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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勋竖起了三根手指,李一元道:“三百人吗,这不是什么问题。”
李明勋微微摇头:“是三千人!”
李一元赶忙表示反对:“不可能!就算是三千头牲口,也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见李明勋神情冷淡下来,李一元也是压低声音,说道:“李先生啊,恩师虽已经开镇咸镜道,但内外之间多受掣肘,东虏留有使者监视,朝中逆贼也多有耳目,恩师麾下人马,来源繁杂,尚未一心,如何有如此大动静啊。再者,恩师谋求自强,锻造军械,开挖矿山,修造船只,也急需匠人,若是都给了你,我东国希望何在?”
李明勋不急不缓,待李一元说完,才笑道:“我哪里敢要三千匠人啊,李大人多虑了,三千人,其中三百匠人,其余都是壮丁即可。”
李一元仍然是摇头,李明勋微微一笑,从方才李一元拿出的塘报上指了一个名字,李一元一看,那人是水原府使边士际,却是金自点为首的洛党成员,以援兵的赶到咸镜道不久,驻防大同江口,名为协防,实为监视,麾下营伍都是水原精兵,约么三千五百人。
这个时候,李一元彻底明白了,李明勋哪里是看中了朝鲜的匠人,分明是在打朝鲜军队主意,说起来,如今沈器远和李明勋私下讲和,东虏兵马囤于宁古塔,真正想战的只有金自点派来的人。
“万万不可,此乃.........。”李一元连连摇头。
李明勋却是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双方都得利的事情,怎么不行,沈大人除去麾下不稳定因素,我得壮丁数千,各取所需嘛。”
对于李一元嘴里的那些大道理,李明勋可不想去听,如果连清除异己都做不到,沈器远又怎么谈上割据一方呢,连麾下兵马都控制不住的人,根本没有培养价值,实际上,对于这个水原府使,宋老七早就看不惯了,已经准备好了一次军事行动,待冰雪融化就动手,对宋老七来说,上朝鲜打仗抓人,总好过漫山遍野的抓野人效率要高的多。
李明勋根本不与李一元争执,把一封给沈器远的信交给他,然后又给了他一个令牌,可以随北上海参崴的【创建和谐家园】船一道出发。
巴达维亚。
这是一座风景旖旎的热带城市,经过了华人几十年的建设,终于在近期完工了,巴达维亚的范迪门总督在主持了巴达维亚的最终落成仪式后,视察了整个城堡,红宝石堡、珍珠堡、钻石堡和蓝宝石堡,范迪门走过每一处堡垒,手抚摸着一门门的城防大炮,最终回到了他的官邸。
无论在荷兰本土还是在东印度群岛,巴达维亚总督范迪门都是一个传奇人物,他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地位仅次于东印度公司的奠基人,科恩总督,而范迪门的威望已经不亚于那位先驱者,在他的运作下,荷兰东印度公司变成了事实上的东印度帝国,而东印度公司的统治也进入了全盛期。
而正是因为这不可磨灭的功劳,范迪门总督成为东印度公司几十年历史中权力最大的总督,是东印度群岛的无冕之王。
在范迪门总督就任的数年时间,东印度公司巩固了对香料群岛的控制,攻入了葡萄牙人占领的锡兰,完成了事实上的香料垄断,周围的苏丹国不再进犯,有被灭国,有主动妥协,有臣服者,公司独霸了马六甲,事实上控制了东西方贸易上的咽喉,还在日本闭关锁国的情况下保住了公司的最大的利润点。
回到办公室的范迪门脱下礼帽和高领的黑色制服,坐在了办公椅子上,他的眼前放着几份报告,这悬而未决的报告已经在办公桌上放了一整个冬天,如今西南季风要起,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了。
“尊贵的总督阁下,科隆到了。”
科隆走进了办公室,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尼德兰人,他穿着黑色的制服,胡须梳理的整齐,高挺的鼻梁和略显瘦削的身材让他看起来英俊而干练,这位薄记官是范迪门总督的心腹,有人甚至传言他是范迪门的私生子,毕竟两个人的举止做派实在是太像了。
“科隆,关于台湾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范迪门问道。
科隆微微一笑,说:“按照目前的得到的情报,只需要出动三艘重炮舰和一支巡航舰组成的分舰队,配合一些陆军,就可以解决那个新生的威胁。”
范迪门微微一笑,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问道:“可是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当然,尊贵的阁下,这只是军官们的构思罢了,从您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当然我依旧保留我的意见,那就是这个商社迟早会和郑芝龙一样成为祸患,在明国人嘴里叫养虎遗患。”科隆认真说道。
范迪门道:“我又何曾不知道呢,但是你看看这个。”
说着,范迪门把一份报告推向了科隆,科隆看了一眼封面就知道那是阿姆斯特丹总部的,是十七位绅士的杰作,他打开之后,眉头皱了起来,在报告之中,十七位绅士对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收益率表示了担忧。
对于科隆来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东印度公司的收益率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十七位绅士每年得到的分红都在增长,但是科隆很快发现,十七位绅士对比的可不是往年的财政报表,而是来自欧洲的另外一位同行——英国东印度公司。
在这份报告之中,十七位绅士指出,两个公司的投入和产出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股本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五分之一,每年投入的在东方的资本只相当于十分之一,但是利润却有近三分之一。
这也就是说,双方的收益率差了三倍,十七位绅士在报告中怀疑了东印度委员会的商业能力。
但其实科隆和那十七位绅士动很清楚,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英国东印度公司还不是后世那个张牙舞爪统治全印度的怪兽,现在它更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在东方,英国东印度公司奉行‘安静的贸易’政策,简单说的说,英国东印度公司不会轻易的使用武力夺取殖民地、征服土著民,他们更喜欢贿赂、租借等手段,除了对付劫掠的海盗,他们的出兵几乎都是协助想要讨好的权贵平叛,所以,英国东印度公司不与西班牙人有接触,与葡萄牙人达成了合作协议,在东方,他们拥有一个不错的贸易环境,只需要维持一支有限的武装就可以了。
但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不同,在整个东方,荷兰东印度公司有着无数的敌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各苏丹,还有郑芝龙以及中南半岛上那些实力雄厚的东方国家,而东印度公司拥有数倍于荷兰本土面积的殖民地,养活着数万军队还有一支实力雄厚的舰队,荷兰东印度公司无时无刻不处于战争状态,自然要拿出更多的资源投入进去,当然,每当战胜敌人,公司也会获得更多的利润点和更高的收益率。
但是远在本土,从未来过巴达维亚的十七位绅士可不会这么认为,他们是商人,不是政治家,要的就是金灿灿的金币和一张张好看的报表!每当看到大笔的财富投入到战争中去,绅士们就会想,如果没有这些战争,这些金币就会落入自己的口袋里!
“对待这些,我们还会像往常一样处置,不是吗?”科隆把报告放在了桌子上。
科隆说的处事原则很简单,那就是绅士们说绅士的,我们做我们的。从科恩开始,这就是东印度委员会的铁律了,毕竟巴达维亚与荷兰之间要航行九个月才能完成一次接触,如果听从来自本土的指令,那么一切都会晚了的。
“你说的没错科隆,绅士们说绅士的,我们做我们的。但也不是那么的绝对,至少这一次不行,你要知道,我们的新对手有着复杂的背景,明国的两广总督和尼古拉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很可能是个阴谋,我并不否认我的舰队会取得胜利,但是那有可能把公司拉入一场无底洞式的战争中去,我们可以无视绅士们的警告,继续投入资源去守卫我们的殖民地,但是绝对不能再重开一场战争,而且还有可能是明国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因为这会影响我们的利润,如果明年十七位绅士的分红减少了,那么这张椅子上将会换一个【创建和谐家园】。”范迪门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椅子,说道。
科隆微微点头,纵然他们事实上掌握了一个帝国,但公司本质上还是赚钱的工具,任何行动都不能影响公司的利润,否则十七位绅士就会动用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力,为总督的这把交椅换一个更合适的【创建和谐家园】。
“所以,保留战争的选项,先谈判!”科隆说道。
范迪门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选择你作为全权特使的原因。”
说着,范迪门站起身,从旁边的酒架上拿出一瓶葡萄酒,给科隆倒了一杯,说道:“说实话,谈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可以把敌人转化为暂时的合作伙伴,通过合作的方式获得更高的利润,如果成功,就是践行绅士们安静贸易的要求,如果失败,我们开战的理由更充分,不是吗?”
科隆对此非常认同,他研究了所有关于腾龙商社的资料,也汇总之后报告了公司在东印度地区最高的权力机构——东印度委员会,包括范迪门在内,对腾龙商社手中的资源都垂涎欲滴,直接与明国贸易的窗口澳门,不断增加的蔗糖产量,更多更低廉的明国商品,旺盛的南洋货物的需求,当然,除了利润,还有其他可能,比如与公司结盟对西班牙人开战,维护台湾海峡的自由通航,如果这一切都能实现,那么公司在台湾地区的损失似乎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范迪门敲了敲桌子说道:“此次谈判,你是全权代表,不要让楚尼斯插手,那个胖子阳奉阴违,在报告之中隐瞒了太多的真相,早早晚晚会为台湾发生的一切负责,另外,如果谈判成功,你就要留在台湾密切注意这个社团的一切动静,一旦它的发展不利于公司的利益,还是要尽快铲除的。”
科隆点点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历史上有过很多敌人,也有过很多盟友和合作伙伴,但是没有一个合作伙伴是永恒的,吃掉合作伙伴的地盘也是公司强大的秘诀之一,当然,这存在着风险,而楚尼斯则是准备好的替罪羔羊。
章一零二 各怀鬼胎的协议
西南信风为李明勋送达了来自巴达维亚的消息,在与台湾行政长官楚尼斯秘密停战之后,这是收到的来自东印度公司的正式消息,而消息显示,巴达维亚的总督派来了一个全权特使,负责与自己谈判。
李明勋没有返回布袋港,而是前往了香港,他把香港作为谈判地点,除了相对于热兰遮城和布袋港,香港更加安全、公平之外,就是李明勋想把这个香甜的饵料亲自展示给巴达维亚总督的特使看。
到了香港的第二天,李明勋先后收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来自东印度公司特使科隆,这位特使要求谈判桌上增加一位商务专员,那就是在麻豆社俘虏的那位达杨,而另一个消息则是楚尼斯秘密送来的,他送来了两封信,内容大同小异,分别写给李明勋和达杨,除了表示对无法参与这次谈判的遗憾,就是希望二人在谈判之中斟酌词句,不要随便说话。李明勋当然清楚,楚尼斯这是担心自己被旧事重提。
李明勋对此没有异议,楚尼斯他已经熟悉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喜欢和熟悉的人打交道。
而答应了科隆的要求之后,李明勋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让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东方事务代表大卫见证这场谈判,科隆没有表示反对。
四月中旬,社团在香港的商馆落成,占地三亩的砖石建筑非常宏伟,谈判就定在了主建筑的会议室里,而在此之前,李明勋邀请科隆以个人身份参加了商馆落成的剪彩仪式,出席的人不少,两广总督沈犹龙的儿子沈达春,郑芝龙的长子都是出席,这两个人的出现让科隆的面色有些凝重。
“范迪门总督已经知道了贵我双方在福摩萨发生的不快,也了解了李先生与公司合作的意愿,现在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吧。”科隆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人感觉气氛有些凝重,达杨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心中几乎可以确定,公司放弃了楚尼斯,如果自己没有展现自己的价值的话,那么自己也会成为牺牲品。
李明勋却显得神色如常,他微笑着用熟练的英语说道:“科隆先生说的没错,我们社团与东印度公司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共同的对手,甚至于共同的敌人,不必要因为一点小事而兵戈相见,只要双方有诚意,就会向东印度地区乃至整个东方展示什么叫做自由贸易。”
“共同敌人,那就请李先生说说,我们有什么共同敌人。”科隆问道。
李明勋打了一个响指,护卫送上一个木箱子,李明勋从中拿出一物,放在了桌子上,那东西很沉重,放在木桌上发出咣当的声音,在科隆的示意下,达杨揭开了上面的红布,露出一枚微微有些变形的炮弹,看大小,应该是十八磅的实心炮弹。
“我们社团的高层和主要成员原本是马尼拉谋生的可怜人,兢兢业业的工作却换来的西班牙人的屠杀,而这颗西班牙炮弹不仅夺走了我们曾经的家园,还夺走了我的兄长,社团重要股东的一条腿,我们与西班牙的仇恨不共戴天。而据我所知,东印度公司在摩鹿加也在与西班牙人开战,同样的战争还发生在美洲和欧洲,对吗?”李明勋说道。
科隆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那共同的对手呢?”
李明勋笑了:“对手有很多,比如郑芝龙,比如日本政府,郑芝龙垄断了福建的对外贸易,时时刻刻威胁着台湾海峡这一重要航道,而日本政府不断收紧贸易权限,用武力和苛刻的条件降低我们的利润空间和贸易范围,当然,在未来社团进入南洋,我们的共同对手还有很多,比如纵容海盗肆虐的苏丹国,还有让东印度公司产生巨大损失的中南半岛国家。面对共同的对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承担要好。”
“尼古拉一官也是你们的对手他,可是今天我看到他的长子站在你的身边。”科隆微笑问道。
“那只是郑芝龙对我们的拉拢罢了,他想要独霸整个明国沿海的贸易,想让社团和他的事业合并。”李明勋毫不迟疑的往郑芝龙身上泼脏水,为自己谋夺更多的谈判筹码。
科隆脸色凝重起来,他发现这次谈判没有那么简单,眼前这个东方男人不是要和自己切割利益,而是在公司与郑芝龙之间做选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公司就更需要让腾龙商社变成伙伴而不是把他推向郑芝龙了。
“至于共同的利益就更简单了,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低价的明国商品,稳固的贸易渠道和安全的交易环境,而同样的东西你们也可以提供给我们,南洋大米、矿产和香料之类的。”李明勋继续说道。
科隆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谈判的主动权,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家伙似乎知道自己的底牌和诉求,总是先一步说出来,既然在谈判中无法拿出超出对方想象的要求,那就只能让谈判条件变的苛刻了。
“那你们是否尊重我们公司的核心利益呢?”科隆问道。
李明勋笑道:“核心利益是相互尊重的,这点我们需要商讨了。”
坐在长条桌末尾的大卫忽然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一件事,他以为东印度公司与李明勋的谈判会是一场和解,即划定势力范围,互不侵犯,仅此而已,却不曾想这场谈判会涉及方方面面的,有些甚至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大卫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无知,他只是有些担心,这场谈判会什么时候结束呢?
正如大卫的担心,这场谈判历时三天,双方达成了多达三万字的合作协议,其中条文竟然超过了两百多条,大卫感觉自己没办法确定这些条文的公平程度,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协议是否威胁到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利益。
谈判的得出的协议分为安全、贸易和【创建和谐家园】三个部分,其中贸易占据了最大的篇幅,核心的原则有以下几条。
第一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对大明的直接贸易权,李明勋以明国朝廷对荷兰人的不信任感为由限制了荷兰在香港的自由贸易,实际上荷兰人无法否认,当初英国国王派遣商船与广东贸易,上上下下打点好了,葡萄牙人一句英国人是红毛夷,直接让双方立刻开战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遵守明国法律、接受社团监督的前提下在香港设立商馆,不限制收购明国商品,但不得随意出售南洋货物,在价格商定的情况下,一切南洋货物都必须交由腾龙商社销售,腾龙商社拥有对荷兰东印度公司货物的垄断权。
则是腾龙商社送达巴达维亚的货物都必须出售给荷兰东印度公司,由其发售,采购的南洋货物也由东印度公司筹办,而双方都不得干扰其他商人的的贸易。
在价格商定的情况,双方持有的货物都给对方优先采购权,优先采购权并不限定商品的种类。
双方在各自领地内保护对方的贸易权力和利益,并在共同贸易区域形成价格联盟,特别是在日本,双方不得以压价形式恶意竞争,并有义务联合起来促使日本政府开放更多的贸易权限。
贸易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看重的,倒是安全协议比较但见,在安全协议之中,最受伤的无疑是西班牙人和郑芝龙。
协议规定双方都必须投入到对抗西班牙的战争中去,而在对付郑芝龙的问题上则达成一致,皆是不承认郑芝龙对台湾海峡的统治权,不接受不购买郑芝龙推行的行水令旗。而除此之外,就是双方和平贸易,商船之间不得相互攻击。
而李明勋最看重的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定论,毕竟这是社团的大本营所在地,如果不能在台湾获得足够的利益和发展空间,李明勋在其他条款中做出的妥协将毫无意义。
在【创建和谐家园】上,首先界定的是领地,双方以八掌溪为界,互不侵扰,八掌溪南面的洪雅六社是双方的缓冲区,洪雅六社依旧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藩属,双方不得在其领地进行军事行动,但传教和贸易是自由的。
而在拓展上,双方不限定拓展区域,原则是谁征服谁占有,并向对方开放贸易和市场。
但是荷兰人坚持大员港作为唯一的面对明国的窗口,双方谈判之后各退一步,大员港的对明国的贸易地位不变,从明国前往台湾的商船,社团不得与其贸易生丝、瓷器、丝绸和茶叶,其余商品不限,对于社团从江南和香港运往大本营的商品,则不在规定之列。
当然,在台湾还有其他的游戏参与者,西班牙人是其中一个,双方都主张尽快攻下鸡笼港驱逐西班牙人,当然谁去做,什么时候做,没有任何规定,而另外一个游戏参与者是土著,达杨在领教了虎尾珑社士兵的强悍之后,要求李明勋压制麾下土著和土著盟友,禁止其私下侵扰荷兰人的领地,而双方通过划定缓冲区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然,在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双方有专门的条款说明,社团的核心利益在台湾,所以这方面写的比较详细,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则看中南洋的贸易,要求社团不得前往摩鹿加、班达等香料出产地贸易,尊重荷兰东印度公司对香料的垄断权,也不得在贸易的过程中把火炮、军械出售给东印度公司的敌人,而社团的船不得越过马六甲,承认荷兰人垄断东西方贸易。
李明勋并不在乎这些条款,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实力做这些事情,至于实力强大之后的事情,李明勋并没有多想,反正这纸协议只是李明勋的拖延策略,在不远的将来,无论是自己还是荷兰人,都会撕毁它,那个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纸协议的作用是限制双方的行为,但实际上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违反,另外一个还是违反。”许多年之后,李明勋对这次谈判的成果如此评价,当然,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情况下,这个评价倒也不失公正。
章一零三 机会,马尼拉大帆船搁浅!
五天的谈判对双方的意志都是极大的考验,但是对于谈判的结果,双方都很满意,荷兰人避免了一场战争,而且迅速见到了高额利润,而腾龙商社则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发展环境,至少在社团的整体实力超越西班牙人之前,社团都不会与荷兰人为敌,而在稳定了大本营的安定之后,社团才能更好的开拓台湾全岛,才能更深的介入大明与清国之间的战争,获得更多的【创建和谐家园】。
当然,此次谈判只是战略性的,在荷兰人急于进入香港贸易,以免错过西南风的情况下,林河又和东印度公司驻香港的商务专员达杨展开更详细的商谈。
荷兰商馆最终定在了社团商馆的一侧,只被允许拥有五十名军事人员,不得拥有火炮等重型武器,而进入香港港口荷兰船也受到限制,军舰不得入港,因为这个时代基本没有纯正的货船,社团只能限制荷兰武装商船携带的武装,拥有的火炮不许超过十二门,不得拥有超过八磅以上的重炮,在社团都没有在香港大规模拥有武装的情况下,荷兰人也没有办法。
在双方签署协议的一周后,就有荷兰商船来到香港,这些商船原本大多是前往热兰遮城和长崎的,在香港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开放的消息传来后,立刻改变了航线。
马尼拉。
一个年轻的日本男人正踩着木屐走在前往圣地亚哥城堡的路上,他一身青黑色着物(衣服),梳着月代头,腰间插着一把倭刀,那宽大的裤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若细看这个男人的脸,就会发现他不过是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而且也不是日本人,而是马东来。
马东来潜伏在马尼拉已经一年了,一开始以为马尼拉的军人擦皮鞋为业,后来一个并不偶然的偶然机会,这个来历不明的【创建和谐家园】少年从暴乱的土著手中救了菲律宾总督科奎拉大人的小姐,由此获得了青睐,得以出入原本只有白人才能出入的圣地亚哥城堡。
那次事件后,马东来获得了赏赐,他用得到的西班牙银圆在马尼拉的下城区成立了一家皮具店,专门制造、修理皮靴,尤其以鹿皮靴子最为出彩,因为他的店铺之中有几个手艺精熟的切支丹匠人,而马东来则成了这家鹿久屋的当主。在华人被屠杀一空之后,拥有相同信仰且诚恳坚韧的日本人成为了西班牙人的最爱,马东来索性扮作日本人的模样。
马东来低着头在城堡前的石板路上走着,很远就发出了嘎达嘎达的声音,惹的守门的卫兵老远看来,打趣道:“你又进城做什么,莫非又是给费丽莎小姐送舞鞋?”
“是啊,你来的也太勤了吧,难道对高贵的总督家小姐有了心思?”
两个卫兵笑嘻嘻的打趣他,马东来也是不恼,几次进城堡,已经和他们混熟了,说道:“我哪里有那个胆子,这是总督大人的管家交给我的活计,刚刚做完。”
说着打开了手中的匣子,露出一柄华丽的西班牙佩刀,刀鞘和刀柄都有纹路精美的鹿皮包裹了,以磨亮的铜片做扣,镶嵌了各色宝石,两个卫兵看了,满脸艳羡。
二人正说着,城堡的大门里传来马匹粗重的喘息声,只见一排骑兵御马而出,后面则是四辆重型马车,沉重的货物让车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当遇到一块凸出地面的石板时,咣当一声,车厢断裂,里面的货物滑落,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铁锚,押送货物的人大喊着让周围人帮忙,才把这铁锚再次搬运上去。
小心护着匣子的马东来见押送官走远了,方才说道:“好大的铁锚,我竟然从未见过,怕是圣玛利亚号上的铁锚也没有它大吧。”
卫兵笑哈哈说道:“那是当然,圣玛利亚号是菲律宾都督区最强大的战舰,但却不是最大的船,这几副铁锚是给马尼拉大帆船用的,只有那种排水量超过一千五百吨的怪物才用得着这种巨大铁锚!”
马东来小心的记下这件事,忽然有些怀疑,说道:“甲米地的船厂不是因为华人的离开而停止造船了吗,为什么还往外面运送马尼拉大帆船的铁锚?”
两个卫兵相互看看,皆是不明其意,正说着,保护城门的半月堡上传来了费丽莎的声音:“马东来,你快点上来。”
马东来连忙跑进了城堡,跟着费丽莎来到了总督官邸前的小广场上,见费丽莎一身礼服,马东来连忙告饶:“小姐,我可不敢陪您练舞,让总督大人看到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说起来,马东来能得到费丽莎如此青睐,不光是因为救命之恩,马东来不光心思机巧,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做事谦和恭顺,费丽莎喜欢这个帅气的东方面孔,而科奎拉对马东来也很满意,这个年轻人很有自知之明,永远能够摆正自己的身份,总是能和自己的女儿保持距离,而且还能规劝女儿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我也不想跳舞了。”费丽莎眉头微蹙,坐在了小广场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