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这些商人中不少就是琼州本地的,也有投靠了林士章的士绅,林士章秉政琼雷这段时间,清理了不少士绅,也拉拢了不少士绅,在强制性的手段之后,粤西旧有的秩序被打破,现在要重新分蛋糕了。
今天招商引资目的就是粤西最有竞争力的产品,蔗糖和棉花,先说蔗糖,琼州和雷州自古就是蔗糖产区,这里不仅有适合甘蔗生长的水土,还有悠久的甘蔗加工历史,许多塘坊出产品质高的白砂糖和冰糖,台湾的蔗糖产业的形成就是因为从雷州引入了大量的蔗农和生产技术。
蔗糖是一种极具竞争力的商品,大陆且不谈,在亚洲,日本、印度、波斯和奥斯曼都是巨大的蔗糖市场,每年从东方前往欧洲和美洲的船上就有大量的蔗糖,不管是葡萄牙人还是英国、荷兰,对高品质的白糖和冰糖完全没有抗拒力,即便是加工产生的废料,亦或者没有深加工而得到的黑糖、褐糖和红糖,也在日本大为畅销。
粤西不缺甘蔗,不缺技术也不缺人,唯一欠缺的就是资本,按照一般明国官员的想法,战时最应该保证的是粮食产出,但林士章不这么想,粮食产出确是重要,但银子才是万能的,有银子就能从南洋购得大量廉价粮食,从南洋购入的稻米,价格比当地出产的还要低,更何况,粤西四府本就不是重要的产粮区,经济作物比粮食更能赚钱,这是事实,只要有钱,只要和社团关系没有崩溃,就不会缺粮食。
林士章一挥手,身边的几个吏员把一沓资料发给了众人,一群商人纷纷看了起来,许多人看了第一张就是眼睛瞪大,露出精光,看向林士章的眼神只有震撼,他们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大明官员肯给出的条件。
在这个开发计划中,林士章给出了非常优惠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方式就是包税制度,简单的说,广东巡抚和地方衙门会要求所有的甘蔗和棉花种植农只种植一种经济作物,并且把这种作物的收购权承包给商人,商人得到承包权之后,必须在收获的时候收购掉农户的经济作物,并且承担起农户的赋税。
商人提前替农户上缴赋税,而且是以金银等贵金属的方式上缴,然后在按照各方商定的价格出售经济作物后,把赋税之外的农户应得款项发放,而发放的款项中包括粮食,其余再以贵金属支付。
当然,巡抚衙门也不是收税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最重要的是,林士章逼迫各地的士绅制定统一和较低的租金,而租金也在赋税之中,待朝廷得到钱之后再向士绅发租。如此一来,士绅地主无法盘剥百姓,也没了税吏等官府的欺压,就连商业往来的中间渠道都减少了。
农民仅仅是种甘蔗和棉花,然后到收获季节把棉花和甘蔗运抵指定地点,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因为运输等任务是承包商的事情,这些经济作物会在收购前就商定一个价格,对农民涞水,最重要的是最低收购价,缴纳了作物之后,商人当面清点完毕,计算价格,然后去除赋税和租金,接着当面完成交易,农户只需要提早告知商人需要向自己支付粮食还是白银,当然,粮食是有限额的,每人每年两石,超出部分完全以货币支出。
整个过程中,农民获得了收入和生存资料,朝廷得到了稳定的赋税收入,解除了对农民的盘剥欺压,而商人则获得了对粤西甘蔗、棉花的垄断,三方都是得利的。
社团其实也是得利的,最大的利益就是不用亲自出钱就能支持粤西继续抵抗清国,除此之外,社团是最大的粮食提供商人,也解放了部分领地上的甘蔗田,更重要的是得到了棉花这类紧缺材料的采购权。
倒霉的人有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士绅地主,他们没有了盘剥农户的机会,就连租金也要向朝廷去讨要,显然,面对林士章这样一个强横霸道的家伙,这必然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事实也证明,因为战事,很多时候租金都由朝廷暂时欠着。
虽说台湾甘蔗种植业的兴起一度让东方的蔗糖价格有所降低,但战争导致另一个甘蔗出产地福建无法提供蔗糖,而由社团先进的造船业引发的远洋航行更是可以把这类高价值产品销售道中东地区、南亚地区,未来一段时间,蔗糖价格仍然坚挺的,特别是高品质糖的价格。
蔗糖尚且如此,棉花更是不用提,就连从印度购买棉花到台湾都有极大的利润,即便琼州的棉花产量和质量都逊色,但也是目前唯一稳定的棉花提供点。
“巡抚大人,在下无意质疑您的权威,我想请问,如何能让这些蔗农和棉农完全只种植这类经济作物呢,咱们中国人有句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一个商人率先出言询问。
林士章微微一笑,道:“程先生,你来说。”
程璧微笑站起,因为李明勋的原因,这位徽商不仅没有在江阴之战中殉难,反而成为了联合银行的执行经理,程璧离开江阴的时候把所有的家财捐给了守城将士,由此进入了社团的体系。
“在此之前,联合银行会对蔗农、棉农展开米粮贷款,条款中规定,接受贷款的人只能种植一种经济作物,而且,巡抚衙门已经发出告示,接受类似条款的农户,可以免去隆武二年以前的欠税。有巡抚衙门的免税和联合银行的米粮贷,今年琼雷两地至少有五十万亩左右的经济作物可以交由大家来承包,即便今年之后,农户的收入并没有增长,能帮助他们免除地主和官吏的盘剥,也会吸引很多人。”程璧朗声说道。
众人交头接耳的商议一番,纷纷点头。
“那最低收购价格会如何制定?”又有人问道。
林士章道:“很简单,这个价格必须能保证农户正常出产的甘蔗、棉花在缴纳完赋税和租金之后,还能获得足够的粮食,所得要比种植稻米要多,这是最基本的,当然,如果当年这两种经济作物的价格高,也会酌情提高收购价格,整体价格由你们组织的糖业、棉业协会、巡抚衙门和东番一起制定,以示公平。”
众人相互看看,都是没了问题,林士章道:“联合银行和琼雷两地的衙门已经准备好了契书,也给经济作物产区进行了划分,诸位可以自行挑选,若有重叠,则在收购价格上公开竞标,诸位请吧。”
一群商人走了出去,林士章看了看程璧和李明勋,道:“若是没有社团拿出的现成规章制度和送来的这些吏员,怕是要麻烦许多了。”
李明勋笑了笑,不作回答,事实上,类似的招商引资在台湾和永宁都进行过很多次,也不限制在经济作物,社团的行政体系早就历练的纯熟。
“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下,接下来是下发北海捕鲸许可证和出海渔民推荐的,许多渔业巨头已经等待多时了。”程璧在一旁问道。
林士章摇摇头:“不用休息,继续吧。”
半刻钟后,诸多渔业商人走了进来,在捕鲸和渔业上讨价还价。
类似的招商引资持续了十天,林士章忙的脚不沾地,但却给粤西四府带来了许许多多的税种,美中不足的是,粤西大量的行业被非明国商人占据,对老百姓也仅仅是解决温饱并无多大贡献,但林士章已经很满意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不剥削百姓的基础上获得更多的军饷,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年的税收肯定会超过百万,明年会更多,这比剥削百姓还要来的多。
粤西四府并不是广东的富庶地区,但也有不少高价值的产业,甘蔗、棉花这类经济作物就不用说了,北海的捕鲸业一直为皇家提供贡品鲸油,还有刚刚从疍民手中抢过来的珠池,也还有社团新近开发的种类,除了田独铁矿,还有合浦的高岭土。
无论是铁矿还是高岭土,亦或者各类经济作物,在这些项目的开发之中可以看出,社团只是把粤西四府当成了基础的原料产地,铁矿石会送到基隆冶铁炼钢,高岭土会在大本营被烧制成瓷器,甘蔗的深加工在台北,棉花则是溪心地水力纺织业的材料。
再过几年,粤西就会社团产业链中的一部分,未来这片土地上的商业因素会越来越多,来自社团的影响也会越来越重。
章八七 加征公投
飞鱼号通报船。
陈邦彦从狭小的铺位上起身,小心的摸索着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面的包已经消肿了,这是第一天住在这艘船上的时候碰的,陈邦彦不免心中有些抱怨,狭小的船舱,恶劣的环境和那些粗糙的水手,就是海上的生活,如果不是为了大明朝,他才不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砰砰!
几艘炮响传来,继而外面响起了一排排的火铳齐射的声音,声音似乎离的比较远,陈邦彦赶忙起身,走出船舱的他先是呼吸到了新鲜湿润的空气,继而看到远处两艘双桅纵帆船正在围攻一艘小型福船,而通报船的船长正用粗大的嗓门发号施令,水手们在桅杆上爬上爬下,利用船帆和船舵靠了上去,对那艘福船打出一轮齐射。
“嘿,尊客你不能在甲板上,我们正在打仗!”船长高声说道。
陈邦彦乘坐的飞鱼号是香港与台北之间的定期客运船,属于社团营运,类似的船还有八艘,来往于台湾与广东之间,除了运送紧急货物,就是为有钱人提供快速航运服务,而陈邦彦是在香港买到了这样一张船票。
“不,我看你们似乎在袭击我们大明的船!”陈邦彦摆脱水手的拉扯,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那艘福船上高悬的日月旗。
但船长可不会给陈邦彦争辩的机会,很快就把他带回了船舱,一个穿着锦袍的商人看了一眼陈邦彦,说道:“那艘船是海盗船。”
“可是我看到有大明旗帜在。”陈邦彦强调道。
那商人一点不意外,说道:“哦,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艘船可能就是郑藩的了。”
“你说的是郑彩还是郑成功?”陈邦彦见商人似乎很了解,于是问道。
商人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更有可能是那位国姓爷,先生或许不知道,郑藩如今分了郑彩和国姓两支,但郑彩是鲁监国的国公了,而国姓呢,蜗居在南澳一带,船不过百,人不足万,啧啧,过的着实艰难,而且国姓似乎看不清形势,以为自己是郑芝龙的儿子就是下一代闽海王,却不知道,这片海,北达北海,南到南洋,都属于腾龙商社了。”
陈邦彦叹息一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低喝:“可恶!”
商人摇摇头,不知道他骂的国姓还是骂的社团。
到了台北一带,映入眼帘的到处都是船只,大肚子的货船,修长的巡逻船,风格各式各样,明国、朝鲜、南洋和西式的都有,船上的旗帜也各式各样,一条巨石打造的防波堤把台北港口分成了内外两个港口,内港是社团公用和军用,外港才是商港,陈邦彦看到内港之中一排排整齐的船只,那高耸入云的桅杆,修长的船身和密密麻麻的侧舷炮窗,陈邦彦忽然想起了那句话,这片海,属于腾龙商社。
船贴靠到了码头,陈邦彦下了船,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路上到处来往的人,其中穿梭着一群孩童,他们穿着蓝色裤子白色上衣,手里高举着一大张纸,腰部的书袋之中还有一沓,一边跑一边大喊:“卖报,卖报。联军携手转进粤西,广东大部沦陷!大奸臣丁魁楚被活剐,广州百姓争相食其肉!”
陈邦彦听了这些卖报孩童嘴里的话,气的怒不可遏,拉住高喊的那孩子,喝道:“国朝大事,岂是你这黄口小儿可以议论的!”
“老先生,你买报吗?”那孩子不知道这老头为何如此发怒,诧异问道。
陈邦彦这才看到那张报纸上的大字标题,正是刚才那报童所喊的内容,他一把抢过来,细细看起来,上面把丁魁楚过往的腌臜之事情全部披露出来,陈邦彦看到一半,便是难以自制,把那报纸撕成碎片。
那报童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周围人围观而来,随着两声哨音,两个治安官提着警棍走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抢了我的报纸还给撕烂了!”那报童喊道。
治安官打量了一眼陈邦彦,发现他穿着倒也精致,面容不凡,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年长的看着陈邦彦,问:“从大陆来的?”
“是又如何?”
“读书人?”治安官又问。
“哼!”陈邦彦整理了一下衣襟并未回答,但也算是默认了。
然而,让陈邦彦意外的是,包括治安官在内,周围的人全部哈哈大笑,继而品头论足起来。
“我就说,一般人哪里会和一个孩子过不去,非得是大陆来的读书人不成。”
“是啊,是啊,不光是孩子,茶楼的小二,街道的清洁工,还有那些码头上的夫子,无论谁说大明一句不是,就得和人啰嗦个没完,哈哈,这种笑话我看过很多次了。”
“似这等迂腐不堪的人,治安官大人,抓起来吧,给他九鞭子,或者扔到矿场搬三天砖头就老实了。”
治安官怒道:“住口!”
周围安静下来之后,治安官对陈邦彦道:“我知道你在大明那边是个老爷,兴许还是个官儿呢,但是在咱们台湾统统连屁都不算,你毁坏了这孩子的一张报纸,耽搁了他工作时间,需要赔付他报纸钱一文,误工费一文,掏钱吧!”
治安官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绳索,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长袍的青年男子走出来,劝说道:“先生,按照这般的法律便是如此,先生快快取钱,否则定然是要受皮肉之苦,社团治下土地,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对士绅并无优待,更没有刑不上大夫的规矩!”
“老夫便是要讲这个道理,普遍之下,国朝大事哪有能让愚民愚妇议论的?”陈邦彦喝道。
那青年男子连忙说道:“这里便是你说的那地方,人人皆可言,人人皆可论!来来来,治安官阁下,这两文钱是我替他垫付的,请勿要再行苛责了。”
治安官接过钱,掂量了一下,塞给了那报童,说道:“看在徐先生的面子上,便是饶了你,记着,这里不是大明,你在这块土地就要守我们的法律,你非我社团治下之民,若有违反,可是要加倍处罚的!”
“听你话音,应当是山东人士,乡音仍重,应当在东番没待几年,应该是登莱之乱时候从山东逃来的吧。”陈邦彦压下怒火,问道。
治安官道:“你这老儿倒是乖觉,实话告诉你,我崇祯十六年时候自登州坐船来的。”
“既是大明之民,为何口口声声说这是你们的土地你们的法律,难道我大明之王法管不住你们了吗?”饶是那青年人拉着,陈邦彦兀自问道。
治安官道:“不怕告诉你,我早就不是大明的百姓了,现在我是腾龙商社元老院的雇员和领民,未来我们也会拥有自己的国家,哼哼,谁给我生机,活我一家性命,我便是谁的百姓,朱明没有给我,是社团给了我!”
陈邦彦骂道:“有奶便是娘的........。”
这话到底还是被那青年男子捂住了,治安官却是大怒,对周围百姓喊道:“这老儿定然是大明来的,估摸着是想掺和咱们投票的事儿的,这次三饷公投若是被他们得逞,下一步就是要把台湾弄成朱明的天下了,咱们还得被那些藩王、缙绅欺压.........。”
“对,他和那些流亡士子一样,处心积虑的就想干这事儿,和报纸揭露的一模一样,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几个报童抓起地上的泥巴就是乱砸。
继而一群男女扔来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那位徐姓年轻人拉着陈邦彦便是跑掉了,陈邦彦躲在借口,择下头发上的菜叶,叹息道:“人心不古,民无教化!这还不是我华夏百姓吗?”
徐先生叹息一声,道:“晚辈刚来之时也是如先生这般想,只是如今却是明白,他们,不!我们,我们不想再做大明的百姓了。”
“为何?”陈邦彦诧异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
徐先生捡起那菜叶说道:“晚辈来自海州,自幼读书,也是县内的生员,可那又如何,豪强士绅把控了一切,晚辈在海州之时,连菜叶也吃不起,如今这上好的青菜都能用来砸人,高下立判了!
晚辈来之前,曾发誓,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可真的每月拿了三两的月银,吃着肉菜米饭,便是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不怕先生笑话,在大明之时,还是幼年父亲未过世时吃过一次肉,如今却是餐餐都有。”
陈邦彦听了这些便是知道这位徐先生在大明时是落魄书生,虽说对徐先生的态度有些怒意,但一来刚才徐先生帮助自己,二来这人似乎与自己的来意有关。此次自己来暗访,表面上是监督三饷公投之事,实际上是想知道,海外之民对大明和社团的态度,是否真如李明勋所说,对大明心灰意冷,对社团感恩戴德。
“不知先生名讳,在何处高就?”陈邦彦问道,在大明,每月赚三两银子也不是普通职业了。
徐先生道:“晚辈徐蔚然,海州人士,如今在台北市河间镇公立学校担当国学教师,教授中级班,哦,便是十岁到十二岁的孩子。”
“那三饷公投一事,先生可知晓?”陈邦彦问道。
徐先生叹息一声,待二人在井边清洗之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递上,那铁牌上用徐蔚然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还有一串苏州码子,陈邦彦知道这是社团领民的身份证,那串码子就是身份证号,上到元老下到奴隶都是有的,他也见识过李明勋那块,号数是零零零零零一。
与李明勋的身份证不同,徐蔚然的牌子的右上角刻有公民二字,徐蔚然道:“不瞒先生,晚辈正因为公投一事烦恼。”
“你既为生员,也是受过皇恩的,在如此大事上,还有犹豫吗?”陈邦彦不解问道。
徐蔚然摇摇头道:“不,晚辈如今早已温饱,照顾母亲也有余力,怎生在国难之时不解囊相助呢,然,这并非晚辈一人所抉择的。”
二人一路谈论,一路走到街道,进入了一茶馆之中,坐定之后,陈邦彦说道:“老夫听说,这三饷公投乃是秘密投票,且早有法令,公民拥有投票之自由权,无论公门私人,都不可威逼利诱,以示公平!莫非是因为你在学堂为师,吃用社团钱粮,那些人表面上公平,私下却是威胁于你?”
徐蔚然连忙摇头:“并非如此,老先生,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晚辈亦不是孑然一身,如何能不受影响呢?”
说着,徐蔚然从怀中拿出一沓纸,放在陈邦彦面前,陈邦彦随意看了一眼,那些纸上都有作业二字,似乎是些来自练字的帖子,上面写全是岳飞的诗词《满江红》,只是其中错字连篇,不少写了一半。
“晚辈学生共有四十人,半个月前,便是全都能默写全文,今日再行默写,却是只有三五人写下了。”徐蔚然无奈说道。
见陈邦彦不解,徐蔚然说道:“每年春秋,学堂都会与台北教育厅对教师进行考核,列出上中下三等,中等留用,下等解职,上等晋升,晚辈再行晋升便是中级教师,可这考核既有师德,也会结合学生成绩,前日有学生问晚辈,公投那日会如何投票,晚辈并未作答,这些孩子便在课业之上为难,已经会了装作不会,已经明白扮作不解,便是要告诉晚辈,若不投反对票,便会让晚辈无法晋升中级教师。”
“不过是虚名薄利,不晋升也就罢了,世间君子岂会向他人屈服,那些学生胁迫老师,也非良善,无需放在心上。”陈邦彦宽解道。
徐蔚然叹息一声:“并非这般简单,成了中级教师不仅薪金增长,还事关晚辈婚嫁之事,若非有那职称,怕是已经定好的婚事也要退了。”
“岂有此理,说了不得胁迫逼诱,那些人怎生如此霸道!”陈邦彦喝道。
“人人都有此意,人人都不明说,便是上告也无证据,再者,晚辈身边百姓,多是反对,此也是民心所向了。”徐蔚然道。
“愚民愚妇懂的什么,他们那里懂的国朝大义,哪里知晓民族危亡!”陈邦彦斥责道。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可是百姓知道肚子饿,身上寒,他们知道在哪里饥寒交迫,在哪里衣食无忧,也知道什么叫感恩戴德,更知道幸福来之不易!若民心民意都做不得准,天下还有什么能做准的呢?”
章八八 民心所向即为真理
徐蔚然站起身,指着说话那人和身边几个长袍男子说道:“这些都是学堂的同僚,多是江浙山东之人,与在下约在里,便是讨论这件事的。”
陈邦彦略略点头,徐蔚然道:“这位是陈先生,刚从大陆来,在粤西林大人那里供职。”