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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海扬明-第4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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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还想参见右议政大人?哈哈哈。”守门的军官打量着眼前的汉子,皮肤黝黑,脸上皱纹纵横,活像一块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而身上穿着的麻衣短衫也是破烂不堪,还散发这浓重的鱼腥味。

      那汉子还没说话,身后一人飞起一脚把那军官踹倒在地,骂道:“这是水军统制使林庆业林大人,你这杀才,还不快快通传。”

      军官摔在地上,满来惊骇,这段时日,衙门里的大人已经说过几次了,有林庆业的消息一定要快快通传,如今有人自称林庆业,他哪敢怀疑,连忙问:“林将军,可有腰牌?”

      林庆业从怀中掏出腰牌仍在那人身上,守门军官看了一眼,连忙说:“请大人随我一道进来,右议政大人等候您许多时日了。”

      进了后堂,林庆业立刻看到盘坐矮几前的清瘦老人,正是沈器远,沈器远看到了林庆业,诧异问:“英伯,怎生如此打扮?”

      林庆业神色严正说道:“大人,卑职十日前就已经赶到罗津港了,只是大敌当前,不敢拖延,便带了一艘渔船前去敌港侦查去了。”

      沈器远欣慰的笑了笑,示意林庆业坐下,道:“英伯果然勤劳王事,无愧我东国武将典范。此次侦查,可有成果?”

      林庆业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面旗帜打开,说道:“这是卑职从敌港获得。”

      沈器远展开一看,黑色的旗帜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他眉头微皱,道:“果然,海参崴之敌并非大明王师,否则定然不会挂这等僭越旗帜。”

      林庆业惊异道:“大人已经猜到了吗?”

      沈器远微微点头,吩咐了仆役取来一道册子,递给了林庆业,林庆业打开一看,上面正是沈器远综合各方汇总来的情报,有些来自俘虏,有些来自与敌交易的女真人,还有则是从海参崴逃出的士兵。

      情报显示,己方面对的敌人是一个海外商社,其中以明国人为主,军队则包含了女真各部的蛮子,而其中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洋夷,而更让林庆业无法相信的是,这个叫做腾龙商社的社团来到北地不过两年光阴,就已经筑城两座,征服和联盟了十数个部落,另有数艘战船在海上。

      沈器远有些落寞说道:“老夫本想假意领兵出战,与北地王师联络,阵前起义,投效大明朝廷。却不曾想北境之敌并非朝廷王师,不过一商贾。若非清虏已经退兵,今年不敢再战,老夫当真是不知如何处置。”

      后堂之中忽然安静下来,林庆业脸色极为难看,他长叹一声,道:“大人,便是王师已达北境,卑职也不愿意大人率军投效呀。”

      沈器远看着林庆业,满脸不解,若论反清,林庆业一向比自己更为激进,怎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会犹豫呢,林庆业抬起头,黑瘦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他擦了擦眼角泪水,话未曾出口就已经泣不成声:“大......大人,松锦一战.......王师怕是败了。”

      沈器远听了这话,从地上跳了起来,凄厉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大明集结全国精锐,王师二十余万出关,洪督师素来知兵.......如何会败?如何会败退!”

      说着,沈器远奋力抓住林庆业的胸口,高声质问着,林庆业哭着说道:“卑职从辽东赶来之时,锦州外城已经陷落,松山北上要道断绝,笔架山存粮被烧。王师本欲回宁远就粮,但九镇兵马四散而逃,各帅争驰,督师洪承畴已经被困松山了。”

      沈器远听得这话,脸上全然没了神采,作为朝鲜两班之中少有的知兵文臣,丙子虏乱之中也曾率军抗虏的帅才,沈器远如何不明白松锦的局面,粮草被烧,主帅被困,此乃大败之兆,更遑论锦州之围未解,松山又被困,怕是锦州守卫不住,山海关外,局势已经崩坏了。

      “老天啊,如何任由东虏猖獗,我东国难道要永世沉沦了吗?”沈器远高呼一声,摔在了地上,林庆业连忙抱住沈器远,才让他没有受伤,见他双眼无神,林庆业擦了脸上的泪水,说道:“大人,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屈服,不如我二人领兵回汉城,为了我东国百姓免受鞑虏祸害,不如举起义旗,再次反正,择宗室之中有令名者为王。东国江山三千里,百姓千万计,只要上下一心,未必不能抗拒清虏,日月重光!”

      沈器远听得这话,眼中有了些神采,他坐直了身子,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操切,便是起兵反正,也要得到大明支持才是。只是我等与大明之间山海阻隔,万里之遥,如何.......。”

      正说着,沈器远站起来,说:“那腾龙商社定然能为我等暗通大明朝廷,英伯,快快取来纸笔,我要写信予那李明勋。”

      林庆业也是说道:“大人说的极是,那李明勋是明国人,又与清虏开战,纵然不是上国使者,也可代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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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庆业坐在了半月堡内,打量着正在享受美食的李明勋,眼前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十足的枭雄人物,但是他的年轻却远远超出了林庆业的想象。

      腌制的萝卜和野菜让受够了炖肉和浓汤的李明勋食欲大增,薄如蝉翼的金枪鱼片用油煎熟,撒上胡椒和香料,卷上新摊的薄饼,美味非凡,李明勋吃着,见对面的林庆业没有动筷子,问:“可以尝一尝,想来以你的官衔是没有尝过这类美味的,当然,北境苦寒,大人物也没有什么好吃食。”

      林庆业眉头挑了挑,他是以下级军官的身份前来的,但是一口谈吐足够让李明勋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份没有那么简单。

      “小人是吃过饭来的,无需如此款待。”林庆业小心说道。

      李明勋笑了笑,拍了拍桌子上的那封信,说道:“既然如此,那请你回去吧,这封信我会替你带到江南交给大明朝廷官员的。”

      林庆业一时语塞,他想了想问:“您就不想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

      李明勋干脆的说:“不想看。”

      林庆业一时语塞,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打他一进入这个城堡,就一直被礼遇对待,眼前这个男人也不问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自己说什么他也只是听着,要求什么也是一直照做,原本计划的试探和旁敲侧击根本无法展开,林庆业一时无计可施。

      “没有什么事请继续用餐吧。”李明勋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林庆业连忙起身拦住:“等一下,李先生,我还有其他事情,本将不是沈大人营中士兵,而是朝鲜水军统制使林庆业,方才以假身份相告,实在是受沈大人所托,不敢擅专啊。”

      林庆业如此说,身边的护卫纷纷诧异,但他没有办法,大军反正不是小事,得到上国支持更不会容易,必须派遣使者前往京城商议,哪里是一封信可以解决的,更遑论那信里只有几张白纸。

      李明勋重新做回了桌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庆业,笑问:“原来是林将军,当年丙子虏乱,朝鲜诸军不敢敌,唯有将军主动出击,击毙虏酋。将军之武勇,李某甚为感佩。”

      被李明勋说起往事,林庆业面露遗憾,道:“当年麾下不过杂兵三千,若本将拥兵两万,定可北伐辽东,杀灭东虏。”

      “将军虎威,果然不凡。”李明勋抱拳道。

      林庆业摆摆手,说:“此次本将前来,乃是为一大事,在此之前,希望先生能明了身份。”

      李明勋笑了笑,自然清楚他是打探社团与大明朝廷的关系,便把这些年所做的事情简略说了说,还拿出沈犹龙的亲笔书信让其检查,但朝鲜地处东方,平日与两广没有交集,哪里识得沈犹龙的印鉴,他只得询问了几个细节,李明勋对答如流,毫无迟疑,林庆业倒也信了几分。

      考虑过后,林庆业也不隐瞒,把与沈器远二人的打算说了出来,对于这二人的计划,李明勋倒是一点不惊讶,这二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抗清志士,都为抗清献身,但对于二人的计划,李明勋却感觉不值一晒。

      “若只是送使者前往大明倒是不算什么,李某与两广总督颇有交情,有沈犹龙大人在,使者便可上达天听,少了羁旅之苦。”李明勋微笑说道,见林庆业面露赞许,李明勋道:“林将军可想过,若大明朝廷真允尔等所请,遣水师战船前来助战,将军与沈大人当如何处置?”

      林庆业一时愣住,不知李明勋此言何意,李明勋笑了笑说:“若大明朝廷真有意,前期要派遣使臣、官员接洽,后续也会有战船、士兵前来,双方来往交流,容易引人耳目,而如今咸镜北道驻扎有清虏兵马,尔等麾下将帅不乏亲清官员,如何能保证不泄密呢?”

      林庆业重重点头,这次他前来海参崴就是趁着夜色入港,而沈器远麾下官将还不知道林庆业已经赶到镜城,这才能够保密。

      李明勋笑了笑,继续说道:“海参崴已经是四战之地,咸镜北道也有清虏暗中监视,若来往密切,恐难保密,不如择一海外岛屿,设立据点,三方沟通,以策安全。”

      林庆业为难说道:“话虽如此,但也不好处置,朝鲜北境海岸线平直,少有岛屿,几处礁石无有人烟,不足以支持据点运转。”

      “郁陵岛如何?”李明勋笑问。

      章七十 诱导

      见林庆业眼露光芒,李明勋道:“郁陵岛面积广阔,处于大海中央,敌人窥测不得,倒是颇为安全。”

      “此地甚妙,甚妙!”林庆业击掌称赞。

      李明勋继续说:“只是郁陵岛乃是朝鲜国土,而如此大事,尔等不好大动干戈,由我出兵夺取岛屿,不知可否?”

      “出兵,为何要出兵?”林庆业诧异问。

      李明勋轻咳一声,说道:“若不出兵,怎么控制岛上衙署、百姓,让其不走漏消息?”

      听得这话,林庆业哈哈大笑起来:“李先生说笑了,郁陵岛不过是一空岛,除了海寇和渔民,并无其他人居住,何来衙署和百姓?”

      这下倒是李明勋有些慌乱了,因为前世日本与韩国的独岛争端(独岛与郁陵岛属于一个群岛),李明勋对于郁陵岛还是有些了解的,在公元六世纪的时候,岛上还曾建立过一个叫做郁山的国家,后为朝鲜半岛上的新罗国所吞并,一个建国立基的岛屿,如何能没有人呢?

      林庆业听了李明勋的询问,连忙说道:“郁陵岛确为朝鲜所有,前朝之时,当地官员还曾以岛上特产朝贡,前朝也屡次派遣使者前往,但本朝建立之初,便与大明一样,经常受到倭寇袭扰,遂行空岛之策,面向倭国方向,除济州等大岛,其余岛屿一概抛弃,岛上百姓迁居国内,所以郁陵岛上应当无人才是,先生见到的人,应当是倭寇或者前去打渔的渔民。”

      李明勋一拳砸在了手掌上,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早就派遣士兵前往,把岛上的倭寇剿灭,占岛自持了。

      “既然如此,李某便让人扫清岛上的倭寇,建设港口码头,以便后期行动。”李明勋平淡说道。

      见林庆业起身欲走,李明勋忽然开口:“林将军,沈大人的反正计划,您认为有几分胜算?”

      林庆业回过身,看了李明勋一眼,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问:“如今东国沦陷,盖因清虏凶残,国中尚有奸贼佞臣,若得上国相助,沈大人举起义旗.......。”

      李明勋根本没有心情听林庆业这种场面话,他随意摆摆手,说:“和那些都不相关,将军从辽东来,对大明,特别是中原、蓟辽的情况了解的比李某清楚,也应该听说过肆虐大明的流贼。如此林林总总,将军觉得大明有多大可能支持你们,又有多大力量支持你们呢?”

      林庆业的脸色变了,重新坐回了座位,正如李明勋所说,林庆业对大明的情况了解极深,这个曾经强盛无比的过度如今正处于内忧外患的煎熬之中,对清国的战争已经完全处于被动,而对国内流贼束手无策,此次松锦一战,大明集结九边精兵,连剿贼都弃置一边,仍旧未曾取得对清国的优势。

      大明王朝现在处于崩溃的边缘,任何挤出一点的力量都会投入对东虏和流贼的战争中去,哪有可能支持万里之遥的朝鲜北地,在这里投入一个兵力,造成的消耗将是投入到辽东的几倍。

      林庆业尚在愁思之中,李明勋的声音不断响起:“依着李某看,大明朝廷根本无力支持尔等反正,而你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林庆业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问:“先生请说。”

      李明勋笑了笑,道:“第一条路,就是待你的水军到了之后,趁着冬季不宜出战,全军登船前往大明,投奔明国。但是结局并不怎么好,且不说有多少士兵愿意背井离乡前往异国,就算是到了,谁人为你供给粮饷呢,大明连自己的兵马都养不起了。”

      林庆业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如果自己带去的是一支精兵,说不定可以得到恩养,投身抗虏大业之中,可惜的是,朝鲜素来没有常备军,绝大部分士兵是临时招募甚至抓的壮丁,而这种兵马在大明可以拉起一大片,毕竟大陆之国正在遭遇饥荒,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第二条路呢?”林庆业问。

      李明勋笑了:“自然是就地起兵,反抗清虏了。结局嘛........,不好说。”

      林庆业知道,这也是一条死路,咸镜道虽然已经开发了两百年了,但是盖马高原的地形和苦寒与图们江以北没有什么区别,这里物产不丰,根本无力支持麾下这支兵马,一道起兵,就会遭到宁古塔的清虏和汉城兵马的夹击,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出手相助,也不过是逃离朝鲜境内,沦为他人刀斧的结局。

      房间里一时变的死寂,林庆业心中愁苦,难以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在这一刻彰显无遗,他虽然预料到此番起兵反正不会那般顺利,却也不曾想如此艰辛,被李明勋一说,他的内心再无无法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庆业抬头看到了正在品茶的李明勋,精致的茶盏却不如脸上的淡漠从容吸引眼球,林庆业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中定然有计较,虽然表面上他是自己的敌人,但兼听则明的道理林庆业还是明白的。

      “李先生,沈大人几次都说,先生纵横万里到这苦寒之地,不出两年便是打下如此基业,让清虏都束手无策,定非凡人,今日一见果然富有韬略,明国有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知先生可否赐教?”林庆业抱拳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放下茶盏说道:“林将军应该知道,凡事欲速则不达,请问将军,若此时你手中握有精兵三万,粮草充足,还会计较明国是否支持呢?”

      林庆业连连摇头,如果他有三万精兵,早就挥师南下,攻取汉城,另立新君了。林庆业无奈摇摇头:“可惜,本将没有。”

      李明勋摆摆手,道:“现在没有不在乎以后没有,适逢乱世,兵精粮足才是立身之本,您在辽东也曾听说过吴三桂与祖大寿,这二人早些年也不过是一丘八罢了,如今手中握有关宁铁骑,割据一方,在大明与清国之间摇摆,清国不敢轻辱,便是俘获祖家小辈也是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优待,大明更是仰仗,征辽饷恩养之,无论大明与清国谁输谁赢,吴祖两家皆是最终赢家。”

      林庆业一拍桌子,直接站起,喝骂道:“你是让本将效仿二贼,割据一方,做那不忠不义之事。”

      对于林庆业的暴怒,李明勋丝毫不放在心上,背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笑道:“割据一方培植势力,若是挟制朝廷谋取私利,那是不忠不义。若是用在驱逐鞑虏,匡扶社稷上,那就是忍辱负重了。”

      林庆业被这话说的张不开嘴,李明勋趁热打铁说道:“林将军,如今沈大人以右议政身份督师,握有咸镜道军政大权,而李某社团在外,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们那边,想做就能做,比吴三桂、祖大寿之流可是要好的多了。除非你们耐不住寂寞,急于送死。”

      林庆业实在是被这番言论震撼,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海参崴堡垒,而李明勋则目送他的船南下之后才选择回去。

      “大掌柜,您觉得林庆业和沈器远会怎么选择?”宋老七在一旁问道。

      李明勋笑了笑,问:“老宋,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择?”

      宋老七嘿嘿一笑,说:“大头巾的脑子,咱参详不透,但要是我宋老七,肯定是听您的,就以咱们商社为由头,屯兵于此,割据一方,不断让汉城那边送钱送粮送人过来,手里有了兵马,无论干什么,都是有底气的。”

      见李明勋一脸欣喜,宋老七接着说道:“其实沈器远这般做对他对咱都是有好处的,表面上咱们可以打仗,等他控制了咸镜道,咱们也可以做生意呀,总好过什么都从台湾运来,而咱们社团出产的东西,也可以就近销售啊。”

      李明勋哈哈一笑,说:“老宋啊,老宋,我心里那点小九九,都让你看明白了。”

      宋老七连忙赔笑,而李明勋却说道:“你说的没错,除非沈器远想要拼命,否则肯定听我的建议,毕竟无论大明朝廷支持不支持他,他扩张实力总不会有错。”

      二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炮响,李明勋顺着城墙跑到了海参崴城堡的另一侧,发现有两艘双桅纵帆船正在入港,为首的正是白隼号,其换了新的船帆,支索帆的位置也进行了调整,船体刷了新的涂料,显然在停泊台湾的这段时日也进行了修缮和改进,而后面那艘则是全新面孔,船体比普通双桅纵帆船大了一些,流线型的船身两侧只开了六个窗户,散发出浓重的桐油和石灰的味道,显然这是一艘新船,才下水不久。

      这艘被命名为山鹰号的舰船是货运版的双桅纵帆船,火力只相当于同等级军舰的三分之二,却通过增大货舱和加大船身的方式扩大了容积,未来一段时间,这类纵帆船将负责台湾与奴儿干都司的运输任务。

      一队队的士兵从两艘纵帆船上下来,他们或手持火铳,或配备藤牌和长矛,正是在台湾训练已久的土著士兵,大部分是从大肚番招募而来,而这二百名士兵将会留在海参崴驻守,毕竟远在万里之外的他们比那些新招募的索伦蛮子更加可靠。

      章七一 安排

      白隼号的船长下到码头,对李明勋说道:“大掌柜,北上的时候遭遇了风暴,主力船队避风受阻,宋船长差遣小人先行抵达,把士兵送来,他会在五日内赶到,另外这是布袋港送达的情报。”

      李明勋接过那鹿皮袋子,手有些颤抖,不等拆开便急忙问:“台湾情势如何,荷兰人可有异动?”

      “没有,我们出发的时候一切如常。”船长说道。

      李明勋长出一口气,他倒是不奢求荷兰人没有发现布袋港的异样,毕竟香港一开埠,腾龙商社就再也无法保密了,他真正担心的是荷兰人先行开战,而社团留在台湾的力量招架不住,毕竟舰队主力属于英国东印度公司,他们并不非常可靠。

      打开鹿皮袋子,李明勋率先打开了印着三个红签的书信,那是商社最高等级的情报,而这份情报来自香港的林河,其中还夹杂着一封郑森亲笔书写的信,李明勋不知道林河是怎么和郑森搅在一起,但是看了信中内容之后,李明勋高兴的难以自制,差点跳起来。

      在郑森亲手书写的信件中,明确提到荷兰人与自己开战的日期,那就是今年的十一月,而郑森的情报来源则是荷兰在日本长崎的荷兰商馆,原因其实很简单,荷兰人若是开战,使用的海上主力是公司现在分布在各地的武装商船,利用东北季风来临的返航期,集中舰队于台湾,可以在冬季这个贸易最平淡的时候展开兵力,一举消灭社团,也不影响来年的贸易。

      而郑家在长崎根基很深,甚至家中存银都有部分存在长崎,便是得知了这个消息,或许郑家本意是侦查荷兰人的行踪,以防遭遇突袭,毕竟郑家与荷兰不睦已久,但郑森敏锐的从获得消息中分析这是荷兰人对李明勋动手。

      在李明勋看来,既然那位大员长官以东印度公司名义要求前往日本的武装商船于十一月前抵达大员,那么集结兵力开战也就是十一月、十二月左右了,能提前侦测敌方行动,对于接下来的战事来说,无异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而在另外几封情报则来自许长兴和林诚,江南的团练已经小有规模,苏松士绅想方设法纳捐了近百万两,也拉起了三千余丁壮,而士绅询问社团实力,问炮舰几何,是否有陆战兵力。除了这个消息便是沙船帮从长崎带回的消息,长崎的合作伙伴询问腾龙商社为何秋季仍不至长崎。

      而林诚汇报的则是关于商社在台湾的扩张与发展,阿海与赵三刀率军向北,征服了七八个村社,而大肚番原有的村社已经有过半接受社团的保护并上缴赋税,而布袋港的发展极为迅速,第一艘盖伦战舰已经在建造之中。当然消息并不都是好的,正在筹备的炼铁厂因为大量低廉质优的佛铁涌入而遭人非议,火器厂铸造的火炮连连炸膛,至今没有成功的迹象。

      但真正让李明勋感兴趣的是林诚汇总的情报可以与郑森提供的消息相互印证,比如荷兰人加大了对热兰遮城一带【创建和谐家园】村庄的控制,开始存储粮食,收拢了部分驻扎在各村社的士兵,暂停了对打狗(高雄)一带的扩张。

      各种来源的情报相互印证,李明勋得出了几个有益于己方的结论。第一便是荷兰人正在筹备对社团的战争,开战日期可能在十一月。第二则是荷兰人对己方的实力仍然判断不足,不然也不会只征调武装商船,而没有扩大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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