,老七思索了一会,想到自己家里老母和四个孩子,他一咬牙,问道:“东主爷,我也去,我这几年出入关闸多了,对那里和三巴门都熟悉。”
一行四十余人伪装成挑夫,向着三巴门而去,在小巷子了躲避了澳门评议会的巡逻队,然后迅速向北,李北极这几日侦查过三巴门,见城门后的篝火处只有三个身影,奇怪道:“怎么只有三个人?前天还是五个人呢。”
老七低声说道:“天亮关闸开关,需要人手多,会有近二十个夷丁,现在都在那边的屋子里睡觉呢。”
李北极顺着老七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城墙下有房屋一间,只是掩映在树林之后,自己两次来侦查竟然是不觉,只因为那前来换班的人是从大炮台来的。
李北极留下大部分人,从中挑拣了十二人,除了老七都是社团中的精卒,一行人各自挑起扁担,向着三巴门而去,老七说道:“东主爷莫要出声,夷丁问起,我来支应,管保靠近城门。”
这行人打起火把,老远引起了葡萄牙人的注意,在对方询问之后,老七高声说道:“长官莫要开枪,我们是准备出关闸的商队,想着早一步排队,明日便能早出城门,去关闸了。”
说着,老七对李北极使了一个眼色,老七挑起扁担,李北极扛起布袋,一溜小跑过去,口袋扔在地上,一个士兵俯首检查里面的东西时,李北极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刺进了那士兵的脖颈,继而合身扑向另一名士卒,狠刺他的胸口,却不曾想,那葡萄牙士兵衣服后面穿了甲胄,没有刺入,二人厮打在了一起,最后一士卒提起短矛刺向李北极,老七抄起扁担砸开短矛,忽然扑过去,用扁担勒住那士卒的脖颈,直接摔在了地上。
李北极已然从甲叶的缝隙中刺穿了对手的心脏,站起身来的时候,属下已经冲进了城下房屋,里面全然是惨叫和刀斧劈斩骨肉的声音,李北极低头一看,老七勒住的那士卒已然气绝,仍旧被老七死死勒住,他拍了拍老七的肩膀说道:“老七兄弟,这人死透了,放开吧。”
老七撒开手,见那葡萄牙士兵满脸痛苦,喃喃说道:“我这是第一次杀人。”
李北极哈哈一笑,道:“老七兄弟,你第一次杀人手不抖,心不乱,是干这活计的料儿,不如跟着【创建和谐家园】了,加入社团,管保你一家活的滋润,如何?”
老七怔怔的看了李北极一眼,讷讷点点头,这时一个汉子跑来,身上全是血,低声说道:“长官,屋里的敌人杀干净了,一个不剩。”
李北极道:“很好,没有惊醒大炮台的敌人,立刻开城门,打信号,葡萄牙人的巡逻队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了。”
很快,三巴门打开,李明勋带着三百余精卒涌入,他对李北极说道:“北极,先取沙梨头和沙栏仔炮台,占领西城门,另外大炮台西营地、大三巴教堂、港口葡萄牙人聚集区都要有人放火、骚扰,向导可已经备齐?”
李北极当即叫来了后面的挑夫,分别叫了二十多个名字,而李明勋也是分列了四五支兵马与向导合兵,向着目标而去,最后只剩下近二百人,分为三队,李北极与李明勋各自带一队,直冲城西两座炮台而去,只要控制了这两座炮台,便是控制了港口内葡萄牙和西班牙舰船。
三队人马绕过主要街道,沿着城墙南下,远远看到沙梨头炮台上有火光,沙梨头炮台原本是一座拥有四十多门火炮的大炮台,建造有城台和围墙,但是因为其火炮威胁到了对岸的明国领土,被勒令拆除,天启五年拆了城墙和高台,到了崇祯十三年的时候,连炮台也是拆除了,后又复建,但是最终也只是与沙梨头小门融为一体,成为保护小门的小炮台。
李明勋见那炮台兵马不多,且地势并不险峻,便是留了李北极,给了他五十人,说道:“你率队夺下炮台,堵住城门,隔绝葡萄牙城内外海陆军联络,勿要发炮袭击港口舰船,这里便是交给你了。”
而李明勋则率队攻击另一座炮台,西望洋山炮台,这炮台拥有五门铜炮,位于望洋山顶部,其射界覆盖大部分的澳门城不说,还能攻击内港,封锁内港出口,通往望洋山炮台的只有一条陡峭嶙峋的小径,其中不少是从石头上开凿出来的,远远可以看到俯瞰山顶的炮台,只是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葡萄牙人发现大军入城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李明勋心中不由的有些急躁。
“大人,您看那里!”多亚忽然指向了三巴门方向,只见那里升起了一团火光,那是留守的人在被发现后烧掉城门,这意味着行动暴露,很快,沙梨头炮台传出炮声,而四处骚扰放火的士卒也开始行动起来,澳门城中陷入一片混乱。
李明勋心中急躁,脸色却是如常,对多亚说道:“时间太过紧急了,我给你六十人,进攻这座山顶炮台。”
多亚问道:“大人,您去哪里,还有什么能比炮台更重要呢?”
李明勋指了指西望洋山西北处一处亮起越来越多灯火的地方,说道:“那里是一个小村落,却是坐落着东方最好的铸炮厂,卜加劳铸炮厂,那里每一个人都对社团有重要意义,不能让他们逃进要塞,更不能让他们死于战乱,我要亲自去处理那里的事务。”
多亚自然知道铸炮的重要性,他连忙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攻下这座炮台!”
很快,多亚率领自己麾下的士卒来到了西望洋山炮台之下,上面不断响起火绳枪,天色已经大亮,多亚静听枪响,感觉也就三十余人,他一面命令士卒佯攻,一面带着虎尾珑社的武士进入林子,砍树枝藤蔓编织绳梯,精悍的武士攀登了西面的悬崖,搭好了绳梯,多亚带了十几个人冲了进去,被袭击者猝不及防,被武士们砍杀在地,半刻钟的功夫,除了跪地求饶的七八个黑人和印度人,其余都是死在了炮台上。
“脱掉这些死人的衣服,用水打湿了,当狼烟点燃,这样外海的舰队就能得到炮台得手的消息,只要舰队一到,陆战营上岸,澳门就是社团的了!”
章六 抢人抢炮抢船
卜加劳铸炮厂位于望洋山西北的山脚下,占据了一大片的土地,拥有连片的工坊和宿舍区,员工有上千人,当北面的枪声四起的时候,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但是并未有什么慌乱,毕竟西班牙人进驻澳门以来,两个在本土已经开战的国家在澳门的合作貌合神离,葡萄牙人允许其使用港口,但是拒绝西班牙士兵和水手进城。
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经常发生冲突,而与珠江口的海盗合作之后,那群前来澳门销赃的家伙也经常闹事,对于枪声,市民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枪声越发密集,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接着澳门城中燃起了大火,当西望洋山上的炮台接连开炮之后,人们终于知道了情况不对劲,工坊里的葡萄牙裔的管理、匠人和守卫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向大炮台方向撤退,如果说澳门城中还有安全地方,也只有兼有总督官邸和评议会的大炮台了。
这群人在街口被李明勋率领的人马挡了回来,杀了十几个摩尔人和印度护卫,其余选择了投降,而此时跟在李明勋身边还有六十多人,除了二十个护卫,其余都是香港地方守备队的成员,这群人在去年曾经潜入澳门绑架过一些铸炮匠人,所以对卜加劳铸炮厂一带很熟悉,他们占据了主要街口,驱赶匠人进入铸炮厂的作坊统一看顾,很快就稳定下了局面。
天色亮了,李明勋走进了铸炮厂的库房,这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十多门火炮,其中可以被视为国之重器的二十四磅寇菲林长炮占据了一半,这也是李明勋这么看重卜加劳铸炮厂的重要原因。
在去年,葡萄牙国王的特使赶到了澳门,澳门评议会和商人阶层宣布对本土取得独立的国王表示了效忠,不仅贡献了二十万两白银,还赠送了二百门各式口径的大炮作为礼物,那个时候社团对卜加劳铸炮厂的能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而同时,社团的主力舰亟待下水,但是主力舰所用的大口径重炮却是迟迟不能到位,社团铸炮厂的十八磅铸铁炮虽然已经可以生产,但是成功率太低,完全无法满足需求,而视为火力核心的二十四磅寇菲林更是从未铸造成功过。
在这里情况下,社团委托英国东印度公司和暹罗等几个商业伙伴向卜加劳铸炮厂采购,才有了库房之中这么些重炮,只是西班牙人忽然搅局让社团连尾款也是不用付了。
“主子,问清楚了,除了库房里的这些重炮,另一个库房还有二十多门炮,多是六磅和九磅炮,此外还有铸炮厂储存的一批火药、硝石和铜、锡材料,光是铜料就有两千多石。”乌穆跑过来,兴奋的说道。
却不曾想,被俘虏的葡萄牙经理懂的汉语,听到了乌穆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他大叫道:“你们这是可耻的海盗行径,【创建和谐家园】官阁下一定会判处你们绞刑的。”
李明勋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我们不是海盗,而是来自腾龙商社,你们铸炮厂对我们的敌人西班牙舰队进行了战争支援,便是犯了战争罪,库房之中的一切火炮和资源都将作为赔偿,而你们都是战争罪犯,在澳门评议会或你们的家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赎金之前,所有人都要为社团工作赎罪。”
见李明勋动了真格,那葡萄牙经理不敢再逞强,他连忙解释:“我们与西班牙人之间完全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无意与你们的社团作对,而且我们并没有卖给他们火炮和弹药,只是提供了炮车修造,铸造铜钟及金属部件的工作。”
李明勋看了这人一眼,示意护卫把他拿下,说到:“辩驳的话,请去向法官说吧,当然,是我们的法官,而不是你们的。”
“主子,社团什么时候有法官这个职位了,我怎么不知道?”乌穆疑惑问道。
“是啊,社团现在还没有法官,所以等到有法官的时候再让这些人申诉辩解吧。”李明勋笑道。
“现在我们做什么?”乌穆问道。
李明勋看了看身后,西望洋山的山顶炮台已经有狼烟升腾,而城南方面也传来了沉闷的号炮声音,他当即说道:“陆战营很快就会登陆,在控制了南门之后,第一时间把这里的铸炮匠人和他们的家人转移到军舰上去。”
平心而论,在大明沿海的所有大江大河入海口中,珠江口拥有最好的水文条件,珠江口拥有充沛的水量,枯水和丰水季节不会有太大差异,这里季风规律,水面宽阔,非常适合发展航运,但是这并不代表珠江口可以随意航行,特别是对盖伦船这类吃水很深的战船来说。
强大的珠江水系造成了沿岸地带多变的暗沙,而在珠江口还有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岛屿,这些岛屿凌乱三部,不仅让航道之上充斥着各类暗礁,而且把航道切割的如同迷宫一般,旁人暂且不说,澳门的葡萄牙人在这里航行了近一个世纪,也没有完全搞清楚这里的水文条件,他们只是在每年阴历的五月到七月,前往广州进行贸易,在其他月份,他们的商船很容易被吹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然后只能等待当地的渔民、疍民甚至海贼前来救援。
此时正值六月底,西南季风最有规律的阶段,趁着涨潮,社团的舰队进入了最为宽阔的主航道——大西航道,顺利找到了通往澳门的航道标,大横琴岛,在进入澳门港附近,这支由九艘舰船组成的舰队降下了所有的帆,由水手驾驶长艇在前面拖拽,进入了澳门街南面的海面。
虎鲨号和鲛鲨号两艘主力舰在澳门内港出海口下锚停泊,一字排开,火炮对准了航道,彻底堵住了内港葡西两国舰队的出逃的道路,而另外七艘军舰则开始下放小艇,把运载而来的陆战营投放到陆地上。
此时的澳门南城墙还在葡萄牙人的控制之中,只是经历了一个晚上的混乱,葡萄牙人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大炮台派遣的第一波军队选择进攻李北极攻下的沙梨头炮台,因为只有夺下这里,才能确保港口的安全,南城墙除了加思栏炮台,只有临时组织起来的武装平民在守备。
放下陆战队之后,吃水较浅的通报船和双桅护卫舰靠近海岸线进行火力支援,在沙滩没有遭遇任何反抗,陆战队上岸之后列阵徐进射击,压制了城头的火力,工兵用火药炸开了拱形南门,一个陆战大队顺利进入城中,与李明勋合兵一处,押送卜加劳铸炮厂俘获的工匠撤往海滩,同时在城内发动进攻,向北支援沙梨头炮台,打退了葡萄牙人的进攻。
李明勋得以登上南城墙,接手全面的指挥,处于东南角的加思栏炮台依旧在顽抗,攻击着登陆的陆战队,这也是陆战队最大损伤的来源,但是随着一艘小型盖伦船的加入,船上的九磅炮很快凭借射程和威力压制住了只有六门火炮的加思栏炮台。
“真是一艘凶狠的军舰!”李明勋赞叹说道。
“是的阁下,这是我的座舰,蓝色女妖号!”身边响起了熟悉的英语,李明勋收起望远镜,看到了戴着船长帽的皮龙。
这个法国裔的加勒比海盗已经是鸟枪换炮,他穿着得体的亚麻衬衫,修长的马裤,佩刀和手铳一样华丽非凡,对于这个在菲律宾活动的专业海盗能搞到一声像样的西班牙军官行头他丝毫不感到以为,但是李明勋万万没想到,皮龙竟然拥有了一艘盖伦船。
“是吗,就是蓝色女妖号击伤了西班牙的巡航舰吗?”李明勋指了指西面停泊在内港之中无法动弹的西班牙巡航舰,问道。
皮龙骄傲的点点头,去年得到李明勋自助之后,皮龙和加利德迅速在菲律宾沿海打出了局面,海盗船队扩充到了十几艘,此次西南季风一起,皮龙便是率领船队北上,前往香港销赃,但是因为他的货物大部分是菲律宾的土著奴隶,所以目的地被改在了布袋港。
在前往香港的途中,皮龙遇到了拉斐尔的破交舰队,双方爆发了海战,蓝色女妖号贴近击毁了西班牙巡航舰艾德司禄号的船舵,如果不是那支破交舰队有两艘巡航建,皮龙或许就要得手了,因为皮龙想要得到更多更好的军舰,主动请缨参加对澳门的行动,这对于兵力不足的社团无异是雪中送炭。
这艘蓝色女妖号拥有修长的船身,一层火炮甲板,长宽比超过了四,是一艘不错的巡航舰,排水量肯定超过了三百五十吨,在东南亚也算得上主力舰了,在这次支援登陆中表现的尤其抢眼,社团的重炮舰吃水太深无法靠近海岸,而能靠近海岸的纵帆船火力孱弱,不是炮台上火炮的对手,只有蓝色女妖号能靠近海岸用九磅炮压制炮台火力。
隆隆的炮声之中,二人的眼睛盯在了内港中的葡西舰队身上,皮龙的眼神变的炽热,他连忙说道:“是的阁下,我想用战功和仅有的资金购买这艘艾德司禄号,我已经为它想好了名字,血猎犬号。”
当然,他的眼睛可不止看中了那艘巡航舰,除了港口中那艘排水量八百吨级的大盖伦,两艘小型盖伦船和各式的纵帆船都是皮龙的钟爱,他如今拥有一支海盗舰队,但大部分是货船,此次贩奴到布袋港,连船带人一起卖了,此时麾下只有一艘巡航舰和玛丽玫瑰号那艘通报船。
李明勋笑了笑,说道:“我的人正在劝降内港深处的葡萄牙舰队,只要他们投降,西班牙人就处于四面夹击的状态,如果那艘艾德司禄号真的落在我手里,我会让他成为血猎犬的。”
皮龙却似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连忙说道:“不不不,阁下,您弄错了顺序,不能嫌劝降葡萄牙人,应该先劝降那些西班牙的咸肉,这群咸肉都是疯子,拉斐尔的手下尤其如此,如果处于四面夹击的状态,他们很有可能会自沉船只,然后上岸投降的。”
李明勋问:“那你认为该如何。”
皮龙当即说道:“由我派人出面劝说,给那群咸肉两个选择,要么向阁下投降,要么就把他们交给我,我相信,这群咸肉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李明勋微微点头,对这一点他并不怀疑,在遥远的美洲大陆,西班牙人和加勒比海盗就是天敌,双方斗了近两个世纪,不死不休,大部分落在西班牙手中的海盗,白人都会被处于绞刑,有色人种就会变卖为奴隶,同样,西班牙水手和士兵绝对不会愿意落在加勒比海盗手中,毕竟那群家伙有无数的手段去虐杀他们的敌人。
皮龙派遣的使者很快登上了西班牙的军舰,条件很简单,要么向社团投降,所有人都会活命,由菲律宾都督区或者天主教会出面掏赎金,给他们的定价也不会过于苛刻,要么负隅顽抗,战斗结束后,所有人都会交给皮龙。
谈判持续到了下午,沙梨头炮台处的战斗彻底停歇,葡萄牙人收回炮台的两次行动被挫败,被击杀了过百人,尸体就挂在了西城墙上,给内港之中的葡西舰队去看,最终,西班牙人做出了回应,以艾德司禄号为首,选择了投降,只是在投降过程中,发生了小插曲,一艘西班牙通报船上的军官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反悔,点燃了火药库,而皮龙也严格执行了谈判规则,属于这艘船的四十二名西班牙人全部被绞死。
到了傍晚时分,南城墙处的加思栏炮台投降,社团大队人马进入澳门城中,包括陆战营、护卫队、台北开拓团一部和皮龙的属下,再加上一批武装水手,人数超过了两千人。
葡萄牙人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东面城墙上的几座小炮台或者不战而降,或者弃炮逃走,到了晚上的时候,只有城内制高点的松山炮台和大炮台还在顽抗。
第三日,社团控制城中大部,向聚集在澳门街、港口区的【创建和谐家园】局面收取每户一两银子的军税,而城内商贾也要上缴货物价值的五分之一作为军税,凡是缴纳军税的商贾市民,一律免罪,士卒不得侵犯,如此作为,城中迅速安定下来
章八 和平解决 大赚一笔
大炮台。
狭小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澳门总督施罗宝,已经没有军舰可以指挥的舰队长官,商人代表,大主教和【创建和谐家园】官,澳门评议会的所有人都是到了,而大主教旁坐着的马尼拉来的博纳尔神父,只是评议会的议员对这位博纳尔神父不再是以往的尊重,反而有些厌恶,在他们看来,正是博纳尔神父才让澳门被大明朝廷抛弃,遭遇了澳门开埠历史上最惨烈的袭击。
“西班牙舰队已经投降,我们的舰队已经完全被封锁,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澳门城区全部沦陷,只有大炮台和松山炮台还在掌握之中,形势已经非常危急了。”施罗宝总督告知了所有人现状。
澳门大主教试探说道:“刚才我们用凌厉的火炮阻止了敌人对大炮台的觊觎,据我所知敌人不敢进攻了,那么总督阁下,可否请你派遣士卒夺回我们的教堂,有了教堂的感召,城内上帝的羔羊一定会协助士兵击退异【创建和谐家园】的攻击的.......。”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现在出击只有死路一条,你的教堂重要,我的仓库难道不重要吗,那里盛满了这个季度购入的生丝!”商人代表大声吼道,他很清楚,大主教不是想夺回大三巴教堂,而是藏匿在教堂地下室那些财产,他可不想为了大主教和耶稣会的那些私财就让大炮台失去更多的士卒。
施罗宝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团结一心,敌人很快就会派遣使者来谈判了,能答应什么不能答应什么,我们要商议一下。”
“为了维护葡萄牙王国和澳门主教区的利益,我们必须要驱逐西班牙人出境,并且不再为其提供支持,完全彻底的选择中立!”商人代表最先说道。
“你确定这样做异【创建和谐家园】就会放过澳门吗?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固守大炮台,等待来自菲律宾都督区的主力舰队!”博尔纳冷冷问道。
“那些异【创建和谐家园】自然不会,但是明国政府需要澳门来平衡来自异【创建和谐家园】的威胁,我们可以请求明国官员调停,我们商会愿意出资五万两!”那代表当即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军官进来,低声说道:“诸位阁下,图拉神父回来了,带来了敌人的条件。”
图拉走了进来,此时的他满身狼狈,跟在身后的士兵抬进来五六个箱子,打开之后全部是人头,其中有几个是澳门的头面人物,也是有资格出席评议会的,众人纷纷站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异【创建和谐家园】在屠杀吗?”
图拉神父说道:“不,今天早上炮台对敌人的进攻进行炮击,炮火一直延伸到【创建和谐家园】居住的澳门街,总共造成了二十五名【创建和谐家园】死亡和十七人伤残,社团的首领从俘虏的王国士兵、水手和商人群体中,随机抽取了四十二人斩首,并且让我告诉你们,开炮造成任何的伤亡都会有葡萄牙人偿命,任何损失都会加入到条件之中。”
“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进攻我们的炮台吗?”【创建和谐家园】官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问道。
图拉神父说道:“我被艾德司禄号上的水手胁迫而投降,见到了李明勋和明国官员,李明勋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而这些条件只要得到满足,他们的军队会撤出澳门,让澳门仍旧作为一个由王国控制的自由港口。”
听到这话,评议会中人都是激动起来,只要澳门仍然属于葡萄牙,那就没有什么是不能谈及的。
“很好,神父,您真是一位勇敢而伟大的人,快让神父坐下。”施罗宝命令道。
图拉坐在了长条桌的末尾,宽厚的桌子下面,他颤抖的手揉捏着自己的膝盖,他在李明勋面前跪了四个小时才得到回到大炮台的机会,到如今,膝盖仍然隐隐作痛。
待图拉坐下,施罗宝说道:“请您介绍一下敌人的条件吧。”
图拉点点头:“第一,承认支持西班牙对社团的破交行动是错误的,把澳门的一切西班牙人交由社团,保证日后绝不在支持此类行动。”
“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商人代表说道。
“不,绝对不可以,博尔纳神父是我们教会中不可或缺的人,他不能成为俘虏!”大主教当即说道。
图拉从桌上捡起纸笔,把这个条件记录下来,然后郑重说道:“待我们商讨完毕后,我会前往敌营为大家争取更好的条件的,图拉义不容辞。”
众人纷纷赞许,只有博尔纳对图拉怒不可遏,图拉继续说道:“第二,澳门评议会和耶稣教会赔偿社团的战争损失,包括商船、名誉和出兵费用,合计二十五万两,每耽搁一天增加一万两。”
见有人有异议,施罗宝说道:“先安静,听完条件再说。”
图拉继续道:“由评议会和耶稣教会会城中四千六百葡萄牙人和其他各族天主教退七千人提供赎金,总计二十万两,若不同意,社团军队会从普已经控制的上城区、教堂里自取足额赎金。”
“即可命令澳门地方舰队投降,移交战舰,社团解除葡萄牙海军武装之后,所有士兵水手送达大炮台,天黑之前不投降,社团会击沉所有葡属舰只,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评议会承担。”
“评议会要断绝同大明海盗的往来,杜绝任何走私行为。按照香港的平均地租向香山县缴纳足额地租,除了大炮台和松山炮台之外,拆除澳门的一切军事设施,包括炮台、城墙。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澳门方面承担。”
图拉在那里宣告社团的条件,评议会众人脸色越发难看,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社团的要求非常苛刻,但是敌强我弱,似乎无法拒绝,施罗宝与大主教交谈几句后,轻咳一声,说道:“烦请图拉神父记录,澳门评议会同意对社团进行赔偿,也同意为葡萄牙人和天主【创建和谐家园】支付赎金,但总额为二十八万两,这需要评议会和耶稣教会进行筹措,还需要向王国商人贷款,已经是澳门能拿出的极限了。”
“评议会同意舰队投降,移交官兵,但考虑澳门需要舰队守备海岸线,且舰队本身所肩负的商业运输任务,希望可以以赎金的形势赎回战舰。澳门为表示对大明恭顺,可以拆毁城墙,断绝与海盗往来,禁止走私,但希望保留沙梨头和加思栏两处炮台,以监视港口,配合缉私。评议会同意修改地租银的变更,愿意就澳门的局势与大明朝廷、社团签订和平协议。”施罗宝认真说着,图拉一丝不苟的记录着。
图拉记录好了一些,径直离开前往西望洋山炮台谈判去了,在其走后,【创建和谐家园】官说道:“阁下,您同意的实在是太快,这样不利于维护我们的利益,如果我们继续防守,让敌人吃尽苦头,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
博尔纳与大主教也是纷纷出言,施罗宝说道:“我的朋友们,局势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大炮台的物资储备原本够四百人使用两年,但是这三日涌入了两千多人,我们无法坚守,而且诸位不要以为大炮台坚不可摧,这只是一个炮台,而不是棱堡,而敌人拥有大口径的重炮,只要肯下决心,一定能在援军抵达之前攻破,我的朋友们,城破之日,就没有任何可以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